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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頌不知道在想什么,他看著弟弟那張和自己七八分像的臉,平生第一次心里生出一些不舒服的感覺。
你最好別胡思亂想,快高考了。
賀滕被他哥嗆的說不出話來,他一向知道賀頌心眼兒多,自己轉轉眼珠子對方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但以前兩個人都是井水不犯河水的那種,感情挺好,說不上太親密,也是血濃于水。
賀滕知道自己中午給阮醉筠推菜盤的時候被賀頌看到了。
我是為你好,你也不想專業課分數那么高,文化課過不了分數線吧?就剩不到兩個月了。
賀頌現在完全是一個長兄如父的嚴厲形象,他很努力地在把什么東西扼殺在搖籃里,心境隱含了一絲自己都沒發現的急切焦躁。
賀滕垂下眼皮,沒接話。
賀頌以前其實不怎么管賀滕,賀滕則從小到大都有點怕他,是帶著敬重的那種怕。
哥哥身上老是帶著一種不符合年紀的理性老成,幾乎不和他發生什么矛盾,也不喜歡跟他爭搶任何東西賀頌是一棵會給自己主動修枝的筆直的樹,賀滕就是一顆散養、自由,枝杈亂長的樹。
但賀滕的前程是賀頌給他拾起來的。
賀滕從小就不愛學習,像是有多動癥一樣,兄弟兩個常常霸占班里兩個第一,一個領獎,一個拿著考個位數的卷子挨吵。
賀頌不逼他學習,還幫他瞞著父母帶他去體育場玩兒。他只讓他學感興趣的體育,臨時抱佛腳給他補課,讓他吊著分數線的尾巴進重點高中,教他通過另一條路來掙前程。
我只是覺得,小筠姐人很溫柔。沒有別的意思。
賀頌掏鑰匙開門鎖的時候,賀滕站在他身后坦白,語氣帶點兒懊惱和愧疚。
啪嗒一聲,門開了,鑰匙碰撞的聲音混雜著賀滕的話一起傳進賀頌耳朵里,他心口一緊。
我哪會亂想什么,正常人不就只會把人家當姐姐嗎。
正常人只會把人家當姐姐。
賀頌呼吸滯了一下,心里反復咀嚼著這句話。他沒有轉身,徑直推開大門:知道了。
他不該亂想的,不正常的人只有他一個,從來都是這樣。
留一本沒用的宣傳冊不正常,不論季節都喝冰過的雪碧不正常,欲蓋彌彰、倒打一耙更不正常。
阮醉筠從街上的商場回來,印著超市商標logo的袋子里裝著各式水果和零食。她把雪碧一聽一聽碼進冰箱里,被路過的周蓮看到,免不得不痛不癢地斥兩句:少喝點兒這種碳酸飲料,對身體沒有一點兒好處的,怎么就那么愛喝呢
她笑笑,不跟母親頂嘴,但下次肯定照買不誤。
阮建山晚上回來拎了個西瓜,這個季節西瓜剛上市沒多久,正是金貴,周蓮切了半個給阮醉筠,讓她送到賀家去。
賀家那兩個小孩兒乖的很呢,再說小筠你睡了一下午,也該出去晃晃透透氣了。
周蓮注意到女兒的裙子已經換了,一件及膝的荷葉邊茶歇裙,恬靜溫雅,頭發也梳起來了,一條發帶卷在腦后。
阮醉筠挺爽快地答應了,抱著半個西瓜出門。
這次是賀頌開的門。
男孩兒漠然的眉眼似乎在拉開門的一瞬冰消雪融。
小筠姐。
阮醉筠把西瓜提過去:喏,我媽讓我送來的。
賀頌側身讓出位置,先進來吧,外面熱。
客廳里賀滕正拿著手機打游戲,激烈廝殺的背景音樂終止在他看見阮醉筠進來那一刻:小筠姐?你怎么來了!
阮醉筠看見了賀滕,心情頗好的樣子,正好賀頌已經把那半個西瓜放到桌上,她就把剛才的話又重復了一遍。
賀滕堆著笑說了好幾聲謝謝,朝氣蓬勃的臉看了特別可愛。
男孩子怕熱,這兄弟倆在家里都穿短袖短褲,蓬松的鴉黑短發乖順地貼在額前,長手長腳的。
賀滕坐在她旁邊的沙發上,姿態不太自然地說著客套話。
賀頌洗了盤櫻桃放在阮醉筠面前,又默不作聲地去切西瓜。
沙發塌軟,阮醉筠又微弓著腰以至于她傾身去捏盤子里的櫻桃時,站著的賀頌一抬眼就能看見她寬松領口下若隱若現的溝壑。
他咬了咬牙,眼神里似乎帶了點兒不易察覺的沉迷和掙扎。
作者的話:求留言和珠珠,謝謝寶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