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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1>十</h1>
賀滕,你喜歡小筠姐是不是?
賀頌問這話的時候很平靜,但他的眼神出賣了他,復雜的,反感的。
賀滕推開浴室門的手一頓,他站住,轉過身來,目光落到一旁置物架放的洋桔梗上。
怎么?是又怎么了,不是又怎么了?一提到阮醉筠,賀滕語氣都變了。
賀頌本來無意跟賀滕爭吵什么,但顯然他白天對阮醉筠的接近讓賀滕有了很大的危機感,對方儼然變成了一個草木皆兵的保衛者,而賀頌就是他現在最大的敵人。
賀頌咧咧嘴角,一聲冷笑傾瀉而出:我看你是瘋了,馬上高考,你在這兒談情說愛呢?
別他媽跟我冠冕堂皇。賀滕眉眼染了兩分戾氣,親哥哥一而再再而三的插手讓他無比煩躁,明明只是想跟他搶而已,卻總是說這樣好聽的話,虛偽又惡心。
那你呢?你早就盯上小筠姐了,不是嗎?所以那個時候,你看不得她對我好一點兒,我第一次見她那天,幫她推一下盤子,你都能記掛。
賀頌,你要是實話實說,我還敬你是個男人。
他連哥都不叫了,咬牙切齒的,或許是想起以前,越發地覺得賀頌是很早就在圖謀什么。
我都看到了。
你房間里那件白色內襯,是她的吧,你撿回來了,沒有還給她。
賀頌面色一變,再不復剛才的冷清。
他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再松開,直到賀滕摔上浴室的門,他都沒再開口他不得不心虛,那件小衣服從阮家的陽臺被風刮到地上,他就撿回來了,一直藏著。一模一樣的內襯阮醉筠有很多件,丟了一個她根本沒發現,他也一直以為,這個秘密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清楚賀滕以后不會再尊敬他了,他的的確確,是這樣一個心思齷齪的偽君子。
賀頌渾身脫力般重重地坐回到沙發上。
第二天中午,賀頌自己去的阮家。周蓮還詫異了,問小滕怎么沒和他一起賀頌沒細說,含糊過去了。大約二十分鐘以后,賀滕才濕著頭發摁響阮家的門鈴。
可巧不巧,他哥和阮醉筠正坐在客廳的沙發上,一起修剪桌上不知道從哪兒來的香檳玫瑰。花瓶里還插著賀滕昨天買的洋桔梗,賀頌將將混進去兩只玫瑰,看起來格外扎眼。
周蓮不明真相,還跟賀滕笑著夸他哥:花是小頌買的,顏色真好看,擺出來一點兒也不俗氣
賀滕喉嚨里的苦澀越來越多,堵的他喘不上氣來,好半晌,他表情有點兒牽強,訕笑著回周蓮:是嗎
玫瑰是用來求愛的,賀頌不會不知道。
小筠姐當然不會多想了,因為賀頌一定會說他不清楚,只是覺得好看可以拿來插花沒有人會懷疑他居心不良。
他最會這種了,悄無聲息地討好,溫水煮青蛙一樣的搶人。他是精明的賀頌,耍心眼兒誰能比得過他。
可賀滕就是不甘心。
明明這一切都是屬于他的,沒有賀頌,小筠姐就只喜歡他一個人。她夸他性格好長得帥;跟賀頌站在一起她一定先跟他搭話;偷偷送他獨一份的禮物。
她以前是只偏愛他一個人的。
阮醉筠聽見玄關傳來賀滕的聲音了,結果這小家伙兒半天也沒到她身邊跟她打招呼,她就轉頭看了,看見賀滕怔怔地看著她和賀頌。
站那兒干嘛,外面那么熱,快坐下歇歇吧。她隱約知道賀滕這是不高興、醋了,心里還顫了一下,趕緊就開口了。
賀頌眼皮都不抬一下。
又冷戰了。
一轉眼到周五,賀頌代表一高去市里參加什么化學競賽了,賀滕索性背著書包直奔平時常去的體育館。
外面熱的要死,五六點的傍晚,黃昏云彩正燒的濃烈,粉紫中摻雜著耀目的橙光。好在是館里空調開的很足,進去就是撲面而來的冷氣。
但賀滕卻在里面看到幾個不速之客。
前兩天打臟球被他帶頭碾壓的那幫人。
他們顯然也發現賀滕了,一個個地回過頭來,虎視眈眈地望向他。
賀滕拎著書包一瘸一拐地到家時,碰上了買菜回來的周蓮。
給她嚇了一跳:小滕?!怎么傷成這樣?要不要去醫院
嘴角流著血絲,胳膊幾塊青紫,膝蓋也在流血。賀滕抿著嘴回:沒事的周阿姨,沒看清路,瞌著了。要不了兩天就好了。
兩天能好才怪。周蓮一邊剝蒜,一邊跟女兒復述剛才在外面看到的一切,最后總結了一句:估計是被欺負了吧,回頭有機會了跟小高醫生提一下,孩子正高考呢,可不能耽誤了
阮醉筠放了手里的平板就站起來:媽,我去賀家看看。
賀滕一個人在家,門都沒鎖,虛掩著。阮醉筠推門進去時,他正坐客廳沙發上齜牙咧嘴地拿酒精清理傷口。
扭頭看見她了,表情一瞬間收住,看著老委屈了。
小筠姐
阮醉筠嘆口氣,走到他身邊坐下。
打架了嗎。她這話不是詢問,而是肯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