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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馮宜公主相反,李陵姮發現魏暄對自己的態度就平淡多了。她接過魏暄送的見面禮,然后開始將自己準備的禮物一一送給魏昭的弟妹們。
重新回到魏昭身邊的李陵姮,看了眼站在馮王妃身邊的魏六郎和魏昭其他兄弟,心里對魏昭在大丞相府的處境更加清楚了。也不怪魏昭不受大丞相和馮王妃的寵愛。魏崢有十五子,而其中九子都是馮王妃親生。不管是坐在魏崢下手的嫡長子魏暄,還是站在馮皇后身邊的魏六郎,都英俊過人,儀表瑰杰。在這么多兒子中,魏昭長相算是最其貌不揚的。
認完親,魏昭帶著李陵姮回到院子,把俞期留下來幫她熟悉院里的人事后,便外出辦公了。
李陵姮沒有嫁進來之前,院子是俞期再管。李陵姮雖然收了執掌中饋的權利,但外院的事務她還是交給了俞期。內院的事,她則讓自己的人接了手。尤其是廚房,她昨夜都沒敢動外屋的飯菜。
在接見苑里所有仆從時,李陵姮驚訝地發現,魏昭居然沒有貼身伺候的婢女。
“郎君不喜人貼身伺候,不管是婢女還是下仆。”俞期解釋到。
李陵姮恍然大悟,怪不得今早魏昭讓人進來伺候時,她沒有看到伺候魏昭的婢女。她當時還以為是因為她嫁進來了的緣故,還讓自己的陪嫁婢女去伺候他穿衣洗漱。
中午的時候,魏昭回來陪李陵姮吃了飯后,便沒有再出去,而是坐在院子里拿著一塊木頭打磨著。
魏昭喜愛木雕,李陵姮是聽說過的。她想了想,讓人替魏昭準備好茶點和遮陽器具后,就沒有再去打攪他,而是自己坐在屋里下棋。
“五枝,我們是不是該去勸勸女郎,這種時候怎么能自己在屋里下棋呢?不該去找郎君聊聊天嗎?”九真躲在門邊,望望院子里的魏昭,又望望內屋的李陵姮,發愁道。
“別亂插手。”五枝告誡了九真一句,自己卻在思索了片刻后,朝著李陵姮走去。身后,九真見狀,偷偷笑了起來。
五枝勸李陵姮外出去花園逛逛,順便若是能讓魏昭陪她一起去,就更好了。李陵姮無奈,只能擱下棋子去見魏昭。
果然,魏昭并未答應和她一起去逛花園的邀請,而是派了一名仆從帶李陵姮過去。
大丞相府的花園修得美輪美奐,李陵姮一邊看著花園里的風景,一邊朝前走去。正在李陵姮專注地看著花園池子中的秋荷時,一道女聲忽然在她背后響起。
那道女聲只喊了夫人二字,但李陵姮的眉頭卻皺了起來。這個聲音怎么這么耳熟?
她轉過身,看著站在不遠處的華服女子,臉色慢慢淡了起來。“原來是六娘子。”
那個喊住李陵姮的娘子正是早已“病逝”的六娘子李婂。不管是她身上看似簡單實則昂貴的衣料,還是頭上耳上的首飾,亦或是她身后跟著的恭恭敬敬的婢女,還是她待在大丞相府里氣定神閑的態度,都顯示著病逝的真相和大丞相府脫不了干系。
李陵姮想到剛剛從鄴城回來的世子,心里隱隱有了猜測。早已聽說,這位世子其他樣樣都好,除了在女色上面有些風流。
李婂朝著李陵姮越走越近,直到站在離李陵姮不過三步遠的地方,“阿姊,自從我離開長史府后,就再也沒有見過阿姊了。幸好世子憐惜我,知道我想念阿姊,特意向大丞相建議,讓二郎娶了阿姊你。”她臉上帶著笑容,仿佛當真是對李陵姮思念至極,但眼里卻滿是幸災樂禍和得意。
一直站在李陵姮身后的九真聞言,差點氣得屏不住臉上的表情。六娘子太過分了,明明是她將女郎往火坑里推,偏偏還擺出一副情真意切的模樣。魏二郎那樣的人,怎么配得上女郎!
李陵姮用余光掃了九真一眼,制止住她想要開口的沖動,沉穩道:“真是多謝六娘子了。”
李婂特地將這番話說出來,為的就是看李陵姮不甘憤怒又無可奈何的模樣。現在她擺出一副真心實意感激她的樣子,反倒讓李婂自己覺得非常生氣。李婂臉上顯出怒色,但下一刻她又硬生生收斂了怒容。
李婂若是直白發怒,李陵姮不會將她特意放在心上,但她居然能將火氣全都壓下來,李陵姮頓時覺得她恐怕還在打其他什么壞主意。她想了想,朝著身后的一名婢女使了個眼色。對方悄悄地離開了隊伍。
李婂湊近李陵姮身邊,壓低聲音,“阿姊,你知道嗎?我特別不喜歡,不,是恨你。嫁給裴景思后,無論我怎么做,他始終對你念念不忘。好在——”李婂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世子特別寵愛我。”
“啊!阿姊,你——”
李婂突然往后仰去,臉上露出不敢置信之色。她身后正是長著秋荷的池塘。
李陵姮早就防著李婂可能會有的動作,但她沒想到李婂竟然是想用苦肉計陷害她。她下意識伸出手去,一把抓住了李婂的手腕。
李婂臉上表情一變。
此刻,只要李陵姮用力一拉,就能將自己和李婂位置互換,不僅能破李婂想要陷害自己的局,同時還能反將她一軍。但李陵姮望著池中的殘荷和漂浮在水面的碎葉,心里一陣嫌棄。
李陵姮不僅沒有把李婂拉上來,反倒更加用力推了她一把。
想陷害她?李陵姮目光居高臨下,翹起的嘴角讓人看著發冷。她總要坐實了這個罪名才行。
那就嘗嘗被她推下去的滋味吧!
第18章 18.退讓
被人推下去和自己做好準備掉下去是截然不同的,尤其是李陵姮用的力氣又大。
李婂先是被池水嗆了一下,劇烈的窒息感讓她下意識掙扎著想要從水里出來。然而,她穿著的華貴長裙沾了水后,重得像是石塊一樣。
當她想起,自己下水是為了陷害李陵姮,想要順勢在水里浮一會兒時,已經控制不住自己沉下去的勢頭了。
“來……來人!救——救命!”
“娘子!”伺候李婂的婢女們反應很快,會水的下水救人,不會水的在岸上接應。
李婂被人從水里救上來后,從頭到腳都在滴水,成對的白玉珰只剩下孤零零一只,頭發上還粘著枯黃的荷葉。
秋風一吹,裹在披風里的李婂更是渾身發抖。
盡管狼狽不堪,但她還沒忘記自己的初衷。
“阿姊,你為何推我!”
李陵姮冷笑,仿佛在看跳梁小丑,“我不過是滿足你想要下水的心愿。怎么樣,混著殘荷淤泥的池水好喝嗎?”
她說完,轉身欲離開。
李婂氣得一佛出竅,二佛升天,再也保不住原先無辜委屈的模樣,大喝一聲:“不準走!”
伺候李婂的婢女們立刻朝著李陵姮涌去。世子對婂娘子有多寵愛,她們一清二楚。偏偏婂娘子在她們的看顧下落了水,為戴罪立功,個個都積極聽從李婂吩咐。
面對將娘子團團圍起來的婢女們,九真挺身而出,擋在女郎面前,“你們想干什么?!”
李陵姮抬手,攔住想要沖出去的仆從,神情沉穩,不慌不忙,“動手之前,想清楚了。我是魏府明媒正娶娶進來的太原公夫人,她不過是個妾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