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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昭眉間閃過懊惱,早知今日,當初就該把這首梳頭歌聽完整。
床上多了一個人,頓時和平日變得不一樣起來。魏昭睡覺警覺,半夜里他無奈睜眼,將李陵姮搭在自己身上的那一段藕臂拿下去,塞進被子里。然而剛把李陵姮的手臂放下去,她整個人就翻到了自己旁邊。
感受著身旁人的溫度,魏昭忍了又忍,終究還是未曾對抗過自己心中的渴望,將李陵姮摟在了自己懷里。
溫香軟玉在懷,本就氣血方剛的魏昭哪里還睡得著。尤其是今晚并不是他把李陵姮抱過來的,而是她主動撤了貴妃榻和自己睡一張床。他低下頭,在黑暗中描摹著李陵姮的臉龐。他想起自己第一次開始在意她的那一晚,他對著虛空勾勒她的模樣,哪曾想到有一天會將她這樣抱在懷里。
指尖觸摸到兩瓣紅唇,魏昭微微抬起身,如羽毛般輕柔的吻落在李陵姮唇上,帶著輕吻雪花般的小心翼翼,仿佛自己重一些,就會融了雪。
大多數時候,魏昭就像一頭窮兇極惡的猛獸,旁人一個眼神都可能激起他胸腔里的殘忍暴戾。但此刻,他卻收起尖牙利爪,心甘情愿小心翼翼地守護懷中珍寶。
一夜未睡,魏昭精神卻極好。連宣光殿里,與魏昭商討政事的大臣們,都奇怪陛下今日似乎心情極佳。
另一邊,李陵姮卻睡得腰酸背痛,尤其是脖子,格外難受。她在心里暗暗猶豫,今晚要不還是一個人睡算了。
李陵姮正在讓婢女幫她按摩肩膀的時候,殿外忽然有婢女來報,說是馮宜公主前來拜見。
第45章 45.獨占
見到新寡的馮宜公主, 李陵姮心中有一瞬的驚訝。她比當初瘦了許多, 氣質也變得更加沉靜。如果說她剛剛嫁進魏家時,見到的馮宜公主像一團驕傲的火焰, 此刻的馮宜公主便已經成了平靜的池水。
“殿下日安。”
馮宜公主俯身欲朝李陵姮行禮,李陵姮急忙制止她。
一番寒暄后,李陵姮瞧見馮宜公主臉上顯出躊躇為難之色。見狀, 她頓時明白了馮宜公主今天過來的目的。
“大嫂近日可是遇到了什么麻煩?若是不介意,不妨說說,我能幫上忙也說不定。”
馮宜公主猶豫了一下, 抬頭望著李陵姮,小心道:“我確實有件事想麻煩殿下。”
“大嫂請講。”
“我想問問殿下,您是否知道陛下打算如何安排小郎們和他的侄兒們?”
李陵姮心中輕嘆一聲,當初的馮宜公主是何等爽朗大氣,雖不得魏暄寵愛, 但她是梁帝親妹, 夫婿又是渤海王世子,位高權重, 行事風風火火,愛恨分明,沒有多少心計。如今魏暄去了,梁帝退位成了中山王, 馮宜公主也不得不為自己和孩子考慮。
她雖然是問魏昭如何安排他的弟弟們和侄兒們, 但李陵姮心里清楚, 馮宜公主真正關心的只有魏暄的孩子們。按理, 魏昭追封已逝的魏崢為高祖皇帝后,接下來就該冊封同樣過世的魏暄和他那些弟弟們了,但這么久了,魏昭卻一直沒有半點動靜,也怪不得馮宜公主會著急。
李陵姮是個念舊情的人,她嫁進魏家后,馮宜公主就像個傻大姐似的掏心掏肺對她好,盡管中途兩人反目,但魏暄逼得最緊的那段時間,馮宜公主還是一直在幫她。這件事,她本該幫她一把,讓魏暄和幾個孩子的冊封早日確定下來。
然而,問題是,魏暄和她的關系有些尷尬,魏昭也知道的一清二楚。她自知自己與魏暄并無私情,但由她向魏昭提出冊封一事,以魏昭的本性,就算不多想,也可能會不愉快。
李陵姮斟酌片刻,道:“前朝之事,我也不好插手。大嫂不如讓阿家出面,向陛下說一聲。”
馮宜公主苦笑了一下,“多謝殿下好意。”
李陵姮又勸了一句,才讓馮宜公主說出實話。
“我已經去過宣訓殿了,正是阿家指點我來找殿下幫忙的。”
李陵姮眉頭微蹙,她不明白馮太后這么做的意思。她不信馮太后會想不到,為了避嫌,她絕對不會接下這事。
“大嫂不如再去一趟,向阿家稟明情況,相信就算是為了大兄和侄兒們,阿家也不會棄之不顧。”
馮宜公主搖搖頭,“沒用的。阿家說,她就算和陛下提了,陛下也不會聽她的。”
李陵姮驀地想到前幾日,馮太后讓她為魏昭充實后宮,結果被魏昭親自回拒的事。她以為馮太后是因此事而有此言,心中頓時生出幾分歉疚。
“前幾天那件事,和這件事不同。阿家如果找二郎說冊封一事,二郎應該不會回絕。大嫂不如再去問問。”李陵姮想了想,再度開口道。
馮宜公主眉間顯出幾分疑惑,“前幾天那件事?前幾天什么事?”不等李陵姮回答,她就自己嘆了口氣,道:“阿家和陛下確實關系不好。”
李陵姮眉心一跳,已然明白魏昭和馮太后之間還有更多她不知道的事。她狀似無意地問道:“阿家和陛下為何關系不好?”
馮宜公主雖然知道要謀劃了,但本性難改,她骨子里還是如以前那般行事直白。聽到李陵姮相問,她沒有多想就開口道:“這件事我也是偶然得知。說是大郎和二郎小的時候,有次阿家帶著兩人逃避葛榮的追兵,路途顛簸,兩人同時滑下牛背,阿家沒有拉二郎,而是——”
李陵姮聽著,臉上神色逐漸難看起來。她沒想到魏昭小時候還有過這樣的經歷。她又和馮宜公主說了兩句,指點她去找散騎常侍段劭,同時答應她如果時機合適,她也會向魏昭提起后,便把馮宜公主送了出去。
待馮宜公主走后,李陵姮越想,心里越發覺得不舒服。葛榮是徹底的胡人,行事野蠻殘暴,當年屠夫葛榮之名甚至能令小兒止啼。她以前雖然從不說,但心里卻覺得魏昭性格有問題,多疑敏感記仇,獨占欲太深,性情頗有些扭曲。但如今得知他小時候有過這種遭遇,頓時明白過來,他這個性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殿下,今晚要鋪榻嗎?”
李陵姮朝婢女揮了揮手,“以后都不用了。”
晚間,魏昭回來的時候,最先做的就是借進內室換衣服的借口,仔細看看床上的被褥。看過之后,心中頓時松了口氣。
已經嘗過肉味的野獸不會甘心再去食草。李陵姮主動今晚繼續一起睡一張床,好過他用心機逼李陵姮過來。
然而,今晚讓魏昭甚至覺得受寵若驚的是,李陵姮尚未入睡,就主動靠到他身邊。
那一抹淡淡的幽香就在身旁縈繞不去,魏昭想像昨晚那樣將李陵姮擁入懷中,卻不知為何有些莫名的緊張。在戰場上,在大臣面前,都不曾有過一絲慌亂,甚至能將所有生死危險都看做刺激挑戰的魏昭,此刻卻如同毛頭小子一樣。
他閉了閉眼,想了想尸山血海的戰場,讓自己回到曾經領兵殺敵的時候,心中那陣緊張終于消失,然而另一種馳騁疆場的興奮卻從心底生出來,讓他渾身的熱血都開始沸騰。
躺在魏昭身旁的李陵姮其實心里也很緊張。她藏在被子里的手牢牢抓著中衣一角,合攏的睫毛不停顫抖,如同被風驚動的蝶翼。
就在她慢慢適應現下的情況時,身上忽然一重。一具火熱的軀體覆蓋著她,讓她忍不住心顫想要睜眼。誰料,她還未睜開眼,眼睛就被人吻住了。
男女之事,向來不是東風壓倒西風,就是西風壓倒東風。魏昭親吻著李陵姮的眼睛,感覺到李陵姮睫毛不停抖動,陡然生出幾分癢意。
唇癢,心癢。
心火越燒越旺,李陵姮這副模樣,徹底激起了魏昭血液中的掠奪欲/望。他覺得自己成了一頭斑斕猛虎,李陵姮是被他按在爪下的獵物,他想要一口一口把她吃掉,把她的血,把她的肉全都融到自己的血肉中,讓兩人徹底合二為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