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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再微怔,半響沒有說話。
那幾名警察態度很好,見陳再不說話,又問了一遍。
陳再想了片刻,“誰報的警?”
“是林老先生。”
陳再點頭,“嗯,確實有這么一回事,不過我需要和你們一起去警局做筆錄嗎?”
那警察笑道:這個不用,有什么事情我們會來找您的,不過希望您能夠保持通話暢通。”
不用自己去警局,也不用盤問做筆錄,陳再很滿意。
“那多謝了。”
“不客氣,是我們應該做的。”
羅怯站一側悄悄扯了扯陳再衣袖,低聲問道:“陳再哥,怎么回事?”
陳再笑道:“沒事,走吧,去片場。”
“那不打擾您了。”
陳再倏然又想到了什么,“那個林亂,你們怎么處理。”
“我們得按照司法程序處理,先行拘留。”
陳再點頭,“好的,辛苦了。”
兩人走出酒店,就看到酒店大堂被封鎖,酒店外圍了不少的記者。幾名警察站在林亂身后,任由林亂掙扎,和林燁喬蓁等人苦苦哀求,顯然有所顧忌。
“爸,媽,救救我,我不能進警局,我一進警局我就完了,當年是我不懂事做錯了,這件事也已經過去兩年了,當初也賠償了,我也道歉了,我不明白那個陳再到底做了什么,但是我好歹也在你們身邊二十多年,就算我真的不是你們的親生兒子,難道這二十年就一點感情都沒有嗎?見我進警局,為什么不幫我說句話!”
喬蓁有些失望且糾結的望著林亂,自從知道真相以來,這些天,愧疚與懊惱無時無刻不在她腦海里來回流轉,“林亂,當年的事情就由警察去判,媽不是警察,免不了你的罪行。”
“什么罪行!”林亂瞬間慌神,厲聲道:“當年我只是不懂事而已,而且我也沒干什么,我只是想給他一個教訓,把他關幾分鐘而已,我沒想過傷害他,那個房子塌了能怪我嗎?他受傷了能怪我嗎?”
“林亂!”林燁一聲呵斥,“你知道你在說什么嗎?”
林亂看著林燁帶著泣音低低哀求,“爸,我求求你,救救我,我真的不能進警局,我知道這些年你不喜歡我,可是我們好歹也做了二十幾年的父子,難道這二十幾年的情分都不足以讓你救救我嗎?我也是你兒子啊。”
林燁眼眸沉沉的望著他,“我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這些年不曾管教你。”
“爸……”林亂怎么聽不出林燁的意思,失魂落魄企圖再說些什么,可那些警察已經不允許他說了,林亂掙扎著喊林文宣的名字,可陳再這時才發現,林文宣并沒有出現在這里。
羅怯聯想到兩年前陳再消失的事情,多半也猜到了,瞬間冷了下來,“陳再哥,咱們去片場吧。”
陳再點頭,目不斜視大步踏出。
直到兩人身影出現在大堂,林亂這才指著陳再,“陳再!你陷害我!”
陳再驀然停下腳步,偏過頭,看著癲狂亂咬人的林亂,一字一句,分外有力,“這是事實。”
“這不是!”林亂掙扎起來,力氣極大,竟然掙脫了一名警察的束縛,朝陳再撲過來。
羅怯臉色一白,連忙想將陳再拉到身后,可陳再卻只是待在原地,看著林亂再次被警察制止在地。
陳再低頭望著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眼神沒有一絲溫度,“林亂,你知道嗎?你媽常和我說,舉頭三尺有神明。”
“閉嘴閉嘴你閉嘴!那是你媽!不是我媽!”
第三十三章
陳再記得沃茲·基碩德說過, 人心的丑惡,往往會表露在臉上。
他記得第一次見林亂,還是兩年前那個片場, 林亂雖然桀驁不馴驕縱自傲, 但在和他說話時,總會收斂幾分對自己的厭惡, 表現的人畜無害的樣子,可往往在人后, 卻又對自己冷嘲熱諷。
其實當時陳再挺不明白的, 為什么林亂會在第一眼看見自己的時候就露出那么厭惡的眼神。
他記得陳可以前每年都會去寺廟祈福, 說是能保佑一生平平安安,陳再次次問陳可,神仙真的存在嗎?他真的能聽到我們的祈求嗎?
坎坷過完了前半生, 陳再從來都不信這些。
但陳再現在終于相信,舉頭三尺有神明,作惡的人,終究不會有好報。
而陳再也終于知道, 有些人,冥冥之中,千絲萬縷的聯系, 怎么也斷不了。
他自上而下冷冷瞧著狼狽的林亂,雙唇開合冷冷開口,“不,她不是我媽, 她是你親生母親,她為了你盡心竭力鋌而走險,讓你過了二十幾年的好日子,你現在不認她?你應該感激她,你應該跪在她墳前痛哭流涕,多深厚的母子情啊,讓人望塵莫及。”
“你閉嘴!陳再你閉嘴!這一切都是你捏造出來的!都是你!如果沒有你,這一切都不會這樣!陳再,你是罪魁禍首,是你把我們一家變成這樣的。”
陳再輕笑一聲,“你們一家什么樣,我不在乎。”
抬頭,掃視著臉色蒼白的喬蓁和林燁,無比痛快甚至覺得自己無比惡毒說:“你們一家什么樣,我不在乎,所以以后,不要再打擾我。”
當年你沒看好孩子,讓我一生在泥濘中滾打,如今真相揭開,你除了傷心難過還會做什么?你把原本應該加諸在我身上的愛和寵溺全灌輸到了林亂身上,把應該在泥濘中成長的人捧上了云端,然后來踐踏我。
你憑什么一句對不起都沒有!
怨恨就像是爆發的火山,濃濃的巖漿從積蓄已久的火山口四濺,燙得人心扭曲又灼熱。
喬蓁絕望的閉上眼睛,這是她懷胎十月歷經生死才生下的孩子,如今卻淡漠得連陌生人都不如。
缺失了二十多年,她知道,再也沒辦法挽回與彌補。
“陳再,當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