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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桓的噴漆罐掉地,連下巴都一起掉下來。
“妳──什么?”
她一下子就在墻面噴出了個雛形。以前在私校的時候,他們就很常利用夜晚的時候,和一群小伙伴一起偷偷上街在墻上亂畫,后來還因為畫得太有藝術感,出名了。
“前幾天體檢,沙丘夫人……校醫說我已經來了大姨媽六年了,卻還沒進入發情期很可能是不孕。”
“她……她也可能是搞錯了,也許──”江桓頓住,忽然收拾起噴漆罐,扯了她一把,”走,我們去醫院檢查!”
王淺悉抽回自己的手,神色不定,”如果是真的,我要怎么辦?”
江桓被她問住了。
王淺悉自嘲的笑了笑,又回頭去噴漆了。完全粉飾了不安的情緒。
江桓沒辦法,原地思考許久,沒能想出個方法,只好跟著她一起,不過這次帶著發泄的味道。
“……妳為什么要跟南說?如果他說出去的話……”又過了一陣子,他懊惱地責備她。
“你到現在才知道,可見得這幾天他沒說出去。”這點,她也挺意外的。
他們又無言地噴了一陣。
“如果他敢說出去,我打死他。”江桓的話透著一股狠勁。
“算了吧,如果他說出去,那也是我自己先告訴他的,我的錯。”
江桓露出不贊同的表情。
“再說了,也許他不會說。”她反問:”他不也沒把你是同性戀的原因說出來嗎?”
江桓的臉色一變。
這是他們友情如履薄冰的雷區。
接下來兩人都沒有再說過半句話。
半夜,王淺悉在自己的床上翻來覆去,因為白天睡太多,正睡不著,她的房門就在這時被悄悄打開。
有人摸黑上了她的床,背著她靜靜地躺在她的隔壁。
就占了小小的一塊地方,不打擾,又有幾分委屈的味道。
也只會是一個人。
歷年吵架,江桓也不是從來不示好,只不過他一個男孩子比她還別扭,他們家就在隔壁,兩個人的房間還是窗戶對著窗戶的,每當他覺得自己做錯,就會趁她睡著的時候偷跑到她床上來,挨著她睡,隔天她睡醒,看到一張無辜熟睡的天使臉龐,想繼續生氣也很難。
當然這是他們小時候干的事了。
上了六年級以后,江桓的脾氣跟頭牛一樣倔,再不肯承認自己有錯。
王淺悉默然地待了會兒,一個翻身,從背后抱住他。
江桓安靜了片刻,也在她的雙手間轉過身,將她攬進懷中。
兩個人相互擁抱著,王淺悉蹭了蹭,把自己更加埋進他胸口,沒過多久,江桓便感覺那處濕潤了一片。
雙親離婚后,她第一個想到能找的人就是江桓。
那天江桓還沒回家,她擅自闖進了他的房間,等他回來,想和他一起痛罵自己的父母一頓,就像平時他們會做的事,她只是沒料到那天會在他枕頭底下發現GV片。
她全然不知所措地離開了他的房間,然后驚恐的發現──她喜歡他。
那種感覺來得強烈突然且伴隨著無望。
一方面,她覺得自己很蠢,兩個人從小一起長大,她居然到這個年紀才發現自己的心情;一方面,她覺得世界崩塌了,她喜歡的人永遠不可能喜歡上自己。
還有更多的是,她瞬間失去了唯一可以傾吐地方。
王淺悉輕輕吸了吸鼻子。有一點那個討人厭的家伙說對了。
沒有人會永遠守在她身邊等著安慰她。而這讓這段本來就已經難過的時間,變得更煎熬。
沒有一件事情是對的,所有事都脫離了她的掌控,為了讓別人知道她快要撐不下去了,她只能表現得無藥可救。
可是依然沒有人理解她,她變得更加氣憤。
“曾經有那么一段時間,我以為連你也不是站在我這邊的了……”良久,她從他胸口悶悶地冒出這么一句。
江桓渾身一僵,同樣也是好久才憋出一句:”對不起,我也只是想做我自己而已……”
王淺悉在徹底哭累睡著前,心里難過的想著,為什么他要抱歉?
而她為什么又要為了他的抱歉而更加難以忍受?
事情本來不該是這樣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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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桓:他長得討厭。
南:……到底誰霸凌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