紹興十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即便拋去未婚夫婿叔叔的身份,怪異的悖倫感還是讓沈希感受到了近乎崩潰的絕望。淚水大顆大顆地落著,有悔恨,有歉疚,還有哀求。但蕭渡玄只是耐心地等待著。當沈希攀上他的脖頸哭著細聲地言說時,他扣在扶手邊沿的指節輕動了一下。“真是好孩子。”從胸腔里發出的笑聲輕微,卻充斥高位者的傲慢。但掐住她脖頸的手總算是落了下來。沈希脫力般地軟了身子,全靠蕭渡玄攬在她腰間的那雙手方才沒有摔落?!半捱€有事務,先不多言了?!笔挾尚σ馕赐?,向著外間說道,“今夜是太妃壽宴,卿等不必拘謹,只當是做交游便可。”然而當鑾駕再起的時候,她腰間系著的玉璧突然斷了線,陡地滾了下去。圓形的玉璧快速地向前滾動,竟是讓訓練有素的侍衛們都沒有及時抓住。沈希的心當即就跳到了喉嚨眼里。因為那玉璧上刻的有她的名字——沈希掙扎著坐起身,她下意識地探出指尖想挑開簾子,但很快就如被燙傷般地收了回來。絕對不能讓人發現她在這里。冷汗浸濕了額前的發絲,沈希戰栗地抬眸看向蕭渡玄,滿心都是絕望。若是叫人察覺鑾駕里的人是她,她就徹徹底底地完了。不僅籌謀都要落空,她還要背負深重的惡名,從此再沒人將她當做端莊矜持的沈家女郎,她只會被視作為禍宮廷的妖女蕩/婦。沈希心里亂得厲害,薄薄的眼皮都紅透了。當透過那隱約的縫隙瞧見撿起那玉璧的人是父親時,她更是慌亂到無法言說。如果是旁人拿到,交予侍衛再呈上來便可??墒巧驊c臣這個位級的人,就不便如此了。那種自魂魄深處而起的恐懼,迅猛地如深黑色的潮水般涌了上來。當沈慶臣緩步走近時,沈希再度體會到了頭皮發麻般的戰栗,她的呼吸恍惚而細弱,連心跳都似乎停滯了下來。她將臉頰死死地埋在蕭渡玄的衣襟前,纖細的指節顫抖,死死地攥住他的衣袖。身軀更是如若被冷風吹過的花枝,不斷地顫抖著。蕭渡玄深色的眼眸微微晦暗,最終是將鶴氅搭在了沈希的身上。到了這個地步,再想遮掩已是不可能的,索性不如就這樣罷了。光影流轉,鑾駕里映入些月色的光亮,深色的鶴氅模糊地勾勒出少女的體態。她的臉頰緊埋在皇帝的衣前,腰身亦被皇帝的手攏著。隱隱約約,看不清晰,唯有身上的細微馨香流散了出來,如暗夜里的秾麗花朵般輕輕漾著。沈慶臣是何等風流敏銳的人,方才隔得遠時他便覺察出了什么。此刻鑾駕稍稍升起,他便明了全部。他暗自想著也不知是誰家的姑娘,竟能得幸到如此地步。蕭渡玄的容色如常,他邊撫著沈希的腕骨,邊平靜地抬起手接過那枚玉璧,輕聲說道:“有勞沈卿。”他的指節冰冷,但沈希卻只覺得腕間滾燙,強烈的灼燒感讓她的肩頭發顫。她拼命地想要將手抽出,礙于在人前又不敢大幅地掙動。最后弄得倒像是欲迎還拒。蕭渡玄卻更加肆意,他分開沈希的指節,修長的手指抵著她的指縫強行插了進去。兩人十指交纏在一起的剎那,她的心跳都漏了半拍。她太緊張了,細微的哭腔按捺不住地溢了出來。她的眼眸是濕漉漉的,臉龐也是濕漉漉的。諸多混亂的想法在沈希的腦海里不斷閃過,等到簾子再度落下后,她的眼眸已經哭得紅腫?!昂昧??!笔挾尚p聲說道,“你應當相信你父親的品行。”他話音帶著少許諷意,漫不經心地將玉璧放進沈希的掌心。既輕視,又不以為意。沈希攥緊那枚玉璧,低著頭胡亂地揉著眼睛,往先的鎮定與沉穩,在方才全都飄到了九霄云外。滅頂的恐懼久久沒有消散,依然盤踞在她的心頭,讓她坐立不安、惶恐焦灼。她艱難地將那玉璧顫手放入袖中,手背剛剛撫過眼尾,又有淚水止不住地滑落。并非全因為恐懼,一起作祟的還有一種怪異的情緒。
兩年前亦有過類似的事發生,上回險些撞見這事的人是先帝與陸太后。那時沈希也是這樣恐懼至極地縮在蕭渡玄的懷里,連大氣都不敢出,他溫聲安撫她,并將她輕柔地攬在懷里。明明只差一件外衣的距離她就要被帝后二人發現了,可蕭渡玄愣是將她護了個周全。直到現今,沈希仍然能回憶起那般幾乎能遮天蔽日的安全感。就仿佛只要有蕭渡玄在,就算天塌下來她也不必懼怕。可在方才他是那般無所謂地令人升起鑾駕,讓那月色照出了她的身形。因為不在乎,所以也不須有什么顧忌。沈希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聲音沙啞地說道:“多謝陛下。”她有些虛弱,神情也帶著些萎靡,像是頹敗的花朵,隱約透著病氣。蕭渡玄眉心微蹙,抬手撫向沈希的額頭,她似乎有所誤解,身軀不自覺地躲閃了一下。少女的額頭光潔白皙,卻過分的熱,臉頰上的潮紅亦有些不自然。蕭渡玄輕聲說道:“你發熱了?!鄙蛳S行┿露靥鹧郏袷遣恍⌒亩Q了,沒聽清他在說什么。她這個人實在不禁嚇,瞧著張牙舞爪,全副武裝,實則稍微逗弄就會心亂得不成樣子。也不知就這么點膽子,是怎么敢背叛他的?蕭渡玄垂下手,向侍從吩咐道:“回明光殿,順道讓江院正過來。”沈希方才的確沒有聽清,但他的后句話她是聽見了的,她的身子緊繃著,剛剛擦凈的脖頸又泛起了冷汗,霎時就從迷亂的狀態里掙脫。明光殿是天子寢宮,他瘋了嗎?為什么要帶她回那里?她聲音里帶著顫意:“陛下!”“臣女、臣女真的知道錯了……”沈希語無倫次地說
道,“我不是有意不退婚的,只是時間太緊,阿弟又剛巧歸家,方才、方才耽誤了的……”她太急了,也太害怕了。沈希急切地保證著:“我一定會和世子退婚的,求您別這樣……”從引誘蕭渡玄的那夜起,她就再也沒有顧忌過道德的重量,但此刻圣人耳提面命的倫理像是傾倒的大山,在瞬時全都壓了下來。幼時母親教導過的道理,更是一句比一句清晰。蕭渡玄似笑非笑地投來目光,眼里帶著涼薄的諷意:“沈姑娘游走花叢,將男人玩弄掌心,莫非也將朕當做此類人了?”他凝視著她的眼睛,說道:“沒聽見嗎?朕方才說的是你發熱了?!鄙蛳5哪樇t一陣白一陣,她的唇微張著,心底生出的是劫后余生般的慶幸與后怕。蕭渡玄沒有那個念頭。他只是單純地看不上她的做派,不能容忍她這樣的人嫁入宗室?!皩Σ黄穑菹?。”沈希低著頭,細聲地說道,“臣女方才說錯話了……”她是很善言辭的人,今天晚上卻不知說了多少的錯話。好在蕭渡玄看她一眼后也沒再多言,他從侍衛的手里接過一份密信,當即便拆開看了起來?;杌璩脸恋臒嵋鉂u漸涌了上來,沈希撐著頭向后倚靠,方才還不明顯,到達明光殿時,額側的穴位已經突突地疼。她是真的發熱了。江院正來得及時,立刻給沈希把脈備藥。從前在東宮他便最受蕭渡玄的信重,如今更是直接坐到了院正之位,蕭渡玄方才若是說江太醫,她其實也是能反應過來的。兩年的光陰,足以改變太多?!按汉锨?,最好還是多穿些,”江院正溫聲說道,“夜間也要注意安眠,哪怕是有煩亂事也沒必要早早起身,多養片刻的神也是好的?!钡脑捳Z依然如過去那般和藹。沈希含住藥丸,她強忍著苦澀之意連連點頭,但在銀針扎向穴位的時候到底還是闔上了眼。尖銳的刺痛來得快,去得也快。殘存的痛意來源自心中的悸痛,讓沈希止不住地顫抖。須臾有一雙微涼的手按著她的腕骨,幫她擦去了那點點細微的血痕,徹底移開她的注意力。沈希以為是宮女,闔著眼眸輕輕地吸著氣。再次睜眼時,她才發覺竟是蕭渡玄。他輕聲問道:“沒睡好嗎?”內殿里輕悄悄的,蕭渡玄的聲音幾乎響在沈希的耳邊,她也是這時才發覺眾人都無聲息地退了下去。≈lt;div style=”text-align:center;”≈gt;≈lt;script≈gt;read_xia();≈lt;/script≈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