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寧也歸結這叫基者見人基。
但是他心里也是真擔心,倒不是擔心齊煊樓死活,他只是不愿意因為自己,導致齊煊樓對家里出柜。
雖然按齊煊樓的智商來說他不能做出這么愚蠢的事兒,但寧也不想背這樣的包袱。
他沒忍住給齊煊樓發了個短信:你病了?
下午快放學的時候,寧也才收到了齊煊樓的回復:嗯,但是快好了,不用擔心
寧也回他:想太多了,梁豐哭著喊著讓我問的,說快期末考試了,他要你的筆記
又隔了很久,寧也已經回家吃了飯,夜跑回來準備睡覺了,才收到回復:好^_^
半夜寧也起來喝水,順便點了一下手機屏幕看時間,發現齊煊樓又發了一條信息,是凌晨兩點多,沒頭沒腦的一句:就當風雨下潮漲。
寧也當時就把手機摔到了地上。
諾基亞耐摔,掉在地上打了幾個滾兒,屏幕還是亮著,發著幽幽的藍光。
寧也雙手撐在床畔,在黑暗中獨自坐了好一會兒,仰頭一口氣喝完了水,把自己扔進了床里。耳邊聲音縈繞難以消散,依稀是誰在溫柔的唱——
“寂寞也揮發著余香,原來情動竟是這樣……但愿我可以沒成長,完全憑直覺覓對象,模糊地迷戀你一場,就當風雨下潮漲……”
像是被人按了開關,在這個普通的深夜,寧也終于無法自抑,悶悶地哭了出來。
也沒什么理由,沒什么原因結果,沒什么為什么。只是因為偶爾一首歌,正好把情緒醞釀到了某一種難以言喻的境地。
只是覺得是到了可以認真哭一場的時候了。
憋的實在夠久了。
又過了幾天,齊煊樓來了學校,看起來清瘦了一些。他拿了復習資料來送給寧也他們幾個,還細心地復印成了四份。
梁豐拿著厚厚的資料哇哦怪叫:“學霸專用啊!我靠你這個筆記做的絕了,這么細啊!”
“做的時候想著你們也用得上,就順手寫清楚一些。”齊煊樓笑的溫和,但是有種和平常不太一樣的疏離感,“我先走了,休息了一個多禮拜,落下好多進度要趕。喏,給你。”
說著把一盒牛奶塞給寧也。
梁豐和徐清晨感謝齊煊樓。
紀少衡用胳膊肘頂了頂寧也,寧也把視線從手里的牛奶里掙脫開,對齊煊樓說:“你去實驗樓嗎?一起走吧,問你點事兒。”
說著寧也把手里的東西遞給紀少衡,讓他幫忙先拿回教室,自己跟著齊煊樓走了。半路上寧也問:“真生病了?”
齊煊樓搖頭。
“那怎么回事?”
齊煊樓漫不經心地笑了笑:“跟我爸說實話了。”
寧也停下腳步,完全不敢置信:“你說什么?”
“我說,我跟我爸說,我喜歡上了一個男生。”四周沒人,齊煊樓停下腳步,盯著寧也目光灼熱,“我跟他說我喜歡的人叫寧也,是一個非常特別非常好的人。”
寧也覺得眼前一黑。
上輩子和這輩子,完全顛倒過來了似的。以前是他從一開始就對家里說喜歡上了齊煊樓,齊煊樓一直保持不辟謠不承認也不否認的態度過了很多年,才終于對家里出柜;現在是寧也打算隱瞞性向,但齊煊樓居然對家里出柜了,出柜!
寧也擰著眉:“你瘋了?我不會和你在一起的!”
“沒關系,那是你的事。”齊煊樓笑起來,只是陳述個事實,“我喜歡你這是我的事,不需要你負擔。但是我也不想若無其事的騙你,瞞著你,你問我這幾天發生了什么,我就告訴你這幾天發生了什么。”
他臉上神色鄭重,目光真摯:“我不騙你。”
寧也問:“你爸怎么說?”
“沒怎么說,打了我一頓。”齊煊樓臉上浮起淡淡的笑,滿不在乎的樣子,說的話卻截然相反,“我跟紀少衡不一樣,他現在沒法讓我休學轉學退學的,也動不了你。明年我考試如果順利的話應該會提前上大學了,還能在這里陪你一年。等上了大學之后我會盡快讓自己經濟獨立,爭取在你上大學的時候,我可以做到經濟獨立。一開始可能會比較難,但是我會盡力而為的。”
“后面不用說,跟我沒關系。”寧也打斷他,“你保送學校的城市,我不會去的。”
齊煊樓看著他:“寧也,山不來就我,我便去就山。我不在意一朝一夕的得失和分別,我想要很久,你不用急著拒絕我。”
“好啦!到了。”齊煊樓深深吸了口氣,突然有點十六歲男生的可愛模樣,“又要開始戰斗了,你也回去吧,要上課了。”
寧也覺得自己在齊煊樓面前,莫名其妙有點抬不起頭的感覺,很荒謬的想逃。他點頭:“那行,你加油,我走了。”
齊煊樓四下看了看,一把拽住寧也,單手用力在寧也頭發上揉了兩把。
寧也猝不及防被揉成一頭亂毛,心里那點兒百轉千回瞬間就不見了,一臉煞氣瞪齊煊樓:“是不是有病?”
反反復復也就這一句。
“還是這樣看起來比較可愛。”齊煊樓最喜歡寧也身上這股活蹦亂跳不管是誰都敢懟的勁兒,剛才他耷拉著腦袋看起來像被揪了毛的小雞仔,怪可憐的模樣。
寧也白了眼齊煊樓,冷著臉回去了。
齊煊樓伸了個懶腰,捏了捏肩膀,鉆進了實驗樓。
留給他的時間緊迫,這次,是要開始真正屬于男人的戰斗了!
寧也拐了個彎兒就兩只手在腦袋上拼命揉了半天,頭發本來就一團糟,現在看起來更糟糕了。
心情也差不多,糟糕透了。
齊煊樓還是老樣子,口是心非,做過的每一件事情都要得到最大化效益。他“為”寧也而出柜,就一定會想方設法讓寧也知道承他的情,絕不會做出偷偷瞞著對方,做出“為對方好”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