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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班這次期中考得都不錯啊,不錯,我很欣慰。”年輕的女班主任笑著把成績單貼在班級公告欄,“說吧,想要什么獎勵?”
“出去團建吧徐姐!游樂園!游樂園!游樂園!”底下一片歡呼沸騰。
青春期的男生女生對于“集體出去玩”這種事總是要比物質上的獎勵更具吸引力。穿著私服一起吃飯玩樂,曖昧的情愫總是更容易在這種情況下悄聲滋長。
徐若菲微微一笑:“行吧,那這周末……游樂園不見不散咯。”說著往講臺下慶祝的年輕身影們眨了眨眼。
歡騰四起,大家都沉浸在興奮里。
只有靠窗的最后桌安靜不動,長長的劉海遮住眼,在桌面撒下一小片陰影。他靜靜地等著,等待救贖的鈴聲能把他從這些惡心的喧囂里救出來,還他一點清凈。
沒有人在意某些被忽略的角落,某些被忽略的人。
他也樂得不被注意到。
終于,鈴聲響徹教室。四下的同學們收拾東西,起身,三四個結伴討論著今晚的游戲局,再紛紛離開。只有他依然靜止著,沒有人來與他結伴,他也好像要在這坐一輩子似的停滯。
傍晚的余暉從教室的三扇大窗打進來,橙色的光拖走白日最后的溫度。一片寂靜的教室,只剩下他,還有一地的黑影。
衛生間……衛生間……
周述終于站起身,低著頭離開教室。
空蕩蕩的走廊,被昏暗的余暉照亮。他走著走著,突然感到巨大的孤獨整個把他吞噬掉了。他不想留在這,那些所謂正常人的聲音好像還在這座建筑里聒噪著,煩擾著他。
可他也不想回去。回去……會見到那個惡心的男人,和他可憐,但同樣惡心的媽。
什么狗屁人生啊。
“嗯……輕點,討厭……”
好像有什么聲音從走廊盡頭的教室傳來。他心下一緊,小心翼翼地靠近,幾乎屏住呼吸。后門上的玻璃為了方便查課都升級成了單向的,他慢慢湊近,只要不出聲,就不會怕被發現。
他的潛意識里很清楚,要在放學后避開人們視線偷偷干的,一定是些不可告人的秘密。
距離越近,嘖嘖的水聲和曖昧的喘息就愈發明顯。
“脫下它,我想看看。”
周述明白,此刻教室里到底在發生什么了。他的臉貼上后門玻璃,那刺激而淫蕩的畫面瞬間刺入他的視網膜。
女人坐在課桌上,雙手拄著桌沿借力。豐腴的肥臀被黑色的職業短裙包裹著,兩腿岔開的姿勢使得短裙的布料緊繃著,好像下一秒就要裂開,露出大片大片淫靡的肉色。
她上半身緊緊靠在一個男人的懷里,雙臂情不自禁地撫了上去,掛在男人的脖頸上。她的頭放蕩的扭動,不用想周述都能猜到,她的嘴唇一定貪婪地在另一個人的嘴上瘋狂地啃咬。
好惡心……
周述皺了皺眉,剛想轉身離開,屋里的兩人卻換了姿勢。
刀削斧鑿般硬挺的鼻梁,深邃的眉眼,寡淡的薄唇,一張他非常眼熟的清俊側顏映入眼簾。而另一張臉,五官清秀卻畫著濃妝……是徐若菲!
周述驚得瞪大雙眼。
程悉……他怎么會和……班主任搞在一起?
像是故意印證他的不可思議,兩個人的雙手四下點火,意亂情迷地伸入彼此的衣物中。徐若菲的襯衫被程悉粗暴得解開扣子,那雙白色的巨乳兔子一樣跳脫出來。程悉的上衣也被他自己脫下,少年清瘦的腰和不夸張的肌肉映入眼簾,美好得恰到好處。他因情動而微微昂起頭,黑色的發梢被夕陽染成金黃,脆弱而性感的脖頸仰起,喉結上下滾動。
操……
周述的下身……立起來了。
他不可置信地盯著自己那處,反復在心里嘀咕著,怎么可能……是徐若菲的奶子太大,看得他都硬了。
但究竟怎么硬的,他心里卻門兒清。
……
周六這天天氣還不錯,周述套著樸素的運動服,提前十分鐘到了約好的地方。大部分人也都到了,他們就像是沒看到周述一樣繼續三三兩兩地聚著堆說話,周述也習慣性地找了個角落,低著頭等待。
十分鐘后,他等的人終于出現在了大家面前。
初秋天剛剛涼下來,程悉穿著棕色的針織外套,里面是一件薄襯衫。襯衫的下擺被收進一條直筒褲里,窄腰長腿的身材被這身穿搭完美的顯現出來。整個人溫柔美好得像從畫里走出來的一樣。
周述甚至聽到幾聲小小的驚呼。
“不好意思啊大家,有點遲到了。”程悉笑著表達自己的歉意,漫不經心地瞟向徐若菲那邊的方向。
只比他提前一兩分鐘到的徐若菲曖昧地瞪他一眼,笑盈盈地說:“知道還不快過來?就等你了。”
仗著劉海做屏障,周述可以不用掩飾自己的眼神。要是任何一個人此刻認真關注周述,都會被他陰鷙暗沉的表情嚇到。
不過好在沒有人注意他早就是常
態。
他的眼神無法控制的停留在程悉和徐若菲身上,他撞破了他們可恥的秘密,他看透了那塊遮羞布下都隱藏著什么樣的惡心淫蕩的關系。兩個人的眉來眼去在他眼里就像交配的野獸一樣令人作嘔。
他完全可以把這件說出來一定會讓兩個人都身敗名裂的事公之于眾。
這樣他們也就不會在他面前惡心地、不知廉恥地勾搭。
但是現在他改變主意了。
程悉這個人,總是人群里最突出的存在。每當大幫大幫的人圍繞在他身邊展露笑顏時,總是襯得他格外的可憐、失敗。
如果說程悉是耀眼的正午陽光,那么他,周述,就是藏在陰暗潮濕角落里的蛆蟲,既向往著出現在陽光下被簇擁,又心知肚明自己會被光芒灼傷,得到的也不過是愚弄和鋪天蓋地的嘲笑,以及被踩在腳下的痛苦。
整個高中時光里,程悉總是贏家。
他能贏走成績單的榜一和各種獎項,他能贏走男生女生所有人的關注和喜愛,他能贏走全班的夸獎和笑聲。
很礙眼啊,這樣的人。
他很想看看……他輸在自己腳下,向自己求饒。
那會是怎樣漂亮的表情啊。
過山車,海盜船之類刺激的基本都坐過了,幾個男生突然指著不遠處的鬼屋興高采烈地叫起來:“哎,那邊有鬼屋!看看去!”
隊伍里的幾個女生皺著眉頭開始嬌滴滴地埋怨,實際上也興奮得跟著領頭的幾個男生一起到售票口買鬼屋的票。
周述偷偷瞟了一眼程悉,對方像是絲毫不害怕的樣子也跟著排隊,兩手都半插在兜里,漫不經心的樣子。
周述咬了咬牙,一狠心,也進去排隊。
之前的幾個項目坐下來,連軸的旋轉和甩動讓他胃里一陣翻騰,面色都有點不好看。被正午猛烈的太陽一曬,更覺得頭暈想吐。周述回頭隨便一看,就看到了程悉蒼白的臉色,頓時一愣:“你怎么了?不舒服?”
周述受寵若驚,趕緊擺擺手::“沒事沒事。”
程悉看著他額頭的細汗,說:“可能是中暑了,沒事,鬼屋里比較陰涼,能稍微好一點。”
周述低頭嗯了一聲。
不知道為什么,鬼屋這邊人倒不是很多,但隊伍前進的速度極慢。長隊像一條蠕動的蟲一樣慢慢向前蹭,人貼著人,熱氣蒸著汗水的味道升騰在隊列中,又惹得周述一陣惡心。
周述有些支撐不住地晃了晃,碰到前面的程悉。程悉立刻把因為升溫而圍在腰上的棕色針織外套扯下來,罩在周述頭頂。比程悉矮了半個頭的周述冷不丁被罩住,抬起頭,怔怔地看著周述。
“蓋著吧,能遮個陽。”
周述聞著鼻尖傳來的氣息,淡淡的洗衣液味夾雜著一點點汗濕味闖進鼻腔,好聞得讓周述有一點……想蒙在臉上的瘋狂想法。
他有點抗拒的微微拽開臉上的布料,可一抬頭就是少年挺拔的背影。白襯衫被汗微微打濕,小麥色的肌膚貼在布料上,勾勒出少年清瘦的身形。發尾下露出一小片脖頸,細汗掛在上面,盈盈亮亮。
周述不動聲色地動了動喉結。
前后的同學都圍著程悉,男男女女,熱鬧非常。周述夾在中間一聲不吭,顯得格格不入。后面的幾個女生似乎也不滿周述這么霸占著程悉身后的絕佳位置,都偷偷使了力擠他。
余光瞟到連著兩三次被撞得歪了身子的周述,程悉皺了眉,睨了后面的女生一眼,開口語氣很差:“擠什么?”
冷不防被兇了一句,幾個女生愣了,反應過來也消停了,只心虛地看別的地方,不敢跟程悉對視。
周述也不敢,低著頭蚊子哼哼一樣說了聲“謝謝”。
排了將近半個小時,總算是慢吞吞地排到了入口。鬼屋的空調開得很足,冷氣把入口處的程悉激出一身雞皮疙瘩。周述察覺到,把罩在頭頂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往前遞了過去:“……謝謝。”
程悉也沒推阻,大大方方接過穿上。
剛進去便是一片漆黑,周邊的喇叭傳來斯拉斯拉的電流聲,冷氣一股股傳來,讓人忍不住一陣惡寒。
周述夢游似的跟在程悉后面。前前后后好多女生尖叫著往程悉身邊湊,都被他不動聲色地撥開。
可是漸漸的,他們離入口越來越遠,入口透過來的光也越來越少。死寂的黑暗像厚重的濡濕的霧一樣把周述層層包裹在里,壓抑得讓人難以呼吸。
走著走著,豆大的汗珠開始從周述的額頭滾落到下顎,他偷偷扯住程悉的一點點衣角,不敢放開。
他看不到腳下,也看不到周圍,他的腿開始發軟……他聽到男人的嘶吼,聽到女人歇斯底里的尖叫,他聽到那些肉體交纏碰撞和淫靡的水聲,他聽到自己被強行拉扯到柜子里,以及柜子外面落鎖的聲音……
他聽到自己的嗚咽聲。
“怎么回事?為什么一直是黑的?”
躲在遠處的npc也反應過來,扯下頭套朝著這波游客走過來。幾個
膽小的女生忍不住驚呼,立馬拖住身旁人的手臂。
“我是鬼屋的工作人員,可能是跳閘了,我聯系一下售票處,大家稍安勿躁。”
四周響起一片嘈雜,周述聽到幾個人的低聲暗罵,那些污穢的話不受控制地鉆到他的耳朵里,像一道道重鞭瘋狂地抽打他難以結痂的傷口。
“惡心的東西,你為什么要出生?!”
“垃圾一樣的廢物,都是你她才會變成這樣,都是你!”
“是你親手殺了她!你個殺人兇手,你個害人精!你生下來就是個錯誤!”
周述痛苦地顫抖著,忍不住地顫栗。那些惡毒的詛咒謾罵,那些狠毒的拳打腳踢,那些落在他身上的拳頭和鞭子,此刻都催命一般發作,把他的傷口狠狠撕裂,看著那些溢出來的鮮血嘖嘖稱嘆……好疼好疼。
……喘不過氣了。
……
1994年,他出生在了一個普通的家庭。
普普通通的房子,普普通通的嬰兒床,普普通通的父母。這是本來應該有的樣子。
可是他出生時響亮的哭聲卻贏不來一個溫暖的懷抱。因為全家人都在忙著救活因為生他而大出血的俞悅。他一個人躺在早早準備好的,柔軟的床鋪里,漸漸止住了哭聲。
索性,他的媽媽救回來了。否則,他估計會被他崩潰的親生父親掐死。
周述依稀記得,他還是有過一段正常家庭的甜蜜時光的。他的媽媽也曾經把他溫柔地抱在懷里,再溫柔地敞開衣襟,溫柔地喂奶。他的爸爸也曾經,溫柔地坐在他們旁邊,溫柔地撫摸自己的妻兒。
可是實在太短暫,也久遠了。久到周述一再懷疑,這是不是自己做的一個荒誕而美麗的夢。
他的母親因為生產時的意外,身體一天天的垮了下去。而身體的枯槁,帶來的是精神的崩潰和心理的自傷,俞悅患上了嚴重的產后抑郁。
周予生看著他深愛的妻子曾經明媚美麗的雙眼慢慢變成一灘死水,看著她原本年輕的肌膚爬滿了皺紋,看著她的秀發變得雜草一樣憔悴枯槁……看著他的俞悅,不再愉悅。
他痛苦地看著眼前的人,卻不敢觸碰她。她會尖叫著掙脫他的懷抱,把自己縮成一團,藏在沙發的縫隙里,怎么也不肯出來。他也不敢親吻她,她會滿臉淚水地用她銳利的指甲抓花他的臉。當她冷靜下來,她就會恢復成那個沒有生氣的人偶,眼神空洞地盯著某處發呆。但只要聽見幼小兒子的哭喊,她就會立刻用力地抓自己的頭發,發出凄厲而尖銳的悲鳴。
他整個人生都在追求的人,他整個童年、青春、余生的回憶,他用盡力氣去愛的女人,此刻正痛苦得恨不得去死,可又因為她所謂的孩子而不能死。她正如此煎熬,如此痛苦!
他怨恨陰毒地看向角落里哭著哭著睡過去的殺人兇手。
周述小時候聽到的最多的話,就是“你怎么不去死”。
很難想象,當別的孩子的童年充斥著零食、玩具和笑聲,他卻要小心翼翼地用不太干凈的袖子遮住青色的傷痕。
他也以為自己可能做了什么錯事,也傻兮兮地,用一個孩子笨拙而純粹的真心去討好本該愛護他,照顧他的,他最親近的家人。
可是有什么用呢?他手指燙出好幾個水泡才做好的蛋炒飯,小心翼翼地端到媽媽面前。沒有人教他,或者說……這個家里,根本沒有人在乎他。他偷偷翻出壓在抽屜最里面的菜譜,翻著翻著,突然冒出一個念頭——給媽媽做頓飯!媽媽吃了他做的飯,一定會笑出來吧。
他好久都沒有見過媽媽笑了。
還冒著熱氣的碗端上茶幾,他力氣小,手短,夠不到鏟子,總是被鍋沿燙到。他悄悄用袖子藏住那些傷口,仰起那張有些蒼白的小臉,褐色的眼珠透著純凈的水光,亮亮的,滿懷著孩子的期待。
下一秒,穿透耳膜的尖叫聲響徹整個屋子。
“啊!啊!滾!你滾!你想干什么!啊啊啊啊!”
周述呆愣在原地,看著濺得四處都是的飯粒,一時之間忘記了該從她的眼前消失。他低頭看了看自己袖子下藏著的,臟兮兮的手,還有手上燙出的水泡,眼前的視線突然就模糊了。
女人瘋狂抓著自己干枯的頭發,瞪大雙眼。口水從她的嘴里一點點流出來,夾雜著野獸一樣刺耳難聽的嘶吼飛濺出來。她推翻著,破壞著眼前的一切,茶杯,相框,雜志,抱枕……所有她目光所及的東西都被她撕毀扔掉,連同眼前她的孩子,她也一把推倒!
“嘭”地一聲,門開了。爸爸回來了,但媽媽的尖叫一直沒有停。努力仰視也看不清的爸爸,一腳把他踢翻在地上……
爸爸媽媽,我好疼啊。
……
腐爛而泥濘的土地,能長出嬌艷的花嗎?
長出的,只能是惡臭枯干的藤蔓。
周述以為,自己會一直爛下去,直到他的身體也跟那灘泥難舍難分,他這一輩子才算燦爛輝煌。可是總有那么一點陽光,偷偷的,沒有禮貌地不請自來。
他被人連拉帶拽進了廁所,兜頭灌下散發著一股腥臭味的拖布水。手按在腥臊的地磚上,渾身濕透。他顫抖著捏起拳,反鎖的廁所門卻被一腳踹開。
走廊的光透了進來,把少年干凈的輪廓映得清晰。
“都堵在廁所里干嘛?別人上不上了。”冷淡的聲音透著些許不耐。
霸凌的那幾位都知道他家里有錢有勢,也不敢多說什么,丟下句“算你走運”就溜出廁所。周述嗤笑一聲,笑得門口那位低下頭瞧他。
“還不走?看我上廁所?”程悉靠著門框,平靜地看著他。
好像看不到他身上的臟污一樣。
多俗套的劇情。
可是周述忍不住去抓緊這道光。這很正常,他想,生物都有趨光性。
但是當他一次次的跟蹤他回家,一次次午夜夢回眼前都是程悉汗濕的緋紅面龐,一次次忍不住帶回程悉觸碰過、使用過的物品,他終于驚恐地發現,基因還是很強大的。
他果然遺傳了那個男人的陰鷙,變態和偏執。
“你……沒事吧?”察覺到身邊人的不對勁,程悉皺了眉,輕輕虛扶了他一把。
周述一驚,連忙道“沒事沒事”,把自己的胳膊從程悉懷里拉出來。
程悉環顧四周,把周述的帽檐又往下按了按,拉著他往入口走。旁邊響起女生們的鬼叫和朋友“哎你干嘛去”的叫聲,程悉沒理。
旁邊這人抖得跟篩子似的,還在冷氣不要錢還黑漆漆的鬼屋等什么?等著拖一拖直接住院去?
周述被他拽了一路,終于拽到門口,迎面撲來的熱浪讓他腦子清醒了幾分,這才發現原來是原路返回。
周述彎下腰干嘔了幾下,感覺舒服多了就戳戳程悉,問:“你……你不玩了嗎?”
程悉解開衣領的扣子,說:“不去了,老有人抓我,挺煩的。”
周述“蹭”地紅了臉,低頭喏喏地說著對不起。
程悉剛明白過來:“啊,沒說你。”說完又嗤笑了一下:“你那點力道,還沒那幾個鬼叫的女生有勁。”
周述拿余光偷瞄他,見他臉上帶著真心實意的笑,總算松了口氣,也沒計較他嘲笑自己的事,拉著人往樹蔭下走。
兩人一人買了個冰激凌,安安靜靜地吃著。不遠處激流勇進的水聲一陣一陣傳來,惹得程悉忍不住老往那兒看。
“你……你還想玩什么嗎?我可以陪你的。”周述鼓起勇氣說。
程悉笑了一下,說:“行啊,那我想玩……海盜船,跳樓機,過山車。你喜歡哪個?挑一個吧。”
周述剛紅潤過來的臉色“唰”一下就白回去了,支支吾吾地說什么都行,聽你的什么的。
程悉沒忍住笑出了聲。
“行了,看你難受,坐旋轉木馬去好了。”程悉沒忍住摸了摸他的頭:“你怎么這么好欺負?都沒脾氣的嗎?”
一陣風過來,拂過周述微微被打濕的后背,清涼而舒服的感覺蔓延開,傳遞到四肢。程悉的手自然地垂在身側,手指修長漂亮。周述沒忍住,伸手在那只手后面比了一下。
如果能被這只手牽住……
如果能被這只手牽住,他永遠都不會放開。
程悉回頭看他:“怎么了?”見他盯著自己的手出神,想了想問:“還暈嗎?可以借你牽一下。”
周述的胸腔震鼓一般。他低下頭,猶豫著伸出自己瘦的仿佛只剩下骨架的丑陋手掌。他……配嗎?
程悉的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好像在埋怨他動作怎么這么慢。
“……好!”
他直接抓了上去。
掌心柔軟而干燥,另一個人的體溫順著他的手掌,滿滿流進心里,一輩子都不會忘。
如果能被這只手牽住,他永遠都不會放開。
程悉,程悉。
你給了我機會的。
身上的男人又泄了一次,黏膩的液體從程悉的穴口流出來,打濕股間和身下的暗紅的床單。
程悉咬著牙抬頭,對方舌頭長時間的挑弄讓他的兩腮發酸,淫靡的口水從嘴角滑下,又被那人猩紅的舌尖勾起,拉出曖昧的銀絲。
灼熱的呼吸打在他的頸間,那一小片皮膚瞬間泛起紅。斑駁的吻痕點在上面,艷麗至極。周述舔了舔唇,高強度又長時間的體力消耗讓不愛出汗體質的他都滿臉水光,汗珠從鬢角滑下來,滴到身下人不斷起伏的胸膛。
“……呼。”周述深呼一口氣,埋在程悉的懷里。程悉早就被操得雙眼失神,這會兒只能仰起頭,奮力喘息著平復自己。
良久的沉默。
壓在精疲力盡的程悉身上的周述滿足地嘆了口氣,想著等程悉恢復過來肯定會狠狠咬自己一口,于是失笑著起身,隨手扯下一條浴巾裹住下半身,先出了房門。
留下皺眉的程悉躺在床上,一片附著著糟糕液體的雜亂的被褥把他圍在中間,身上青青紅紅的痕跡,讓人一眼看去就羞恥得心跳如雷。
今天
先這樣,他實在忍不住了。
周述進了浴室,簡單沖掉身上的臟污,換上正裝。他不打算為他可憐的玫瑰做什么清潔。現在的程悉還沒有完全接受他,他得耐心等,等他醒來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身上的痕跡,清清楚楚地意識到自己被一個男人狠狠地操了,他會崩潰,會痛苦,這是他心理防線最薄弱的時候。等到這時,周述會把他的處境——身無分文,無家可歸的現狀解釋給他,再稍微透露那么一點周述自己的可憐遭遇……以程悉那種耳根子軟的性格,周述一來是他目前唯一的依靠,二來跟他又有同病相憐的境遇……
贏面很大。
周述穿好定制的高級皮鞋,邊出了家門邊給銀行打電話。程悉目前還有一小筆死期存款,雖然被他軟禁——或者說圈養起來的程悉沒有什么機會接觸到他的賬戶,但是周述還是打算做好萬全的準備,誰知道會不會有什么臭蟲來壞他的事呢?
比如那個叫什么……禾律的?
……
程悉醒了。
他皺著眉睜開眼,頭頂的吊燈并沒有打開,只是反射著窗簾縫隙透出來的陽光,刺到了程悉的雙眼。
他掙扎著爬起來,身上好像被卡車碾過一樣,沒有一處不酸痛。昨天周醫生……那個男人做了太多次,每一次又特別久,久到他幾乎以為自己會死在床上……
操,他被男人強上了。
程悉稍微動一下,后穴里灌得滿滿的的液體就會往外流……他緊皺著眉想下床清洗一下身上甚至有些干涸結塊的惡心東西,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腳似乎被什么東西纏住了。
看清是一條金色的鏈子,程悉忍不住紅了臉低頭罵了句“死變態”。
他是想讓自己就這么臟著?
程悉煩躁地扯了一下那條該死的狗鏈子,竟然沒扯動,于是就自顧自地生起氣來,在床上挑了塊不那么臟的地方,把自己縮成一團靠在上面。
看著監視器里平靜安定的程悉,周述不禁有些驚訝。他以為……程悉醒來會尖叫大喊,或者痛哭流涕?反正絕對不可能是這種坦然接受的反應。哪里出了問題?他摸著下巴想。
不過算了,他的玫瑰意外的很聽話,這為他省了不少事。
他很滿意。
……
在床上癱了三個小時,程悉終于受不了了。他知道以周述變態的程度,肯定會在屋子里放什么監控之類的東西來觀察他,他就干脆坐起身,對著空氣冷哼兩聲:“你要是想餓死我就永遠別回來。”
說完就躺了回去。
事實證明,效果立竿見影。屋外很快傳來了開鎖的聲音。
“寶貝想我了?”明明都是同樣的聲音,不再是平時公事公辦的語氣,夾雜一點笑意,居然聽起來鮮活了很多:“別急,這就給我的寶貝洗干凈。”
周述走過來湊近程悉,俯身親吻了一下他的發絲。
程悉死死瞪著他:“你到底想干什么?我跟你無冤無仇吧?”
周述聞言笑了起來,干脆貼著程悉的臉蹭了蹭:“嗯……怎么沒有?你勾引我。”
“所以不想干什么,只想干你啊寶貝。”
周述解開程悉腳上的金鏈,一把把人抱起就往浴室走。程悉知道他要給自己清潔,也沒掙扎。身上的,特別是腿間的黏膩實在是太難受了,他一分鐘都不想再掛著這些精液在身上了。
周述把人放在浴缸里,抬手去調水溫。溫熱的水流順著他線條優美的小臂往下流,程悉看了一會兒就轉過頭,看著浴缸潔白的邊緣發呆。
“試試水溫,”周述語氣無比溫柔:“可以嗎寶貝?”
“為什么……是我呢?我有什么好呢?”
周述的笑容僵在臉上。
花灑流出的細密水流打濕了程悉的額發,從臉畔流到他漂亮的胸膛,一路蜿蜒到下肢。周述貼近他的耳朵,癡迷一般嗅聞著程悉的味道,不住的喘息讓程悉忍不住往后縮了縮。
低沉的,帶著厚重的情欲的聲音在程悉耳畔響起:“你都不知道……你什么都不知道,我的玫瑰,你不知道你有多好。”
周述微微睜開眼,眼里滿是濃烈的渴望和燒灼的情欲。他把唇湊近程悉,在與他薄唇幾乎貼上的地方喃喃:“我想要你……我只想要你,程悉,程悉,給我吧?嗯?”
他的樣子實在……太欲了。程悉忍不住扭頭避開他灼熱的喘息,遠離那個讓他顏面盡失放蕩不堪的人。可在敏感又欲火焚身的周述眼里,這是一種無聲的拒絕。
周述笑出了聲,拿起花灑直直沖在程悉臉上:“討厭我嗎?惡心我嗎?哈哈哈,可是寶貝看,有什么用呢?你不可能從我的身邊逃開啊……我要狠狠地操你,讓你全身上下沾滿我的精液,讓你搖著屁股欲求不滿地讓我插進去,讓你變成沒有我的肉棒就活不下去的母狗……寶貝,寶貝,你是我的……你只能被我一個人操……”
程悉被水嗆了兩下,兩口氣沒喘過來,憋的眼眶發紅。他瞪著眼前發情公狗一樣的男人,忍不住推了他一把:“
你發什么瘋?”
周述顯然還沒從夢魘里掙脫,依然癡迷地靠近誘人而不自知的玫瑰。他通紅的雙眼,被水打濕的黑發,蜜色的胸膛,微微翹起的可愛的小陰莖……多么迷人!
他忍不住湊過去,輕輕親吻那個顫抖著吐出露水的小東西,上面還殘留著他的味道,好香……好香……
程悉被他聞得發慌,下身傳來的絲絲涼意讓他忍不住抓緊浴缸邊緣,用力到指節處都泛了白。
“你……你聞什么?你是狗嗎?”程悉眉頭蹙起,想做出不情愿且厭惡的表情,眼尾的艷紅卻顯得他格外嬌嗔,錯亂的呼吸配上被欲望支配的面龐。
好風景。
周述只覺得身下又硬了幾分,他略帶薄繭的手掌輕輕撫過程悉結實卻誘人的身體,劃過微微凸起的胸膛,摸上胸前那兩點。他愛戀地看了一會兒,灼熱的呼吸噴在上面,惹得那片肌膚羞得一片紅,這才滿意地低下頭,銜住左邊的乳頭,津津有味地吃起來。
程悉被他嘖嘖作響的吮吸聲弄得面紅耳赤,偏偏敏感的乳頭源源不斷地傳來癢酥酥的舒服感覺,周述那個變態還嫌不夠似的裹著左邊伸手去摸右邊,邊吸邊抬頭看他的表情。程悉只能強忍著想要噴薄出的欲望,撐出一副不情愿被強迫的模樣,下身卻悄悄挺立,小幅度地動作著,去蹭浴缸的邊緣。
周述怎么可能發現不了?他極其繾綣地笑了一下,伸手去摸程悉的下面。浴缸里積了一層水,剛好沒過程悉的小穴。周述抬起他的屁股,把他的雙腿架在自己兩側,俯身去看那被水泡得亮亮軟軟的小水逼。
“你……別,別看了!”程悉羞恥得腳尖蜷縮。
“寶貝,你流了好多水……等不及了嗎?它好像很想吃我的肉棒。”周述低頭吻上程悉咬的發白的唇:“只有我的雞巴才能堵住你的騷穴,明白嗎?”
說著,右手直接猛的插進去一根手指!
程悉驚呼一聲,在周述的背上抓了兩下,低頭急急地喘了兩口氣。周述沉迷地看著他情動的臉,右手卻不容反抗地又塞進去兩根手指。
雖然做過的次數不多,那小騷穴緊得像一張吮吸的小嘴,但是穴里滿是他的精液,充當潤滑倒也很順利吞進去了好幾根手指。
周述看著程悉不斷顫抖著的細腰,突然壞心思地掐了一下他的乳頭。程悉“啊”了一聲,小穴瞬間狠狠夾了一下!周述拍了一下他的屁股,低啞著嗓子說:“下面的小嘴這么貪吃?要夾死老公了……”
“閉嘴……嗯……啊!”
周述笑了一聲:“可是你的腰,在自己動哦?”
程悉簡直羞憤欲死。他僅有的一點理智告訴他,他應該厭惡惡心這場強迫的性事。可是全身上下每一個敏感點都被好好地照顧到了,快感叫囂著要從喉嚨出來,他……他快要忍不住了!
他記得承歡周述身下是一種什么體驗。周述對他的生理結構掌握的一清二楚,輕輕碰哪里能讓他渾身顫抖,狠狠地對著哪里頂能讓他舒服得控制不住呻吟聲,以什么力度打他的屁股能刺激得他不用愛撫前段就能直接射出來,哪一個點是程悉的高潮點。
周述全都清楚。
周述掏出自己早就忍得發痛的下身,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寶貝情難自禁的美麗模樣,把腫脹成雞蛋狀的前段對準一縮一合的淫蕩騷穴,肉刃狠狠劈開程悉的身體,契合的身體讓兩人都發出一聲滿足的嘆息。
當然,程悉把那聲沒忍住的嘆息硬生生憋了回去。
“周述……啊,你……”程悉的聲音被周述一下比一下狠的動作撞得稀碎,只能一個字一個字地伴隨著變了調的情欲聲音蹦出來。
周述大開大合地猛撞,浴缸里攢著的那些水隨著兩個人的動作不斷蕩起波紋,一下一下拍打在浴缸壁上,就著交媾的啪啪聲,在回音效果很好的浴室激蕩開。
“啊,啊,程悉……你的小嘴在吃我的肉棒啊……好緊,好會吃,我要被你夾死了……”
污言穢語刺激得程悉面紅耳赤,他叫嚷著“閉嘴”“不要”,卻因包含情欲的聲音和迷離的雙眼而顯得氣勢不足。
“別怕……別忍著,這里只有我們。叫給我聽,嗯?”周述湊近程悉的耳側,低聲哄騙著。
“不要……哈啊……我才…不要,嗯,你滾……”
操……
周述哪里受得了程悉的刺激,他把程悉的一條長腿直接架在肩膀上,像個發情的公狗一樣狠狠擺動他的腰,大力操干著身下熟成蜜桃正往下滴著香甜汁水的寶貝。啪啪聲一聲快過一聲,穴口的液體被他搞得噗嘰噗嘰直響,聽得人耳廓發紅。
“啊!啊啊啊啊嗯啊!”
程悉被他干得失神,忍不住仰起頭張開嘴,發出難以隱忍的喘息。周述看著他嫩紅的舌尖,忍不住湊上去用唇含住,細細吸吮那軟嫩的舌頭。
程悉的呻吟被他堵在唇間。上下兩張嘴都被這個惡劣的變態堵得死死的,從胸口,乳尖,陰莖,后穴,舌尖,持續不斷傳來的快感像海潮一般將他吞沒,他在潮中起起伏伏,
快要忘記了自己是誰……
“啊……不行了,不,我要去了……”
“不能射,寶貝,”周述騰出一只手攥住程悉可憐得直滴水的陰莖,笑著說:“等我一起,和我一起高潮……好不好?”
程悉哪里聽得清他在說什么,胡亂應著“好好”,意亂情迷地靠在他的頸窩。
“啊——”一股熱流涌進程悉的肚子深處,他竟然失神地摸了摸肚子,自己的陰莖噴薄而出的精液直接射到了手上,浴缸里的水逐漸變得渾濁。程悉脫力地靠著周述,閉著眼喘息。
周述按下了閥門,把這些顯然被他們玷污得不能再用來洗澡的水放下去,又拿起被冷落了不知多久的花灑,開始輕柔地幫程悉洗頭。
程悉被他的手法按得簡直要靠著浴缸邊昏睡過去。
他強支撐著精神,嘴角動了動。周述靠近他,聽他想說的話。
程悉說,你可以告訴我實情的。
周述楞住,手上洗發水打出的泡沫啪嗒一下掉在浴缸里。他像僵直了一樣沒了動作,浴室里就靜得只剩下程悉平緩的呼吸。
周述牽了牽嘴角:“你不會想聽的,不是什么美好的故事。”
程悉睜開眼,沒什么表情。周述的眼睛卻從他的臉上移開——一種無聲的詢問和安撫在周述心上蔓延開,他抿了抿唇,接著按向程悉的頭,一邊按揉一邊輕輕問:“你……你記得,一個……像鬼一樣陰沉的人嗎?”
程悉閉著眼的臉上露出疑問的表情。
周述嘆了口氣:“算了,沒什么。”
接下來的浴室,沉默得能聽到水從未擰緊的花灑滴落的聲音。
陰沉的人……陰沉的人……
從浴室圍好浴巾出來,周述的話就一直在程悉腦海里反復播放。對于從小到大眾星拱月的程悉來說,在記憶里翻找這么一個聽起來存在感低下的形象并不是什么簡單的事。
不過……周述這樣的人,這樣又高又帥,氣質優雅的人,怎么看都像是嬌生慣養家教良好的環境下培養出來的。難道他口中“陰沉的人”不是他?
“你還在想?”周述端著剛剛下廚做好的飯菜,擺上桌。
這人已經苦思冥想一小時了。周述心中暗自無奈。
飯菜熱氣騰騰的香味飄滿整個客廳,饒是程悉不怎么覺得餓,這會兒聞到也是瞬間食欲大開。
這么一個長相身材上好、工作體面穩定、會做飯愛干凈的人,想追誰不是分分鐘的事兒?犯得上冒這么大的險綁架軟禁人?程悉接過周述遞給他的筷子,實在是難以理解這么優秀的人……怎么就成了變態?
此時此刻,變態卻正拄著下巴興味地看著他老老實實拿筷子夾菜老老實實吃飯的樣子。
程悉莫名其妙:“看我干嘛?”
周述笑著轉過頭:“沒什么,我就是有些意外。”
程悉:“?”
“你好像很平靜的接受了?我以為你會非常激烈的反抗……你不是這種隨遇而安的人。”
程悉冷笑一聲:“你真有意思,綁了我還要怪我不反抗?反抗有用?你會放我走?”
周述笑瞇瞇的臉瞬間冷下來。漂亮的眉蹙起,他直接把筷子扣在碗上,一聲“啪”的脆響,倒是把心安理得吃飯的程悉嚇了一跳。
“對啊,我怎么可能放你走。”周述突然抓住程悉后腦的黑發,猛的把他拽過來貼近自己的臉:“你現在是我的狗,一輩子都要在我的身下搖尾乞憐……乖乖聽話,不然,可能永遠都見不到外面的太陽了哦。”
程悉吃痛,凌厲的眉瞬間皺起,也有些憤怒地看著近在咫尺的人。
哪句話不順他心了……太粗暴了。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想法,周述松開了他,轉而柔情蜜意地輕撫他的臉:“你知道嗎,你瞪著人的樣子……特別美。”說著好像中了什么蠱一樣俯身細細啃咬著程悉的唇:“好甜……好甜……”
程悉扭過頭避開,“呸”地吐出一口口水:“惡心死了。”
“你惡心我?”周述站起身,語氣冷下來。他一步步靠近程悉,左手狠狠掐住他的下巴,硬生生把人拽回到眼前。看著程悉羞憤的臉,突然嗤笑一聲:“惡心我又能怎么樣?還不是要被我操?這么快就忘了被我壓在身下像只母狗一樣浪叫的模樣了?”
說著,輕輕摩挲著程悉光潔的下巴,昨天隱隱冒頭的胡茬被他剃的一干二凈。他突然有了個不錯的想法。
被他拽離餐桌的程悉一頭霧水,不知道這個陰晴不定的變態又要干什么,卻突然一片天旋地轉……該死的,周述把他抱起來就要往閣樓走了!
“放開我!”程悉當然知道這意味著什么!他身體上的斑駁痕跡還沒消掉,他身上各個部位都隱隱作痛,他不想再被強迫做那檔子事了!
懷里的人像脫水的魚一樣瘋狂掙扎,周述忍不住吼了聲“別動”。許是被嚇到了,程悉居然真的稍稍安分下來。
閣樓里不再是剛做完之后的一片狼藉了。顯然周述一個
人里里外外都打掃過了,床頭的燈被打開,散發著暖色的、曖昧的光線。周述把程悉放在床上,用他特意為程悉訂制的金色鏈條鎖好,轉身去了洗手間。
他要送他的玫瑰一份大禮。
刮毛刀,脫毛膏,一次性塑料薄膜……看著面前的這些東西,再看看正在戴醫用橡膠手套的周述,程悉瞬間明白他要做什么。
“你……不要,別……”
程悉有些驚恐地往后縮,可周述的兩只大手有力地鉗制住他的腿,不讓他退縮。冰涼的膏體被他挖出了很多,他一只手不容拒絕地扒下程悉寬松的睡褲,另一只沾滿脫毛膏的手則輕柔的觸上那里的肌膚,開始溫柔的涂抹。
冰涼的觸感逐漸消失,被反復揉弄的雙手漸漸生出了熱量。程悉那里的毛發聽話的要命,像他本人一樣,看上去不肯軟下來的樣子,實際上一揉一摸就會化成水。
周述怎么可能只是簡簡單單地按部就班?他太清楚程悉的敏感點了。做這樣私密的事情……也得讓寶貝舒服舒服才不至于欺負狠了啊。
那片地帶連程悉自己都很少觸碰,更何況這樣完完全全地暴露在別人的眼下。程悉全身肉眼可見的泛起紅,尤其是耳朵和胸膛,羞恥的臉扭過去,似乎是不愿多看,卻露出了修長白皙的脖頸。
看得周述忍不住動起了壞心思。
他把刮毛刀湊近程悉的下體,不出意外地感受到身下的寶貝肌肉瞬間緊繃起來。任何一個人私處被暴露在這樣的威脅下都會有些本能的擔憂和恐懼,周述索性一只手攥住程悉微微有些抬頭的陰莖,用指尖不停的勾挑,搔弄。
程悉被酥酥麻麻的快感包圍著,忍不住想往后縮,卻聽周述冷靜的警告:“別動!我可保不準……會不會不小心弄壞你。”
程悉艱難地昂起頭,急急地喘息了兩聲,甚至帶了一點點……委屈的哭腔。周述勾起唇,滿意的看著程悉的寶貝在他手底下一點點變硬,脹起,變成誘人的形狀。他低下頭,含住了那個饞得偷偷流口水的小東西。
“唔!”程悉被濕熱的口腔包圍起,舒服得他猛的挺起上半身!
周述手上的刀可沒停,把那些已經被脫毛膏軟化的恥毛一點點,一點點刮下來。程悉感受著身下冰涼的金屬劃過自己的肌膚,感受著周述的舌頭靈活地卷吮著他的陰莖,呼吸灑在他的腿間,那些毛發被刮下來的沙沙聲同時傳入他的耳朵……他忍不住地顫栗。
“夠……夠了,不要了……”
聞言,周述從他的腿間抬起頭,露出像是懵懂無知般的表情,天真的問他:“不舒服嗎?”
“不……”程悉從緊咬的牙縫中蹦出一個字。
“不誠實的孩子是要受懲罰的哦。”周述摸了摸程悉滑嫩的腿根,明明動作那么輕柔,卻讓程悉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啊!”
鋒利的刀片劃過程悉的腿根,留下了一小道淺淺的刀口,此時正往外微微滲血。
周述笑起來,淺淺的梨渦露了出來,高興得好像收到了什么特別心儀的禮物。
他低下頭,猩紅的舌尖上還沾著一點程悉白色的精液,周述舔了舔唇,把那點他寶貝的精華都咽了下去,這才親昵地吻上那道小小的傷口,像小狗一樣一下一下津津有味地舔舐著。
只是本來有些可愛的動作卻被他做得無比色情。
程悉這下徹底明白,周述就是個每天都欲求不滿的變態,強迫他做各種奇怪的、惡心的事。
他尤其以玩弄自己為樂。
看著浴室鏡子里自己光溜溜的下半身,他又羞又惱,早就被多災多難的生活磨合好的脾氣成功被周述激了出來。他隨手拽過來一瓶乳液,用力砸向鏡子!
“咔啦!”
巨大的響聲驚動了僅僅一墻之隔的周述,他趕緊趿拉著鞋沖進浴室,映入眼簾的卻是一地的玻璃碎片和程悉被大大小小的玻璃碎片劃傷、正往下滴血的胳膊。
“你瘋了?!”周述急得眼眶發紅,被蒼白的皮膚襯托得格外明顯,像哭過一樣。
程悉沒理他,就一動不動地站在原地,任憑周述在他身上來回翻找傷口。他好像感覺不到胳膊上的痛一樣,一臉事不關己無所謂的樣子。周述也被他的無動于衷弄得有些氣急,拉著他就近找了個沙發坐下,又去客廳叮叮當當翻找了一會兒,最后拿著一瓶生理鹽水,一個醫用鑷子,一瓶碘伏和紗布進了屋。
程悉還是毫不在意地坐在床沿,周述索性單膝跪在他的面前,輕柔地拉起他的胳膊。見人沒有劇烈抵抗,這才一點一點清洗傷口。
“假惺惺裝關心?我被你強上的時候可比這痛多了。”
周述本來擔憂又煩躁,一聽這話,不氣反笑:“騙人,你叫得那么好聽。”
程悉厭惡地別過頭:“被強奸的人從中獲得了快感,難道就不是強奸了?”
“強奸嗎……”周述細細品著這兩個字,原本輕輕夾著酒精棉消毒的手用力往下一按,疼得程悉一下子皺起眉:“我這里倒是有些視頻證據,除非你
也想讓警官們看看……你誘人的身體,寶貝。”
……變態!果然沒辦法跟不正常的人溝通!
程悉氣得一腳踢開正給他貼紗布的周述,咬著牙狠聲說:“滾!”
周述的腿本來就因為長時間跪得酸痛,被他這么一踢直接重心不穩摔在地板上,很大一聲,惹得程悉反倒有點手足無措。
但是想到這個禽獸對他的所作所為,隱隱冒頭的那點愧疚立馬煙消云散。見周述還坐在地上,陰沉而危險地死盯著他,程悉心里也有一點犯怵……
不會……惹生氣了吧?
!我在想什么?!
程悉心里慌了一下,只好把這種“擔心強奸犯生氣”的心理歸為“害怕他惱羞成怒傷害自己”,這才稍稍放心下來。他可不是受虐狂!都怪周述那個變態給他洗腦,荒唐死了!
他避開周述好想隨時能撲上來把他拆穿入腹的眼神,冷淡地補了句“讓你滾,聽不懂人話嗎?”,聲音里卻帶著他自己都沒有察覺的猶豫和小心。
周述這下真的有些生氣。
按照平時的他,估計會兇狠地推倒嘴硬的程悉,盡情地挑逗誘惑他,直到程悉上面下面的小嘴一起饞得流水,臉頰上遍布緋紅的羞澀,兩只手綿軟無骨,欲拒還迎地推搡著他的胸膛,最后卻無力地抓著他的背,把自己承受不住的劇烈快感都轉移到指尖,在周述的背上留下一道道曖昧無比的抓痕……
本來是應該這樣的。
但是他們已經連續做了四天,每一次又都是漫長又激烈,床單被褥都被糟蹋得沒法看。周述好歹是個醫生,還是比較全能專業的那種,他不想不顧程悉的身體狀況一味地索求。過度縱欲……小玫瑰會支撐不住。
反正日子長著呢。
況且,雖然計劃微微有些出入,但確實在奏效。自己在程悉面前偽裝的那幾次脆弱,都被程悉記在心里了,他剛剛甚至在程悉的眼里看到一絲愧疚!
很好,那么就稍稍逼一下可愛的寶貝吧。他那么軟的心……早晚都是他的囊中之物。
……
程悉一個人坐在沙發上,看著剛才發出響聲的房門,居然有一瞬的失神。
他就這么走了?真的……生氣了?
程悉有些摸不到頭腦,他被周述關起來這么多天以來,對周述惡語相向,甚至破口大罵的次數比他吃飯的次數都多。每次周述聽他說完那些話都是不說廢話直接上他的,這次怎么就……?
喜怒無常的家伙。
為什么呢?和之前的幾次有什么區別呢?
因為他這次傷害了自己……嗎?
操!程悉感覺把那些莫名其妙的念頭甩出腦海。這個地方不能多待了!他真的再被周述一點點洗腦,一點點變得奇怪!甚至……居然開始適應習慣了!
偶爾結束后,他在高潮的余韻中居然會冒出“這樣的生活好像也不錯,至少比以前奔波勞碌灰頭土臉的生活強”的可怕念頭!
周述不在,他也沒被金鏈條鎖起來——是個逃跑的好機會!
他知道周述在家里安了很多監控,以此監視他的一舉一動。趁著周述還在路上可能還沒開始看監控,他得動作快點找到手機,然后趕緊出去!
手機,手機。這樣比較重要的東西,他會藏在哪兒呢?閣樓不可能,那里他起夜好多次,翻得幾乎差不多了。客廳……也沒有什么看起來可疑的藏東西的地方。如果是他呢?如果他是周述的話,自己禁臠的能夠與外界聯系的危險品,他一定放在每天都能照顧到的地方!
那不就是……他從來沒允許自己進去過的——他的臥室!
程悉心下大喜,趕緊跑去他的臥室,使勁一拉門,卻發現門上了鎖,根本拉不開。周述這個人平時小心謹慎的要死,今天估計是真生氣了,氣的腦子都不清醒了,門記得鎖上,卻不記得鎖他。
程悉不敢耽擱,連下開始尋找周述臥室鑰匙的去向。時間緊,但是鑰匙這種小東西只要有心藏,基本都不會被別人發現。
實在來不及了!反正他再也不會回到這個鬼地方了!程悉一狠心,直接一腳狠狠踹了過去!門鎖被他用盡全力的一腳踹得螺絲開始松動。程悉連忙補上三腳,還算結實的門總算被他踹開了。
打開門,程悉傻眼了。
滿墻滿屋,貼的全都是他。走路的他,工作的他,吃飯的他,洗澡的他……各種角度,基本都是偷拍,甚至還有……床上滿臉欲色的他。
操……
程悉咬咬牙,強迫把自己的思緒從周圍許許多多的他自己身上拉回來,開始翻箱倒柜找手機。床頭柜子程悉一路拉到底,完全沒有障礙,卻在最底下的柜子遇到了阻礙。
又是鎖。
這次有了經驗,程悉直接一拳砸向柜門,柜子的鎖還沒有門鎖結實,哪里抵得過程悉的攻擊,“啪”的一聲,柜門開了。
里面是他的手機,旁邊放著一張不算很舊的高中畢業照。
眼下實在不是一個潛心思考的好時機。程
悉干脆連手機帶照片一起拿上,片刻不敢猶豫,火急火燎地沖出了周述的家門!
逃出來了!他逃出來了!
程悉在高檔的小區花園里狂奔,大口呼吸著自由的新鮮空氣。被圈禁之前的日子好像已經變成了很久遠的記憶,他從來沒有這么享受過外面的氣息!
程悉不敢耽誤,摸索著往小區正門跑過去。看到門口的石雕和噴泉,他才從自由的狂喜中清醒了一點,意識到這里……分明是那件事發生之前,他住的地方——那個非富即貴才能住進來的小別墅群?
周述不是個醫生嗎?醫生的工資已經高到可以住這么貴的房子了?
手機早就關機了,心下狐疑的程悉出了小區大門就拐進一家他高中時常路過卻因為嫌棄從來沒去過的的奶茶店,借了個充電寶。他把情急之下隨意塞進兜里的照片掏了出來,趁著手機充電的功夫仔細端詳。
怪不得他看著眼熟,這不就是他的高中畢業照?
周述果然是他的高中同學?可是他沒道理對這么突出的人沒有印象啊,而且,他怎么不記得他高中的時候有個叫周述的同學?再怎么沒有存在感,他班長當了那么多年,名單都做了不下好幾十份,不應該啊。
……等等,這照片好像哪里不太對……
程悉皺著眉看著畢業照里自己的周圍,突兀的感覺揮之不去……如果沒記錯的話,他這一排好像比較特別,不是像現在這樣整整齊齊一排男生?
對啊,夏玫那丫頭不是吵著鬧著要擠在他和禾律中間嗎?她怎么不見了,照片上沒有她?
“叮叮叮叮——”手機剛開機,無數的消息通知讓它震動得快要掉到地上了。程悉被打斷,剛把手機拿起來想查看一下信息,一個電話就打了過來。
是禾律,程悉按下接聽。
“喂!程悉!你沒事吧?我給你打了好幾天電話怎么都沒人接啊?”
“我……”程悉突然覺得自己的喉頭哽住了。
那頭的禾律聽出他的不對勁,嘆了口氣,焦急的語氣緩和下來,輕柔地詢問:“發生什么了?”
“出了點事,見面聊吧。”
“好,你在哪兒?我去接你。”
程悉報上地址就掛了電話。現在的他,真的身無分文無家可歸,唯一能依靠的也就禾律這一個朋友了。鼻頭有些酸,事到如今,哪怕已經逃離了那個變態,他依然想不明白自己為什么要遭受這些。他做錯了什么?他明明從來沒傷害過誰啊。
所有那些看起來似乎已經接受周述的荒唐念頭,在見到陽光的那一刻,像泡沫一樣破碎,變成了程悉心頭漫天遍地的委屈和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