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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周述笑完了就往他肩上輕輕一靠:“真逗,夏玫是一點都沒變啊。”
“行了進去吧,一會兒不知道又說出什么驚天大秘密來。”
程悉聳肩把他抖掉。
周述去開門,程悉突然挽住了他的胳膊。
“怎么了?進去啊。”程悉故意裝作不知道發生了什么的樣子,還晃了晃挽住的胳膊。程悉“啊”了一聲,楞楞地往里走。
程悉笑著看他泛著紅的耳朵想,真可愛。
屋里小喇叭一樣叭叭叭的夏玫在看到挽著手的兩人進屋的一刻,瞬間安靜如雞,反倒是禾律微笑著大方喊兩人入座。
“怎么,啞火了?”程悉笑著逗她。
“你們可真會挑時候,來得晚不說還專挑人家憋大招的時候來!”夏玫佯作生氣的樣子,噘著嘴說。
程悉揉了揉他的頭,在她旁邊坐下,脫下毛衣開衫外套順手搭在椅背上。現在雖說是入了秋,但是溫度還沒徹底降下來,只能說是涼爽。按他這么穿確實稍微有點熱,看夏玫這些愛臭美的小姑娘,甚至還在光著腿穿裙子。
禾律作為對除了不懂“真是服了你們直男這都不懂”之外的事情都很敏感,這會兒也看出來程悉穿得多,貼心問了一嘴:“不熱嗎程哥?穿這么多。”
“小悉知道我喜歡他這么穿,特意穿給我看的。寶貝,下次不要再為了我委屈自己了,我會心疼的。”
周述掛上無懈可擊的笑容,整個人散發著一股“我是精英我跟我老婆幸福美滿別來沾邊”的高貴氣息,可是程悉看著就是感覺周述滿臉都寫著酸溜溜的“我在吃醋這個狗男人是誰能不能趕緊滾”。
兩個人莫名有些劍拔弩張,程悉剛想打個圓場,夏玫的微信就過來了。
【惹玫玫就會沒】:我去,小悉,寶貝,誰來救我
【惹玫玫就會沒】:可云發瘋jpg
程悉:“……”有種帶了三個孩子的感覺,心累。
但是夏玫確實是教了他一個好方法。程悉打開周述的聊天框,給他發微信。
【城西】:禾律是直的,別瞎想。
【強奸犯】:怎么會,我很欣賞禾先生的。
【強奸犯】:我還是第一次在現實中看到高富帥,忍不住多看兩眼很正常吧。
……
對不起周述我這就給你改回來。
雖說程悉周述已經好了快一個月了,但是倆人這些天以來天天膩在一起,也不需要打電話發消息。程悉還是在周述喝酒那天才把他的電話從黑名單里放出來,這會兒看微信才發現給他的備注還沒改。
周述本來就離他很近,還感覺他這種距離發微信的樣子很可愛,結果抬眼卻看到程悉表情僵硬的樣子。他正奇怪,下巴墊在程悉肩膀上往屏幕上一看,“強奸犯”三個大字映入眼簾。
“……解釋解釋,嗯?”周述恨恨地在他耳朵上咬了一口,看著他慢慢紅起來的耳廓,心里滿滿生出邪念。
程悉“蹭”地一下站起來,說了句去趟廁所就往外走去。周述也說了句失陪,緊跟著他出去了。
夏玫看了眼莫名其妙的兩個人,問禾律:“他倆女孩子嗎?上廁所還結伴去?”
禾律表示,別聽,別看,別問。
夏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突然,禾律猛拍了拍夏玫,嚇得她小聲驚呼了一聲。
“干嘛啊!嚇死我了。”
“你覺不覺得,這個程哥這個男朋友……長得有點像周奇?”程悉面色瞬間嚴肅下來,搞得夏玫也收起了玩鬧的心思,仔仔細細地想記憶里到底有沒有這個突然被提到的“周奇”。
想了一會兒,她實話實說:“誰啊,不認識。”
禾律“嘖”了一下,也不太熟練地給她描述:“就一個,劉海特長把眼睛擋的嚴嚴實實的,明天陰沉得嚇人,也不說話,經常一個人坐在角落那個。家里條件也不太好,高二家里出事轉學了的那個。”
“啊?不可能吧!程哥他對象那么帥……”夏玫是真的不敢相信,雖然她確實是沒想起來這么一號人物,但是她可是真的沒辦法把剛才進屋的那個巨帥無比的男人跟這幾個形容詞聯系在一起。
程悉的男朋友在她心里是不能玩弄只能仰望的那種男神——身材高大,面容英俊,近乎薄情的唇,肌膚白皙氣質優雅,整個一書里的白馬王子!沒見到他以前她一直覺得程悉就是她見過最帥的男人了,禾律嘛,他也就身材跟程悉比較像,長相差點意思……其實也算有點小帥啦。這個人,外貌上完美就算了,家境應該也不錯!他的腕表夏玫她哥就有一塊,幾十萬都打不住那種!
而且看他對程悉那個護著的樣子啊,就跟護著肉的狼似的,生怕誰搶了。
也不知道程哥走了什么大運遇上這么個優質男。
“你認錯了吧?這不妥妥一高富帥嗎,怎么可能……”
“不可能,”禾律斬釘截鐵:“前陣子程哥問我來著,我也好奇就去調查了一下,就是這個人。他改了名叫周述,現在在醫院當主治醫生。”
“說起來,”夏玫皺眉:“有個事我一直很在意。我在英國讀大學的時候,遇到過一個人,跟程哥的男朋友很像。”
夏玫是被夏父夏母緊急送出國的。那個時候正趕上公司危機,他們不愿意連累從小品學兼優的女兒,毀了孩子的未來,只能先棄程家于不顧,先解決好自家的困難。
所以大一大二的兩年,夏玫都是帶著對父母的一點埋怨和擔憂中度過的。埋怨父母危難關頭的獨善其身,擔憂家里可能真的要變天。
國外沒有人管她,她卻比在國內時乖巧溫順得多。她周中沒課就去做家教賺生活費,周末去療養院做義工。雖然義工確實沒有工資,但是她服務的那家私人療養院提供的福利和待遇非常優越。
作為未移民的外國人,她去做義工本意是為了獲得政府補貼和社會保障,卻沒想到被病人和老人們喜愛的她完全能靠小費和福利完成兩年的學業。
而在那,她遇到了一個很特別的老人。
那個男人看起來是亞洲面孔,大概七八十歲的樣子,可是仔細看他的名牌,卻發現這個叫“jas”的亞裔原來才四十多。誰能想到,這么一個滿臉皺紋白發蒼蒼的虛弱老人,居然比她爸的年紀都小!
他的舌頭沒有了,臉上四分之三的地方都是粉色的皮肉,看起來像是被開水整個淋過一般可怖,不知道是曾經遭遇過什么。老jas意識清醒的時候不多,大部分時間都是在含糊地喊著“哼呵”和睡覺中,以及大小便失禁中度過。
夏玫可憐他,照顧他的時候總是特別耐心溫柔。她想象自己如果變成這個樣子會怎么生活,最后她放棄了這個沉重的假設。如果是她被傷害至此,她可能早早就放棄了自己的生命。
也不知道這可憐的老jas到底在堅持什么,這樣活著的痛苦顯然比痛快死去要多多了。
夏玫暑假直接住在療養院,天天陪著說不出話的jas。說起來也怪,從她來到這個療養院起,她就從來沒有見過jas的家人。大概他們把這個可憐的男人當成累贅吧。
可是有一天,一個西裝革履樣貌精致的年輕人。他鼻梁上夾著一副做工考究的金絲眼鏡,皮膚蒼白,線條凌厲。這人身材頎長,個頭很高,第一眼就給人一種生人勿近的氣勢。
而且看起來就很有錢。
也是,沒錢也不會把家屬送到這種價格高得令人咋舌,號稱“銷金窟”的私人療養院。
夏玫正納悶他來看望誰的時候,她身邊的老jas突然激動得渾身發抖,病床和輸液管隨著他的顫抖劇烈搖晃著,嚇了夏玫一大跳,趕緊伸手安撫著老人的背,努力讓他鎮定下來。
老jas嘴里嗚嗚咧咧地低吼,渾濁的眼睛狠狠瞪大,好像要把眼前這個文質彬彬纖塵不染的人一口吞掉。
他們什么關系啊……父子?什么仇能給老頭氣成這樣?
總之,那個大帥哥走之前給老jas留了一筆錢,jas瘋了似的全扔在地上,那個男人也沒生氣,而是跟療養院的院長和醫生囑咐了兩句,就離開了。
臨走之前看了夏玫一樣,眼神怪怪的,就好像原本就認識她一樣。
“現在想起來我還覺得有點嚇人,雖然感覺性格跟周述不太一樣,但長得真的很像!”
禾律也沉默了一會兒,說:“如果你沒記錯的話,我感覺……真的有可能。我第一次見周醫生的時候他就是那種冷冰冰的高姿態,跟現在完全不一樣。你確定你沒認錯吧?”
“過了挺多少了,我哪能那么肯定……但是他長得真的帥,帥得還很有壓迫感,給我印象太深了,應該沒認錯。”
“按你那么說,周述應該是在贍養誰,可是你記不記得?周奇當年轉學就是因為他父親家暴進了監獄,他母親沒多久也去世了。可是我在查他的時候,他的檔案顯示他父親在獄里出事意外死了。”
夏玫抓了抓頭發,她總感覺哪里不對勁。這個周述身上的疑點也太多了吧,她就沒見過比他更draa的人生了。父親入獄去世,母親自殺,自己更名改姓成了富二代,當上了精英醫生還贍養了一個滿臉傷疤沒有舌頭的老人。
電視劇都不敢這么演吧……感覺靠近他的人會不幸啊……
“還是很可疑,等他回來問問?”夏玫腦子都快開始沸騰了:“他能跟我們說實話嗎?”
禾律直接否決:“不行!會打草驚蛇。周述家比我們兩家加起來還要有勢力,真要被他發現我們在懷疑他,以后可就什么東西都查不到了。”
夏玫醍醐灌頂:“好。那你接著查他當年的事吧,jas那邊我來查,好歹我也是跟那個療養院有些來往。”
禾律點點頭,突然一把按住夏玫:“噓,他們回來了。”
果然,兩人噤聲的下一秒,包間的門就被打開了。周述程悉兩個人一前一后走進來,周述臉上掛著淡淡的微笑,程悉卻是臭著臉,還微微皺起眉頭。
“怎么了程哥?上個廁所怎么還拉拉個臉,錢掉馬桶里沖走了?”夏玫趕緊找話搭茬,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一樣。
“沒事,”程悉拉開椅子入座,語氣幽幽:“洗手間里有狗,亂咬人。”
夏玫樂開了:“
呦,這兒還能帶寵物呢,我可得看看什么品種。話說你們倆怎么去那么久啊我都餓死了……”
話沒說完,就看見禾律給她瘋狂使眼色。
夏玫轉頭看到兩個人都詭異的皺皺巴巴的衣領,陷入了沉思。
禾律:“……”真不知道這丫頭到底是聰明是傻。
夏玫:“……”艸太慌了智商直線下降話說這兩個人能不能稍微注意一下大白天就發情嗎就這么忍不住嗎就不能等這頓飯結束了回家愛咋干咋干干得天雷勾地火干得山無棱天地合非要在廁所嗎刺激啊還是怎么著能不能為下一個上廁所的人著想一下啊難不成要聞著他們倆的那啥味上廁所嗎天吶真是造孽這兩個不要臉的死基佬知不知道公共場合做愛做的事雞雞會變小啊啊啊啊啊啊!
周述沒忍住笑出聲,眼神曖昧地看了程悉一眼:“這個啊,secret。”
程悉還之以白眼:“你塞個屁。”
“嗯,塞屁。”周述小聲跟他開黃腔。
禾律&夏玫:“……”當我倆不存在哈。
“行了啊你倆,再秀我真走了。”夏玫幽怨地看著他們倆:“能不能快點吃飯,菜早上齊了!”
對此,程悉通紅著臉憋出了個“嗯”,周述則是好不愧疚地笑著看他家小玫瑰紅彤彤的小臉,嘴角就沒下來過。
這個人性格到底什么樣禾律和夏玫還不清楚,但是光從使壞這方面看,應該沒人能比周述更惡劣了。
怪不得能把程悉搞到手,按程哥那個單純好騙的性子,不得讓這大尾巴狼啃得渣子都不剩啊?
……
……
吃完飯都已經快九點了,四個人并肩走到門口。入秋的夜里還是有些涼,夏玫狠狠打了個哆嗦,哀嚎:“你們也太能嘮了吧!嘮了快四個點,不累嗎大哥們?”
禾律瞥她一眼:“看,什么叫顛倒黑白。我玫姐活生生的例子。”
“就是,你那小嘴也叭叭的沒停過。”程悉笑著解開外套,披在了夏玫肩上。
周述瞥了一眼程悉的動作,正好被夏玫捕捉到。明明好像是很隨意的一瞥,卻像是平靜冰川下涌動的暗流,復雜卻極具攻擊性,讓她忍不住渾身一顫,訕笑著把外套推還給程悉。
“不用了,我什么體質你還不知道,壯得跟頭牛似的。”
程悉無奈一笑,停在半空的手卻驀地被捉住,緊接著一顆腦袋伸進他的手里,埋在他的外套和脖頸間。
“我怕冷,給我。”
聲音有些悶,聽起來居然有種撒嬌的味道。
程悉心里發笑,這還是他那個滿嘴騷話臉皮比城墻還厚的小男朋友嗎?
禾律和夏玫看著兩人你儂我儂,互相對視一眼,誰都沒有說話。
程悉安撫了一會兒裝可憐的男人,抱歉地朝兩人道:“不晚了,周述是開車過來的,我們送你倆一程?”
禾律紳士一笑:“不必了,我也開車了,玫玫我送回去,不打擾了”,說著對連體嬰一樣的兩人眨了眨眼:“你們兩個趕快回家二人世界吧。”
對面的青年臉一紅,說了聲“下次再約”就拖著身旁高大的男人走了。夏玫也抬頭對他說:“走吧,我們接著查查那件事。疑點太多了,直覺告訴我不太對勁。”禾律也點點頭,兩人一起回了禾律的辦公室。
………
………
某個周末的晚上,程悉洗完澡剛坐在床上,手機就像連珠炮一樣滴滴響個不停。他一邊擦著發梢的水一邊解鎖,就看到幾周沒有跟他聯系過的禾律此時對他開啟了消息轟炸。
【程哥,在家嗎】
【我有點急事跟你說】
【你現在是一個人嗎?你對象在你旁邊嗎?】
【很重要的事,只能你一個人知道】
程悉看了一眼浴室亮起的燈,本來周述想跟他一起洗的,但是他清楚只要兩個人一碰到對方肯定會一發不可收拾,所以堅持要自己洗。
周述看他確實很累的樣子,只好作罷。
程悉手指飛快打字:【我現在一個人,他在洗澡】
【什么事啊這么神秘?】
浴室依舊傳來嘩嘩的水聲,手機對面的人卻還是不太放心。
【程哥,夏玫初戀叫什么?】
程悉有點好笑,這是在跟他對暗號?
【你是不是看諜戰劇看多了?】
【快回答我!】對面似乎有些著急。
【夏玫那小丫頭上學的時候野得跟猴子一樣,根本沒開竅,哪有什么初戀】
禾律送了一口氣,緊接著把跟夏玫查了幾周才全部的蛛絲馬跡一股腦發給程悉,包括那張老人的照片。
【這個叫jas的華裔,你見過嗎?】
程悉莫名其妙地看著被一個陌生人信息堆滿的聊天框,點開老人照片的一瞬間被嚇了一跳,剛想問禾律這人是誰,卻突然覺得這老人的五官……好像有點莫名的熟悉感。
他仔細端詳。如果忽略
掉老人被臉上大面積的傷疤而仔細觀察老人的五官,真的看起來有點像……
【程哥,我接下來跟你說的事肯能會讓你非常痛苦,但是不要怪我,我是在拉你出火坑】
【這個面目全非的老人,是你父親】
程悉手機忽然從手里滑落,“啪”地一聲掉在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