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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a大，校內(nèi)咖啡廳。

午后三點的人造太陽光穿過玻璃幕墻外的綠植，在臨窗的卡座上灑下斑駁樹影。

“我們……必須分手嗎……？”

身著白襯衫牛仔褲的青年低垂著眉眼，碧綠色的眸子里啜著淚光，令他清冷矜貴的面容平添了幾分委屈，明明是安穩(wěn)坐著的，過分消瘦的身形卻讓人無端覺得他已經(jīng)蜷縮成了一團(tuán)，脆弱到再說一句重話、一個重字，他就要碎裂開來了。

“暮哥……”青年對面，身著運動套裝的蜜皮男大生雙手環(huán)抱，視線順著四周的喧囂漂移不定，就是不肯落在青年身上，或許他也不知道自己在躲著什么。

“暮哥，”男大生重復(fù)開口，似是下了什么決心，“我們都不小了，你比我還要大一歲，你應(yīng)該知道我們家是不會讓我娶一個無權(quán)無勢的平民孤兒oga的，更別說……還是d級的oga。”

“可是……”暮渺渺不明白，“你追我的時候……明明說了要和我永遠(yuǎn)在一起……”

男大生皺眉，語氣略重了些，“過去的事有什么好提的，你都說了那是追你的時候。”

言下之意，追到了，玩膩了，該丟掉了。

暮渺渺哭出了聲，啜泣聲在咖啡廳里分外明顯，引來不少矚目。

——“誒，那個是暮渺渺吧？對面是他男朋友？還挺帥！”

——“好像是，叫什么來著？喬臻？”

——“那不是喬家的二少爺嗎？武裝研發(fā)系大二生，a級的alpha，什么時候成了暮渺渺的男朋友？”

——“哇，你還不知道？他們都談了一年了！”

——“可是我聽說前兩天喬家二少爺和卓家旁支的一個a級oga訂了婚誒！訂婚宴就在今晚呢。”

——“嘖嘖嘖，看上去暮渺渺又要被甩了。”

——“難怪會哭呢。”

——“切，一個無父無母的d級平民oga，還真以為能和a級alpha搭上關(guān)系，被甩不是遲早的嗎？”

——“哎呀，他也不是一無是處啦，至少他對自己男朋友可謂一心一意，百依百順，我一個武系的朋友說暮渺渺天天給喬二少送愛心便當(dāng)。”

——“是啦是啦，暮渺渺就是這樣，他對他前男友，就是去年外派到吉爾伯特藍(lán)礦星球做調(diào)研的研究生學(xué)長，也是這樣，掏心掏肺。那時候有一個保送進(jìn)帝國實驗室的名額，學(xué)長一句話，暮渺渺就放棄了保送資格，順位遞推給了學(xué)長的青梅竹馬……”

——“哈哈哈哈原來還是個戀愛腦啊。”

喬臻重重放下咖啡杯，啪得一聲，四周的議論聲停了，他又升起卡座自帶的透明隔斷，這下連悠揚的背景音樂都緘默了。

暮渺渺也隨之沉寂下來，良久，他抬起頭，過了淚水的綠眸好似琉璃，澄清透亮，卻只反射著無機(jī)的光。

像死去的行星，拖尾是墜落前最后的光。

“阿臻，”他已經(jīng)哭啞了嗓子，發(fā)問卻尖銳得直指喬臻心臟，“是卓家許了你什么好處嗎？你不要和我分手，他們給你的我也可以給你，你不要離開我好不好？我求你了……”

喬臻像是聽到了什么笑話一樣：“你給我？你能給我什么？卓家能穩(wěn)住我父親的位子，你能嗎？卓家能幫喬氏集團(tuán)渡過難關(guān)，你能嗎？你不過是個大四學(xué)生，馬上要畢業(yè)了你連工作都找不到，實習(xí)證明還是我找人給你開的，你能給我什么？賣房再湊個20w星際幣給喬氏注資？還是設(shè)計個機(jī)甲送我？還是……”

喬臻聲音漸小，最后沉默不語，抽了張紙遞給泣不成聲的暮渺渺，“別哭了，明天是你的畢業(yè)典禮，我記得也是你的腺體成熟日，哭腫了眼睛拍照不好看。”

暮渺渺接過紙巾，抽噎著：“我真的能幫你的，你就等我……嗚……等我一天好不好？明天我，不，今天晚上十二點就……嗚……腺體成熟了，就可以……”

哭泣著的oga說話斷斷續(xù)續(xù)，吞吞吐吐，聽得喬臻心煩意亂，想像從前那般將青年攬進(jìn)懷里安撫，手伸到半空卻又放了下來。

他們已經(jīng)分手了。

喬臻忽然對這句話有了一個具體的概念，不再是幾個冷冰冰的字，而是深入骨髓的癢，刺得他坐立難安，好像心里缺了一個口子，欻欻漏風(fēng)。

喬臻站起身，自上而下注視著暮渺渺，“暮哥，我們分手了，”他說，“暮哥，再見。”

這是他……

喬臻……

暮渺渺嘆了口氣。

正好卓九按摩到了腿間，暮渺渺順勢側(cè)過身，看向光腦上現(xiàn)在并非唯一的那個置頂。因為家里人都才給他發(fā)過消息，喬臻已經(jīng)被擠到置頂?shù)淖詈笠粰冢嵪⒘粞栽谝粋€小時前，讓他睡醒了聯(lián)系他。

——要聯(lián)系嗎？

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恢復(fù)身份了，雖然不知道喬家出了什么事，但卓家能做到的，皇室也能，所以，要聯(lián)系喬臻嗎？

可是他們已經(jīng)分手了，就在昨天，而且昨天晚上喬臻已經(jīng)和卓家的旁支oga辦了訂婚宴，他

這會兒再聯(lián)系喬臻又算什么呢？

——小三嗎？

他雖然喜歡喬臻，但也不至于為愛當(dāng)三。

而且，雖然暮渺渺離開皇宮很久了，但他知事早，很小就和哥哥一起旁聽爸爸媽媽和舅舅商議國事，他知道卓家和皇室的關(guān)系并沒有帝國平民所認(rèn)知的那么和諧，甚至可以說是敵對也不為過。

皇室大清洗后這三十年間，皇室和卓家一直在暗地里你來我往、爭鋒相對，他要是攪和了喬臻和卓家的聯(lián)姻，就是給卓家遞了一個朝皇室潑臟水的油頭，說不定還沒等他回宮，他以權(quán)謀私、強(qiáng)搶人夫之類的負(fù)面新聞就要上新聞頭條……

……

等等。

卓家。

卓？

卓九？

卓家小九？！

暮渺渺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震驚地望向床邊坐著的男人：“你是卓家的？！”

男人皺眉，伸手揉了揉oga因為動作過大拉扯到的腰部肌肉：“嗯，我是卓家主家的，同輩里行九，母親卓慎，是卓家現(xiàn)任家主卓恪的弟弟。”

“你是卓家的……還是主家，為什么，還有要和我……”暮渺渺的聲音慢慢低落，最后咬起唇，低下了眉。

他很喜歡藍(lán)風(fēng)鈴的味道，但他不信卓家主家的人會不知道卓家和皇室的矛盾，既然知道，又為什么來招惹他？還是只是玩一玩，像喬臻那樣，玩膩了，就會丟掉他呢？

尚處于發(fā)情期的oga昏昏沉沉，全然忘記了是哥哥讓卓九來的，腦子里只有alpha要離他遠(yuǎn)去的臆想，難過得快要把自己蜷縮成一團(tuán)，抱著還殘存alpha信息素的被子輕聲啜泣。

他喃喃自語著：“你好壞……這分明就是，捉弄我……怎么能這樣呢？”

皎月般的青年，一雙罥煙眉本就似蹙非蹙，這會兒真蹙著了，襯得那對碧玉琉璃含情目快要碎開了，如水迤邐、如霧空蒙。

卓九看得呼吸都滯住了，不受控地貼近斂著眉眼的青年。

男人的臉忽然靠近，暮渺渺下意識就閉了眼，下一秒，alpha濕熱的吻就落在了眼皮上，燙得他才掉過眼淚的眼眶又染上一層緋紅。

“你，你走開啦！”oga手忙腳亂地推拒著男人靠近。

男人卻用了勁，一把抱起身嬌體柔的oga鉆進(jìn)被窩。浴袍散亂，alpha熾熱的身子和oga溫潤的玉體緊緊擁在一起。

“不走，我陪著渺渺。”卓九又親又摸地安撫著暮渺渺。發(fā)情期的oga情緒波動大，最容易胡思亂想、焦慮不安，甚至還有過不被伴侶重視最后郁郁而死的先例，必須時刻留意，耐心疏導(dǎo)。

“渺渺，乖，來，看著我……”alpha緩緩釋放信息素，讓那些無所依附的【霧】又擁有了可包裹的物，不再縹緲無形。

“我喜歡渺渺，從進(jìn)這個屋子看到渺渺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我想和渺渺永遠(yuǎn)在一起，想做渺渺的對象、男朋友、愛人和……”卓九有一瞬的閉目，舌尖輾轉(zhuǎn)，沒說出最想說的那個詞，換成了其他，“和渺渺的侍夫。”

他自知不配其他。

“而且渺渺忘記了嗎？渺渺的哥哥顧森小親王讓我來照顧渺渺的，渺渺就算不信我，也要信你哥哥，對不對？”

提及顧森，還在胡亂掙扎的暮渺渺慢慢安靜下來，伏在卓九胸膛，淚眼婆娑地望著男人：“是哥哥讓你來的……可是，哥哥為什么會和卓家……為什么會讓你來照顧我？”

卓九不是渾身膨大肌肉那一類的alpha，但身形高挑，脫衣有料，抱著清瘦的oga在懷里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樣，聲音都不自覺地壓低了：“小親王和卓家沒什么來往，只是和我有些私交罷了。至于他為什么會讓我來，我想，應(yīng)該有兩個原因，一是我離這兒近；二……大約是因為我和他——和皇室一樣，都想讓卓家在這個世上消失吧。”

暮渺渺呆愣地看著男人，耳邊似乎有什么不可置信的言語修然而過：“你說……什么？”

男人摟緊了懷里的人，下巴抵在oga毛茸茸的小腦瓜子上，把玩起他腦后半短不長的細(xì)碎黑發(fā)，開玩笑般輕飄飄說：“我說，我想讓卓家消失。”

老皇帝在位時昏庸無能沉迷女色，帝國實權(quán)旁落，軍商經(jīng)濟(jì)都被送了四個卓氏oga入宮為妃的卓家掌控，卓家成了真正意義上可以干政甚至近乎完全攝政的金融寡頭，幾十年間風(fēng)頭無兩。

30年前，老皇帝逝世，卓家造勢想讓卓氏妃子誕下的五皇子繼位。當(dāng)時的卓家家主卓掠還把主意打到3s級oga的小公主——現(xiàn)在的長公主——顧千尋頭上，這才使得原本不理政事的公主胞兄十六皇子——現(xiàn)任清元帝——顧晚暗中收集了一籮筐罪證，將除了小公主外的所有皇室成員都告上了帝國法庭。

帝國實行二元君主制，世襲皇帝擁有執(zhí)政實權(quán)和憲法一票否決權(quán)，帝國全體民眾擁有帝位選舉權(quán)，由七十二位平民代表共同組構(gòu)的帝國法庭則擁有立法權(quán)和對皇室的監(jiān)督審查處罰權(quán)，庭審全星際直播，絕對公開透明。

于是清元帝這一狀告直接將皇室里里外外800多人全送進(jìn)了監(jiān)獄，也就是載入帝國史冊的皇室大清洗。

但皇室可以用雷霆手段制裁，留有血脈就不會政亂。像卓家如此龐大的金融寡頭如果一瞬崩盤，帝國經(jīng)濟(jì)必將傾頹，聯(lián)盟若趁機(jī)出手必將不戰(zhàn)而勝。

但但，清元帝是妹控，他并不介意先弄死惹了妹妹不痛快的卓家，再讓帝國陪葬。

在卓掠被當(dāng)街射殺、死無全尸，族中長輩也陸續(xù)進(jìn)去了數(shù)十人后，接任家主之位的卓恪及時斷腕，割地賠款，在長公主和聯(lián)盟上將宣布聯(lián)姻后更是奉上了近五成的家產(chǎn)以作賀禮，這才終于贖回了清元帝手中握著的足以覆滅卓家的罪證。

——小半部分。

而后，卓家戰(zhàn)戰(zhàn)兢兢，如履薄冰，皇室則握著手里罪證不動如山，雙方相安無事30年至今。

——表面上的。

私下里，卓家一邊轉(zhuǎn)移家產(chǎn)，或?qū)⒚髅娴漠a(chǎn)業(yè)轉(zhuǎn)移到地下，或?qū)⒆约耶a(chǎn)業(yè)掛靠到別的家族旗下；一邊聯(lián)系還在沒被法庭判處死刑的其他皇室成員，等著有朝一日再奪權(quán)、立新王。

而皇室這邊，亦在用此前卓家奉上的那一半產(chǎn)業(yè)扶持其他家族和經(jīng)濟(jì)體，以林家、容家等新貴家族為盛；同時緩緩剝離卓家在軍政中安插的人手，蠶食卓家現(xiàn)有的經(jīng)濟(jì)勢力。招兵買馬，徐徐圖之。

卓九就是招來的兵。

卓家上任家主卓掠死時219歲，私生子不算，一共留下了三個嫡出子嗣：

大兒子卓恪，s級alpha，現(xiàn)171歲，卓家現(xiàn)任家主，育有三a一o。

女兒卓和，a級alpha，現(xiàn)157歲，因一力承擔(dān)了卓氏偷稅漏稅的罪責(zé)，30年前被判終生監(jiān)禁，現(xiàn)于軍監(jiān)六處服刑，服刑前育有三a，子嗣和伴侶都由卓家養(yǎng)著。

小兒子卓慎，b級oga，幼時意外墜樓造成腦部發(fā)育障礙，精神力殘疾，嫁給了自己的主治醫(yī)生，26年前不幸死于車禍，死時拼命護(hù)住了他懷里剛剛出生的孩子，這個孩子就是卓九。

暮渺渺掰著手指算人數(shù)，3a1o＋3a＋1a，算來算去都只有八個，疑惑地看著手指頭。

卓九被oga的小動作可愛到了，輕笑著給他解惑：“我姑姑卓和的伴侶是二婚，他帶了個孩子嫁到卓家，姑姑坐牢后，家里為了補(bǔ)償他，就給他的孩子改了卓姓，上了族譜，是個alpha，按年齡算是我三哥。”

暮渺渺：“哦！”

卓九繼續(xù)說：“母親死后，父親帶我移民去了聯(lián)邦國。我在那里生活到十歲，分化為s級alpha，卓家知道后派人來接我，父親不愿我回卓家，這才告訴我母親死亡的真相——卓掠生前給他的三個嫡出子嗣都投了巨額意外保險，包括我母親，而那時，卓家正在競標(biāo)一個能穩(wěn)住卓家地位的項目，需要一大筆錢。”

他笑著，話里卻帶了苦味：“一個和平民醫(yī)生結(jié)了婚的殘疾無用b級oga，換一顆首都星系商業(yè)圈里的中型星球，渺渺，你說，這是不是很劃算？”

暮渺渺抱緊卓九，用力搖了搖頭。

卓九摸了摸暮渺渺的頭發(fā)，仰頭看天花板那盞暖黃的燈：“父親說他只希望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于是我沒回卓家，依然跟著父親生活。可還不到半年，父親忽然查出急性白血病，在icu里沒撐過三天就死了，尸檢報告說是長時間暴露于微量輻射場所，聯(lián)邦警署追查到他工作的醫(yī)院里的一臺放射性癌癥治療儀，最后判定為誤操作導(dǎo)致的意外。”

“父親死前最后一句話是叫我別回去，可那臺治療儀是卓家生產(chǎn)的，所以我還是回來了。”

“回來，把卓家，把卓恪，送去地獄。”

夜幕降臨，暮到底還是沒和喬臻聯(lián)系，卻也沒能狠下心將人拉黑屏蔽，只在卓九柔情似水的注視下顫著小手給前男友取消了置頂，又設(shè)了個免打擾。

然后帶著愧疚的目光望著卓九，卓九溫柔一笑，親了親oga的眼尾，輕聲細(xì)語地說：“沒關(guān)系，我知道渺渺和他在一起很久了，一時放不下他很正常，而且……我相信渺渺不會背著我做出格的事，渺渺一定能處理好你和他之間的關(guān)系的。”

暮渺渺堅定地點了點頭，然后開開心心擠在alpha溫暖的懷里和家人們發(fā)訊息聊天。

長公主將暮渺渺拉進(jìn)了家人群里，除了他一共五人，爸爸媽媽舅舅哥哥，還有一個早些年媽媽資助的孤兒，慕容昀，現(xiàn)在跟著爸爸在聯(lián)邦軍做事，和家里關(guān)系一直很親近，顧森叫他哥哥，暮渺渺叫他大哥。

這邊和和睦睦，星際另一邊的卓家卻壓抑沉悶。

卓家莊園里齊聚了不少人，主樓一樓大廳，傭人已經(jīng)被屏退，沙發(fā)上或坐或立的皆是卓家的族老長輩、參與了家族企業(yè)的幾個主要負(fù)責(zé)人，以及幾個主家的小輩。

沙發(fā)正中，卓家家主卓恪面無表情地操控光腦投影出數(shù)條新聞。

【震驚！喬氏集團(tuán)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喬家二少竟為卓家旁支oga當(dāng)眾和皇室新找回的小王子當(dāng)眾分手！小編直呼：昨天的我你愛

理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卓家“小公主”或與皇室小王子共爭一夫？一年相伴vs一見鐘情，喬家二少究竟花落誰家？】

【卓家公然挑釁皇室！！縱容旁氏oga插足他人戀情，一朝相處拆散一年相伴，豪門婚戀究竟是真是假？】

……

每一條后面都綴了大紅色的爆，“共爭”、“挑釁”、“縱容”……用詞叵測，看得卓家眾人不住皺眉。

“大伯，”沙發(fā)邊緣，一個頭發(fā)染成淡金色的年輕男人輕輕敲擊著沙發(fā)的木制扶手，“怎么辦，我們搶了人家小王子的男朋友哦～”

一聲又一聲的“噠噠噠”擾亂人心。

“什么小王子，流落在外15年了皇室才找回來，我看也沒多重視。”另一個年長些的男人反駁道，“再者說了，喬家是主動找上門來的，又不是我們逼著他們和我們訂婚的，皇室不至于為這個找麻煩吧？！”

“呵呵，”金發(fā)男人笑出聲，“二堂叔你是真蠢啊，還皇室不至于……真不至于的話你猜這新聞怎么就壓不下去呢？”

“卓梟！你怎么和長輩說話的？！”一白發(fā)婦人猛地敲了下拐杖。

“呵。”卓梟冷哼一聲，“大伯，我還有事，先走了哦～”說著便走到大廳門口，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西裝外套徑直離開了，看也不看大廳里神色各異的一眾人等。

大門被他猛地摔上，發(fā)出“砰”的一聲，氣氛一時間凝滯起來。

被落了面子的中年男人憤憤：“家主，你看他！到底不是我們卓家的血脈，一點規(guī)矩都沒有……”

“夠了！”卓恪閉目捏了捏鼻梁，半晌，睜開眼，對著中年男人冷淡道：“既然已經(jīng)公開訂了婚，再反悔也只會給人看笑話，你繼續(xù)準(zhǔn)備著后面婚禮吧，喬家那條生產(chǎn)線必須盡快處理好。

“至于搶了他的人……再賠一個更好的給他就是了。”卓恪看向角落里一個一直沉默著玩光腦小游戲的年輕女人，“阿鳶，小九最近在忙什么呢？都畢業(yè)幾年了也不著家。”

卓鳶聞言抬頭，嬉皮笑臉地說：“爸爸，小九現(xiàn)在可忙得很，他畢業(yè)時開的那個小公司最近接了幾個大單子，上周打電話回來還是找我要投資呢。”

卓恪皺起眉頭：“這小子，家里的企業(yè)不幫忙，凈玩些過家家的小玩意兒。”

話音剛落，一旁數(shù)人面色皆是一緊，卓恪卻恍若無覺，繼續(xù)和卓鳶說著：“阿鳶，家里就你和他關(guān)系好些，你這個姐姐也不管管他，一會兒和他打個電話，讓他抽空回來吃飯。”

卓鳶點頭，順手就敲起光腦屏幕，邊給卓九發(fā)消息邊回道：“行啊，不過我哪里和他關(guān)系好了，只是年紀(jì)差距不大，沒代溝而已，三哥和他關(guān)系才好呢。”

卓鳶是卓恪最小的女兒，主家同輩行八，只比卓九大上幾個月。三哥則是指剛剛離開的淺金發(fā)男人，卓梟，并非卓家血脈，而是卓和的伴侶二婚帶來的孩子。

卓恪一臉無奈：“你三哥本身也是個不著調(diào)的，還指望他管著弟弟妹妹嗎？”

卓鳶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卓九受到卓鳶的消息時暮渺渺已經(jīng)睡著了。

他看著窩在懷里的人。

渾身清冷氣質(zhì)的青年睡著了就像個好動的孩子，身體微微蜷縮著，背脊弓起，頭埋在alpha的胸口，雙手緊緊纏著alpha的腰，一只腿彎曲著架在alpha身上，另一只腿拱到了alpha膝蓋下。

他被這熟睡的青年包裹住了。

卓九緩緩抽出自己被暮渺渺壓在懷里的手臂，有端聯(lián)想到了oga的信息素——【霧】。

透明的水氣必須包裹些什么，才會變成霧。

卓九斂眉，點開光腦訊息。

訊息有兩條，一條卓鳶發(fā)的，讓他有空回家吃飯。

另一條是一段卓恪的語音。

——“至于搶了他的人……再賠一個更好的給他就是了”——

卓九沉默著，一雙瑞鳳眼瞇起時眼角鋒利，難免透出一股冷戾，失了他面對oga時掛在臉上的溫柔分寸。

“唔嗯……”

暮渺渺揉了揉眼睛，迷蒙地看著身旁上半身支起的男人，“阿九……，”這是他睡前剛給男人起的昵稱，“唔……你還沒睡嗎？”

半夢半醒的oga聲音稍啞，又糅合了發(fā)情期的低沉誘惑，幾乎是瞬間就勾起卓九那原本就不怎么安分的東西。

暮渺渺的一只小腿還搭在男人身上，察覺了男人那慢慢支愣起來的性器，白凈的小臉唰的染上一層薄紅。

“抱歉，渺渺，”卓九看oga又想將自己埋起來，心里又軟乎又覺得好笑，“我又吵醒你了？”

“嗯……沒，”暮渺渺搖頭，“是光晃著眼睛了。”

他指了指卓九的光腦投影，似乎是在處理什么文件，細(xì)微的藍(lán)光在只點了一盞小夜燈的屋子里分外明顯，均勻灑在二人的臉上，反射出電子無機(jī)的冰涼感。

卓九彎起嘴角：“那也是我的問

題。”說罷，他關(guān)了光腦投影，“渺渺似乎睡眠很淺。”

暮渺渺嗯了一聲，“我一個人睡的時候，一晚上要醒好多次，一點點細(xì)微動靜都會把我吵醒。才上a大的時候住校，隔壁宿舍的人開關(guān)門都會吵醒我，最后弄得神經(jīng)衰弱，不得已般了出來。今天有你陪著已經(jīng)好很多了，白天睡了兩覺都很舒服，現(xiàn)在都不怎么困了……”

oga面上紅暈依然，甚至越來越深，因為他小腿下的東西隨著他說話越來越硬。他悄摸著想收回小腿，誰知稍稍一蹭，那兒立刻加倍膨脹了起來。

“這么說，渺渺休息好了？”

暮渺渺：？

卓九：笑。

屋子里的小夜燈是蘑菇形狀，昏黃的燈光在經(jīng)年不變的恒定氣溫里透出幾縷可愛和溫暖。

燈光下，跪趴在床上的青年脖頸后仰，平時隱匿皮下的腺體現(xiàn)在被舔咬到紅腫凸起，背脊彎曲成極美的弧度，纖細(xì)、優(yōu)雅，又脆弱得不盈一握，一片皎潔上盛開了無數(shù)朵紅色的草莓花，皆是alpha滿載情欲的吻痕。

卓九大手固定在暮渺渺的腰肢上，看著自己與oga緊密相連處，原本顏色淺淡的菊穴被他的性器磨得嫣紅爛熟，每一個皺褶都被撐開撐滿，粘膩的液體分不清是oga情動的腸液，還是他不受控流出的腺液。

他稍退開，然后狠厲一撞。

“嗚啊——”青年嗚咽著求饒，“不要，太深了，嗚……進(jìn)不去了，真的，要被頂破了嗚啊——”

oga不知道，這樣細(xì)弱沙啞的聲音只會勾得男人更禽獸。

“可以進(jìn)去的，渺渺來，感受一下，”男人拉起暮渺渺無力垂在床上的一只手，領(lǐng)著他摸到菊穴口，撫摸上那還留在外沒進(jìn)去的一截雞巴上，“是不是剩得不多了？渺渺的屁穴很厲害的，再肏一肏，肏軟了，肏開了就能全進(jìn)去了。”

“嗚啊……你，你別說這個……嗯啊……”暮渺渺埋在枕頭里的臉紅得已經(jīng)可以煮雞蛋了。他被男人捉著手去摸二人的性器，男人還在體外的陰莖用手指圈起來明明還剩下將近三指寬！

暮渺渺有些茫然：“怎么會……還剩下這么多……嗚嗚你不是只有22……怎么會，都到，”他梗了一下，手覆上被頂?shù)猛蛊鸬男《亲樱岸嫉浇Y(jié)腸了……啊哈……”

男人沒有頂撞生殖腔，而是一路往里肏著oga的腸道。暮渺渺前列腺的位置很淺，現(xiàn)在那幾塊敏感的軟肉早就感觸不到龜頭的撞擊，而是被莖身中部猙獰的青筋和血管磨搓，每一次抽插都會爽得oga難耐地扭腰擺臀。

和纖細(xì)的腰肢不同，oga畢竟是oga，有生殖腔，就會有為生殖做準(zhǔn)備的臀肉和大腿肉，那綿軟豐腴的白嫩屁股每晃動一下都會蕩起淫靡的肉浪，看得卓九雙目發(fā)紅，額角青筋暴起，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輕輕柔柔地扇了那肥臀一掌。

——啪！

“嗚啊！”暮渺渺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扭腰想回頭看，“你，怎么打我……屁股？”

不疼，但狎昵的味道過重了，臉皮薄的才成年的小oga臊得很。

——啪！

又一下，男人不慌不忙，等那肉浪平穩(wěn)下來才安撫起oga。

“抱歉，但是渺渺的小屁股太可愛了，一時沒忍住。”男人一本正經(jīng)，面上掛著笑，明明是和之前沒什么兩樣的溫柔模樣，暮渺渺卻總覺得這溫柔里多少藏了點污黑的東西。

“那，那你不可以再打了哦……”

“嗯……”男人輕笑一聲，拖長了音，不置可否。

暮渺渺就知道男人不會答應(yīng)，清冷的小臉上翻了個白眼，不再顯得疏離淡漠，而是生動有趣極了。他扭頭埋進(jìn)枕頭里，小聲嘀咕：“好壞哦……alpha都是大壞蛋……”

——啪！

“唔嗯——太快了啊嗚啊啊啊——不不要了！嗚嗚嗚——”

和巴掌一起落在屁股上的是男人突然加速的猛撞，誓要將那剩在腸道外的一截捅進(jìn)去般極速征伐著，抽出只退一點點，插入?yún)s橫沖直撞，長驅(qū)直入，來回磨搓碾壓著oga的敏感位置，叫腸穴根本來不及縮合，直被撞成了個雞巴套子。

汁水四濺，噗嗤噗嗤的水聲讓暮渺渺以為自己尿了，恍惚又覺得自己被頂破了，嗚嗚咽咽地想要掙扎往前，背上卻忽然壓下男人熾熱的溫度，alpha的體格與重量壓著他再不能逃離，而后卓九粗喘聲在耳畔響起。

“嗯……跑什么？嗯？”卓九舔舐起oga已經(jīng)和臉頰紅成一體的耳垂和耳蝸，有意壓低了聲音去勾引oga：“我肏得渺渺不舒服？可渺渺的屁穴夾得好緊，哈啊……怎么辦？老公的雞巴要被你夾斷了……”

“嗚……別，別說這個，嗚啊……”暮渺渺扭著腰伸手去捂耳朵，卻摸上了男人臉，又被捉起來親吻著手背手心。

“渺渺好害羞啊，怕什么？這里只有我和渺渺兩個人，而且床上不說這個說什么……嗯……渺渺的腸肉裹著我更緊了，里面還在吸呢，渺渺感覺到了嗎？渺渺在吸老公的雞巴。”

“嗚啊啊———”

綿軟的腸肉霎時收縮夾緊，絞得卓九悶哼出聲，咬著oga的后頸像動物似地瘋狂挺腰交合，一只手撐著床板，另一只手帶著oga的小手探到他身下，捉著暮渺渺早就射過一次的小肉棒撫弄起來。

雙重刺激下的oga如風(fēng)中殘葉搖擺不定，“嗚嗚”的哀叫聲悶在枕頭里，渾身都軟成了一灘水，卓九卻還有余力分神去確定一下這只害羞的鴕鳥有沒有窒息。

“不行了，唔啊——我要射了，不，要噴了啊……嗚啊啊啊——”極端快感讓暮渺渺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前面要射還是后面要高潮，只知道自己眼前是黑的，大腦里卻是白的，到處都混沌著，唯有男人在耳邊的喘息清晰分明。

“乖渺渺，嗯……好緊，嘶……寶貝，等我一起，馬上就好……”男人猛撞不停，自己爽的同時惡劣地堵上了oga將要噴發(fā)的肉棒馬眼，不讓伴侶先一步攀上快感高潮。

“嗚啊……壞人，嗚嗚，放開我，我想射，嗚——”oga仰頭哀叫，淫蕩腸肉裹吸著男人的性器，大量腸液噴涌而出，砸在不斷深入的鬼頭上，倒灌進(jìn)尿孔。

卓九低吼一聲，精瘦的腰猛撞數(shù)十下，終于將龜頭撞進(jìn)腸道最深處，軟滑的腸肉將整根雞巴全裹了進(jìn)去，肏得oga受不住地痙攣顫抖才松了精關(guān)，一股一股滾燙白濁抵著腸壁激射。

堵著暮渺渺肉棒的手也松了，順手?jǐn)]動兩下，讓oga泄在了自己手里。

還沒完，暮渺渺無聲喘息著，頸后皮下那嫣紅的腺體翕張，卓九看著那蝶翅般在皮肉上泛起波瀾的軟肉，張嘴咬了上去。

信息素，注入，同時還埋在oga體內(nèi)的陰莖頭端一邊射精一邊膨大成結(jié)，將滿滿一腸道的精液淫水都牢牢鎖在oga身體里。

“嗚啊啊———”

oga發(fā)出一陣哀鳴，被徹底釘在了男人的性器上，剛泄了精水的小肉棒也在alpha信息素的勾引下幾乎沒有不應(yīng)期瞬間又勃起，敏感的龜頭撞上男人帶著薄繭和他剛射出的精液的手，不用撫慰幾下就再次高潮射精。

“嗚嗚……”

強(qiáng)制連續(xù)射精的酸痛和體內(nèi)成結(jié)的滅頂快感刺激下，暮渺渺被肏哭了。

“乖渺渺，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一聲不吭就直接在渺渺身體里成結(jié)，理一下我好不好？”

暮渺渺把被子埋過頭。

“渺渺，這也不能怪我的，是渺渺太好肏了。”男人將oga連被子一起鎖在懷里，在大約是暮渺渺耳朵的位置連聲道歉，雖然并沒什么誠意。

“哼！”

卓九看著發(fā)脾氣的oga，心里一陣酥軟，從未有過的充盈感令他不自覺地彎起嘴角。

他親了親被子包包：“乖渺渺，睡吧……我要離開幾天，等我回來……”

這是一片森林。

古老而高聳的樹遮天蔽日，綠葉間隙里漏下些許的月光，輕輕淺淺，朦朧地化成了一片澄清湖泊，湖上水霧彌漫，一叢叢的玉白色菌菇在湖邊肆意生長著，吞食著落葉腐木。

他光著腳踩在草地上，草和落葉被他踩出汁水，混著那霧，一起沾濕了他的腳背。

他走向那湖，走進(jìn)那湖。

湖水淹沒了他的腳，洗滌去塵世的污穢；淹沒了他的膝，緩解了關(guān)節(jié)的酸澀；淹沒了他的口鼻，滋潤了經(jīng)年的干涸；最后淹沒他的肺和胃，他不再需要呼吸進(jìn)食，他會蜷縮著，自臍部重新生長出臍帶，退行或進(jìn)化成胎。

他安和地沉睡著，這是搖籃，這是美夢。

他在夢里輕聲呢喃：“媽媽……”

“媽媽在呢。”

一只纖細(xì)的小手?jǐn)D進(jìn)他的雙手里，被他虛攏著，包裹住了。

【霧】總是要包裹些什么的。

“媽媽……”

暮渺渺從床上驚醒，第一眼借了窗簾空隙里的光去看自己支著床板的雙手，空空蕩蕩。

……是夢嗎？

“渺渺？”

“渺渺醒了嗎？”

洗手間方向忽然傳來兩個聲音，其中一道是清凌凌的女聲，尾音上揚又拖長，吞掉關(guān)鍵幀后便連讀成了“綿綿”，是極其古怪的發(fā)音方法，暮渺渺聽到卻停滯了呼吸，碧綠眸子里瞬間水汽氤氳。

他看向聲源，一個黑長發(fā)齊劉海的年輕少女拿著一塊方巾從洗手間走出來，身后跟著一個樣貌極其相似的少年，巴掌大的小臉上都鑲嵌了一雙圓潤鹿眼，眸色也都和暮渺渺一樣的碧綠，只是不那么澄清，雜糅了空洞與深邃，像廣袤宇宙里虛幻而無垠的晦暗。

“媽媽……還有哥哥……”

暮渺渺愣愣地看著。

媽媽瘦了。只在典禮臺上看著還看不分明，現(xiàn)在到了眼前，15年離家時媽媽那被嬌養(yǎng)得豐腴的身子變得單薄，是不是因為思念離家的孩子？是了，是了，哪一個母親能接受自己七歲的稚子肩上擔(dān)著億萬人的性命呢？被迫在暗夜里遠(yuǎn)行的不止是他，午夜里驚醒哭泣的也不止是他，還有他的母親。

哥哥也不一

樣了。哥哥腺體成熟得早，第一次易感期在18歲生日之前，身骨便也定格在了那個時候，身形不像一般alpha那么高挑，臉上嬌氣的嬰兒肥也未褪，長眉卻凌厲，一身的上位者氣息，是在工作的地方染上的嗎？軍監(jiān)七處，第七監(jiān)獄……關(guān)押著湮滅組織殘黨和極刑犯的地方……怎么去了那里呢？也是為了他嗎？

時光荏苒，本以為雁過無痕，除了心里日復(fù)一日沉重的思念外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原來處處都是痕跡，處處都是他離了家的悲鳴。

“渺渺呀，怎么夢里在哭，醒了還哭呢？”長公主走到床邊坐下，用手中潤濕的方巾輕輕擦拭著暮渺渺微紅的眼眶。

“媽咪嗚嗚嗚嗚嗚嗚哇哇哇——我好想你們嗚嗚嗚嗚——”

暮渺渺一個猛子撲進(jìn)長公主的懷抱，半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少女的身上，將纖細(xì)的少女壓得彎了腰，不得不倚靠著她的大兒子，來撫慰她久不曾見的小兒子。

“媽媽也想渺渺，嗚，不哭了不哭了……”

長公主安慰著小兒子，嘴上說著不哭，可她也紅了眼眶。

她的渺渺呀，本該和木木一樣被她帶在身邊好好養(yǎng)著，養(yǎng)到大，養(yǎng)到老，養(yǎng)到叛逆了要離家出走，再去找自己的路，路上不小心著了風(fēng)風(fēng)雨雨還能回家避一避……本該是這樣才對。

卻一不小心成了那隱名埋姓的英雄，在外流浪十五年之久。

吃不飽，穿不暖，沒人關(guān)心，沒人照顧，還要時時刻刻防備著所有接近他的陌生人，好不容易結(jié)識了朋友，找了個男友……她都不愿意承認(rèn)那是渺渺男友，居然會為了攀附卓家就要和渺渺分手。

瞎了眼的東西，長公主鄙夷著，根本就不配她的渺渺，她該給渺渺找更好的，不，最好的！

“渺渺呀，你覺得那個卓九怎么樣？你哥哥推薦的人，”她抱怨起來，“哼，要不是容家那個小公子還沒到成熟日，林家的又病著，我才不會答應(yīng)讓卓家的來呢……”

“媽咪，卓九雖然是姓卓，跟卓家可不是一條心呢。”好歹私下有點交情，顧森還是幫卓九講了兩句好話，順手給哭啞了嗓子的弟弟喂了杯水。

長公主未置可否，說起別的，“渺渺，再過一個多月就是你生日呢，你舅舅說了要大辦，我讓他給幾家適婚的公子都遞了帖，謝家的謝文擎說是近期要回來了，他也是個s級alpha，渺渺到時候瞧瞧他倆哪個更合心意……哎呀！怎么喝水還嗆著了？”

暮渺渺嗆咳得厲害，被哥哥連拍了好幾下背才緩過來，在媽媽疑惑的目光里懦懦開口：“那個……謝文擎，是我前，”他頓了頓，尋思著喬臻應(yīng)該算前男友了，那再前面的就該兩個前了，“他，是我前前男友……”

說完又搖搖頭，“也不算男友吧，畢竟他也不喜歡我，他答應(yīng)我的告白，只不過是為了……”

為了給他青梅竹馬的小oga的保送資格再上一層保險而已。

一年前，帝國實驗室批了12個保送資格給a大，研究生院分走了三個，謝文擎就是其中之一。機(jī)甲設(shè)計系分到了一個，將以三次大考定選。

那時候暮渺渺已經(jīng)和謝文擎通了心意，正是黏糊的時候，即使他并不喜歡機(jī)甲設(shè)計系，也并不想去帝國實驗室，但為了和謝文擎在一起，他也認(rèn)真地去學(xué)了，去考了。

三次大考成績下來，綜合排名暮渺渺高居第一位，他開心極了，拿著排名單去研究生宿舍找謝文擎，想和他分享這個好消息，卻從門縫里看見總分第二的周椏抱著謝文擎的手搖晃著撒嬌。

“擎哥哥～”

擎哥哥？還是情哥哥？他都未曾如此親密地叫過謝文擎。

“你之前都和我說好了的～”

說好了？說了什么？

暮渺渺沒推開門去問，他的怒火被謝文擎那無奈里又藏了縱容的笑熄滅了。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沒看路，走到了室外籃球場，被一球砸在了后腦勺，暈倒了，再醒來時是在校醫(yī)室里，病床邊居然坐著周椏。

周椏播放了一段錄音。

——“你確實是……謝家掌門人未來的妻子。”

是謝文擎的聲音。

——“嗚嗚擎哥哥，我沒選上保送資格……我不想和擎哥哥分開……伯母那么期待我能和擎哥哥一起……要怎么辦？”

周椏。

——“沒關(guān)系……我會讓你如愿的。”

謝文擎。

暮渺渺一言不發(fā)地聽完了，周椏挑釁地抱著臂看他，張嘴要說些什么，卻被一聲怪笑打斷。

“怎么我去買點東西的功夫里這都唱上大戲了。”一個抱著籃球的麥色皮膚高壯青年拉開隔離簾，給病床上的暮渺渺遞去一包營養(yǎng)液，“低血糖就在身上備著點兒吃的，突然就倒了，我還以為是我一籃球給你砸出事了呢。”

然后看向周椏：“你就是……謝家掌門人未來的妻子？”顯然是也聽到了那段錄音，短短十個字里轉(zhuǎn)了八個調(diào)，陰陽怪氣極了。

“你是誰？你怎么進(jìn)來的？”周椏皺眉，

往青年身后看，校醫(yī)室的大門明明被他反鎖了，這人怎么悄無聲息進(jìn)來的？

青年指了指大開的窗戶，“傻逼，關(guān)門不關(guān)窗。”

周椏被這一句傻逼氣走了，只對著暮渺渺撂下一句：“你以為擎哥和你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你嗎？”

青年目送他離開，一揚手把手上的營養(yǎng)液往暮渺渺眼前懟，“吃呀，特意挑的水蜜桃味，你的信息素味。”

“哦，哦”，暮渺渺懵懵的，下意識接過營養(yǎng)液，打開蓋吮食了小半瓶，才反應(yīng)過來，“你是誰……？”

青年笑著：“我叫喬臻。”

“第二天我去找謝文擎求證，卻得知他被外派到新發(fā)現(xiàn)的吉爾伯特星做地礦調(diào)研，為期一年，那里還沒有構(gòu)建通訊網(wǎng)，他只讓周椏轉(zhuǎn)告我……”

轉(zhuǎn)告他——“擎哥哥說了，只要你放棄保送資格，你就還是他的人，等以后我和他結(jié)了婚，我也不介意他在外面養(yǎng)著你，不過我先提點你一句，你這種低劣的d級oga，就別想著留下謝家的子嗣了。”

現(xiàn)在回想起那場景，周椏惡毒的神情依然歷歷在目，不過暮渺渺卻只覺得好笑。

因為他說完那些話就被喬臻打了。

a級alpha的力氣，還是照著臉的，一拳下去，嬌弱的小oga牙飛了三顆，在醫(yī)院躺了兩天才緩過來，氣呼呼要報警，要告到oga保護(hù)組織，將喬臻送進(jìn)監(jiān)獄。

周家依附于謝家，勢力不算大，也不算籍籍無名，喬臻本打算找家里解決，預(yù)計是要出點血，暮渺渺卻按下了他的動作，十分淡定的將一個文件發(fā)給了周椏，正是周椏說那些話的視頻，還附言：“我可以放棄保送資格，且不會再和謝文擎有任何聯(lián)系，你也應(yīng)當(dāng)知道我的要求。”

這件事便悄無聲息地被掩蓋了，喬臻連一個處分都沒有背。

不過之后還出了個小插曲，保送名單是要公告的，排名第一的暮渺渺沒上，第二的周椏卻上了，學(xué)校里便傳出了暮渺渺為了謝文擎將保送資格讓給周椏的言論。

對此暮渺渺不甚在意，喬臻卻聽不得一點，聽到了總要和那些人掰扯，說些“渺渺是為了我才放棄保送的。”“他才不是為了謝文擎。”之類的話。

“再后來阿臻……喬臻追我，我就答應(yīng)了。”暮渺渺一邊就著哥哥的手啜飲水杯里的水，一邊慢吞吞說起這些過往，“所以媽媽就別讓謝文擎來了，他又不喜歡我……”

聽完故事的長公主和顧森面面相覷，半晌，長公主糾結(jié)著叫了暮渺渺的乳名：“崽崽呀……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周椏，在騙你呀？”

暮渺渺茫然：“啊？”

顧森問：“他給你聽的錄音是用什么播放的？”

暮渺渺不明就里：“光腦呀，怎么了？”

顧森露出一個奇怪的笑：“確實是個傻逼。”

“哥哥你罵我？”

“沒說你，說那個周椏呢。”顧森看向長公主，“媽咪，要和周家打個招呼嗎？”

長公主點了點頭，“說一聲吧。”

顧森的笑更濃了幾分。

——不和周家說，那這事便只與周椏一人有關(guān)，死了殘了失蹤了就算是了結(jié)了，可媽媽的意思是要連著周家一起處理掉呢。

媽媽生氣了呢。

他也很生氣呢。

只有暮渺渺云里霧里的，喝完最后一口水，將水杯從顧森的手中拿開，支愣起靠在長公主懷里的腦袋，轉(zhuǎn)而鉆進(jìn)顧森的懷里。

長公主輕揪了下暮渺渺露在外面的耳垂，打趣他：“有哥哥就不要媽咪了。”

暮渺渺哼著：“沒有啦，要媽咪的。”但是雙手還是攬上了哥哥的腰，“只是抱了媽咪好久了，要雨露均沾的嘛。”

長公主還要說些什么，腕上的光腦終端卻嗡了一響，她看了眼，帶著笑容起身，“我得回宮了，你們和我一起回去嗎？”

暮渺渺和顧森異口同聲道：“不啦。”

“崽崽還得再躺會兒呢。”顧森摸了摸暮渺渺頸后的腺體，還有些微紅，現(xiàn)在出去得貼隔離貼，或者戴防咬護(hù)頸，總歸是不舒服的。

暮渺渺“嗯嗯”附和著，待媽媽出了門，深埋進(jìn)哥哥的懷抱，狠狠吸了一大口氣。

——真好聞。

哥哥的身上有著和媽媽同源的味道，暮渺渺自幼就能嗅到，那并非是來自腺體的信息素，而是潛藏在更深處的，魂魄里的，古老而陳舊的氣息。

是草，是樹，是沉進(jìn)湖里朽爛的木，是混著霧、摻了水的腐物——或食腐物。

又腥，又甜。

暮渺渺在腥甜里蜷縮著，捉了顧森的手指頭塞進(jìn)嘴里咬著玩，空蕩蕩的嘴巴有了可包裹物，木調(diào)的沉與水的輕薄糾纏不清，oga瞬時間就心滿意足了，什么煩惱憂愁不解都一并忘卻，勾著笑，瞇著眼，美滋滋的，像只翻著肚皮，打著呼嚕的小貓崽子。

難怪乳名會叫“崽崽”，就是個貓崽呢。

顧森由著暮渺渺親昵的動作，手指頭被含進(jìn)了oga濕潤的

口腔，任舌頭舔舐，牙齒啃咬，半點抗拒也無。

因為這是他慣出來的。

長公主溺愛幼子，母乳喂到五歲才在上將和清元帝的要求下強(qiáng)制斷奶，戒斷期里暮渺渺每晚都要大哭大鬧，吵得不行了，顧森就把手指頭塞弟弟嘴里給他當(dāng)奶頭啃，啃了兩年，啃到弟弟離家，中斷。

現(xiàn)在終于又續(xù)上了。

顧森沒被含著的那只手撫摸上oga柔軟的發(fā)，臉上是他15年來未有過的溫情，第七監(jiān)獄的犯人看了恐怕要懷疑他被人魂穿。

“崽崽長大了，比哥哥還高了。”身高是顧森的短板，偏偏他樂得如此，不愿服用骨骼生長素，導(dǎo)致他明明是個3s級的alpha，遮了那雙凌厲長眉看，圓眼翹鼻櫻桃小嘴，男生女相，卻比尋常男oga還要嬌矜。

“那以后我來保護(hù)哥哥。”暮渺渺姿勢不正經(jīng)，手攀附著alpha的腰背，嘴里還叼著手指頭，說話都含糊，眼神卻堅定。

顧森順著oga睡得散亂的劉海往臉上摸，手落在那雙桃花眼上。

雖然都是碧綠色的眸子，但與顧森的晦暗、長公主的幽沉都不同，暮渺渺的眸子澄清到近乎透明，是遠(yuǎn)眺天水的干凈。

“哪里要你來保護(hù)我呢。”顧森忽而斂眉，透著悲傷與后悔的喃喃道：“你早已經(jīng)護(hù)過我一次了……”

暮渺渺握住顧森的手，起身去吻顧森低垂的眼尾，“好啦哥哥，都過去了，你看我不都回來了嗎？”

暮渺渺知道顧森在后悔什么。

15年前暮渺渺才七歲，根本沒到出席政治活動的年紀(jì)，原定的跟著上將去聯(lián)邦中央銀行巡視的那個人，是顧森。

意外發(fā)生后，顧森無數(shù)次的假設(shè)，如果那一天他沒有躲懶，沒有被身邊那些狐朋狗友誆著去酒吧玩樂，沒有拿“你和父親一起去能見見世面”這種話去哄暮渺渺，是不是就不會有這15年的生離了？

是他那可愛的弟弟，乖巧的弟弟，愛哭的弟弟，替他受了15年的罪。

這罪，他得還。

所以他腺體一成熟就在軍監(jiān)處領(lǐng)了職。18歲到28歲，這10年間他獨裁著軍監(jiān)七處，將第七監(jiān)獄變成令有罪者聞風(fēng)喪膽的第七地獄。每一個進(jìn)了七監(jiān)的人在他手上都熬不過三天，血肉飽滿的進(jìn)去，骨頭架子再出來。逼供出的情報辨別真假后分類匯總給父親，以不顧一切的架勢全面圍剿湮滅組織。

他怕呀。

他提著心，尤其是四年前通訊局里發(fā)現(xiàn)了湮滅組織的臥底，暮渺渺為了隱蔽主動斷連了與家里唯一的聯(lián)絡(luò)設(shè)備后，他每一分每一秒都緊繃著，生怕自己一松懈了，就要錯過重要訊息，弟弟就再回不來了。

有時候他甚至?xí)耄侨齻€首都星云，那萬億人的性命，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真的比得過他的弟弟嗎？

幸好……

“幸好你回來了……”

暮渺渺在顧森懷里窩到中午，被揪著小臉趕起來吃飯，顧森煮的蘑菇咖喱蓋飯。

“呼嚕嚕”地吞掉一大口蘑菇湯汁，暮渺渺滿血復(fù)活，腰不酸了，腿不軟了，頸后的腺體也恢復(fù)平靜了，只除了被卓九咬出來的痕跡還未消下去，紅紫的牙印一看就是發(fā)了情，被alpha狠狠疼愛過，淫靡得很。

隔離貼戴著不舒服，一般oga在這時候都會戴上些絲巾類的柔軟織物遮一遮咬痕。但暮渺渺第一次發(fā)情，看不到頸后也想不起來這茬。顧森看到了也不覺得需要遮，這可是他親弟弟，什么樣他都不覺得有問題，便什么遮掩都沒做的出了門。

這座公寓樓位置偏，占地小，周圍沒有大型飛行器停泊場，是以皇宮派來的司機(jī)只能停在一個街區(qū)外的a大附屬商業(yè)七街等候。

時值六月中旬，行夏令，午后陽光明媚，暮渺渺牽著比他矮了一個頭的顧森從公寓樓出來，漫步在去往商業(yè)七街的人行道上，一偏頭就能看到身邊眉眼彎彎的精致美人。

美人哼著小曲兒。

“天地蒼茫～何處為鄉(xiāng)～

風(fēng)雨凄惶～飄向遠(yuǎn)方～”

古怪的調(diào)調(diào)，詭異而凄惶，暮渺渺聽了卻覺親切。這是長公主哄孩子的搖籃曲，她唱給顧森聽，顧森又唱給暮渺渺聽。

于是暮渺渺也哼了起來。

“日啊，月啊～佇立我身旁～

父啊，母啊～靜候我歸亡～”

陽光下，輪廓有幾分相似，但氣質(zhì)完全不同的兄弟倆相視一笑，被認(rèn)出小親王的路人拍到，發(fā)上星網(wǎng)，瞬間被頂?shù)筋^條。

——“小親王牽著這人是誰？新找的男朋友？”

小親王的性向皇室并沒有隱瞞，是眾所周知的aa戀，而介于其雙性的身份，也沒太多人提出異議。畢竟雙性天生敏感性欲強(qiáng)，總不能要求小親王找個跟他一樣嬌氣的oga，然后性生活不和諧吧。

——“樓上一看就是斷網(wǎng)了，昨天鬧那么大動靜你都不知道？這是長公主流落在外的次子，顧淼，也叫暮渺渺，小親王的親弟弟！”

——“什么？！顧淼

小王子？他不是15年前就犧牲了嗎？”

——“沒有犧牲啦，嗚嗚嗚，天殺的湮滅組織和星際海盜，讓我們小王子受苦了。”

宇宙信息素的真實威力是不對民眾透露的機(jī)密，所以皇宮昨天對外聲明里刪減了一些內(nèi)容，只說當(dāng)年暮渺渺并未死亡，而是在與匪徒的搏斗中重傷失憶，皇室找到的“顧淼”的尸體其實是面容身形都極其相似的另一名不幸遇難者。

皇室還公布了一段當(dāng)年的監(jiān)控錄像：中央銀行側(cè)門，年僅七歲的小王子憑借纖細(xì)的身形在混亂的人群中穿梭，悄然靠近看守側(cè)門的匪徒，一槍擊中要害，而后打開門鎖，釋放了一部分人質(zhì)，被匪徒發(fā)現(xiàn)后還趁亂重傷了兩名匪徒。

這兩名重傷匪徒最后一死一殘，死的那個便是當(dāng)年策劃襲擊中央銀行的湮滅組織二當(dāng)家，同時也是星際海盜團(tuán)中惡魔號星艦的船長——凱希·羅梅。殘的則是凱希的哥哥查理斯·羅梅，在襲擊事件的十年后，也就是五年前的一次圍剿中拒捕自爆，尸骨無存。

這些是后來的事了，現(xiàn)在回到監(jiān)控錄像。

重傷兩名匪徒后，暮渺渺彈藥用盡無力反抗，腦部受擊暈倒，被匪徒扔進(jìn)地下倉庫，和e博士關(guān)在了一起。

對外公布的監(jiān)控錄像就到這里，盡管畫面在硝煙里并不清晰，暮渺渺那與七歲外表極不相符的冷靜果敢依然使帝國網(wǎng)民們?yōu)橹@嘆，而之后一封來自當(dāng)年襲擊事件幸存者的感謝信更是將暮渺渺的風(fēng)評推上頂點，評論區(qū)里一溜煙的心疼。

坐上回皇宮的車，顧森閑著無聊便和暮渺渺一同看起這些評論。

——“嗚嗚嗚，小王子七歲的時候好可愛呀，小小的一個，白玉團(tuán)子一樣，被打到頭的時候我的心狠狠一揪，嗚嗚嗚嗚嗚，我的寶太可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