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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些水果,又補充了一管營養液,暮渺渺繼續睡去,再醒來時,天色已經擦黑,墻上掛鐘的時針指向6,晚上6點。
卓九還穿著浴袍,正在廚房里忙活,餐桌上已經擺了一碟菜肴,看著似乎是冰箱里那半根牛肋骨和櫥柜里剩的那個小土豆的結合體。
準確說,是人造牛肋骨和人造小土豆。
千年前那場席卷太陽系的核磁場污染事件發生后,人類逃離太陽系引力束縛,以銀河邊緣的左恒星系為主首都星定居下來,卻不想混沌蟲族過境,不止是人類基因庫遭受污染,人類帶至太空的所有生物火種都被扭曲變異,隨著那顆藍色星球的枯萎一起被埋葬在了舊日里。
現在,星際穹頂之下,陽光、空氣、雨水、作物……包括這間屋子里餐桌上的水果、冰箱里的蔬菜,這些與舊時模樣味道和成分皆相同的東西,全都是人造產物。
就連“人類”,也不過是個竭力維持著類人外表的蟲族污染物,僅此而已。
暮渺渺費了點勁才支起身子,對自身情況飛快做了個判斷——腿有點軟,腰也酸得很,體力還沒恢復,信息素濃度趨向平穩,但總體依然在平均值以上,暫時還不能出門,要么就硬等,最少也要明天下午才能降到不會引起騷亂的程度,要么就再讓alpha肏兩次,用體液——精液里的信息素安撫他。
暮渺渺知道最快的選擇當然是后者,但他還是更傾向于前者。
被靜音的光腦閃爍了幾下,暮渺渺倚靠在床頭,床頭板稍涼,暮渺渺腦海里忽閃而過的想法居然是卓九的懷里比床頭板靠著舒服。
……果然,這就是被標記的壞處嗎?居然下意識就會依靠起alpha。
哪怕只是一次臨時標記。
光腦訊息有很多條未讀,置頂當然是喬臻,昨天分手回來后暮渺渺就哭睡著了,今早起來又經歷了自己被宇宙信息素標記誘發情亂這種離了大譜的事,他還沒來得及把喬臻的置頂撤下來。
但暮渺渺暫時不打算看喬臻的訊息,他點進今天早上剛加上的爸爸媽媽和哥哥,點擊頭像,選擇置頂,又在新添加好友里找到了卓九,點擊頭像,選擇置頂。
爸爸的頭像是半身的軍裝照;媽媽的頭像是一彎月牙;哥哥的頭像是一杯猩紅的酒,插了一朵開到荼靡的玫瑰;卓九的頭像則是一片空白,什么都沒有,昵稱也就是“卓九”兩個字,什么符號也沒加。
暮渺渺抬頭看了眼廚房里忙碌的男人,想了想,在卓九的備注欄里名字左右各加了一朵藍色的小花圖案。
alpha的信息素還被霧包裹著,漾在屋子里,清幽的藍風鈴香味,很輕易就讓人聯想到夏天的冰西瓜,再糅合一些春末清晨的林間露水……
停。
不能再想了。
暮渺渺察覺下身狀況不妙,翻了個身,把頭埋進被子,看起媽媽剛發來的訊息。
媽媽發了很多,問他腺體情況如何?難受不難受?要不要聯系醫生上門?沒聯系她的這幾年過得怎么樣?有沒有被欺負……每一條后面都加了哭泣的表情,重復地說著媽媽很想渺渺寶貝。
暮渺渺看得哽咽,一一回復過去,腺體無異常,不難受,不用醫生,這幾年過得還不錯,沒有被欺負,渺渺也想媽媽,每天每時每刻都在想。
哥哥則在問他一個男人夠不夠,不夠他那還有幾個干凈漂亮的alpha,或者他親自來一趟,他是3s級的alpha,比那些臭男人優秀得多,正好媽媽也不放心別人。
暮渺渺趕緊回復不用不用,一個就夠。
一向寡言的爸爸也發了一條訊息,只幾個字,讓他放心回家。
還有皇帝舅舅,也申請了好友,通過后就在問他想當公主還是親王?封號要自己想還是宮里定?皇宮里特地為他建造的小城堡還在那里,每年他的生日禮物都堆在了那里,等他回來拆……
暮渺渺抹了一把眼淚。
然后又被掀了被子。
“渺渺怎么總喜歡把自己埋起來?”卓九好笑地看著鴕鳥一樣的小oga,打趣完卻發覺他的眼尾通紅,光腦正打開著,一條又一條的消息正彈出來。
卓九不由得想起了下午打擾oga睡覺的那兩通來電。
“渺渺,怎么了?”男人的聲音依然溫柔。
暮渺渺揉了揉眼睛,那眼尾的紅更鮮艷誘人了,“我想媽媽了……”
卓九:“……那,再做兩次?”
暮渺渺:“……?”
卓九:“再做兩次你就能恢復正常,去見長公主了。”
暮渺渺:“倒也不必這么急……”
“好吧,”男人聳聳肩,略表遺憾,“對了,下午有人發訊息問渺渺怎么沒去畢業典禮,還打了兩個電話,你睡了,我就幫你回復了。”
暮渺渺不怎么在意:“哦哦。”
“渺渺不用擔心畢業禮,長公主代你領畢業證書。”卓九坐到床邊,給床事后哪哪都酸痛得很的oga按摩腰腿,“不過渺渺似乎也不
是很擔心的樣子。”
暮渺渺點頭“嗯”了一聲,乖巧地順勢趴下,感受著男人溫暖的大手在他腰側揉捏,舒服得瞇著眼睛哼哼唧唧,像只被人摟懷里擼毛的貓。
暮渺渺確實不擔心畢業,證書領了就領了,沒領也就推遲畢業而已,或者畢不了業他都無所謂,反正他也不喜歡a大這所軍校。
他之所以會報考a大,而且大一到大三這三年日復一日在圖書館和公寓間兩點一線來回奔波,純粹只是為了評上優秀學生代表,參加每年的畢業典禮,去看出席典禮的帝國長公主——去看他的媽媽,僅此而已。
也因此,大四不需要再評優秀學生代表就能參加畢業典禮的暮渺渺直接擺爛。績點早就修夠畢業,期末大考門門60飄過,中途逃課還被約談了好幾次,畢業實習也沒找,還是喬臻看不下去托家里公司給他蓋了個章……
喬臻……
暮渺渺嘆了口氣。
正好卓九按摩到了腿間,暮渺渺順勢側過身,看向光腦上現在并非唯一的那個置頂。因為家里人都才給他發過消息,喬臻已經被擠到置頂的最后一欄,訊息留言在一個小時前,讓他睡醒了聯系他。
——要聯系嗎?
現在自己已經恢復身份了,雖然不知道喬家出了什么事,但卓家能做到的,皇室也能,所以,要聯系喬臻嗎?
可是他們已經分手了,就在昨天,而且昨天晚上喬臻已經和卓家的旁支oga辦了訂婚宴,他這會兒再聯系喬臻又算什么呢?
——小三嗎?
他雖然喜歡喬臻,但也不至于為愛當三。
而且,雖然暮渺渺離開皇宮很久了,但他知事早,很小就和哥哥一起旁聽爸爸媽媽和舅舅商議國事,他知道卓家和皇室的關系并沒有帝國平民所認知的那么和諧,甚至可以說是敵對也不為過。
皇室大清洗后這三十年間,皇室和卓家一直在暗地里你來我往、爭鋒相對,他要是攪和了喬臻和卓家的聯姻,就是給卓家遞了一個朝皇室潑臟水的油頭,說不定還沒等他回宮,他以權謀私、強搶人夫之類的負面新聞就要上新聞頭條……
……
等等。
卓家。
卓?
卓九?
卓家小九?!
暮渺渺一個鯉魚打挺爬起來,震驚地望向床邊坐著的男人:“你是卓家的?!”
男人皺眉,伸手揉了揉oga因為動作過大拉扯到的腰部肌肉:“嗯,我是卓家主家的,同輩里行九,母親卓慎,是卓家現任家主卓恪的弟弟。”
“你是卓家的……還是主家,為什么,還有要和我……”暮渺渺的聲音慢慢低落,最后咬起唇,低下了眉。
他很喜歡藍風鈴的味道,但他不信卓家主家的人會不知道卓家和皇室的矛盾,既然知道,又為什么來招惹他?還是只是玩一玩,像喬臻那樣,玩膩了,就會丟掉他呢?
尚處于發情期的oga昏昏沉沉,全然忘記了是哥哥讓卓九來的,腦子里只有alpha要離他遠去的臆想,難過得快要把自己蜷縮成一團,抱著還殘存alpha信息素的被子輕聲啜泣。
他喃喃自語著:“你好壞……這分明就是,捉弄我……怎么能這樣呢?”
皎月般的青年,一雙罥煙眉本就似蹙非蹙,這會兒真蹙著了,襯得那對碧玉琉璃含情目快要碎開了,如水迤邐、如霧空蒙。
卓九看得呼吸都滯住了,不受控地貼近斂著眉眼的青年。
男人的臉忽然靠近,暮渺渺下意識就閉了眼,下一秒,alpha濕熱的吻就落在了眼皮上,燙得他才掉過眼淚的眼眶又染上一層緋紅。
“你,你走開啦!”oga手忙腳亂地推拒著男人靠近。
男人卻用了勁,一把抱起身嬌體柔的oga鉆進被窩。浴袍散亂,alpha熾熱的身子和oga溫潤的玉體緊緊擁在一起。
“不走,我陪著渺渺。”卓九又親又摸地安撫著暮渺渺。發情期的oga情緒波動大,最容易胡思亂想、焦慮不安,甚至還有過不被伴侶重視最后郁郁而死的先例,必須時刻留意,耐心疏導。
“渺渺,乖,來,看著我……”alpha緩緩釋放信息素,讓那些無所依附的【霧】又擁有了可包裹的物,不再縹緲無形。
“我喜歡渺渺,從進這個屋子看到渺渺的第一眼就喜歡上了,我想和渺渺永遠在一起,想做渺渺的對象、男朋友、愛人和……”卓九有一瞬的閉目,舌尖輾轉,沒說出最想說的那個詞,換成了其他,“和渺渺的侍夫。”
他自知不配其他。
“而且渺渺忘記了嗎?渺渺的哥哥顧森小親王讓我來照顧渺渺的,渺渺就算不信我,也要信你哥哥,對不對?”
提及顧森,還在胡亂掙扎的暮渺渺慢慢安靜下來,伏在卓九胸膛,淚眼婆娑地望著男人:“是哥哥讓你來的……可是,哥哥為什么會和卓家……為什么會讓你來照顧我?”
卓九不是渾身膨大肌肉那一類的alpha,但身形高
挑,脫衣有料,抱著清瘦的oga在懷里就像是在哄孩子一樣,聲音都不自覺地壓低了:“小親王和卓家沒什么來往,只是和我有些私交罷了。至于他為什么會讓我來,我想,應該有兩個原因,一是我離這兒近;二……大約是因為我和他——和皇室一樣,都想讓卓家在這個世上消失吧。”
暮渺渺呆愣地看著男人,耳邊似乎有什么不可置信的言語修然而過:“你說……什么?”
男人摟緊了懷里的人,下巴抵在oga毛茸茸的小腦瓜子上,把玩起他腦后半短不長的細碎黑發,開玩笑般輕飄飄說:“我說,我想讓卓家消失。”
老皇帝在位時昏庸無能沉迷女色,帝國實權旁落,軍商經濟都被送了四個卓氏oga入宮為妃的卓家掌控,卓家成了真正意義上可以干政甚至近乎完全攝政的金融寡頭,幾十年間風頭無兩。
30年前,老皇帝逝世,卓家造勢想讓卓氏妃子誕下的五皇子繼位。當時的卓家家主卓掠還把主意打到3s級oga的小公主——現在的長公主——顧千尋頭上,這才使得原本不理政事的公主胞兄十六皇子——現任清元帝——顧晚暗中收集了一籮筐罪證,將除了小公主外的所有皇室成員都告上了帝國法庭。
帝國實行二元君主制,世襲皇帝擁有執政實權和憲法一票否決權,帝國全體民眾擁有帝位選舉權,由七十二位平民代表共同組構的帝國法庭則擁有立法權和對皇室的監督審查處罰權,庭審全星際直播,絕對公開透明。
于是清元帝這一狀告直接將皇室里里外外800多人全送進了監獄,也就是載入帝國史冊的皇室大清洗。
但皇室可以用雷霆手段制裁,留有血脈就不會政亂。像卓家如此龐大的金融寡頭如果一瞬崩盤,帝國經濟必將傾頹,聯盟若趁機出手必將不戰而勝。
但但,清元帝是妹控,他并不介意先弄死惹了妹妹不痛快的卓家,再讓帝國陪葬。
在卓掠被當街射殺、死無全尸,族中長輩也陸續進去了數十人后,接任家主之位的卓恪及時斷腕,割地賠款,在長公主和聯盟上將宣布聯姻后更是奉上了近五成的家產以作賀禮,這才終于贖回了清元帝手中握著的足以覆滅卓家的罪證。
——小半部分。
而后,卓家戰戰兢兢,如履薄冰,皇室則握著手里罪證不動如山,雙方相安無事30年至今。
——表面上的。
私下里,卓家一邊轉移家產,或將明面的產業轉移到地下,或將自家產業掛靠到別的家族旗下;一邊聯系還在沒被法庭判處死刑的其他皇室成員,等著有朝一日再奪權、立新王。
而皇室這邊,亦在用此前卓家奉上的那一半產業扶持其他家族和經濟體,以林家、容家等新貴家族為盛;同時緩緩剝離卓家在軍政中安插的人手,蠶食卓家現有的經濟勢力。招兵買馬,徐徐圖之。
卓九就是招來的兵。
卓家上任家主卓掠死時219歲,私生子不算,一共留下了三個嫡出子嗣:
大兒子卓恪,s級alpha,現171歲,卓家現任家主,育有三a一o。
女兒卓和,a級alpha,現157歲,因一力承擔了卓氏偷稅漏稅的罪責,30年前被判終生監禁,現于軍監六處服刑,服刑前育有三a,子嗣和伴侶都由卓家養著。
小兒子卓慎,b級oga,幼時意外墜樓造成腦部發育障礙,精神力殘疾,嫁給了自己的主治醫生,26年前不幸死于車禍,死時拼命護住了他懷里剛剛出生的孩子,這個孩子就是卓九。
暮渺渺掰著手指算人數,3a1o+3a+1a,算來算去都只有八個,疑惑地看著手指頭。
卓九被oga的小動作可愛到了,輕笑著給他解惑:“我姑姑卓和的伴侶是二婚,他帶了個孩子嫁到卓家,姑姑坐牢后,家里為了補償他,就給他的孩子改了卓姓,上了族譜,是個alpha,按年齡算是我三哥。”
暮渺渺:“哦!”
卓九繼續說:“母親死后,父親帶我移民去了聯邦國。我在那里生活到十歲,分化為s級alpha,卓家知道后派人來接我,父親不愿我回卓家,這才告訴我母親死亡的真相——卓掠生前給他的三個嫡出子嗣都投了巨額意外保險,包括我母親,而那時,卓家正在競標一個能穩住卓家地位的項目,需要一大筆錢。”
他笑著,話里卻帶了苦味:“一個和平民醫生結了婚的殘疾無用b級oga,換一顆首都星系商業圈里的中型星球,渺渺,你說,這是不是很劃算?”
暮渺渺抱緊卓九,用力搖了搖頭。
卓九摸了摸暮渺渺的頭發,仰頭看天花板那盞暖黃的燈:“父親說他只希望我平平安安健健康康,于是我沒回卓家,依然跟著父親生活。可還不到半年,父親忽然查出急性白血病,在icu里沒撐過三天就死了,尸檢報告說是長時間暴露于微量輻射場所,聯邦警署追查到他工作的醫院里的一臺放射性癌癥治療儀,最后判定為誤操作導致的意外。”
“父親死前最后一句話是叫我別回去,可那臺治
療儀是卓家生產的,所以我還是回來了。”
“回來,把卓家,把卓恪,送去地獄。”
夜幕降臨,暮到底還是沒和喬臻聯系,卻也沒能狠下心將人拉黑屏蔽,只在卓九柔情似水的注視下顫著小手給前男友取消了置頂,又設了個免打擾。
然后帶著愧疚的目光望著卓九,卓九溫柔一笑,親了親oga的眼尾,輕聲細語地說:“沒關系,我知道渺渺和他在一起很久了,一時放不下他很正常,而且……我相信渺渺不會背著我做出格的事,渺渺一定能處理好你和他之間的關系的。”
暮渺渺堅定地點了點頭,然后開開心心擠在alpha溫暖的懷里和家人們發訊息聊天。
長公主將暮渺渺拉進了家人群里,除了他一共五人,爸爸媽媽舅舅哥哥,還有一個早些年媽媽資助的孤兒,慕容昀,現在跟著爸爸在聯邦軍做事,和家里關系一直很親近,顧森叫他哥哥,暮渺渺叫他大哥。
這邊和和睦睦,星際另一邊的卓家卻壓抑沉悶。
卓家莊園里齊聚了不少人,主樓一樓大廳,傭人已經被屏退,沙發上或坐或立的皆是卓家的族老長輩、參與了家族企業的幾個主要負責人,以及幾個主家的小輩。
沙發正中,卓家家主卓恪面無表情地操控光腦投影出數條新聞。
【震驚!喬氏集團撿了芝麻,丟了西瓜,喬家二少竟為卓家旁支oga當眾和皇室新找回的小王子當眾分手!小編直呼:昨天的我你愛理不理,今天的我你高攀不起!】
【卓家“小公主”或與皇室小王子共爭一夫?一年相伴vs一見鐘情,喬家二少究竟花落誰家?】
【卓家公然挑釁皇室!!縱容旁氏oga插足他人戀情,一朝相處拆散一年相伴,豪門婚戀究竟是真是假?】
……
每一條后面都綴了大紅色的爆,“共爭”、“挑釁”、“縱容”……用詞叵測,看得卓家眾人不住皺眉。
“大伯,”沙發邊緣,一個頭發染成淡金色的年輕男人輕輕敲擊著沙發的木制扶手,“怎么辦,我們搶了人家小王子的男朋友哦~”
一聲又一聲的“噠噠噠”擾亂人心。
“什么小王子,流落在外15年了皇室才找回來,我看也沒多重視。”另一個年長些的男人反駁道,“再者說了,喬家是主動找上門來的,又不是我們逼著他們和我們訂婚的,皇室不至于為這個找麻煩吧?!”
“呵呵,”金發男人笑出聲,“二堂叔你是真蠢啊,還皇室不至于……真不至于的話你猜這新聞怎么就壓不下去呢?”
“卓梟!你怎么和長輩說話的?!”一白發婦人猛地敲了下拐杖。
“呵。”卓梟冷哼一聲,“大伯,我還有事,先走了哦~”說著便走到大廳門口,拿起掛在衣架上的西裝外套徑直離開了,看也不看大廳里神色各異的一眾人等。
大門被他猛地摔上,發出“砰”的一聲,氣氛一時間凝滯起來。
被落了面子的中年男人憤憤:“家主,你看他!到底不是我們卓家的血脈,一點規矩都沒有……”
“夠了!”卓恪閉目捏了捏鼻梁,半晌,睜開眼,對著中年男人冷淡道:“既然已經公開訂了婚,再反悔也只會給人看笑話,你繼續準備著后面婚禮吧,喬家那條生產線必須盡快處理好。
“至于搶了他的人……再賠一個更好的給他就是了。”卓恪看向角落里一個一直沉默著玩光腦小游戲的年輕女人,“阿鳶,小九最近在忙什么呢?都畢業幾年了也不著家。”
卓鳶聞言抬頭,嬉皮笑臉地說:“爸爸,小九現在可忙得很,他畢業時開的那個小公司最近接了幾個大單子,上周打電話回來還是找我要投資呢。”
卓恪皺起眉頭:“這小子,家里的企業不幫忙,凈玩些過家家的小玩意兒。”
話音剛落,一旁數人面色皆是一緊,卓恪卻恍若無覺,繼續和卓鳶說著:“阿鳶,家里就你和他關系好些,你這個姐姐也不管管他,一會兒和他打個電話,讓他抽空回來吃飯。”
卓鳶點頭,順手就敲起光腦屏幕,邊給卓九發消息邊回道:“行啊,不過我哪里和他關系好了,只是年紀差距不大,沒代溝而已,三哥和他關系才好呢。”
卓鳶是卓恪最小的女兒,主家同輩行八,只比卓九大上幾個月。三哥則是指剛剛離開的淺金發男人,卓梟,并非卓家血脈,而是卓和的伴侶二婚帶來的孩子。
卓恪一臉無奈:“你三哥本身也是個不著調的,還指望他管著弟弟妹妹嗎?”
卓鳶吐了吐舌頭,不說話了。
卓九受到卓鳶的消息時暮渺渺已經睡著了。
他看著窩在懷里的人。
渾身清冷氣質的青年睡著了就像個好動的孩子,身體微微蜷縮著,背脊弓起,頭埋在alpha的胸口,雙手緊緊纏著alpha的腰,一只腿彎曲著架在alpha身上,另一只腿拱到了alpha膝蓋下。
他被這熟睡的青年包裹住了。
卓九緩緩抽出自己
被暮渺渺壓在懷里的手臂,有端聯想到了oga的信息素——【霧】。
透明的水氣必須包裹些什么,才會變成霧。
卓九斂眉,點開光腦訊息。
訊息有兩條,一條卓鳶發的,讓他有空回家吃飯。
另一條是一段卓恪的語音。
——“至于搶了他的人……再賠一個更好的給他就是了”——
卓九沉默著,一雙瑞鳳眼瞇起時眼角鋒利,難免透出一股冷戾,失了他面對oga時掛在臉上的溫柔分寸。
“唔嗯……”
暮渺渺揉了揉眼睛,迷蒙地看著身旁上半身支起的男人,“阿九……,”這是他睡前剛給男人起的昵稱,“唔……你還沒睡嗎?”
半夢半醒的oga聲音稍啞,又糅合了發情期的低沉誘惑,幾乎是瞬間就勾起卓九那原本就不怎么安分的東西。
暮渺渺的一只小腿還搭在男人身上,察覺了男人那慢慢支愣起來的性器,白凈的小臉唰的染上一層薄紅。
“抱歉,渺渺,”卓九看oga又想將自己埋起來,心里又軟乎又覺得好笑,“我又吵醒你了?”
“嗯……沒,”暮渺渺搖頭,“是光晃著眼睛了。”
他指了指卓九的光腦投影,似乎是在處理什么文件,細微的藍光在只點了一盞小夜燈的屋子里分外明顯,均勻灑在二人的臉上,反射出電子無機的冰涼感。
卓九彎起嘴角:“那也是我的問題。”說罷,他關了光腦投影,“渺渺似乎睡眠很淺。”
暮渺渺嗯了一聲,“我一個人睡的時候,一晚上要醒好多次,一點點細微動靜都會把我吵醒。才上a大的時候住校,隔壁宿舍的人開關門都會吵醒我,最后弄得神經衰弱,不得已般了出來。今天有你陪著已經好很多了,白天睡了兩覺都很舒服,現在都不怎么困了……”
oga面上紅暈依然,甚至越來越深,因為他小腿下的東西隨著他說話越來越硬。他悄摸著想收回小腿,誰知稍稍一蹭,那兒立刻加倍膨脹了起來。
“這么說,渺渺休息好了?”
暮渺渺:?
卓九:笑。
屋子里的小夜燈是蘑菇形狀,昏黃的燈光在經年不變的恒定氣溫里透出幾縷可愛和溫暖。
燈光下,跪趴在床上的青年脖頸后仰,平時隱匿皮下的腺體現在被舔咬到紅腫凸起,背脊彎曲成極美的弧度,纖細、優雅,又脆弱得不盈一握,一片皎潔上盛開了無數朵紅色的草莓花,皆是alpha滿載情欲的吻痕。
卓九大手固定在暮渺渺的腰肢上,看著自己與oga緊密相連處,原本顏色淺淡的菊穴被他的性器磨得嫣紅爛熟,每一個皺褶都被撐開撐滿,粘膩的液體分不清是oga情動的腸液,還是他不受控流出的腺液。
他稍退開,然后狠厲一撞。
“嗚啊——”青年嗚咽著求饒,“不要,太深了,嗚……進不去了,真的,要被頂破了嗚啊——”
oga不知道,這樣細弱沙啞的聲音只會勾得男人更禽獸。
“可以進去的,渺渺來,感受一下,”男人拉起暮渺渺無力垂在床上的一只手,領著他摸到菊穴口,撫摸上那還留在外沒進去的一截雞巴上,“是不是剩得不多了?渺渺的屁穴很厲害的,再肏一肏,肏軟了,肏開了就能全進去了。”
“嗚啊……你,你別說這個……嗯啊……”暮渺渺埋在枕頭里的臉紅得已經可以煮雞蛋了。他被男人捉著手去摸二人的性器,男人還在體外的陰莖用手指圈起來明明還剩下將近三指寬!
暮渺渺有些茫然:“怎么會……還剩下這么多……嗚嗚你不是只有22……怎么會,都到,”他梗了一下,手覆上被頂得凸起的小肚子,“都到結腸了……啊哈……”
男人沒有頂撞生殖腔,而是一路往里肏著oga的腸道。暮渺渺前列腺的位置很淺,現在那幾塊敏感的軟肉早就感觸不到龜頭的撞擊,而是被莖身中部猙獰的青筋和血管磨搓,每一次抽插都會爽得oga難耐地扭腰擺臀。
和纖細的腰肢不同,oga畢竟是oga,有生殖腔,就會有為生殖做準備的臀肉和大腿肉,那綿軟豐腴的白嫩屁股每晃動一下都會蕩起淫靡的肉浪,看得卓九雙目發紅,額角青筋暴起,忍了又忍,還是沒忍住,輕輕柔柔地扇了那肥臀一掌。
——啪!
“嗚啊!”暮渺渺渾身一顫,難以置信地扭腰想回頭看,“你,怎么打我……屁股?”
不疼,但狎昵的味道過重了,臉皮薄的才成年的小oga臊得很。
——啪!
又一下,男人不慌不忙,等那肉浪平穩下來才安撫起oga。
“抱歉,但是渺渺的小屁股太可愛了,一時沒忍住。”男人一本正經,面上掛著笑,明明是和之前沒什么兩樣的溫柔模樣,暮渺渺卻總覺得這溫柔里多少藏了點污黑的東西。
“那,那你不可以再打了哦……”
“嗯……”男人輕笑一聲,拖長了音,不置可否。
暮渺渺就知道男人不會答應,清冷的小臉上翻了個白眼,不再顯得疏離淡漠,而是生動有趣極了。他扭頭埋進枕頭里,小聲嘀咕:“好壞哦……alpha都是大壞蛋……”
——啪!
“唔嗯——太快了啊嗚啊啊啊——不不要了!嗚嗚嗚——”
和巴掌一起落在屁股上的是男人突然加速的猛撞,誓要將那剩在腸道外的一截捅進去般極速征伐著,抽出只退一點點,插入卻橫沖直撞,長驅直入,來回磨搓碾壓著oga的敏感位置,叫腸穴根本來不及縮合,直被撞成了個雞巴套子。
汁水四濺,噗嗤噗嗤的水聲讓暮渺渺以為自己尿了,恍惚又覺得自己被頂破了,嗚嗚咽咽地想要掙扎往前,背上卻忽然壓下男人熾熱的溫度,alpha的體格與重量壓著他再不能逃離,而后卓九粗喘聲在耳畔響起。
“嗯……跑什么?嗯?”卓九舔舐起oga已經和臉頰紅成一體的耳垂和耳蝸,有意壓低了聲音去勾引oga:“我肏得渺渺不舒服?可渺渺的屁穴夾得好緊,哈啊……怎么辦?老公的雞巴要被你夾斷了……”
“嗚……別,別說這個,嗚啊……”暮渺渺扭著腰伸手去捂耳朵,卻摸上了男人臉,又被捉起來親吻著手背手心。
“渺渺好害羞啊,怕什么?這里只有我和渺渺兩個人,而且床上不說這個說什么……嗯……渺渺的腸肉裹著我更緊了,里面還在吸呢,渺渺感覺到了嗎?渺渺在吸老公的雞巴。”
“嗚啊啊———”
綿軟的腸肉霎時收縮夾緊,絞得卓九悶哼出聲,咬著oga的后頸像動物似地瘋狂挺腰交合,一只手撐著床板,另一只手帶著oga的小手探到他身下,捉著暮渺渺早就射過一次的小肉棒撫弄起來。
雙重刺激下的oga如風中殘葉搖擺不定,“嗚嗚”的哀叫聲悶在枕頭里,渾身都軟成了一灘水,卓九卻還有余力分神去確定一下這只害羞的鴕鳥有沒有窒息。
“不行了,唔啊——我要射了,不,要噴了啊……嗚啊啊啊——”極端快感讓暮渺渺分不清自己究竟是前面要射還是后面要高潮,只知道自己眼前是黑的,大腦里卻是白的,到處都混沌著,唯有男人在耳邊的喘息清晰分明。
“乖渺渺,嗯……好緊,嘶……寶貝,等我一起,馬上就好……”男人猛撞不停,自己爽的同時惡劣地堵上了oga將要噴發的肉棒馬眼,不讓伴侶先一步攀上快感高潮。
“嗚啊……壞人,嗚嗚,放開我,我想射,嗚——”oga仰頭哀叫,淫蕩腸肉裹吸著男人的性器,大量腸液噴涌而出,砸在不斷深入的鬼頭上,倒灌進尿孔。
卓九低吼一聲,精瘦的腰猛撞數十下,終于將龜頭撞進腸道最深處,軟滑的腸肉將整根雞巴全裹了進去,肏得oga受不住地痙攣顫抖才松了精關,一股一股滾燙白濁抵著腸壁激射。
堵著暮渺渺肉棒的手也松了,順手擼動兩下,讓oga泄在了自己手里。
還沒完,暮渺渺無聲喘息著,頸后皮下那嫣紅的腺體翕張,卓九看著那蝶翅般在皮肉上泛起波瀾的軟肉,張嘴咬了上去。
信息素,注入,同時還埋在oga體內的陰莖頭端一邊射精一邊膨大成結,將滿滿一腸道的精液淫水都牢牢鎖在oga身體里。
“嗚啊啊———”
oga發出一陣哀鳴,被徹底釘在了男人的性器上,剛泄了精水的小肉棒也在alpha信息素的勾引下幾乎沒有不應期瞬間又勃起,敏感的龜頭撞上男人帶著薄繭和他剛射出的精液的手,不用撫慰幾下就再次高潮射精。
“嗚嗚……”
強制連續射精的酸痛和體內成結的滅頂快感刺激下,暮渺渺被肏哭了。
“乖渺渺,我知道錯了,我不該一聲不吭就直接在渺渺身體里成結,理一下我好不好?”
暮渺渺把被子埋過頭。
“渺渺,這也不能怪我的,是渺渺太好肏了。”男人將oga連被子一起鎖在懷里,在大約是暮渺渺耳朵的位置連聲道歉,雖然并沒什么誠意。
“哼!”
卓九看著發脾氣的oga,心里一陣酥軟,從未有過的充盈感令他不自覺地彎起嘴角。
他親了親被子包包:“乖渺渺,睡吧……我要離開幾天,等我回來……”
這是一片森林。
古老而高聳的樹遮天蔽日,綠葉間隙里漏下些許的月光,輕輕淺淺,朦朧地化成了一片澄清湖泊,湖上水霧彌漫,一叢叢的玉白色菌菇在湖邊肆意生長著,吞食著落葉腐木。
他光著腳踩在草地上,草和落葉被他踩出汁水,混著那霧,一起沾濕了他的腳背。
他走向那湖,走進那湖。
湖水淹沒了他的腳,洗滌去塵世的污穢;淹沒了他的膝,緩解了關節的酸澀;淹沒了他的口鼻,滋潤了經年的干涸;最后淹沒他的肺和胃,他不再需要呼吸進食,他會蜷縮著,自臍部重新生長出臍帶,退行或進化成胎。
他安和地沉睡著,這是搖籃,這是美夢。
他在
夢里輕聲呢喃:“媽媽……”
“媽媽在呢。”
一只纖細的小手擠進他的雙手里,被他虛攏著,包裹住了。
【霧】總是要包裹些什么的。
“媽媽……”
暮渺渺從床上驚醒,第一眼借了窗簾空隙里的光去看自己支著床板的雙手,空空蕩蕩。
……是夢嗎?
“渺渺?”
“渺渺醒了嗎?”
洗手間方向忽然傳來兩個聲音,其中一道是清凌凌的女聲,尾音上揚又拖長,吞掉關鍵幀后便連讀成了“綿綿”,是極其古怪的發音方法,暮渺渺聽到卻停滯了呼吸,碧綠眸子里瞬間水汽氤氳。
他看向聲源,一個黑長發齊劉海的年輕少女拿著一塊方巾從洗手間走出來,身后跟著一個樣貌極其相似的少年,巴掌大的小臉上都鑲嵌了一雙圓潤鹿眼,眸色也都和暮渺渺一樣的碧綠,只是不那么澄清,雜糅了空洞與深邃,像廣袤宇宙里虛幻而無垠的晦暗。
“媽媽……還有哥哥……”
暮渺渺愣愣地看著。
媽媽瘦了。只在典禮臺上看著還看不分明,現在到了眼前,15年離家時媽媽那被嬌養得豐腴的身子變得單薄,是不是因為思念離家的孩子?是了,是了,哪一個母親能接受自己七歲的稚子肩上擔著億萬人的性命呢?被迫在暗夜里遠行的不止是他,午夜里驚醒哭泣的也不止是他,還有他的母親。
哥哥也不一樣了。哥哥腺體成熟得早,第一次易感期在18歲生日之前,身骨便也定格在了那個時候,身形不像一般alpha那么高挑,臉上嬌氣的嬰兒肥也未褪,長眉卻凌厲,一身的上位者氣息,是在工作的地方染上的嗎?軍監七處,第七監獄……關押著湮滅組織殘黨和極刑犯的地方……怎么去了那里呢?也是為了他嗎?
時光荏苒,本以為雁過無痕,除了心里日復一日沉重的思念外不會留下任何痕跡,原來處處都是痕跡,處處都是他離了家的悲鳴。
“渺渺呀,怎么夢里在哭,醒了還哭呢?”長公主走到床邊坐下,用手中潤濕的方巾輕輕擦拭著暮渺渺微紅的眼眶。
“媽咪嗚嗚嗚嗚嗚嗚哇哇哇——我好想你們嗚嗚嗚嗚——”
暮渺渺一個猛子撲進長公主的懷抱,半身的重量都壓在了少女的身上,將纖細的少女壓得彎了腰,不得不倚靠著她的大兒子,來撫慰她久不曾見的小兒子。
“媽媽也想渺渺,嗚,不哭了不哭了……”
長公主安慰著小兒子,嘴上說著不哭,可她也紅了眼眶。
她的渺渺呀,本該和木木一樣被她帶在身邊好好養著,養到大,養到老,養到叛逆了要離家出走,再去找自己的路,路上不小心著了風風雨雨還能回家避一避……本該是這樣才對。
卻一不小心成了那隱名埋姓的英雄,在外流浪十五年之久。
吃不飽,穿不暖,沒人關心,沒人照顧,還要時時刻刻防備著所有接近他的陌生人,好不容易結識了朋友,找了個男友……她都不愿意承認那是渺渺男友,居然會為了攀附卓家就要和渺渺分手。
瞎了眼的東西,長公主鄙夷著,根本就不配她的渺渺,她該給渺渺找更好的,不,最好的!
“渺渺呀,你覺得那個卓九怎么樣?你哥哥推薦的人,”她抱怨起來,“哼,要不是容家那個小公子還沒到成熟日,林家的又病著,我才不會答應讓卓家的來呢……”
“媽咪,卓九雖然是姓卓,跟卓家可不是一條心呢。”好歹私下有點交情,顧森還是幫卓九講了兩句好話,順手給哭啞了嗓子的弟弟喂了杯水。
長公主未置可否,說起別的,“渺渺,再過一個多月就是你生日呢,你舅舅說了要大辦,我讓他給幾家適婚的公子都遞了帖,謝家的謝文擎說是近期要回來了,他也是個s級alpha,渺渺到時候瞧瞧他倆哪個更合心意……哎呀!怎么喝水還嗆著了?”
暮渺渺嗆咳得厲害,被哥哥連拍了好幾下背才緩過來,在媽媽疑惑的目光里懦懦開口:“那個……謝文擎,是我前,”他頓了頓,尋思著喬臻應該算前男友了,那再前面的就該兩個前了,“他,是我前前男友……”
說完又搖搖頭,“也不算男友吧,畢竟他也不喜歡我,他答應我的告白,只不過是為了……”
為了給他青梅竹馬的小oga的保送資格再上一層保險而已。
一年前,帝國實驗室批了12個保送資格給a大,研究生院分走了三個,謝文擎就是其中之一。機甲設計系分到了一個,將以三次大考定選。
那時候暮渺渺已經和謝文擎通了心意,正是黏糊的時候,即使他并不喜歡機甲設計系,也并不想去帝國實驗室,但為了和謝文擎在一起,他也認真地去學了,去考了。
三次大考成績下來,綜合排名暮渺渺高居第一位,他開心極了,拿著排名單去研究生宿舍找謝文擎,想和他分享這個好消息,卻從門縫里看見總分第二的周椏抱著謝文擎的手搖晃著撒嬌。
“擎哥哥~”
擎哥哥?還是情哥哥?他都未曾如此親密地叫過謝文擎。
“你之前都和我說好了的~”
說好了?說了什么?
暮渺渺沒推開門去問,他的怒火被謝文擎那無奈里又藏了縱容的笑熄滅了。
他失魂落魄地離開,沒看路,走到了室外籃球場,被一球砸在了后腦勺,暈倒了,再醒來時是在校醫室里,病床邊居然坐著周椏。
周椏播放了一段錄音。
——“你確實是……謝家掌門人未來的妻子。”
是謝文擎的聲音。
——“嗚嗚擎哥哥,我沒選上保送資格……我不想和擎哥哥分開……伯母那么期待我能和擎哥哥一起……要怎么辦?”
周椏。
——“沒關系……我會讓你如愿的。”
謝文擎。
暮渺渺一言不發地聽完了,周椏挑釁地抱著臂看他,張嘴要說些什么,卻被一聲怪笑打斷。
“怎么我去買點東西的功夫里這都唱上大戲了。”一個抱著籃球的麥色皮膚高壯青年拉開隔離簾,給病床上的暮渺渺遞去一包營養液,“低血糖就在身上備著點兒吃的,突然就倒了,我還以為是我一籃球給你砸出事了呢。”
然后看向周椏:“你就是……謝家掌門人未來的妻子?”顯然是也聽到了那段錄音,短短十個字里轉了八個調,陰陽怪氣極了。
“你是誰?你怎么進來的?”周椏皺眉,往青年身后看,校醫室的大門明明被他反鎖了,這人怎么悄無聲息進來的?
青年指了指大開的窗戶,“傻逼,關門不關窗。”
周椏被這一句傻逼氣走了,只對著暮渺渺撂下一句:“你以為擎哥和你在一起是因為喜歡你嗎?”
青年目送他離開,一揚手把手上的營養液往暮渺渺眼前懟,“吃呀,特意挑的水蜜桃味,你的信息素味。”
“哦,哦”,暮渺渺懵懵的,下意識接過營養液,打開蓋吮食了小半瓶,才反應過來,“你是誰……?”
青年笑著:“我叫喬臻。”
“第二天我去找謝文擎求證,卻得知他被外派到新發現的吉爾伯特星做地礦調研,為期一年,那里還沒有構建通訊網,他只讓周椏轉告我……”
轉告他——“擎哥哥說了,只要你放棄保送資格,你就還是他的人,等以后我和他結了婚,我也不介意他在外面養著你,不過我先提點你一句,你這種低劣的d級oga,就別想著留下謝家的子嗣了。”
現在回想起那場景,周椏惡毒的神情依然歷歷在目,不過暮渺渺卻只覺得好笑。
因為他說完那些話就被喬臻打了。
a級alpha的力氣,還是照著臉的,一拳下去,嬌弱的小oga牙飛了三顆,在醫院躺了兩天才緩過來,氣呼呼要報警,要告到oga保護組織,將喬臻送進監獄。
周家依附于謝家,勢力不算大,也不算籍籍無名,喬臻本打算找家里解決,預計是要出點血,暮渺渺卻按下了他的動作,十分淡定的將一個文件發給了周椏,正是周椏說那些話的視頻,還附言:“我可以放棄保送資格,且不會再和謝文擎有任何聯系,你也應當知道我的要求。”
這件事便悄無聲息地被掩蓋了,喬臻連一個處分都沒有背。
不過之后還出了個小插曲,保送名單是要公告的,排名第一的暮渺渺沒上,第二的周椏卻上了,學校里便傳出了暮渺渺為了謝文擎將保送資格讓給周椏的言論。
對此暮渺渺不甚在意,喬臻卻聽不得一點,聽到了總要和那些人掰扯,說些“渺渺是為了我才放棄保送的。”“他才不是為了謝文擎。”之類的話。
“再后來阿臻……喬臻追我,我就答應了。”暮渺渺一邊就著哥哥的手啜飲水杯里的水,一邊慢吞吞說起這些過往,“所以媽媽就別讓謝文擎來了,他又不喜歡我……”
聽完故事的長公主和顧森面面相覷,半晌,長公主糾結著叫了暮渺渺的乳名:“崽崽呀……有沒有一種可能,就是,那個周椏,在騙你呀?”
暮渺渺茫然:“啊?”
顧森問:“他給你聽的錄音是用什么播放的?”
暮渺渺不明就里:“光腦呀,怎么了?”
顧森露出一個奇怪的笑:“確實是個傻逼。”
“哥哥你罵我?”
“沒說你,說那個周椏呢。”顧森看向長公主,“媽咪,要和周家打個招呼嗎?”
長公主點了點頭,“說一聲吧。”
顧森的笑更濃了幾分。
——不和周家說,那這事便只與周椏一人有關,死了殘了失蹤了就算是了結了,可媽媽的意思是要連著周家一起處理掉呢。
媽媽生氣了呢。
他也很生氣呢。
只有暮渺渺云里霧里的,喝完最后一口水,將水杯從顧森的手中拿開,支愣起靠在長公主懷里的腦袋,轉而鉆進顧森的懷里。
長公主輕揪了下暮渺渺露在外面的耳垂,打趣他
:“有哥哥就不要媽咪了。”
暮渺渺哼著:“沒有啦,要媽咪的。”但是雙手還是攬上了哥哥的腰,“只是抱了媽咪好久了,要雨露均沾的嘛。”
長公主還要說些什么,腕上的光腦終端卻嗡了一響,她看了眼,帶著笑容起身,“我得回宮了,你們和我一起回去嗎?”
暮渺渺和顧森異口同聲道:“不啦。”
“崽崽還得再躺會兒呢。”顧森摸了摸暮渺渺頸后的腺體,還有些微紅,現在出去得貼隔離貼,或者戴防咬護頸,總歸是不舒服的。
暮渺渺“嗯嗯”附和著,待媽媽出了門,深埋進哥哥的懷抱,狠狠吸了一大口氣。
——真好聞。
哥哥的身上有著和媽媽同源的味道,暮渺渺自幼就能嗅到,那并非是來自腺體的信息素,而是潛藏在更深處的,魂魄里的,古老而陳舊的氣息。
是草,是樹,是沉進湖里朽爛的木,是混著霧、摻了水的腐物——或食腐物。
又腥,又甜。
暮渺渺在腥甜里蜷縮著,捉了顧森的手指頭塞進嘴里咬著玩,空蕩蕩的嘴巴有了可包裹物,木調的沉與水的輕薄糾纏不清,oga瞬時間就心滿意足了,什么煩惱憂愁不解都一并忘卻,勾著笑,瞇著眼,美滋滋的,像只翻著肚皮,打著呼嚕的小貓崽子。
難怪乳名會叫“崽崽”,就是個貓崽呢。
顧森由著暮渺渺親昵的動作,手指頭被含進了oga濕潤的口腔,任舌頭舔舐,牙齒啃咬,半點抗拒也無。
因為這是他慣出來的。
長公主溺愛幼子,母乳喂到五歲才在上將和清元帝的要求下強制斷奶,戒斷期里暮渺渺每晚都要大哭大鬧,吵得不行了,顧森就把手指頭塞弟弟嘴里給他當奶頭啃,啃了兩年,啃到弟弟離家,中斷。
現在終于又續上了。
顧森沒被含著的那只手撫摸上oga柔軟的發,臉上是他15年來未有過的溫情,第七監獄的犯人看了恐怕要懷疑他被人魂穿。
“崽崽長大了,比哥哥還高了。”身高是顧森的短板,偏偏他樂得如此,不愿服用骨骼生長素,導致他明明是個3s級的alpha,遮了那雙凌厲長眉看,圓眼翹鼻櫻桃小嘴,男生女相,卻比尋常男oga還要嬌矜。
“那以后我來保護哥哥。”暮渺渺姿勢不正經,手攀附著alpha的腰背,嘴里還叼著手指頭,說話都含糊,眼神卻堅定。
顧森順著oga睡得散亂的劉海往臉上摸,手落在那雙桃花眼上。
雖然都是碧綠色的眸子,但與顧森的晦暗、長公主的幽沉都不同,暮渺渺的眸子澄清到近乎透明,是遠眺天水的干凈。
“哪里要你來保護我呢。”顧森忽而斂眉,透著悲傷與后悔的喃喃道:“你早已經護過我一次了……”
暮渺渺握住顧森的手,起身去吻顧森低垂的眼尾,“好啦哥哥,都過去了,你看我不都回來了嗎?”
暮渺渺知道顧森在后悔什么。
15年前暮渺渺才七歲,根本沒到出席政治活動的年紀,原定的跟著上將去聯邦中央銀行巡視的那個人,是顧森。
意外發生后,顧森無數次的假設,如果那一天他沒有躲懶,沒有被身邊那些狐朋狗友誆著去酒吧玩樂,沒有拿“你和父親一起去能見見世面”這種話去哄暮渺渺,是不是就不會有這15年的生離了?
是他那可愛的弟弟,乖巧的弟弟,愛哭的弟弟,替他受了15年的罪。
這罪,他得還。
所以他腺體一成熟就在軍監處領了職。18歲到28歲,這10年間他獨裁著軍監七處,將第七監獄變成令有罪者聞風喪膽的第七地獄。每一個進了七監的人在他手上都熬不過三天,血肉飽滿的進去,骨頭架子再出來。逼供出的情報辨別真假后分類匯總給父親,以不顧一切的架勢全面圍剿湮滅組織。
他怕呀。
他提著心,尤其是四年前通訊局里發現了湮滅組織的臥底,暮渺渺為了隱蔽主動斷連了與家里唯一的聯絡設備后,他每一分每一秒都緊繃著,生怕自己一松懈了,就要錯過重要訊息,弟弟就再回不來了。
有時候他甚至會想,那三個首都星云,那萬億人的性命,真的有那么重要嗎?
真的比得過他的弟弟嗎?
幸好……
“幸好你回來了……”
暮渺渺在顧森懷里窩到中午,被揪著小臉趕起來吃飯,顧森煮的蘑菇咖喱蓋飯。
“呼嚕嚕”地吞掉一大口蘑菇湯汁,暮渺渺滿血復活,腰不酸了,腿不軟了,頸后的腺體也恢復平靜了,只除了被卓九咬出來的痕跡還未消下去,紅紫的牙印一看就是發了情,被alpha狠狠疼愛過,淫靡得很。
隔離貼戴著不舒服,一般oga在這時候都會戴上些絲巾類的柔軟織物遮一遮咬痕。但暮渺渺第一次發情,看不到頸后也想不起來這茬。顧森看到了也不覺得需要遮,這可是他親弟弟,什么樣他都不覺得有問題,便什么遮掩都沒做的出了門。
這座公寓樓位置偏,占地小,周圍沒有大型飛行器停泊場,是以皇宮派來的司機只能停在一個街區外的a大附屬商業七街等候。
時值六月中旬,行夏令,午后陽光明媚,暮渺渺牽著比他矮了一個頭的顧森從公寓樓出來,漫步在去往商業七街的人行道上,一偏頭就能看到身邊眉眼彎彎的精致美人。
美人哼著小曲兒。
“天地蒼茫~何處為鄉~
風雨凄惶~飄向遠方~”
古怪的調調,詭異而凄惶,暮渺渺聽了卻覺親切。這是長公主哄孩子的搖籃曲,她唱給顧森聽,顧森又唱給暮渺渺聽。
于是暮渺渺也哼了起來。
“日啊,月啊~佇立我身旁~
父啊,母啊~靜候我歸亡~”
陽光下,輪廓有幾分相似,但氣質完全不同的兄弟倆相視一笑,被認出小親王的路人拍到,發上星網,瞬間被頂到頭條。
——“小親王牽著這人是誰?新找的男朋友?”
小親王的性向皇室并沒有隱瞞,是眾所周知的aa戀,而介于其雙性的身份,也沒太多人提出異議。畢竟雙性天生敏感性欲強,總不能要求小親王找個跟他一樣嬌氣的oga,然后性生活不和諧吧。
——“樓上一看就是斷網了,昨天鬧那么大動靜你都不知道?這是長公主流落在外的次子,顧淼,也叫暮渺渺,小親王的親弟弟!”
——“什么?!顧淼小王子?他不是15年前就犧牲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