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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婆：“如你所愿，我將保送資格讓給周椏了，祝你和周椏長長久久，幸福一生。”

不對勁。

謝文擎皺著眉cell反復被提及的周椏，在他一通胡扯里逼問出事情“真相”：暮渺渺無意間聽到了他和周椏那天在宿舍里的對話，誤會了，就讓出了保送資格，然后立刻找了新男朋友了，叫喬臻，已經談了一年。

謝文擎一個字都不信，通訊打給其他同學，結果居然和周椏說的大差不差，也就是說，他那么大一個老婆真的沒了，而且還是在一年前就被人拐走了！

還沒等謝文擎消化完這個晴天霹靂，校內好友又給他帶來了一個消息：喬臻和暮渺渺分手了！

好哇！

謝文擎摩拳擦掌，決定把笨蛋老婆搶回來，然后又又收到一個彈窗新聞——帝國長公主次子回宮，下面印著他老婆的照片……

他老婆成了帝國流落在外的小王子？？！

謝文擎就這樣一天一個新消息，一天一次新震驚地在星艦上迷迷瞪瞪了半個月，無論換幾個賬號申請老婆的好友都被拒絕。等他終于回到首都星系，回到謝家，新聞已經更迭到周氏醫藥集團破產，董事長及其夫人入獄，董事長之子下落不明，或潛逃在外。

謝文擎看著新聞沉默。

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周家這是得罪人了，而且還是得罪的皇室。

現在的清元帝不是30年前昏庸的老皇帝，他有手段有實力，不會被操控著朝令夕改。但老夫人以及其他一些被眼前繁華遮住眼的瞎子卻還在侃侃，說皇室這是在借周家打謝家的臉；說要是不救周家，別的依附他們的家族勢必會寒了心，到時候好不容易壓了卓家一頭的謝家又要被踩下去。

謝觴撐著下巴思索著究竟要不要舍棄周家，謝文擎聽了這些話卻驚出一身冷汗。

他意識到，可能惹了皇室的并不是周家，或者說，并不止是周家。

帝國有一句順口溜，卓程謝大家，容林許氏華。

后半句里的容林許三家都是近30年間發展起來的后起之秀。

容家是長公主和清元帝的母族，雖然圣母皇太后生下長公主后就逝世了，但這層關系還在，容家在清元帝的扶持下穩居于新興貴族之首。

林家的興起卻是個意外，林家家主被顧森小親王救了一命后，帶著全族都成了只忠于小親王的一把利刃，指哪打哪，在帝國內被民眾稱為“親王之匕”，在聯邦那邊還有一個外號——“愚犬”。

至于許家，他們本是卓家附屬，但奪嫡之戰中叛離卓家，轉而擁立清元帝。從龍之功給了他們三十年榮耀，可惜現任家主垂垂老矣，小一輩不成大器，后繼無人，只堪堪排了個末尾。

而前半句中，卓家自不必說，30年前可謂一家獨大，被清元帝腰斬后雖然元氣大傷，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底蘊依然在。

程家是老皇帝膝下大皇子的母族，后來因為支持大皇子全族傾覆在奪嫡之戰中，只剩下三兩個小輩，早早退出了上層社會，繁盛已成歷史。

最后一個謝家和以上這些黨爭派都不同，屬于守舊的中立派，只忠于在王座上的那一位，至于那一位是誰，他們不管。所以謝家沒有參與當年的奪嫡之戰，也沒有覬覦過長公主這位3s級的oga，清元帝上位后便沒對他們操刀，依然讓謝家現任家主謝觴主理著教育局，族系中還有好幾位得了祖蔭，在財政廳和國務院工作。

最近幾年卓家愈發低調，謝家隱有幾分越過卓家的勢頭。只是這種勢頭，并不是所有人都樂于見到的。

第二天，被電暈后套頭裝進麻袋送到宮里的謝文擎確定了他的猜想。

說是宮里，其實現在人們口中的“宮里”和“皇宮”大多是指依靠真正的皇宮建筑的一座名為紫藤蘿的莊園，清元帝和長公主都住在里面。至于真正的皇宮，早就不住人了。

老皇帝死去后，清元帝將整個皇室打包送進帝國法庭，那座極盡奢華的金瓦紅墻宮里空空蕩蕩，只剩下清元帝和長公主兩位主子，但修繕費用和仆人薪資還要從皇室的私賬上支出，著實一筆巨款。于是清元帝大手一揮，仆人全部遣散，奢侈裝飾和古董都變賣為源礦充入國庫，皇宮則成了一個旅游景點，就和四百年前棄之不用的世紀教堂一樣，每年創收十好幾億星際幣。

皇宮近九成宮殿和花園都可以參觀打卡，有幾座樓宇甚至出租給了電影機組，唯有西苑不對外開放，因為那里建有長公主原先的寢宮和大藏書閣，以及后來給暮渺渺建造的一座古早哥特式尖頂小城堡。

——東西結合，古今搭配，各種時空要素的比例都很奇妙，虧得設計師看家本領夠硬，城堡四周的玫瑰花園和東方園林融為一體，竟然沒有太多違和感。

而皇室現在所住的紫藤蘿莊園就臨著西苑，彼此間通過一條彎曲小徑相連，暮渺渺幼時常常會牽著哥哥和媽媽的手，穿過小徑，去西苑的大藏書閣里看書喝茶，度過一個悠閑愉快的下午時光。

當然了，悠閑只針對于暮渺渺，被綁到宮里的謝文擎則屬于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本來還以為遇到謝家的仇敵對立要拿他開刀，結果一摘頭套，對面的沙發上坐著笑得很慈祥的長公主……

謝文擎不想這么冒犯長輩的，但他還是不由自主地想，長公主17歲腺體成熟，生長緩慢，至今30年過去了，也不過才20歲左右的樣貌，如此慈祥的表情放在一張年輕嬌俏的臉上，真的很詭異啊。

“不好意思呢，”聲音也很慈祥，“本來木木是要把你帶去七監的，我覺得沒那個必要，就讓卓三把你請回宮了，但我沒想到他是這樣……呃，把你請來的。”

卓三？謝文擎腦海里浮現出他暈倒前在他眼前飄過的一縷淺金，帝國姓卓的里頭只有一個人會染這樣顏色的發，卓家小輩里行三的繼子，卓梟。

卓梟居然是皇室的人？

等等……這種消息為什么要和他說？

他還能活著走出皇宮嗎？

長公主細細觀察著眼前被麻繩束縛、麻袋套著的青年男人，狼狽但難掩風姿。

長公主滿意地點點頭。看來她崽崽的眼光還是不錯的，挑的人家室長相都過得去。

“今天請你來，主要是想和你聊一下，關于渺渺的身體狀況，以及……”她拿出一枚光腦終端，“以及你們之間的一些小誤會。”

依附皇宮西苑而建的紫藤蘿莊園占地并不大，而且一大半土地都種滿了各種舊日的藍星植物，剩下的一小半面積上則分立著三棟各自獨立的建筑：瀟湘樓、松林苑、以及一棟隱于巨型薔薇花籬后的薔薇閣。

瀟湘樓是紫藤蘿莊園的主樓，松林苑是清元帝辦公和進行小型非正式社交的場所，薔薇閣則是顧森和暮渺渺兄弟倆的秘密基地。

就在長公主和謝文擎進行友好會談的時候，薔薇閣這棟花藤攀纏的雙層木制小別墅里，暮渺渺正和一個淺金色發的男人面面相覷，地點是別墅二樓，顧森的臥室門口。

有點尷尬。

“呃……”暮渺渺一手提了提睡衣領子，另一手抓了抓睡得糟亂的黑發，“那個，你哪位？”

為什么會出現在他哥的臥室門口，機器人管家還沒攔著……

卓三看著從自己老婆房間里出來的衣衫不整的小舅子，嘴角抽動，半晌，還是沒忍住，“我可能大概或許是您的情敵兼嫂子吧。”

“啊，嫂子？”暮渺渺昨晚熬大夜和哥哥一起看恐怖電影看到睡著，這會兒大腦頗有些遲鈍，反應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這話里“嫂子”的意思，“哦哦，那我幫你叫一下哥哥，他還沒醒，我們昨天睡得有些晚……”

卓三繃著僵硬的腮幫子，咬牙發出一聲意味不明的怪笑：“是嗎？那還真是辛苦你了，昨晚沒累著吧？”

暮渺渺順口回道：“不累呀，”看個電影能有什么好累的，“我也沒做什么，躺著而已，哥哥比我辛苦多了，忙個不停。”

看電影的時候還要回復工作消息、查看運押記錄什么的，社畜就是勞累呢……思及此，暮渺渺決定暫時不領任何職位，先擺個幾年再說，反正有爸媽舅舅和哥哥給他兜著。

驢唇不對馬嘴的一通交流之后，轉過身去臥室里叫人的暮渺渺并不知道他的話有多大歧義，也不知道卓三深呼吸著點開光腦給卓九發了條消息：“管好你媳婦。”

遠在卓家，忙著和卓恪你來我往打太極的卓九：“？”

片刻后，薔薇閣一樓大廳，顧森打著哈欠搖搖晃

晃栽進卓三懷里，嘴里還叨叨著指使機器人管家給他倒杯蜂蜜拿鐵加雙倍糖漿。

暮渺渺補充：“麥穗兒，幫我帶一杯鮮榨水蜜桃汁。”

“好的，主人，”名為麥穗兒的仿人形家政輔助類機器人的擬眼移向卓三：“卓梟先生需要什么嗎？”

暮渺渺眉頭微挑——原來嫂子就是那個卓家的繼子卓梟啊，暮渺渺知道卓九為什么說哥哥和卓家沒有往來，但和他有些私交了。

“不用，謝謝。”

麥穗兒隨即走向小廚房，皮質包裹的機械雙腳踩在地上發出有規律的啪嗒啪嗒聲，困得昏厥的顧森嫌吵，一頭埋進卓三的寬敞大衣里，哼哼唧唧要他抱緊一點，嬌聲嬌氣的模樣，看得暮渺渺露出一個不該出現在他臉上的姨母笑。

哥哥和從前一樣，還是這么喜歡撒嬌。

而懷里抱著嬌軟老婆的卓三，透黑的臉色總算恢復了一些平靜，聽話地抱緊顧森，拿大衣為他遮蔽人造陽光，同時和暮渺渺說明來意：“菁安郡王殿下，長公主殿下讓我和您說聲，謝文擎謝公子現在瀟湘樓，您是否要和他見一面？”

菁安郡王是暮渺渺剛出生時清元帝賜予的封位，作為第一王儲的顧森則早在三歲時就被封為了曦安親王。但如今的帝國并不重禮節，所謂封號也不過書面文本上寫著更正式，平時很少會有人如此稱呼，像星網上的民眾們大多都只稱“小親王”、“小郡王”，或者“大王子”、“小王子”以示區分。更有甚者因為顧森是雙性、暮渺渺是oga而戲稱他們為“大公主”和“二公主”，諸如此類，只要不帶惡意，皇室是不會管的。

所以暮渺渺微愣了一會兒才恍然記起自己還有個菁安郡王的封位，不太自在地擺手：“嫂子叫我渺渺就行。”

“好的，殿下。”

“……”

行吧，暮渺渺放棄糾正，轉而思索起卓三的話：“謝文擎……他怎么來了？”

為什么要問他見不見？

卓三掏出一個音頻播放器，是從周椏的光腦里復制下來的。

昨天早上顧森從七監值班回來時帶了周椏的光腦，長公主從中解析出了一段被剪輯拼接過的音頻，以及未剪輯的原件。

——

周椏：“嗚嗚擎哥哥，我愧對老夫人的看中，我沒選上保送資格……我不想和擎哥哥分開，伯母那么期待我能和擎哥哥一起，我為了你那么努力學習，還是沒選上，現在要怎么辦呀嗚嗚嗚嗚？”

謝文擎：“你確實討我母親的歡心，也確實是老夫人看中的謝家掌門人未來的妻子，但你應該知道，我對你無意，你做再多也不會改變這一點。”

周椏：“可是，我從小就是為了成為你的妻子而努力的，你現在不要我，我該怎么辦？我要怎么活下去？旁人都會看我的笑話！”

謝文擎：“你是一個獨立的個體，應當為自己努力，而不是其他任何人。”

周椏：“我不需要獨立！我只想當謝家掌門人的妻子！我們從小就定了親！你不能拒絕我的……啊，水潑了！”

謝文擎：“沒關系。”

一陣嘈雜過后。

謝文擎：“如果你一定要當謝家掌門人的妻子，我會讓你如愿的，但我絕不會娶你。”

周椏：“你什么意思？”

謝文擎：“謝家并不止我一個小輩，我本也無意繼承謝家，否則也不會選科研這條路。你與其在我這里白費功夫，不如好好琢磨琢磨怎么和其他候選人打好關系。”

——

其實周椏已經很謹慎了，音頻和原件早就做了銷毀處理，記錄都已經刪除，但他不知道的是，自從四年前通訊局里被發現有湮滅組織的臥底，長公主接手管理通訊局后，所有帝國民眾的光腦都在暗中做了一次系統升級，大大提升防監聽技術的同時，還對光腦的銷毀處理器留了后門，唯一訪問權限就在長公主手上。

簡言之，只要長公主想知道，這個帝國對于她來說便不存在任何秘密。而她做這一切，卻只是為了自己的孩子能盡早歸來。

暮渺渺聽完整個音頻才知道，原來謝文擎當時并沒有背叛他，是他被壞人騙了，冤枉了謝文擎，一時間心中思緒萬千，復雜混亂。

開心嗎？

當然，自己的愛并未所托非人，他也并未被拋棄。

可是為什么又不那么開心呢？

陰差陽錯的誤會讓這段感情無疾而終，一年時光過去，喬臻的陪伴和熱烈的愛讓那些與謝文擎有關的回憶褪色。再加上最近發生的事太多，他終于恢復了身份，家人以及卓九的陪伴都令他倍感充實，可以說謝文擎剛離開時他有多難受，現在他就有多平靜。

所以……要不要去見一面呢？

暮渺渺緊皺眉頭，抱著手中抱枕，不知該如何抉擇。

顧森適時出聲，打斷了暮渺渺的繁雜思緒：“渺渺，怎么了？”

暮渺渺輕咬下唇，糾結得很：“我不知道要不要去見他……我以為他不喜歡我，沒等他回來就把他拉黑

了，后面還和阿臻……哥哥，他會不會怨我？”

顧森從卓三的大衣里探出半截身子，像是聽見了什么不得了的話，難以置信地瞪大了雙眼：“你可是我弟弟，你能看上他是他三生之幸，他應該放下所有工作學習時時刻刻陪在你身邊才對！無緣無故消失一年，又縱容那個周椏口出狂言冒犯你，現在居然還想怨你？！我看他是不想活了！！”

暮渺渺啞然失笑：“哥哥，他不是無緣無故消失，也不知道周椏背著他做的事……這件事嚴格來說，是我的問題。”

是他沒有相信謝文擎的愛。

顧森才不管這些，在他的眼里，他的弟弟永遠是對的：“怎么會是你的問題？明明就是謝文擎識人不清，給了周椏可乘之機。還有謝家那些老古董，是不是也找過你麻煩？我遲早給他們全收拾了，謝家……呵。”

最后一句冷哼多少帶了些殺伐的血腥氣，卓三聽完默默給顧森順毛，少年半長的黑發拖著個小狼尾，柔軟的發質和此刻臉上的狠戾表情對比分明。

暮渺渺也察覺顧森的神情不對，柔聲安撫起來：“哥哥，好啦，不生氣啦，謝家的人只是古板了一些，沒對我怎么樣的。”

當年他和謝文擎確定關系的時候確實曾被謝家長輩敲打一番，不過也只是口頭上的打壓而已，畢竟謝家自詡貴族大家，不屑于做什么下三濫的事，傳出去壞名聲。

他們自有隱蔽的法子。

顧森作生氣模樣：“行吧行吧，你且護著他們家，都不站在哥哥這邊。”

嘴上說是“行吧”，但語氣輕飄飄的，顯然顧森是沒打算就這樣放過謝家，天知道他從周椏那兒拷問出暮渺渺都受了多少委屈時的憤怒，恨不得即刻動用手中權限，治上謝家那幾個的大不敬之罪。

可惜了，現在暫時還不能明著和謝家對上，而且渺渺也還需要謝文擎……

想起了什么，顧森噘著嘴，不怎么從心地又問了一遍：“渺渺真的不想去見見他嗎？”

暮渺渺有些奇怪，顧森這話的意思似乎是催他去一般，“倒不是不想，只是去了也不能改變現狀……再說了，哥哥不是都給我找了對象了嗎，阿九知道了也會不高興的吧？”

事情都已經發展到這一步了，他都拉黑謝文擎一年了，中間都隔了一個喬臻了，即便現在知道了那是誤會，他也不可能和謝文擎再續前緣呀，為什么要去找不自在呢？

和前前男友見面什么的……太尷尬啦！

顧森卻沒想到還有卓九這一茬，他習慣了男人們捧著愛著討好著，在他的腦子里，就不存在為男人著想這一程序，也就完全沒考慮到暮渺渺會因為卓九而回避和謝文擎的會面。

和卓三對視一眼，顧森皺著眉，不得不說出那件原本不打算現在就告訴暮渺渺的事。

“渺渺，你的腺體……這兩天還好嗎？”

“嗯？”暮渺渺聞言摸了摸后頸，之前被卓九標記時咬出的傷口早就愈合，現下那里光滑圓潤，腺體縮藏在皮下，無痛無癢，只有被觸摸時才稍稍泛紅，“挺好的呀，怎么了？”

怎么突然問這個？他離上次發情才過去十多天，下一次發情要在半個月之后呢，這會兒腺體能有什么異常？

顧森卻另扯了個話頭：“你知道為什么oga會有發情期，alpha會有易感期，而且必須用抑制劑或者標記來解決嗎？”

這是最基礎的生理知識，暮渺渺一頭霧水地回答：“因為oga的腺體成熟后會釋放結合激素，每積累到一定程度或者被外力刺激就會引起發情。alpha腺體內產生的則是暴虐因子，積累到自身腺體無法承受時必須外排，否則會失去自控。alpha將暴虐因子隨信息素一起注入到oga的腺體，消耗掉結合激素，這個過程就是標記。”

“我們一般將標記分為兩種，一種是閾下標記，一種是閾標記。”顧森接過暮渺渺的話作補充，“腺體具有記憶性。當標記強度不達記憶閾值時為閾下標記，也就是俗稱的臨時標記，oga代謝完殘留信息素就能接受其他alpha的標記，alpha遠離oga一段時間后也能做到脫敏戒斷。達到記憶閾值則為閾標記，也被稱為永久標記，雙方將只對彼此敏感，排斥其他所有信息素。”

“其實，”顧森頓了頓：“還有第三種標記：超過了腺體記憶閾值的——閾上標記。這個概念鮮為人知，雖然理論存在，卻從未在現實中出現過，因為腺體記憶閾值的彈性區間很大，即使是3s級alpha和d級oga進行永久標記，也不會達到閾上強度。但是宇宙信息素……”

聽到這里，暮渺渺還能有什么不明白的，“哥哥的意思是，我被宇宙素進行了閾上標記？”

顧森點頭：“嗯。”

“可是我的腺體的記憶性沒有被激發呀？”暮渺渺疑惑，這也是當時他判斷自己被宇宙信息素作了臨時標記而非永久標記的依據。

顧森皺著眉，顯得有些苦惱：“確實沒有被激發，因為已經被破壞了。”

“……？！”

顧森點開光腦，劃出一份文件，投屏到暮渺渺面前，“這是你回家那天媽媽給你做的全身檢查的報告，你腺體的記憶性受到瞬時強刺激，現在已經完全崩毀，對他人信息素的耐受性也比同為3s級oga的媽媽要高上整整兩倍。”

“換句話說，你再也不能被永久標記了，而且每次發情期都至少要兩種不同信息素的來臨時標記。這件事卓九是知情的，他看了你的檢查報告，對結果表示理解，也并不在意與他人一起侍奉你，所以渺渺不用有任何負擔。”

“什么侍奉呀……”暮渺渺一時有些恍惚，努力消化了一會兒才反駁了一句，“可是，上次發情，也只有阿九一個人呀？”

話音剛落地，暮渺渺猛然想起，其實那次發情并不只有阿九標記了他——還有那個該死的、造成這糟糕現狀的宇宙信息素！

“啊啊啊啊啊啊……怎么會這樣……”

暮渺渺仰倒在柔軟的沙發上，他終于明白為什么哥哥要讓他去見謝文擎了。

顧森從一直沉默著不參與兄弟對話的卓三懷里爬出來，蹭到暮渺渺身邊，輕輕撫摸著他的臉以作安慰：“其實也沒什么啦，只是不能永久標記而已，對oga來說反倒是好事呢，不會受alpha的管制，以后想找幾個老公都可以的！只有那些臭alpha才會對永久標記那么執著，一個個都是被暴虐因子操控的人形公狗。”

卓三端坐著聽得眼皮直跳，暮渺渺也頗為無語：“哥，你也是alpha呀。”

“哼，”顧森搖頭晃腦，“我才不是他們那種臭alpha，我是不一樣的……好啦，渺渺別傷心啦～”

暮渺渺苦笑著：“我不是傷心。”

畢竟就像顧森所說的，作為承受方，oga的滿足感其實僅來自于“標記”這一行為本身，至于是臨時標記還是永久標記，只有被暴虐因子影響而導致占有欲極強的alpha會去在意。

“我只是一下子不能接受……”

不能接受，以后發情都要3p這件事……

“那有什么不能接受的，”顧森眼咕嚕一轉，笑著俯身湊在暮渺渺低語幾句，瞬間暮渺渺白皙的臉蛋就紅了一片，像是煮熟了一般熱氣騰騰。

真的熱氣騰騰。

連信息素都被嚇出來了！

卓三起身遠離【霧】的濕潤，快步走上二樓，不愿去聽那一臉壞笑的顧森究竟說了什么，但拜他良好的聽力所賜，他還是不可避免的聽見了只言片語。

夾心餅干什么的……

“嘻嘻。”顧森也不在意卓三逃難般跑進他臥室，只瞥一眼就繼續和暮渺渺說笑，“所以渺渺要去見見謝文擎嘛？”

一提到謝文擎，暮渺渺就蔫巴巴地拽著哥哥的手指頭扣來扣去：“哎……雖然他沒有……但是……我……”

雖然錄音是周椏剪輯的，但是暮渺渺還是忘不掉他親眼目睹的那一幕，謝文擎對著周椏笑得那么溫柔……

暮渺渺忽然生出一絲怨悶，以及伴生的勇氣。

他想去見謝文擎。

他想去問問——那個困擾了他一年的問題。

這邊暮渺渺一做出和謝文擎見面的決定，那邊剛結束和長公主的談話的謝文擎就被帶到了皇宮西苑的玫瑰花園。

“您請稍候。”主管瀟湘樓的機器人管家麥芽兒在木制的花園長椅前站定，十分人性化地撣去那莫須有的灰塵，然后對謝文擎比劃出一個請坐，“小王子殿下大約一刻鐘后到，您有任何需要都可通過光腦與我聯系。”

麥芽兒和薔薇閣的麥穗兒同屬麥字輩，還有松林苑的麥粒兒，這三部機器人都出自聯邦小將軍慕容昀之手，三者數據實時連通，可視為一體，是紫藤蘿莊園里所有器械機甲的總控。

謝文擎點頭坐下，麥芽兒見他沒什么需要便轉身去忙日常工作，留謝文擎一人靜坐著，獨自消化他從長公主那里接受的信息。

老婆變成拯救世界的小王子什么的……

其實對于暮渺渺有隱藏身份這一點，謝文擎早有所感。

暮渺渺為人處世的風格不同于一般平民，看似孤僻的表象下是出自骨子里的淡漠。這種淡漠并非沒有情緒，暮渺渺會笑會鬧，受委屈了會耍小性子，跟人吵架會陰陽怪氣，甚至還有點淚失禁的體質，情緒激動就會掉淚珠，是個與清矜外表極不相符的，不折不扣的小哭包。

暮渺渺是無比生動的。

但他的生動里永遠帶著一抹疏離，與周遭格格不入，使得他在人群中格外矚目。謝文擎從前想不明白這一份疏離從何而來，暮渺渺不愿提及自己的過去，他也就未去探究，現在終于知曉緣由了——

原來是遺傳了長公主啊。

謝文擎指節叩響長椅扶手，這是他思考時下意識的動作，啪嗒啪嗒的白噪音就和從前暮渺渺在他身側午睡時的微鼾一樣，能讓他平緩內心的焦躁。

老婆現在的身份是小王子，而周椏曾設計偷走了老婆的保送資格，這應該是皇室對周家下狠手的原因之一，甚至可能是主

要原因。

謝文擎輕嘖了一聲。

長公主給他聽了周椏惡意剪輯的錄音，他聽完除了憤怒，還有些可惜。

皇室出手干凈利落，不過兩天而已，周家已經分崩離析，周氏醫藥集團上層全部進監，周椏對外的消息雖然是卷款潛逃、下落不明，但謝文擎知道他八成是在皇室手里。

可惜了。

如果周椏落在他手上，他一定要用古書上記載的酷刑來懲治，低劣卑鄙的東西，居然敢離間他和他老婆！

他那么香那么漂亮一個老婆！

揮著鋤頭悄咪咪挖了三年墻角才追來的老婆！

腦子里親親舔舔啃啃實際上連摸一下小手都舍不得的老婆！

就這么給周椏禍害沒了！

謝文擎咬牙切齒，恨不得在光腦小程序上模擬出一個姓周名椏的人偶，然后狠狠扎上三千六百針。

再鞭笞五百！

暮渺渺坐著擺渡車到玫瑰園時看到就是這樣一個低著頭，皺著眉，咬著牙，黑著臉，抱著胳膊還揣著手，看上去心情極差的謝文擎。

……？

出啥事了？

暮渺渺疑惑，等他著急了？低頭看眼光腦，時間是午后兩點一刻，他并沒有遲到呀？

奇怪。

暮渺渺咬著下唇，思考了一會兒，最后放棄了思考。

暮渺渺一直看不太懂謝文擎，哪怕他大一時就認識了謝文擎，哪怕他們以朋友的身份相處了兩年多，哪怕是在確定了彼此心意的那個階段里，暮渺渺也時常理解不了謝文擎。

暮渺渺跳下車，徑直走向長椅，輕喚了一聲：“學長。”

久遠的記憶隨這聲呼喚一起蘇醒，謝文擎抬起頭，恍惚間仿佛看到四年前的那個下午，陽光明媚，剛剛踏入a大校園的青澀少年微笑著叫他“學長”，問他新生報名往哪里走。

謝文擎不是什么熱心的人，卻被那雙碧綠的眸子恍了神，再反應過來時他已經帶著少年走到了新生報名處，還和那少年交換了光腦好友。

等少年走遠，謝文擎低頭看光腦，新彈出的對話框上是少年的問好：“學長好！我叫暮渺渺，是機甲設計系的新生，謝謝學長給我帶路，等我收拾好了宿舍請學長吃飯～”

謝文擎倚著報名處的外墻站了很久，給少年的備注欄打上“老婆”兩個字。

而此刻，闊別一年未見的老婆此刻就靜立在眼前，眉眼依舊，身形也如往常，不，似乎是瘦了些，怎么沒照顧好自己呢，是不是又嫌棄營養液難喝不愿意喝了？那個誰……喬臻是吧，怎么都沒好好照顧他老婆？氣死了，果然老婆還是要他來養才能養得胖乎乎。也不知道皇室的食物老婆吃不吃的慣，要不一會兒就把老婆拐回家，再去農學院那換兩只古法飼養的大笨鵝回來給老婆燉了，老婆最喜歡吃鐵鍋燉大鵝了……

“嗯。”

謝文擎神色淡淡，只嗯了一聲，再沒多說什么別的，往長椅的一邊挪了一下，示意暮渺渺坐下。

暮渺渺斂眉落座，側身看著一言不發的謝文擎，心頭生出些意料之中的難過。

還是這樣。

又是這樣。

對他連彎起嘴角都吝嗇的人，為什么對著周椏就笑得那么溫柔？

不，不止是對著周椏笑，而是對著除他之外的任何人。

甚至不是人。

暮渺渺回想起四年前他與謝文擎的初遇，他在a大校園里迷了路，向人求助，謝文擎就繃著臉，滿身不耐煩的給他帶了路。他還以為是自己打擾了謝文擎，請客吃飯，卻無意中看到自己離開后，謝文擎對著侍應機器人露出一個溫和的笑。

所以，可以對著機器人笑，對著路人笑，對著賣機甲原材料的供應商笑，為什么不能對他笑一下呢？

才認識的最初兩年就不說了，那時候他和謝文擎就只是同校的學長學弟關系，謝文擎忙于學業，他也有其他的人和事要關心。可是在他大三那一年，明明是謝文擎主動靠近他，卻依然保持著冷淡，冷淡地接送他上課下課，冷淡地陪他吃早餐晚飯……

連告白是也是那樣冷冷的，一句“我們在一起吧”，說得比學術報告和演講還要面無表情。

謝文擎為什么不對他笑一笑呢？

謝文擎真的愛他嗎？

雖然接受了謝文擎的告白，但暮渺渺真的很難不去懷疑這一點。

暮渺渺實在是太缺愛了，他被迫遠離家人，又必須時刻警惕四周。他的精力有限，又實在不擅長辨人好壞。費勁心思判斷出一個人是安全的，是可以來往的之后，他就會不自覺期待這個人回以他同等的熱忱，最好能時時刻刻都陪在他身邊，來填補他失去的愛。

所以他需要的是熱烈而直白的愛，而不是謝文擎這樣冰涼的、不溫不火的愛。

所以他才會被周椏輕易挑撥到離開謝文擎，才會在謝文擎出差后轉身接受喬臻的追求。

不過現在，回到父母哥哥身邊的暮渺渺已經無需為頸后的定時炸彈

而畏縮了，更不再因為離家太久太遠而孤單寂寞，而去渴求他人的愛，而害怕失去愛了。

也因此，暮渺渺可以直接問出那個一直盤旋在他心間的疑問。

“學長，你真的愛我嗎？”

“愛的話……為什么從來不主動找我呢？為什么總要過很久才回我消息呢？為什么每一次約會都要我提出呢？”

“為什么不對我笑呢？”

暮渺渺一口氣說完，看著緊貼身旁他而坐的男人，出乎他意料的是，男人的表情里沒有半分心虛或逃避，而是一些奇怪的……疑惑？

他在疑惑什么？

暮渺渺側過頭：“學長？”

謝文擎停下輕叩長椅扶手的指節，劍眉微皺，不解地看著暮渺渺：“你怎么會這么想？你是我二十四年來唯一心動的人，我當然愛你。”

暮渺渺被這突如其來的告白噎住，“可是，可是我那天都看見了，周椏抱著你的手臂，你對著周椏笑得那么溫柔……”

“那天？哪一天？”男人皺眉思索，“抱著我的手臂……你是說我出差前一天？”

暮渺渺點頭。

然后他就看見男人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可疑的紅暈：“渺渺是不是忘了，那天早上我們一起吃早飯，你只吃了兩口就說飽了，我讓你再吃一點，你就抱著我的手臂撒嬌，那是渺渺第一次和我貼那么近……下午周椏和你做了同樣的動作，我一下就想起來你，沒注意就……”

那天早上他們有一起吃早飯嗎？

好像還真有，暮渺渺撓了撓頭，“但是你對我都沒有這么笑過呢，我才不信你說什么愛我。”

“我確實沒怎么對渺渺笑過，”謝文擎更疑惑了，“可渺渺不是最喜歡這種高冷男神的人設嗎？”

暮渺渺同等疑惑了起來：“啊？？我什么時候說過我喜歡這種，呃，這種人設？”

而且高冷男神這四個字從謝文擎嘴里一本正經地說出來，總覺得哪里不對勁……

謝文擎一邊回憶一邊說道：“你沒有明確說過，但是四年前，2086年10月4日，你入學a大的第一個月，核爆系的季某某在操場攔下你和你告白，你對他說了你不喜歡這種主動的人。2087年4月15日，古生物系的趙某在四食堂與你交換了聯系方式，一周后你以他話太多、總發消息打擾你學習為由刪除了他。同年7月1日，剛放暑假，你的同班同學查理斯諾約你去酒吧觀看他的搖滾音樂表演，你說你不喜歡太鬧騰的人。2088年5月23日，校宣部副部長買下一周的表白墻使用權，滾動投放對你說的情話，你說他過于熱情且沒有分寸，會對你造成壓力，同年9月19日……”

“等等……等等！”暮渺渺逐漸瞪大雙眼，“學長，你，你怎么知道這些的？！”

謝文擎稍稍移開了和暮渺渺對望的視線，頭一回表現出躲閃：“……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根據你對這些人的回復，我用自己設計的系統模擬出了你最可能喜歡的人設：高冷，不主動，寡言少語，還有——”

“不不不，等等！”暮渺渺打斷謝文擎，“那很重要！學長你別轉移話題，你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他在a大的前兩年里和謝文擎并不相熟，頂多是路上碰見了會打個招呼的程度，而謝文擎說的這些事里，有一些甚至連他自己都記不太清了，為什么謝文擎還能精準到年月日和人名？

暮渺渺深吸一口氣，脊背有些悚然。

謝文擎沉默了片刻，試探地握住暮渺渺放在他身旁的右手，像是在擔心接下來的話會把暮渺渺嚇跑，語氣里帶著他從沒有過的小心翼翼：“如果——我是說，如果，我一直在偷偷觀察你……你會覺得壓力太大，然后不要我嗎？”

暮渺渺遲鈍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謝文擎話里的深意，他難以置信地咽了口唾沫，“學長一直在，偷偷觀察我？”

且不說這是不是偷偷觀察就能做到的程度，他居然都沒有發現有人在背后觀察他！

暮渺渺過于震驚，不自覺拉遠了和謝文擎的距離，后仰著靠上長椅靠背。

要不是謝家從不參與派系黨爭，和湮滅組織也沒有任何聯系，暮渺渺都要懷疑謝文擎是謝家安插過來調查他的臥底了。

謝文擎沒錯過暮渺渺下意識的遠離，他低垂下眉眼，看著長椅邊一株斜支出籬笆的玫瑰，輕輕喃語著：“你在躲著我……你不要我了嗎？

他表情失落，“我就知道，你喜歡的是我裝出來的那個高冷男神，我用系統推算過了，如果我表現得熱情，你就會厭惡我，遠離我……

我本來不想告訴你這些的，我還打算等你從a大畢業，我就和謝家斷絕關系，然后我們一起向帝國實驗室申請去附屬于他們的n39星定居，我的這次出差就是為了這個申請做準備，那里沒人認識我，更沒人能給你委屈受，只要你喜歡，我可以裝一輩子你喜歡的模樣。

我們還可以繼續做研究，你說你不喜歡機甲設計，喜歡做古生物基因重組，那兒正好還有一個相關的小型實驗室，設備

我都看好了，不算多但是很齊全，要不我們明天就去看看？看過了你再考慮要不要離開我好嗎……”

謝文擎越扯越遠，暮渺渺越聽神情越古怪，那一陣悚然被這些剖白沖淡，化作微妙的滿足感。

很奇怪，但并不差。

暮渺渺反握住謝文擎覆在他手腕上的大手。大約是經常處理礦石的緣故，男人的手心上滿是粗糲的繭子，“學長，你別瞎想，我不喜歡什么高冷男神……你那個系統怎么做的？”

謝文擎看著塞進自己掌心里的小手，軟綿綿、暖乎乎的，連帶著他說話都變得輕飄飄了：“我導入了我表姐的言情庫，八千多本，她說oga都愛看這些，還會幻想書里的角色成為自己的伴侶。系統推算完成后我將結果給她看了，她覺得沒有任何問題，我就實施了。”

說著，男人不解地眨了下眼，“渺渺不喜歡高冷男神這個人設嗎？我以為渺渺會喜歡的，畢竟我就是用這個人設追到的渺渺，告白的時候渺渺也很開心，如果不喜歡的話，渺渺為什么要答應我呢？”

暮渺渺卡殼了，“嗯……呃……”半晌，他決定隨便敷衍過去——總不能說是因為上一個男友剛剛離開，他受不了空窗期的孤單，而謝文擎又恰好長得合乎他心意吧。

雖然后來慢慢從看臉變成真心，但不得不說謝文擎的臉當真是很滿足了暮渺渺的顏控，尤其是專注于實驗分析時，那雙透明護目鏡下緊盯著未知礦物的深邃眼眸……

而按謝文擎這多少有些癲的精神狀態，暮渺渺要是實話實說了，他大約會為了變得更好看跑去基因改造。

暮渺渺真摯地注視著謝文擎：“學長，我喜歡的不是你的偽裝，無論你的偽裝之下是何真面，我都會喜歡你的。”

嚴格來說，這并不算敷衍或假話，而是暮渺渺的真心話，如果不是周椏作梗，哪怕謝文擎一直維持著偽裝的高冷范，暮渺渺也不會僅僅因為這個就離開。

暮渺渺話音剛落，就見謝文擎坐直了身子，一臉認真地道：“所以渺渺是同意我成為你的侍夫對嗎？”

“誒？什么？”

“渺渺等一下，我這就和父母說一聲，讓他們準備好結親禮，渺渺來見我之前我就算好日子了，7月5號，下周二就可以定親，定親過后我可以住到渺渺這，或者渺渺來我這住，我在首都三星和二星各有一處公寓，如果渺渺嫌公寓太小的話，我從家里支點錢重新買一套獨棟，渺渺的另一位侍夫也可以一起住進來，”謝文擎磨了一下后槽牙，“我不介意的，只要渺渺別不要我就好……渺渺？”

暮渺渺有點恍惚。

怎么辦，他的高冷學長好像變話嘮了？

“等等，等等，學長，你……”

暮渺渺抬頭望著湛藍的人造天穹，忽然有些無力吐槽的呆滯感。

學長他真的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什么叫“成為你的侍夫”？

什么叫“與謝家斷絕關系”？

身為s級alpha，謝家主家大少爺，謝家家主之位的第一繼承人，居然要自貶當他的侍夫……謝家那些個老古董聽了這種話真的不會揣著激光槍過來找他麻煩嗎？

哦，不能，他現在住紫藤蘿莊園，外人進來要過安檢。

而且為什么是侍夫啊？卓九這么說就算了，他的身份尷尬，確實排不上駙馬爺的位子，但是謝文擎……

不不不，現在的問題不是這個啊！

暮渺渺艱難地轉過頭看向謝文擎，后者正目光炯炯地盯著他，眼神里滿滿的期待，似乎只要他說一句“好”，立刻就回謝家收拾嫁妝，然后連著自己一起打包送進皇宮。

暮渺渺扶額：“呃，學長，我的腺體的情況……你都知道了嗎？”

謝文擎點頭，長公主剛剛已經和他說過了。

暮渺渺咬著下唇，不太自在地開口：“那你什么……感覺？我是說……你真的能接受我有別的侍夫嗎？”

不怪暮渺渺質疑，alpha對自己的oga都有著極強的獨占欲，等級愈高欲望愈強。暮渺渺最是清楚這一點，在他小時候，每到父親的易感期，母親就會被父親銜著后頸叼進精心準備好的巢穴，一連數天，他和哥哥都不能見上母親一面。

雖然帝國法早在蟲族入侵時期就取消了一夫一妻制，且在當前低生育率和高ao性別比例的特殊社會情況下，一o多a早已是常態，但等級越高的alpha的占有欲就越強，上s級了更是連自己的孩子都會排斥……學長真的能接受他的妻子還有別的男人侍奉嗎？

暮渺渺不怎么相信。

謝文擎卻像是根本沒考慮過這個問題，皺著眉反問：“為什么不能接受？”

他雙手合攏，將暮渺渺纖細的小手握在之中，牽到自己的胸口處，緊緊按在心臟跳躍的位置上。看上去像是個即將宣誓愛情至死不渝的丈夫，吐出來的字卻是：“有這種胡思亂想的功夫，渺渺還是多擔心一下自己能不能受得住……兩個alpha的易感期吧。”

暮渺渺臉蛋爆紅

，忙不迭抽出手捂臉，感覺自己已經紅到了耳朵根。

太過分了。

男人大約是裝相成了習慣，外表淡漠，聲線平靜，冷酷無情冰山臉和話里毫不掩飾的色情意味形成巨大反差，如此的外冷內騷，正戳在暮渺渺的xp上。

——由此看來，謝文擎的演算系統還是有一定可取之處的。

不過謝文擎當真不在意嗎？

暮渺渺捂著臉，看不見冷漠男人眼底一閃而過的狠厲。

談話的最后結果就是暮渺渺不知怎的，暈暈乎乎就答應了謝文擎要住進薔薇閣的請求，還興致勃勃地給男人介紹起來，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引狼入室。

顧森不知道去了哪里，薔薇閣沒人，只有麥穗兒在廚房邊哼歌邊忙活，暮渺渺帶著謝文擎走上二樓，推開回廊右側的房門，大套間里裝著好幾個小房間，“這就是我的房間啦，里面有書房和電玩室。”

書籍和游戲機都是暮渺渺小時候看的玩的，被顧森保存得很好，暮渺渺前幾天還和顧森一起重玩了其中一款全息射擊游戲，除了畫面稍有模糊外沒有任何卡頓掉幀。

“我超喜歡這個電玩機的，不過型號很舊了，配套游戲卡帶得去二手市場淘，我打算過段時間和哥哥一起去一趟～”

暮渺渺簡單略過他房間里的其他內容，著重講起臥室南陽臺，臥室和陽臺相接壤處有一個木質吧臺做分隔，木質很新，沒有陳年包漿，雖然木刺都處理得干凈，但結構簡單，榫卯連接處稍顯粗糙，一看就是新手所制。

暮渺渺炫耀起來，眉眼彎彎，小表情驕傲得很：“看這個小吧臺，我親手改造的哦，原先這里是用來玩積木的一塊大地毯。”

吧臺建起來了，大地毯也沒有丟棄，被暮渺渺掛在墻上當背景海報，是一幅色彩絢麗的太空星云圖。

“嗯。”謝文擎面色平靜如水，沒什么起伏的嗯了一聲，簡直不像是在聽心愛之人的碎碎念，像是在聽推銷員帶貨一般。

要是一年前的暮渺渺現在就該敏感得閉嘴獨自傷心去了，但是經過方才那一番交談，暮渺渺發現了一些男人不起眼的小動作。

放于身子兩側的雙手看似是自然垂下，實則緊張到指尖捻了又捻，都快搓紅了，眼睛不自覺瞟著吧臺上的小擺件，在一個暮渺渺用廢棄木料雕出的小兔子頭上來回巡檢，兩眼稱得上放光。

“……”暮渺渺頗有些無語。他走到吧臺前拿起小兔子頭，遞給謝文擎，“你喜歡這個嗎？也是我雕得哦，送給你好不好？”

然后暮渺渺就看見男人的耳垂紅了一大片。

……？

……好近。

老婆離自己好近。

好香。

老婆身上好香。

雖然不再是從前甜到讓人身子發軟的水蜜桃味，而是另一種水霧彌漫的朦朧清香，但是……

還是好香啊啊啊啊！

等等，老婆遞了個什么東西過來？

低頭看一眼，哦，是自己剛剛看的那個丑兔子，不不不，老婆親手做的丑兔子，就算門牙比臉還大也是丑萌丑萌的！

……老婆要把丑兔子送我？

老婆要把他親手做的東西送我！！！

是定情信物！！！

不不不，是聘禮啊啊啊啊啊啊！！！

現在就回家讓人準備嫁妝應該來得及，趕得上半個月后老婆的生日，到時候生日宴和婚禮一起辦了，直接雙喜臨門……

但是這樣會不會有點倉促？老婆能接受嗎？會不會覺得在生日宴上辦婚禮太過敷衍？要不隔個一天兩天？但是連辦兩場典禮老婆會不會覺得累？

老婆的身體一直不怎么好，又挑食又不愛運動，那小身板……不過老婆的腰真的好細啊，以前趁老婆午睡時候偷偷摟過，一條胳膊就能摟得過來……

這么細的腰，又沒什么肉，要是在床上肏得狠了，會不會在小肚子上印出痕？

算了，健康重要，還是多喂些營養補劑吧……

謝文擎接過暮渺渺遞來的小兔子頭擺件，冷淡地揣進了最靠里衣的衣兜。

新紀元里的帝國皇室早就脫離了神秘感和高高在上的姿態，每出現一點談資都能在熱搜上掛個七天供民眾娛樂，比如多年前長公主和帝國上將聯姻的世紀婚禮，再比如大王子七天換了三個男朋友的小道消息，這次皇室尋回小王子的事更是直接在熱搜上掛了半個多月，硬生生把某影帝和某影后的二婚給壓得上不了榜。

而好不容易等到熱度退卻后，又有好事者將小王子流落在外這些年的經歷整理出來發上了網：首先是幼年時失憶被當成孤兒撿到福利院，再后被一對老人領養前往偏遠星系，最后考上帝國a大，由長公主一家代領了畢業證書。

前面兩段都平平無奇，但在帝國a大力的經歷卻著實吊人胃口——特指戀愛經歷。

【a大校園光腦聊天室】

——“嗚嗚嗚，天殺的喬臻，居然當眾和我家水寶寶分手，一點面子都不留，水寶寶

哭得那么傷心！”

這是喬臻和暮渺渺在咖啡廳分手的監控視頻被扒了出來。

——“哦呦，這幾天多了不少生面孔，又是翻墻進來的外校人？”

——“外網爆了小王子的戀愛史，指定是來探虛實的啦～八卦是人類的最大公因數。”

——“喬臻之前對小王子還挺好的，天天黏一起秀恩愛，嘖嘖嘖，不過卓家勢力大，看上了喬臻，喬家哪里敢反抗，當眾和小王子分手估計也是喬家的要求叭，那種貴族怎么可能愿意女婿還有緋聞。”

這是稍稍知道點內情的。

——“喬臻還算不錯了，分手了還知道和人講清楚，不至于像某位前夫哥一樣一聲不吭就走了，留下水寶寶一個人受著委屈哦。”

——“前夫哥在我寶的戀愛經歷里也還可以了，至少沒找我家寶要分手費笑死，說的就是那個網戀哥”

——“哎喲寶那個網戀對象，我都不想提，誆了寶好多好多錢，都是寶一點一點攢出來的獎學金，那時候我寶哭得可傷心了。”

這是知道更多內情的。

——“什么什么前夫哥網戀哥？樓上詳細說！流量夠！”

——“什么什么分手費？alpha還要oga的分手費？？？我靠這算人嗎？渣a天打雷劈！！”

——“話說為什么要叫小王子水寶寶啊？”

——“前夫哥就是那位x啦，前年和小王子表白在一起，去年被外派勘測，話都沒留下一句就走了，連分手都是x的小青梅前幾天家被抄了的那位和小王子說的哦，青梅還把小王子的保送資格搶了呢。”

——“網戀哥的身份倒是沒被扒出來，廳那邊的人追著分手費的打款單子查了蠻久的，最后只追蹤到一家醫院的icu繳費單，可能已經死了吧笑。”

——“臥槽臥槽，樓上講的都保真嗎？”

——“保真，看圖打了碼的a大學生證”

——“這沒什么假的啦，a大的人都清楚，前夫哥走的時候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觀察等著出手，廳里為了爭一個和小哭包同組做實驗的資格都快打起來了，沒想到讓喬臻搶了一步，可惡！”

——“什么廳？”

——“什么小哭包？”

——“小哭包就是水寶寶呀，淚失禁體質小王子，招惹一下就會哭，哭起來鼻頭紅紅超可愛！”

——“所以廳是啥？”

——“67樓和106樓都是誰啊，廳都講，管理出來刪一下！”

【此貼已封，請移步它處】

謝文擎退出管理員頁面，合上光腦，抬眉看向吧臺內忙碌的青年。

青年哼哼著不知名的古怪調子，在吧臺后方的木制酒柜上挑挑選選，都是些度數不算高的果酒米酒，口味卻多如繁花，冷冽的，醇厚的，清香的，還有暮渺渺最愛的水蜜桃私釀。

以淺粉色的私釀做調和，柔軟的口感壓下藍調銳利的刀鋒味信息素，再配上半口青檸。暮渺渺將長笛酒杯推到謝文擎面前，嘴角上揚兩度，打破了他矜貴清冷的氣質，露出一點兒俏皮，“嘗嘗嘛？”

謝文擎不動聲色地咽了下口水，正要伸手，身后卻傳出一陣叮叮當當的珠簾碰撞聲，緊接著清脆的笑聲響起，一只纖細白皙到近乎無骨的小手趕在謝文擎之前拿起了酒杯。

謝文擎沉下臉。

暮渺渺卻綻開笑顏：“哥哥？你回來啦？”

顧森一口就將酒飲盡，抹了一把額上汗珠，邊扇風邊挑釁地看了一眼面色不虞的謝文擎，嘴里抱怨著：“躍遷回來的，躍遷通道這溫度還是降不下去，四五十度走一趟要熱死了，得多給實驗室撥點經費，不知道再過個十幾年能不能降到三十五度。”

昨天中午回來后顧森就不見了，暮渺渺問了長公主才知道是因為次星系邊際出了暴動，他奉命帶著林家幾個護衛去了一趟，暮渺渺還以為要過個一段時間才能再看到哥哥，沒想到哥哥居然動用躍遷次數今天就回來了。

“那么急干嘛？坐星艦比躍遷要舒服多了。”暮渺渺又倒了冰水遞給顧森，星系躍遷要穿過風暴云，過程伴隨著高溫和粒子拉扯，快是快，總歸不舒服。

“不成氣候的幾個暴民，一晚上就料理干凈了，反正坐星艦也是無聊，不如早點躍遷回來陪你。”顧森瞥著謝文擎，“崽崽怎么讓他住進薔薇閣了？瀟湘樓里沒有客房了嗎？”

顧森對于謝文擎留在皇宮沒什么意見，事實上，在顧森的認知里，弟弟的alpha就應該時時刻刻陪著弟弟，但是對于謝文擎的住宿安排他很有意見，畢竟薔薇閣自小就是他們兄弟倆的住所，雖有兩間客服，但客房里從沒住過人。

卓三都沒在這過夜。

暮渺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住主樓那邊萬一打擾了媽咪怎么辦……而且，而且我也想讓他陪我打游戲來著……”說著，手肘懟了懟謝文擎，示意他快回應。

謝文擎沉默兩秒，站起身：“哥哥好。”

顧森下意識仰起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