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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上報后,八襄永山脈先祖的墳墓被挖穿的消息震動了整個妖界。
料誰都沒想到會有人從靈界挖到妖界去撅妖祖的墓,眾人議論紛紛,部分說法是此人必定是妖祖生前仇家,且是深仇大恨,為的就是讓妖祖死都不得安寧;也有說墳里有稀世的寶物,得了這個寶物馬上就能飛升了,因此才不惜從靈到挖到妖界
妖王得知此事后艴然大怒,當即派出無數大妖放出神識搜查可疑的修士,可那位修士似是人間蒸發般尋不到蹤跡,鬧得城內也有些人心惶惶。
始作俑者方楷早在集齊材料的當日,搬進了鐘夷光仙府內的空置的煉器閣,關起門悶頭學起煉器之術,又哪曉得外頭滿城風雨的傳言呢。
仙界內各項技能繁多,其中煉器師身份最低微,這項本事門檻之低,有些耐心就能上手,初學時最需要的用到的不是腦子,而是力氣,過程和打鐵略相似,如燒料、鍛打鑄胚、定型、淬火等。
所以低階的煉器師在其他修士眼中就是會些術法的打鐵匠。
鑄煉器物講究一次呵成,煉制過程中若是一次未將雜質去除干凈,等久些里面的熱氣一旦消融,材質也變了,自然成了廢料,反之,鍛打的越純粹,成坯的品質的越高。
鑄胚就是反復的去鍛打劍胚,直至胚料成型無一絲雜質。
這一點必須達到精準,殘留雜質或者敲打的過猛都會影響胚料導致產生變化,越少見的材料會越難辨別,有些材料甚至只能靠經驗去猜。
鍛打是煉器所有步驟里最簡單的一步,但方楷手上的百煉青鋼屬于很難判斷的材料,加上鋼料的材質已經變化過一次,會更不好掌控。
鍛打成功便能讓百煉青鋼這塊廢胚重獲新生,要是失敗,那這塊鋼材將徹底失去價值,成敗可謂在此一舉。
加上百煉青鋼只有一塊,他需謹慎對待。
所以前半個月方楷并不急著開爐,而是研讀了數萬種材料在鑄胚時產生的變化,心覺對鍛打鑄已是十分熟悉后,他找鐘夷光要了一些可以練手的鋼材,將靈火在爐內點燃。
“呼”的一聲,紅光在巨大的煉爐內肆意翻騰,爐前的方楷被熾熱的靈火映成紅色,他挑了塊烏金鋼扔進爐內,用平口鉗調整好位置后,掄起大錘開始反復的敲打,火星不停地從捶間迸射
真開始鑄胚后,和書冊上所教的又有些不同。
鍛打時的手法、姿勢以及靈力掌控、控火等等都會導致胚料變化,在鍛打過程中,上手要集中靈力去感知不斷翻動的鋼料,直至將鋼料打出雛形,等中間鋼塊稍有冷卻且變硬了,再放入靈爐中煨紅,繼續反復鍛打。
老話說:“天下三樣苦,打鐵、撐船、磨豆腐。
與打鐵相似的煉器同樣如此。
煉器的環境需得密閉,屋子煉爐里的靈火又燒的旺盛,長時間站在邊上自是苦不堪言,外面是涼爽的秋季,方楷在屋里卻被熱氣蒸煮的汗如雨下。
更不談其中過程之枯燥,他將手中的動作重復了數萬遍,才找到了一些鑄煉的感覺。
想要百煉青鋼鑄成,這點程度遠遠不夠。
方楷又找鐘夷光要了些罕見的材料,繼續去捶打手中的胚料,于是墻角的廢胚逐漸堆積的與圍墻同高,鍛打的材料從簡單的烏金鋼到蛇骨青鋒胚
時間推移,方楷漸漸進入忘我的境界,失敗的次數逐漸減少,直至能夠全無失敗的煉化這些材料才停下手。
方楷看了眼手上的法器,經過幾十個時辰的鍛打,表面此刻呈現出暗啞的光澤。
他煉器的時間不長,比不得煉了數百年的大師技藝精巧,但以他金丹大后期的修為放出神識查探里面的雜質也感知不到分毫,能夠煉到這樣就足夠了。
接下來便是將百煉青鋼重新鑄胚!
方楷取出裹在布條中的鋼塊,緊著心呼出一口氣后將其扔進爐內。
開始爐煉后,方楷看著爐內燒了兩個時辰還未有變化的百煉青鋼眉頭越發緊蹙,百煉青鋼的材質比他想象的要硬上百倍不止,若不是用靈火,恐怕燒上數百年也難有變化。
方楷在爐邊等到了第八日,他的神識終于感知到鋼塊中的異動,百煉青鋼的顏色由里往外的開始變深。
就是現在!方楷撈起邊上的錘子追逐著其中的異動不間歇的鍛打。
他全部的神識都牽在手上的鋼塊上,心中充斥著涌動的熱血,叫囂著要鑄成一把最世上無堅不摧的劍!
爐煉用了八日,鍛打的時間定然更久,方楷連著鍛打了四十多日,他的眼睛被汗水蟄的發漲,靈力開始有了力竭虧空之感。
第五十一日,百煉青鋼活了起來,與其說是活了,不如說是其中的雜質暴漲,胚身中竟隱含了一股暴戾的氣息不停地往外沖出,整個胚身在方楷手中晃動個不停。
方楷幾乎要制不住它,呼吸也急促了起來,隨之身后一雙手輕輕摁在方楷的背部,一股靈氣水流般注入他體內游弋匯聚,虧空的靈氣逐漸充盈了起來。
也不知道鐘夷光是從
何時進屋的。
方楷顧不上謝他援之以手,神識捕捉著胚內的雜質,繼續一下一下地鍛打起來,鋼材的敲打聲在煉器閣內不停回響。
自方楷抱著材料進了煉器閣,鐘夷光鮮少見他踏出過房門,只是偶爾會傳音讓自己送些材料到門口,第二天路過煉器閣門口的材料便不見了。
方才他神識捕捉到煉器閣內沖出絲絲縷縷的暴虐氣息,在房門外擔憂地徘徊了幾步后,鐘夷光還是決定進來看看情況。
當初那塊表面坑坑洼洼、死氣沉沉的廢料劍胚此刻在方楷手中被鍛打的平滑光整許多,氣流活泛到在屋內四處沖撞鳴嘯,狀態已然有了天壤之別。
鐘夷光對煉器之術略懂,不免心中算起,若是自己來煉這塊廢胚,幾十年時間定然是煉不到令材料起死回生的程度,倘若再學上百年呢?
應當也是做不到的。
令他訝異的除了方楷在煉器方面的天賦,還有煉器閣內搖搖欲墜的頂到了屋頂、堆積成一座金屬小山的鑄煉材料。
鐘夷光將目光緩緩移回到方楷身上,他額頭的汗珠不停地淋到鼻尖,舉起錘子時似有千鈞之力,水珠因著手中的每一記重擊破裂后像細雨撒落,展現出讓人震撼的力量感。
屋內溽熱,方楷身上淋著層熱汗,低襟外袍緊緊的貼在身上,每一塊都肌肉的清晰分明,兩團胸肌如山峰般隆起,還有翹起的乳首更是更是
意識到自己這樣看人太過逾矩,鐘夷光兀自紅著臉移開視線。
方楷根本沒有精力去顧及鐘夷光。
他死死的攥住手中不停掙動的百煉青鋼,發了狠的掄著錘子往下敲,里面的雜質不停地增多,竟開始產生異變,方楷生怕慢下一秒所有的努力都功虧一簣。
突然,胚身嗡的響了聲,一股沉悶的風在屋內炸裂開。
方楷神識捕捉到的雜質瞬間全部都蒸發了,百煉青鋼的顏色竟在那刻下沉到透著紅的烏黑,他舉起的大錘也在那刻頓在半空中。
方楷緊著心低頭去看,爐子上的百煉青鋼已經被鍛打出劍型,透出暗啞的光澤,隱含著一股鋒銳的威壓,內里異變的雜質并不是消失了,而是和材料融為一體,變成了新的材質。
這成功了?
方楷長長的松出一口氣,劍胚煉成后,這把劍算煉成了一半,后面的便不必畏首畏尾擔心煉毀了。
“仙級寶器多異變,恭喜啊鍇。”鐘夷光面帶笑意說道。
“若不是你方才為我增補靈氣,恐怕不會這么順利。”
方楷吹了吹劍胚上的熱氣,朝鐘夷光繼續說:“一顆焚海珠換你這樣幫我,你未免有些虧了,夷光還有什么想要的,我會竭盡全力幫你。”
鐘夷光當然知道方楷說這句話時是真心的,但張了張嘴后,還是搖著頭輕輕地嘆了口氣。
“啊鍇不必覺得虧欠,焚海珠于我而言本就是無價之寶不過“
之前方楷一直忙著煉器,鐘夷光一直沒找到機會問,現在不免問道:“焚海珠,你是哪里拿到的?”
“挖山的時候順手鏟出來的,怎么了?”
“哪個山鏟的?”
“那個很長的山脈嗯我也不知道叫什么山。”
鐘夷光早有懷疑,沒想到真的是方楷,他苦笑道:“你現在可是攤上大麻煩了。”
方楷下意識回想起自己得罪過的人,并不記得自己在妖界有什么仇家:“嗯?”
鐘夷光皺著眉,八襄永山脈全是堅硬的巖石,他想不明白方楷為出現在那,又是怎么順手鏟的。
“那個洞是妖陵,里面都是陪葬品,妖王知道這事后一直在派人要捉拿你。”
“”
方楷了然,怪不得他在洞里老鏟到骨頭塊:“那妖祖的墓選的是有些太隨便了。”
鐘夷光:“妖陵的選址其實是有講究的。”
方楷眨了眨眼。
“八襄永山脈位于北干龍末端位置,把通天接地之生氣傳向四面八方,承接著自然之氣,在西北方乾位的末端正對金麟海,亦能將流動著的金麟海的生氣凝聚于八襄永山脈,形成水抱之勢。”
“妖祖所葬位置乃凝聚之處,是龍氣破土而出的中心,這個位置就是風水陣的陣眼。”
“你這一挖,直接破了風水陣的陣眼,將來氣的方向給挖斷了。”
方楷:“那會怎么樣?”
“先天龍氣成形或者凝聚之地糟了破壞,屆時十方城的運勢格局可能會跟著變化,妖王自然是不會放過你的。”
方楷面無表情,心里卻不以為意。
他挖都挖了,妖王何必為了一個破墳和死了幾千年的祖宗,跟活人過不去。
鐘夷光見他這個表情就知道方楷沒往心里去:“總之,在這風頭過去前,你還是先不要出去了。”
方楷:“我繼續留在這,你不怕被牽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