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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不得當年容華作為攝政王,哪怕身體不好,仍舊執(zhí)意送著那個刁蠻公主去和親。
“殿下深謀遠慮……非我等所能企及。”
崔杰說得苦澀,內(nèi)心全是震驚。
他本就是為了推翻狄杰、作為內(nèi)應而來,此刻看見如此密道,已經(jīng)恨不得是以死報信了。
可他卻也知道,如今全是狄杰的人,哪怕他死,任何消息也傳達不出去,于是他只能抬起頭道:“那殿下,若在我們攻打盛京時,桓衡帶兵前來救援,怎么辦?”
“若桓衡帶兵過來,我們直接攻下幽州,豈不更好?”
“不過,”容華眼中有了冷意:“桓衡不會來的。”
“殿下為何如此篤定?”
“你覺得怎樣的結(jié)局,對于桓衡是最好的?”
容華抬手摘了一朵這盛夏最后的六月雪,夾在指尖,慢慢道:“對于桓衡,這場仗最好的結(jié)果就是,我們圍困盛京時,謝子臣分出一只軍隊來救蔚嵐,而后拼盡全力將我們殺得筋疲力盡、自己戰(zhàn)死沙場,然后他桓衡從天而降、力挽狂瀾。再帶著謝子臣的尸骨回去,照顧蔚嵐。”
“哦,聽說魏相身染惡疾,已經(jīng)很久沒出現(xiàn)過了。”容華眼中帶了嘲諷:“你覺得一個女人,很久都不在朝堂出現(xiàn),這意味著什么?或者說她一個武將,謝子臣都上了戰(zhàn)場,她卻沒出現(xiàn),這是意味著什么?”
崔杰不語,他靜靜聽著,聽容華道:“這意味著,她或許,已經(jīng)有了身孕。”
說完這句,容華不由得大笑起來:“如此一來,桓衡就可以帶著謝子臣的尸骨回到盛京,而蔚嵐帶著孩子孤立無援,日久天長,他桓衡自然抱得美人歸。”
“權(quán)錢美人,他都握在手中,豈不快哉!若我是他桓衡,當然是要想盡辦法讓自己做出被戰(zhàn)事拖住的樣子,被困在幽州。等謝子臣出兵為盛京解困,他再立刻趕往青州,在謝子臣死后出現(xiàn)在戰(zhàn)場收拾殘局。”
“既然殿下心中已經(jīng)明了,”崔杰小心翼翼道:“又有何打算?”
“打算?”容華挑眉:“我當然,是要幫著桓衡的。”
說著,容華將手里的六月雪扔出去,面色平淡:“我讓軍隊去給他打騷擾戰(zhàn),他理由都不用編,就可以告訴謝子臣他無法增援,逼著謝子臣來救盛京。”
“所有的一切我都可以幫他,”說著,容華微笑起來:“只是等到最后的時候,就不是他螳螂捕蟬黃雀在后,而是我來一網(wǎng)打盡了。”
崔杰沒有說話,此刻密道大門開啟,軍隊整裝待發(fā)。
崔杰看著那火把一路往前的密道,心鼓如雷。
而另一邊,桓衡站在城門上,遙望盛京。
謀士駱冰拿著信件上樓來,稟報道:“元帥,王曦來了消息,說近幾日謝家人頻繁出入長信侯府,神色匆匆,似乎是有大事。”
“她有八個月身孕了吧?”桓衡皺眉:“讓王曦好好盯著。”
“魏世子是女子的事情,還不告訴王大人嗎?”駱冰有些疑惑道:“這樣不更方便王大人查探消息?”
“告訴他?”桓衡嗤笑出聲:“我可以找阿嵐的麻煩,別人不能,明白嗎?”
“元帥,”駱冰覺得這個問題上不太適合談下去,他轉(zhuǎn)頭看向遠方的狄杰軍隊:“您不覺得他們有些奇怪嗎?”
“嗯?”
“我感覺他們……”駱冰皺了皺眉頭:“近來炊煙似乎沒有之前多了。”
狄杰行軍艱難,在軍餉糧草一事上,十分節(jié)省,做不出那種沒人吃還要故意架鍋迷惑的事。
桓衡沒說話,靜靜望了護城河對面的隊伍一陣子,直接道:“他們怕是撤軍去謝子臣那邊了。”
“元帥知道?!”
“我若是容華,也會如此。牽制住我,然后主要攻打謝子臣。”
“那我們要不要趕過去支援?”
“支援?”桓衡嘲諷出聲:“再等幾日,”說著,他面上帶了冷意,口中卻道:“說不定,狄杰過幾天就要進攻我們了。”
“可他們都撤軍……”
話沒說完,駱冰就反應過來。
“元帥是不想幫謝子臣?”
“我豈止是不想幫他?”桓衡笑出聲來:“我是想他死!”
說著,桓衡看向南方,溫和道:“我希望啊,我的阿嵐,這一輩子,誰都依靠不了。”
除了她。
三面戰(zhàn)線局勢緊張時,蔚嵐正在家里養(yǎng)胎。
如今她肚子明顯了,她也算不上是那種特別顯懷的,但也算健康,謝玨帶著夫人過來,成天守著他,整個長信侯府上上下下,連著謝家,都當她是個寶貝。
謝玨時常同她說:“魏相啊,這是子臣第一個孩子,特別重要。而且您也特別重要,子臣戰(zhàn)場上糧草啊什么的都指望著您,謝家也指望著您,您要好好養(yǎng)胎,好好保住自己。”
謝家如今的大長老謝復道也來找她,同她說:“孩子重要,你更重要,孩子沒了可以再生,丞相就一個,您一定要保重自己。”
謝清來看她,就一言不發(fā)。
蔚嵐疑惑道:“太傅?”
謝清嘆息了一聲,終于道:“早知你是女子,我其實也可以爭取一下的。”
蔚嵐:“????”<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