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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年我和阿嵐,也不是你刻意分開,你也只是對我和阿嵐的感情,見死不救而已。如果那時候你能夠不要這么積極到華州來,如果那時候你能不要一封一封信寫給她,如果那時候你肯點撥我和阿嵐一二,我們也不會分開。你不但沒有對我和阿嵐的感情袖手旁觀,你還落井下石,謝子臣,我今日沒有幫著容華殺你,已經(jīng)是我最大的忍耐!”
“所以,在你心里,哪怕我還喜歡著阿嵐,我也要無私奉獻,點撥我愛的人和我情敵在一起?”謝子臣尋了個位置,盤腿而坐,冷聲道:“你是多大的臉?”
“那我如今喜歡著阿嵐,你又憑什么讓我無私奉獻,讓我救你,和她合家團聚?”桓衡將酒一飲而盡:“謝子臣,你我都不過是半斤八兩,誰也不必說誰。”
“可你是天下兵馬大元帥,”謝子臣冷眼看他:“你占著這個位置,握著六十萬大軍,如今敵軍壓境,護國保家就是你的責(zé)任,你卻同我說,你眼睜睜看著容華攻城不是錯?你怎么不直接將青州送給容華算了!”
“我沒有眼睜睜看著容華攻城,”桓衡猛地抬頭:“我只是眼睜睜看你死!容華攻城,謝大人,不還有你嗎?青州是你的職責(zé),守不住你是的問題,我?guī)е筌娺h道而來,愿意給你收尸替你接管青州,你該感激才是。”
說到這里,謝子臣大概已經(jīng)試出了桓衡的心理底線。他其實拿不住桓衡的意思,如今卻算是徹底明白了。桓衡骨子里,始終是大楚的元帥,他不可能真的放著大楚亡國,只是想借著這一次大戰(zhàn),重新洗牌而已,無論是感情上,還是政治上。
如果一切如桓衡所愿,那么蔚嵐建軍對抗他的計劃就會徹底失敗,從此他在朝中說一不二,同時蔚嵐孤兒寡母,沒了謝子臣的扶持、沒了自己的軍隊,日后的日子,也是舉步維艱。
可這一切,都是建立在不傷及大楚根本上的。
謝子臣沉默不語,桓衡摩挲著酒杯,慢慢道:“實話同你說吧,后方都是我的人,謝子臣,這一戰(zhàn)你只能往前沖,后退不了的。”
謝子臣苦笑,來之前,他便做好了這樣的準備。
桓衡隔絕了他后退的可能,往后退,桓衡便將他做逃兵處理,格殺勿論;往前沖,二十萬兵對容華八十萬兵,那幾乎就是送死,毫無勝算。
橫豎,桓衡都是要了他的命的。
“那我實話也同你說吧——”
謝子臣抬眼看他:“你說這些,我都知曉,我來,不過是同你做一筆交換而已。”
“什么交換?”桓衡皺起眉頭,不明白為什么到了這個時候,謝子臣還有什么魚他好談判的。
謝子臣走到沙盤前,看著沙盤道:“七日后,你將人馬安排至云茶谷,我會帶人出城迎戰(zhàn),然后假作兵敗,被追殺至云茶谷,到時你來接應(yīng),一舉殲滅容華主力。”
桓衡沒說話,用看傻子的表情看著謝子臣。
謝子臣也知道他不會幫忙,便接著道:“我會在你出兵時失手被殺,我想用我的命,保下青州三十萬軍。”
“謝子臣,”桓衡挑了挑眉眼:“我不出兵,你會死,青州軍力也會被滅,我憑什么幫你?”
“你可以不幫我,”謝子臣眼中滿是冷意:“那我即刻向容華投誠。”
“你敢?!”
“我為何不敢?!”謝子臣提高了聲音:“你以為我守著青州是為什么?你以為我拼搏多年是為了什么?是為了大楚?!我呸!”
謝子臣怒喝出聲:“我一個庶子,一生在大楚活得戰(zhàn)戰(zhàn)兢兢,你還指望我要報效國家?要不是蔚嵐和我孩子在盛京,要不是蔚嵐執(zhí)意要保住大楚,我早在你來的時候就投誠容華,你還以為我要和你談條件?!”
“保不住青州三十萬兵,就保不住蔚嵐日后的富貴榮華,桓衡我告訴你,我可以死,可我絕不會讓蔚嵐落到被你拿捏的地步,如果要讓蔚嵐窩窩囊囊活著,我寧愿和你魚死網(wǎng)破!大不了滅了大楚便是!”
“你!”桓衡猛地拔劍,站起身來,指著謝子臣,謝子臣面色不動,雙手攏在袖間,靜靜看著桓衡。
“路我給了你,你自己選。七日后云茶谷,你是來還是不來?”
“來,你就是大楚的大功臣,從此風(fēng)頭無雙,而蔚嵐也會成為一個人,你就再有了機會。”
“不來,桓衡,你便等著滅國吧!”
說完,謝子臣轉(zhuǎn)身便走,桓衡激烈喘息著,等謝子臣走出帳外,他將劍一把砸了過去,踹翻桌面,怒道:“王八蛋!謝子臣你這個烏龜王八蛋!”
“你這么罵我,”謝子臣在外面聽著,嘲諷出聲:“我會以為是哪個被我辜負的大姑娘。”
“滾你娘的!”
桓衡怒吼出聲,謝子臣嗤笑了一聲,便轉(zhuǎn)身離開,找了手下士兵來,著手備戰(zhàn)。
而桓衡在帳篷中歇息片刻后,將駱冰叫來。
“去云茶谷布置人馬。”
“元帥要留下青州三十萬人?”
“不然呢?”桓衡有些煩躁:“難道我真的要為我一己之私動搖國本?青州三十萬,”桓衡沉吟了片刻,慢慢道:“留下,也就留下吧。終究是阿嵐的人。”
而桓衡和謝子臣定下時,蔚嵐提著劍,帶著人就進了宮。
宮中王曦和蔣春尚在爭執(zhí),蔣春怒道:“王曦你一味逼著禁軍出戰(zhàn),你怎么不去逼蔚嵐?蔚嵐身為大楚大將,卻在如此危急之時還稱病不出,你若能將她叫出來,我自然去!”
“這可是你說的!”
蔚嵐提了聲音,大步走了進去。
所有人詫異回頭,就看見一個蒼白著臉的俊美青年提劍走了進來。
她面色蒼白如紙,毫無血色,一看就知道她如今極其虛弱。然而她卻撐著自己,一步一步走得無比穩(wěn)當。
金冠沐著日光,紫蟒朝服流光溢彩,幾個月不見,這個青年竟又柔美幾分。
王曦和謝家人看見蔚嵐,不由得大驚失色,王曦脫口道:“你來做什么?!”
她方才生產(chǎn)完,此刻來做什么?
王曦著急上前,攔住她道:“快回去,這不是你操心的地方。”
“我不來,”蔚嵐冷眼看向他:“你們何時才能商議完?”
說著,她抬手指著喊殺之聲漫天的城外,怒道:“此刻我長信侯府已傾巢而出,一萬人馬就在城外,你們還有什么好吵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