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閔歡沒有穿太正式的衣服、特意做造型,沒有帶任何花或者禮物,約林安去的也是一個普普通通的街角公園。
他到最后一秒都還在想著要么不說了吧,今天就只是單純出來和林安走一走。
不知道往哪里放的兩只手,兩只腳走著走著差點拌在一起平地摔,眼神數次望向自己但一和自己對視又馬上扭頭,話出奇的少而且一路都抿著嘴唇——閔歡這些反常的表現一一被林安收入眼底看了個真切。
“對了閔歡,你昨天說要約我出來說些什么,具體是什么呢?”林安有了大概的猜測,小心翼翼地問出口。他也不知道自己真的配有這樣的期待嗎?一個雄蟲主動和他一個普普通通的亞雌告白。
閔歡走著走著突然一個急剎車急停,杵在原地,低頭看著腳下的草呃嗯支吾了半天。他試了好幾次深吸一口氣調整呼吸想把心意袒露給林安聽,但話遞到舌邊怎么也說不出那幾個簡單的字。自己死了又活的大風大浪都經歷過了,現在怎么和個毛頭小子一樣縮手縮腳的。
加油啊閔歡,就對林安說,你喜歡他,問他愿不愿意做你男朋友。這么簡單你也做不到嗎?失敗了……不就是告白失敗嗎?林安是不會討厭你的。
閔歡猛地一抬頭:“林安,我……”
“閔歡,我喜歡你,喜歡很久了。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嗎?”
自己糾結半天沒敢說出口的話,林安先他一步、大大方方地問出口。閔歡鎮住了。
“我……我等級很低,又是鄉下來的沒什么錢。你知道我平時做事還偶爾會沖動逞能,偶爾會犯蠢……呃,你知道我的。”面對一個yerno的問題,閔歡不爭氣地岔開了話。
“可以嗎?”林安耐心地等他磕磕絆絆地說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平靜地再問了一遍,堅定地傳達出他并不介意閔歡剛才說的那些,他只在乎閔歡愿不愿意。
“……我當然愿意。”閔歡長舒一口氣。
林安閉上了眼睛。
什么?現在是可以親吻你的新娘了的環節嗎?怎么弄得像婚禮一樣?
親不下去……閔歡絕望地發現自己還是沒辦法克服心理障礙,僵硬地像四肢都不是自己了的一樣,空氣像凝固了讓他呼吸不暢。他看著林安閉上的眼睛,纖長的眼睫毛隨著呼吸一點點扇動——訴說著它的主人多期待他能湊近親吻他,可以不是嘴唇,面頰上的哪個地方都會心滿意足。
“不可以親嗎?那抱一個好了。”久等的親吻沒有等到,林安睜開了眼,微笑著和閔歡說。他的話里沒有絲毫失落和埋怨,反而聽起來像在撒嬌。
從很久之前林安就發現,閔歡對于和雌性過于親密的肢體接觸有很大的應激反應。他不清楚閔歡在怕什么,但他想,他可以慢慢來。
“抱一個嗎?好,我們抱一個吧。”剛緊張的閔歡一下被逗笑,噗嗤笑出來。他現在還沒有辦法克服生理性的惡心,但對象是林安的話,自己遲早也會“彎”了吧。
閔歡張開雙臂曖昧地攬住了林安的腰,手掌遲疑著搭到了林安的胯上。這已經是他能做到和以前勾肩搭背的兄弟化擁抱區別開的、最特殊化的擁抱了,他甚至在想這算性騷擾了吧。
“唔,腰那里有點癢。”林安自然地把下巴擱在了閔歡的肩上,臉貼到了閔歡頸側。他輕聲說:“我現在還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在做夢……閔歡,我在做夢嗎?”
感受到林安口中呼出的熱氣噴在自己的耳垂上,頭發蹭到自己鼻尖有些發癢,閔歡反而徹底放松了下來。真正親密地抱在一起后,他知道經歷過反復掙扎做出的決定是正確的,他是想和林安在一起。
嗯,他想和林安一直一直在一起下去,只有他和林安,兩個契合的靈魂在這個畸形的蟲族社會里構筑他們生活的小家。
閔歡不敢把他現在對未來更多的幻想告訴林安。他怕林安覺得他太瘋,他給林安太大壓力。他和林安都不幼稚,知道在蟲族社會維持一段健康持久的雌雄關系有多少阻礙。這幸福的一刻,就不要想太多了。
“我也覺得,像在做夢。”他們在一起了,而且竟然是林安向他表白的。閔歡閉上眼,嗅著林安身上淡淡的香味,摟著他的手圈得更緊。這么美好的林安,是他活了兩世的初戀啊。
以前怎么沒發現林安身上還帶香呢?是只有這個親密距離下才能發現的小秘密嗎?腰好細……平時林安是怎么搬得動那么重的水果箱的……閔歡胡思亂想著。
“閔歡,我們還要抱多久?”
如夢初醒的閔歡趕緊放開手往后退了兩步,不好意思地說:“抱歉,剛才沒有勒疼你吧?”
“沒有。被你抱著的感覺很好。”林安聲音細細的,低頭把被閔歡抱得皺起來的襯衫整理好。他沒想到自己也會被一個擁抱搞得不知所措,不用摸就知道自己現在臉燙死了。
“我們以后一周一起出來幾次吧。”
“我們一周本來就要見好幾次呀。”
“嗯……忙的時候就多發飛訊吧,我有空就會馬上回的。”
“不是一直都是這樣嗎?”林安有些無奈地說。他知道閔歡純,但沒想到這么純。
好像確實是……閔歡啞然失笑。他和林安,一直都是這樣。沒想到他和林安的相處早就符合了他對戀情的淳樸理解,到頭來不過是只差捅破一層薄薄的窗戶紙而已。
“那……我們還繼續散步嗎?”
“走啊,我本來就是約你出來走走的。至于想談什么,是順帶的而已。”閔歡“被告白成功”之后格外興奮肆意,睜著眼胡說八道。
他主動牽起林安的手,十指相扣。
在和林安確定關系后,閔歡像浸在蜜糖罐里,狠狠感受了一把戀愛的粉紅泡泡。他和林安之間的相處好像什么都沒變,但好像什么都變了。
他上班的時候摸魚,讓林安把手搭在他的手上,他一個個摸過去林安的指節。他也說不清這樣有什么意義,但他真的很愛指腹撫過林安纖長手指的觸感,一抓就把玩好久。
閔歡純高興了沒多久,俗話說情場得意什么失意來著,他和王冷費心思做的比賽項目,被評委組黑箱了無緣名次。
“冷哥,你說他們搞黑幕也別把蟲當傻子吧?正正好把我們放在自己就不會打開,呃。有沒有可能他比從來沒踏進過盧家家族中心的盧旻文更像個盧家蟲呢?即使自己打開過了,換了信封,甚至調換了信,閔歡也不會有發覺。真是幼稚。
他最開始看到的時候也感覺驚訝。但仔細一想盧旻文偏激的性格……總覺得這話八分假,是盧旻文在唬蟲。
他理解閔歡有魅力,但沒想他到能把盧旻文迷得這么深,到想違規做匹配度檢測、會講這種謊話的程度。要是閔歡稍微大嘴巴一點、不尊重雌蟲一點,即使沒有真的上過床,被閔歡一說一傳播,盧旻文的以后在社會上的處境也不會太好。他還不理解,林安居然真的和閔歡談戀愛了,閔歡身上可沒有任何林安最在意的物質資本。
嘖,養個孩子真煩……。秦尹輝煩躁地抽起了煙。要不是東巷還有點在意這個從他肚子里剖出來的小子,他也不用操這個心。東巷還為了要培養這個小子請調到離自己更遠的軍區了,這小子真是個討厭鬼……。
這頭閔歡還在看著信發愣。
他考慮了很久,決定無論事情真假,他都讓它爛在肚子里。他把信點了丟在水池里,燒干凈了之后打開水龍頭把碎沖走了。
這都什么事兒啊……。閔歡坐在椅子上,仰頭嘆氣,神游了一陣。
“歡迎光……臨。”閔歡很意外楚霖苓來咖啡廳找他。他和楚霖苓一直都沒有聯系過。他震驚不只是因為來的蟲是楚霖苓,還有的是楚霖苓沒有帶美瞳。
這是他了。要不是看閔歡像弱雞的雄蟲,他甚至有可能當場把蟲給摁倒。
吳清隨梁思詞下樓,跟閔歡寒暄了幾句之后開始套話。閔歡有一搭沒一搭的應著這位雄蟲長輩,緊張下不怎么好用的腦子除了想楚霖苓到底在干什么,就是想有吳清這樣隨和溫雅的家長梁道珍怎么長成那個驕縱模樣,他倆弟弟看起來也都沒眼睛長在頭頂。
他原先并不打算和梁家人有過多交流,一開始連名字也不想說,但被吳清話引著把自己個蟲信息抖了個七七八八。
門總算開了,但回來的是梁道珍。
“你怎么在這?!”
“……楚秘書叫我過來談談,具體內容我還不清楚。”閔歡再一次與梁道珍面對面,他發現自己居然異常的冷靜,心像封凍的冰層一樣。
“他的話倒是管用,叫你你就來了。”梁道珍自己都沒發現自己變得陰陽怪氣起來。
他進廳在閔歡正對的位置坐下,翹起腿,手搭在膝頭上身體前傾,直勾勾地盯著閔歡。
閔歡此刻非常希望吳清能繼續和他交流,說什么都好,但吳清安靜了下來,只留梁道珍銳利的目光像要化成實體的針扎在閔歡身上。
“怎么都在客廳愣著?這是誰?”
梁允進門,身后跟著楚霖苓。
他肯定是故意的,留自己和梁道珍單獨相處。閔歡默默咬后槽牙。
“家主,我需要向您匯報一件關于道珍少爺的事情。”
“說。”梁允看閔歡是雄蟲皺起了眉頭。
“這位閔先生找到我,說道珍少爺設計的裙裝完全抄襲于他,并給出了充分的證據。他希望得到一個公正的結果。”
“你在說什么瘋話?!你經手過,事實是什么你最清楚!”梁道珍果真在這個話題上一點就燃,猛地從座位上站起來沖上前揪住楚霖苓的衣領。
梁允按住梁道珍的肩膀強行分開了二蟲,冷靜地對著閔歡問:“我想聽聽閔先生的意見。”
閔歡搖頭不語。和楚霖苓達成的協議里他不需要講話,他才不會主動去蹚渾水。
梁道珍捏緊了拳頭轉向閔歡。為什么?為什么要對我提出虛假的偷竊抄襲控告?現在想起來報復我了嗎閔歡?
“閔先生他……”“我要聽的是他自己說。”
想搶話的楚霖苓被梁允打斷,
閔歡依舊閉嘴裝死。
“家主,道珍少爺在手機失聯的那天和閔先生……”楚霖苓盯著閔歡,拋出這半句想逼閔歡開口配合他的劇本走。
比起心一橫裝死的閔歡,梁道珍氣笑了。
出乎在場所有蟲意外,下一秒梁道珍對楚霖苓揮拳相向。
“楚霖苓,你憑什么敢這么對我!”
“哥,你冷靜點!”梁思詞第一個反應過來沖上去拉梁道珍的手臂阻止他動手,被梁道珍一下揮手甩開。
“夠了。讓小輩鬧成這樣,我的臉真的不用要了。”梁允要是還是看不出這是楚霖苓刺激梁道珍的伎倆就不是他梁允了,他皺著眉呵止了要動手的梁道珍:“道珍!不要讓我徹底對你失望。”
楚霖苓非常遺憾,梁道珍的拳頭沒有真的落到他的臉上。再失態一點吧道珍……
“我不會再要求你繼承梁氏,以后你想干什么就自己干去吧。自己管不住自己的蟲……別再把你自己能力不行導致的失敗歸咎到我干預你上。”梁允的話冷冰冰的,話是說給梁道珍聽的,但發言時眼睛環視掃了房間內的眾蟲一圈,把各蟲的表情都盡收眼底。
他略過楚霖苓,臉轉向了一直死死抱著梁道珍的腰勸阻、不讓他沖動揍蟲的梁思詞,仿佛怕自己后悔一樣快速說:“思詞,從今天開始你是梁氏的繼承者,要麻煩你替道珍為他的孩子守住家業了。”
梁允一句話同時宣判了三個蟲的命運。梁道珍某種程度上自由了,梁允對他的要求變成了生一個繼承者;梁思詞成為了名頭上更好聽的梁道珍的新任首席保姆;而楚霖苓,依舊什么都不是。
閔歡退到角落里,他看著這場大戲,很勉強才忍住自己不笑出聲和鼓掌。他扭頭看著旁邊的梁念詞,可憐的小家伙被嚇得微微發抖,低頭盯著地板強迫自己不去關注廳中央正在發生的事情。
凝固的空氣停留了一會兒,梁允叫走了梁思詞離開,梁念詞也忍不住跟著跑出了這令蟲窒息的客廳,留下閔歡、楚霖苓、梁道珍和吳清四蟲。
閔歡熱鬧看夠看爽了:“如果沒什么事的話那我……”
“閔先生請留步,可以讓我和你單獨談談嗎?”吳清出言攔住了閔歡。
如果是和吳清的話大概還能談談,閔歡掃了一眼對峙著的另兩蟲,點點頭回應。
“等下,雄父,我也有話要和他……”
“不,道珍,你現在唯一要做的事情是道歉。你真的知道你做了什么嗎?他是你小時候陪你一起長大的寧寧哥哥。他不是什么你的遠親,他也是我的孩子,你異雌父的哥哥。在你出生之前,他被當作繼承者撫養。”吳清停頓了一下,仍狠下心說出了剩下的話:“道珍,你讓所有家人都失望了。”
梁道珍不可置信地盯著楚霖苓的臉,似乎要把他和幼時模糊的記憶里的那個寧寧哥哥的形象重疊起來。楚霖苓不合時宜地覺得梁道珍怔住瞪大眼睛的表情很好笑,強忍著壓下嘴角的弧度,抬手低頭把自己的美瞳片摘了下來。
“現在想起我來了嗎?少爺?”刻意拖慢了少爺二字,楚霖苓話里的諷刺滿得快要溢出來。他看著剛才還如斗獸場上憤怒的獅子與他對峙的梁道珍頓時呆住啞口無言,心里難得爽快了些。
吳清沒有安慰梁道珍的打算,他選擇放攤牌了的兩兄弟單獨相處,拍拍閔歡的肩示意他跟著自己上樓聊。
閔歡也差一點就憋不住笑了,連忙跟在吳清身后上樓。
“家事讓閔先生見笑了。”
閔歡對有長輩樣的蟲還是非常尊重的,連忙擺手:“不用叫我閔先生的,叫我閔歡就好。”
“嗯,閔歡,我想和你說一些有關他們倆兄弟小時候的事情。”
于是接下來閔歡又聽了一遍楚霖苓和他說過的童年故事。楚霖苓和吳清的版本沒什么出入,閔歡安靜地聽著。
“他們兄弟倆鬧成今天這樣,我有很大的責任。”吳清的聲音里充滿了疲憊:“你當我是在找借口開脫也好,但很多事情不是我、或者他們兄弟倆可以決定的。”
“我理解。”閔歡看得清,這個家混亂的源頭就是梁允這個專制強權的家主。他討厭兩兄弟歸討厭,但只要不關己事,還是對兩兄弟有一絲同情。當然,也真的只是一絲,差不多和看了個網傳感人小故事一個水平。而對吳清,他還頗能感同身受,不然也不會同意坐下來和他單獨聊。
“你剛才也看到了,道珍他不知道寧寧是他的哥哥。他之前一直把寧寧當成他的員工,說難聽點,是他養的一條狗。我知道道珍的脾氣,一定是覺得自己已經對寧寧很不錯,結果寧寧毫無預兆反咬了他,他又怎么能不暴起生氣呢?”
“嗯……”閔歡難以贊同吳清的這個觀點。梁道珍要有多傲慢才會覺得他對楚霖苓好,以及忽略到楚霖苓平常一點點攢下來埋伏他的坑。
面對渾身散發質疑的閔歡,吳清嘆了口氣接著解釋:“一方面是家主瞞得太好,另一方面是,道珍他是個遲鈍的孩子。他對別蟲表達出來的感情、和自己的感情都很難快速正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