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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見過初升的太陽嗎,耀眼奪目,天邊都被染了色一樣,天空溫柔繾綣,幾縷光透過云層傾瀉而下,太陽將出未出,將夜晚的涼意和寂寥驅散,這時候似乎一切都可以重新來過,重獲新生。
而坐在這個小區的施然,似乎也可以得到諒解。
施然昨天的初潮并沒有延續多久,量十分少,如果不是身體因為發燒而昏沉提醒著他昨天的事,那這一切差點讓他以為這是夢。
他走進了廚房,地上的刀明晃晃的反射著光,地上還有血跡,殘忍的將事實赤裸裸呈現出來。
施然面無表情的撿起了刀,打開了手龍頭,嘩啦啦的水聲響起,已經干涸的血跡沖洗不掉,他的表情逐漸煩躁,試圖用力抹去那道痕跡,卻怎么都洗不干凈,最后,他把那把刀扔進了垃圾桶,嘭的一聲,蓋子自然落下,似乎一切恢復了原樣。
地上的血跡很容易擦干凈,做完這一切的施然,沒有像往常一樣吃早餐,直接出了門。
他從未在早晨遇到過靳凜,而這個令人不太愉快的早晨,他卻遇到了靳凜。
電梯打開,對方穿著一身運動服從門外進來,似乎出了汗,臉色有些潮紅,一身結實的肌肉顯露出來,和平時的他很不一樣。
施然此刻卻想逃,如果沒有昨天的事,他會對靳凜的出現驚喜,而現在,他就像脫光了站在大馬路上一樣,羞憤害怕,他是個病人,十分特殊的病人。
正當施然低著頭不知所措的時候,靳凜開了口,"去上班?"
對方似乎因為運動完心情不錯,聲音都比之前親切。
"嗯,嗯。"施然驚訝的抬起了頭,靳凜的額角被汗浸濕,身上的熱氣撲面而來,濃厚的荷爾蒙的氣味。
"…你今晚有空嗎?"施然幾乎是一個字一個字蹦出來的。
"應該有,你有事嗎?"靳凜看著原地的施然,似乎在疑惑對方為什么在這個時候選擇閑聊。
"我,我有些工作的事,不太懂,想問一下你。"施然已經完全忘了昨天發生的事帶給他的頹然,靳凜就像是致命的毒品,他戒不掉的。
"行。"
施然在工作間隙間,腦海中是揮之不去的靳凜,隨手拿了一張草稿,在空白的紙張上,表情認真甚至莊重的寫下了兩個字,施然的字練過,字體剛勁有力,這兩個字一筆一劃仿佛劃過了施然的心上,走進了他的血肉。
今早的話,是十分拙劣的借口,他不得不費心想,他今晚如何在對方面前圓這個謊。
因為膚色較淺,手背上的血管顏色清晰可見,施然拿起了那張紙,嘴角微勾,神態癡迷,慢慢地摩挲著紙張。
下午上班以后,施然去開了一個會,在下臺以后,他就坐在位置上,他原以為是普通的總結報告,沒想到最后大家鼓起了掌,他后知后覺的看向前方,下一秒卻有些不可置信。
臺上那個穿西裝戴眼鏡偽善的男人陳霧,是曾經和他共處的同事,對方性格八面玲瓏,在最開始有意無意的接近過他,但施然從未往這方面想過,所以在對方氣急敗壞表明心意時,他委婉的拒絕了。
或許是因為施然本就僵硬的表情和冷淡的語氣,陳霧在那之后就成了當時最排斥他的人。
當時上層快要退休,正在挑選下一個合適的人選,結果出人意料,施然坐上了那個位置。
而陳霧本人,也在那之后銷聲匿跡,他沒想到,會在三年以后,再次遇見陳霧。
陳霧走下來的時候依舊面帶微笑,看似像溫和無害,完全一副謙虛的模樣。
施然雖然有些意外,但陳霧這個人在他這里實在不足掛齒,所以對方緊緊跟隨他的視線,他也毫不知情。
會議結束,施然慢慢的走在后面,他還在想晚上該和靳凜說什么,突然旁邊響起一個人聲,"施然,好久不見。"
施然皺了皺眉抬起頭,是陳霧,對方似乎比之前成熟了些,細細的眼鏡邊框將陳霧的眼神遮掩住了,嘴邊正掛著笑。
施然向后退了一步,他不知道對方為什么要留下來和他打招呼,明明兩人是相看生厭的關系。
見施然冷著臉毫無反應的樣子,陳霧不怒反笑,"怎么了,老同事認不出來了。"絲毫不見生氣。
"什么事?"施然邁開腳向前走去。
陳霧在后面緊緊盯著施然,對方似乎這幾年沒什么變化,依舊是清瘦的模樣,拒人于千里之外,工作似乎做的不錯,過得比自己想象中好的多,念及此,陳霧的眼神陰沉了些。
下一秒卻馬上小跑跟過去,笑盈盈的,"沒什么事,就是能再和你做同事挺開心的。"
施然瞥了一眼,沒有做聲。
陳霧的態度似乎不受施然影響,自顧自地說著來公司的心情,施然不耐的打斷,"不好意思,我還有工作要做。"
陳霧一瞬間臉有些繃不住,但還是打哈哈道,"那沒事,你忙。"
施然沒有將這件事放在心上,在忙完了工作之后就驅車回了家,在路上的時候,暗自期待
今晚和靳凜的相處時光。
施然到家之后就回到浴室洗了個澡,因為著急所以頭發吹了半干,把臟衣簍的衣服扔進了洗衣機,睡衣因為昨晚所以沒有用的,他隨手從衣柜里挑了一件體恤和短褲,他已經很久沒這樣穿過了。
施然看著鏡子里的自己覺得有些別扭,或許是身材偏瘦,他穿上這一身顯得像是大學時候的模樣,眉眼間的陰郁都少了些。
洗衣機在嗡鳴,嘩啦嘩啦的水聲,施然的心也像是翻騰的水,起起伏伏,他回房間吃了藥之后就跑去了陽臺,直到看著那輛車駛入小區。
施然沒吃晚飯,身體被晚風吹的冰涼,他搓了搓臉來掩飾內心的慌亂不安,心跳飆升,他灌了一大口水,把水杯放回去的時候差點因為手抖為碎了杯子。
即使知道現在出去會顯得太刻意,他依舊控制不了自己,拿了門鑰匙就沖了出去,手中是一份文件,他還特意在上面劃了幾筆來掩飾,但他的視線從關上門之后就只在緊閉的電梯門上。
手中的文件因為用力而起了褶皺,終于在施然數到100的時候,電梯門打開了。
和早上的穿著不同,靳凜換上了西裝,在看到施然的一瞬間似乎愣了一下,但還是步調如常的朝施然走去。
施然看到靳凜的時候就移不開目光了,在對方開門的時候才傻傻的說,"你下班了啊。"
靳凜手上的動作一停,扭頭看了施然一眼,又轉回去,"嗯。"
就這樣跟著靳凜進了房間,看到正對門口的沙發時,施然的心猛的一震,靳凜邊走邊解了領帶。
回頭看了施然一眼,"拖鞋在柜子旁邊。"
施然這才著急忙慌的關上了門,換好了鞋,進了這里施然明顯局促不安,他依舊忘不了那天發生的事情,但靳凜似乎并不介懷,將領帶解下來之后,脫下外套,放在了椅子上。
施然半天都挪不動腳步,坐在沙發上時手腳都不知道怎么當,耳朵都紅了。
靳凜給施然倒了杯水,看了一眼桌上的文件,"吃了沒?"
施然愣愣的把水杯接了過去,杯子里的水晃蕩著,這才想起自己沒吃,想要開口說自己吃過了,卻還是暗自期待可以喝靳凜一起用餐,他知道平時這個幾率幾乎為零,卻不知道怎么開口,緊抿著唇。
靳凜一看施然的動作,沒有再多問,"我平時不怎么下廚,可能只有速凍的。"
施然看著靳凜向著廚房走去的背影,和平時的對方不一樣,放松了很多,他的情緒也得到了安撫。
鬼使神差的起身跟著靳凜走去廚房,他太貪念和靳凜獨處的時間,即使只是看著靳凜的背影也好,去靳凜所說,他可能真的不怎么做飯,廚房的工具顯然很少使用,很多調料包裝都還沒撕。
靳凜的背很寬,襯衫扎進西褲里勾勒出腰,光是看著背影都讓施然臉紅心跳,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他向前走去,在靠近凜的半米的距離站住,聲音很低的說,"要我幫忙嗎?"
說完他的神經就緊繃起來,緊緊盯著洗水池,他覺得自己真的太得寸進尺了,可是靳凜就在眼前,他只能暗自告訴自己,再多靠近對方一點點就好。
靳凜轉身打開了冰箱,寒氣從里面跑了出來,靳凜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最后說了一句,"你做吧。"
施然反而愣在原地,靳凜從冰箱前移開,施然不可置信地狂喜,這是同意了?他給靳凜做飯,他們不止可以一起吃,靳凜還會做到他吃的飯!
靳凜已經出了廚房,施然看著打開的冰箱,臉色都因為激動而紅潤起來,他看了看冰箱里的食物,確實只有速凍,但上面還有兩塊牛排看起來還挺新鮮。
冰冷的牛排被拿了出來,施然雀躍的快要瘋掉,大概過了二十分鐘,靳凜穿著拖鞋進來了,施然緊張地連勺子怎么拿都不知道了,突然油濺到了施然手上,有些痛。
他下意識收回了手,卻沒想多管,他的眼里只有面前的牛排,他只想在對方面前好好表現一次,"應該還有一會,我加了紅酒和白糖調味,你餓了嗎?"說話的時候聲音都發顫。
這時候靳凜說話了,"手,沒事吧?"
"啊,沒事沒事。"施然受寵若驚,一時間不知道怎么回話。
靳凜站在后面看著施然,施然很白,今天穿的黑色體恤襯得他白的反光,站在自己門前等待的樣子就像是小狗一樣,可憐又讓人覺得好笑,他以為上次的話會讓對方退縮,畢竟對方看起來膽小又怯懦。
但出乎他的意料,即使說話漏洞百出,表現的靳凜想不察覺都難,在這方面,他表現的異常執著。
所以在早上對方說出了拙劣的借口時,他也莫名其妙的沒有拒絕,他對這個男人,產生了好奇。
最后兩個人坐在一起吃牛排的時候,施然還是十分緊張,他眼巴巴的看著對方咬下牛排,期待著對方對它的評價。
靳凜的吃相很好,不緊不慢,拿刀叉的動作十分優雅,似乎是覺察到對方的視線,他抬起頭笑了笑,"不錯。"
施
然結巴著回答,"你,你喜歡就好。"隨即低下了頭。
吃完了飯,靳凜竟然真的坐在沙發上給他說起了文件上他劃的內容,十分認真,施然一開始什么都沒聽進去,視線里只有對方的嘴唇和手指,在對方說有什么不懂可以提出來時,還愣著。
直到對方停下來時,施然才意識到他走神了,耳朵都紅透了,比平時可愛許多,靳凜也不生氣,再一次講解。
施然也慢慢的聽了進去,不得不說,靳凜條理清晰,有條不紊,很多東西都被他說的很通透。
一切都結束了,施然也不敢再賴在這里,卻拿著手里的文件舍不得走,微垂著頭偷看靳凜,靳凜正拿著電腦處理公事,眼神認真,過了一會兒靳凜看了過來,施然身體一抖,"我以后…再有不懂的話,還能,來找你嗎?"
施然這次沒有低頭,而是靜靜地看著靳凜,嘴唇又被咬出了血。
靳凜將電腦合上之后看了過去,施然在他的眼里是特殊的,像是一個易燃的炸彈一樣,危險,但施然有時候的表現卻完全不像一個進入職場多年的人,像是個小孩一樣,橫沖直撞,他知道如果答應了他,他們之間的關系會變得麻煩。
過了很久,久到施然已經僵硬的全身麻木時,靳凜說,"可以。"
自從上次施然從靳凜家出來之后,兩個人的距離似乎近了些,兩個人之間的生疏也無形中消散了,施然也就得寸進尺,每次都借著公事的問題去對面,時不時還會在靳凜家吃個飯。
施然就像是偷吃糖果的小孩,自以為自己隱藏的很好,殊不知他偶爾的小動作被靳凜看的一清二楚。
但是最近有一件事讓他很煩惱,陳霧再次回到公司,去了另外一個部門,明明和他交集不大,他卻總是在中午休息時來和施然搭話,一開始施然置之不理冷臉相對,陳霧也像感受不到一樣堅持,這讓他有些煩躁。
"施然。"就在施然像往常一樣坐在靠窗位置上吃飯時,面前突然投下一塊陰影,施然皺了皺眉,看著桌上的餐盤,沒有說話。
陳霧坐下的時候附近的員工已經不像最開始那樣驚訝了,還能笑著和他說幾句話,只是暗暗感嘆陳霧的性格主動。
來人自顧自地拿起筷子,即使沒有回應也不尷尬,反而笑著和施然說,"今天的雞肉還不錯。"
施然抿了抿唇,沒有抬頭,拿著筷子的手停頓了一下,又繼續吃。
陳霧看著施然的發頂,頭發柔順,和施然的性格截然不同,有趣極了,面對別人的態度非黑即白,他倒是想知道,惹怒了施然會有什么下場。
施然的飯吃了一半,頓時覺得索然無味,他不想知道對方糾纏的目的何在,陳霧這樣已經半個月了,之前他可以視若無睹,但是久了,總是會感到厭煩。
于是施然放下了筷子,抬頭看著對方,眼神冰冷,"你到底想干什么?"
陳霧反而笑的人畜無害,用手指推了一下眼鏡,嘴角上揚,"我只是想和你做朋友而已,畢竟是老同事,我們不能聊聊嗎?"
又是這樣的說辭,施然雖然不善于交際,卻也分得清誰是真心,誰是虛情假意,而陳霧的把戲,他不想再和對方繼續。
坐在施然周圍的人已經走了一些,剩余幾桌在趁著難得閑暇時間多聊幾句,同時也是悄悄觀察施然這桌的情況。
施然頓了頓開口,"陳霧,我不知道你為什么這樣做,只是我想我們怎么樣都談不上朋友,你大可以去找別人當朋友,如果你是因為之前的事,那就更不必要。"語氣不急不緩,甚至有些冷漠。
畢竟當時施然在公司被孤立,陳霧的作用也不小,但到了同一家公司,他也沒有刻意找對方的麻煩,但這并不代表他就要和陳霧每天玩這種無聊的游戲。
說完,施然就起了身,大步走了出去,而一旁偷偷圍觀的人都目視前方,裝作若無其事,陳霧的臉色有些難看,過了幾秒之后才打哈哈的笑道,"施經理的性格果然和傳聞一樣哈。"
而一旁的人這才敢說話,一個個附和陳霧。
陳霧又低下頭開始吃飯,只是嘴角的笑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麻木的表情,他早就料到了會有這天,沒事,時間還長,慢慢來。
施然在下班后依然坐在辦公室,最近的借口都已經用爛了,但是他不知道除了工作,他還能去和靳凜說些什么,他每天下了班都會去找靳凜,但不是每一次都能等到,有時候施然在門外等了兩個小時,也沒能等到靳凜。
還是之后靳凜隨口提起,才知道他有時候回去另一個城市的公司處理業務。
最近因為兩個人的接觸機會多了些,施然也對靳凜有了更多的認識,從前在施然的眼里,靳凜是高不可攀的天之驕子,是經常被人掛在口邊的仰慕對象,后來施然才發現,靳凜雖然優秀,卻也努力,也會在學生時期熬夜復習,也會有解決不了的問題,也會和大家一樣對某些事不順眼。
想到這,施然就不由自主的眼神溫柔,他喜歡靳凜,甚至瘋狂的愛慕,從前記憶中的靳凜是耀目的,
現在作為鄰居的靳凜是包容的,甚至有些可愛,任何時期的靳凜,他都深愛。
他還是沒有想好晚上的借口,但時間在不停的流逝,施然有些挫敗,驅車回了公寓。
下班時期是晚高峰,施然的車也堵在路上停停走走,施然看著前面排成線的車輛,有人焦躁的按著喇叭不停的催促著前面的車,施然倒沒有特別著急,他的手扶在方向盤上,不停的思考著回去后該怎么辦。
平時施然開車除了認真開車,不會去注意旁邊的車輛,而今天堵在半路上的他,偶然偏了偏頭,看到對面車窗降了下來,一只雪白毛發的小狗睜著大眼睛吐著舌頭在哈氣,很是可愛,但是施然并不感興趣,他轉回了頭,卻在幾秒過后把頭轉了回去,神情激動。
雖然他不喜歡寵物,但如果靳凜喜歡,那他就有很多機會去接觸對方,施然越想越興奮,手指都繃緊了,差點在車子啟動時劃了前面的車。
回到家時天已經黑了,施然幾乎是小跑著回家洗好澡,無視饑餓的感覺,就去敲了對面的門。
"叩叩。"靳凜坐在沙發上聽到了熟悉的敲門聲,將腿上的電腦放在桌上,起身去開了門。
"靳凜,我…",靳凜打開門看到的就是微微喘氣的施然,頭發沒吹,濕噠噠的在肩上,水痕浸濕了前面的衣領,臉色因為激動而紅潤,眼睛還是像小狗一樣,無措且濕潤,手上沒有帶任何資料。
或許是因為相處機會多了些,對方在這幾天已經能好好和自己說話,不再自己問一句就磕磕巴巴說不出話,但神色間的慌亂還是掩藏不住。
"先進來吧。"靳凜退了開來,轉身進了客廳。
施然輕輕的關上了門,緊張地打開一旁的鞋柜,換上穿上了。
靳凜的背很寬,個子高,即使在家也是衣著整齊,穿著拖鞋也有種說不清的氣質,施然深吸了口氣才慢慢跟著靳凜坐下,看到桌上亮著屏的電腦,小聲的問,"我,會不會打擾你了???"
"沒事,就是看看郵件。"靳凜瞥了一眼對方的領口,已經被水珠浸濕了一大片,黏在身上,隱隱約約看得出對方的鎖骨。
而對方毫不自知,怯生生的坐在沙發上,盯著腳上的拖鞋,靳凜有些無奈,說他怯懦,他能每天堅持不懈的接近自己,即使緊張地話都說不清,說他勇敢,卻在自己家里,話都不敢說一句。
最后還是開了口,"吹風機在衛生間,你去吹一下吧。"
施然好像這才想起自己頭發沒吹,有些慌張和尷尬,連忙站了起來,似乎怕對方嫌棄自己。
"廁所在那邊,吹風機在柜子里。"靳凜倒是沒有太多變化,指了一個方向。
"啊,好。"施然走的時候還是很不自然,但比之前腿打顫要好很多。
靳凜看著施然差點走出同手同腳,忍不住嘴角彎了彎,施然一直在刷新自己對他的印象。
而進入衛生間的施然對此一無所知,他看著干凈整潔的空間,空間挺大,裝潢高檔,里面放了一個大浴缸,旁邊安了淋浴,地上沒有任何污漬,施然有些激動,站在這里仿佛就看到了赤裸的靳凜躺在浴缸中閉目養神的場景,他的臉都悄悄的紅了,沒敢再多想,在柜子里找到了吹風機,吹風機的旁邊還放著一個盒子,施然的手都差點拿不穩吹風。
那個小盒子,分明就是一盒避孕套,他定了定神,手控制不住的向著那個小盒子移動,他的心跳很快,甚至掩蓋了后面人走近的拖鞋聲。
"找到了嗎?"靳凜遲遲沒有吹風開啟的聲音,以為施然找不到,一進門就看到施然蹲在地上,不知道在看些什么。
施然猛的一驚,連忙將抽屜推進去,然后站了起來,都不敢轉頭去看靳凜,耳根都紅透了。
而站起來的施然就在鏡子前,靳凜把他的反應看的一清二楚,看了眼關上的那個抽屜,想起來那是自己被sa調侃,隨手買的,結果也沒用上,之后就扔進了抽屜。
靳凜也覺得有些尷尬,但對方這么大的反應也讓靳凜出乎意料,說了一句就轉身走了,"找到了就趕緊吹干吧。"
施然吹干頭發出來后,才覺得自己剛才反應過度,慢吞吞走了過去,施然還在埋頭工作,聽見聲音沒有抬頭,繼續打字,"你今天來找我,有什么事嗎?"
施然坐下來之后,才想起自己來的原因,"我,最近想養一條狗,但是不知道選什么,你有推薦的嗎?"
靳凜停下手上的動作,想了想說,"我也太了解這方面,不過我朋友家養了一條金毛,挺溫順的。"
"啊,金毛啊,我明天去看看。"施然忍住心中的激動,裝作隨意地說到。
一下子沒有人再繼續說話,客廳安靜了下來,施然偷瞄著靳凜的側臉,心里忍不住悸動,靳凜的下頜線特別流暢,嘴唇也好看,看著是不容易親近的性格,其實對人很能包容,理解。
不然他也不會有機會三番兩次的過來找靳凜。
靳凜工作的時候總是格外投入,所以他可以貪婪的看著對方,享受這段時間。
"你吃飯了嗎?"施然坐了一會兒才想起自己沒吃晚飯,有了前段時間的相處,施然也了解到靳凜吃飯并不規律,所以冰箱里總是速食產品。
靳凜扭了扭脖子,瞇著眼睛看向靳凜,"忙忘了。"
靳凜確實忘記了,最近工作比較忙,他總是會在忙完之后才想起要吃晚飯,看著施然急匆匆過來的模樣,估計也沒有吃。
靳凜猶豫了一會兒,"你不介意的話,我們點個外賣。"之前都是施然主動來找自己順便做飯,這次自己忘了,總不能讓他空著肚子回去。
施然欣喜的掐了自己手心,不想表現的太明顯,"好。""
靳凜把電腦關上了,喝了一口水,"附近有一家不錯,試試。"
外賣很快就到了,施然就和靳凜坐在餐桌旁吃飯,吃飯的時候施然總是忍不住去看靳凜,終于在施然再一次抬頭的時候,靳凜說話了,"是菜不好吃嗎?"
施然趕緊低下頭,"沒有沒有,很好吃。"
施然想起了剛才廁所發現的套子,猶豫著不敢開口,靳凜買了套子,難道他有對象嗎,不對,他沒有在這里看到過女生,難道是,另外一個城市的嗎?
施然越想越忐忑,越想越害怕,手中的飯菜也沒吃幾口,腳趾都緊張地蜷在一起,在靳凜吃完起身的瞬間,施然緊張地拉住了靳凜的衣角,"我,可以問你,一個問題嗎?"
靳凜看著被扯住的衣角,揚了揚眉,施然又開始發顫,手也縮了回去,直到聽到靳凜嘆了口氣,"你問啊。"
"你,你有對象嗎?"聲音像是罩在籠子里,小的聽不清。
靳凜離得很近才聽清了,聲音低沉,"我沒有對象。"他知道是那個套子讓施然誤會了。
施然立馬站了起來,"是嗎?"明明特別高興卻極力表現得正常。
靳凜點了點頭,語氣放松,"是。"
濕漉漉的眼睛,柔順的毛發,盯著人看時總會給人一種可愛的癡態,爪子搭在欄桿上,雀躍的想要出來翻騰觸碰外面的世界,小耳朵耷拉著隨著奔跑的動作而起伏,時而發出稚嫩的犬吠,尾巴搖的要飛到天上去,可愛的要命。
旁邊的店家有些不耐煩,但還是好聲好氣地低下頭問,"先生,這只是這些狗狗里面最活潑的,性格可愛,帶回家的話,家里會很熱鬧呢。"
這個穿著正裝的纖細男人已經在店里看了一個小時了,剛開門看到這個干凈整潔的男人他還有些慶幸,應該不會太難纏,尤其是對方指明了想要金毛,就更省時間。
沒想到的是,這個男人面對他熱心的推薦不為所動,甚至有些冷淡,不小心碰到他之后,反而被冷冷的看了一眼。
施然看著那個蹦跶的小家伙,心情有些異樣,在兒時他也曾和其他的男孩一樣,對寵物有著好奇和天生的興趣,也曾在寵物店的門口走不動道,但回到家面對著冷漠的父親和唯唯諾諾的母親,他總是緘默不言。
那之后,他就學會了隱藏自己的想法,沒想到,他會在28年之后的某一天,踏入曾經奢望的寵物店。
施然站起身來轉過頭對店長說,"就這只吧,謝謝。"
"好的,您可以加一下我的微信,有什么情況的話隨時聯系我,我們這邊會處理的。"店長一邊把寵物用籠子裝好,一邊和施然笑著說道。
施然提著一大堆店家推薦的狗糧和玩具,先放回了車上,然后才回店里把那個小狗提了出來,小狗躺在軟墊上,似乎對突然陌生的環境有些不適應,不再歡脫的叫嚷,而是懨懨地趴著,耳朵耷拉著。
施然平時工作雷厲風行,原本來店里只是突然決定的小心機,卻在看到它之后心情復雜,期待于靳凜看到它時的反應,亦是憐憫兒時的自己。
手上的動作不由自主地輕了些,像是怕嚇到小狗的模樣。
一路上施然都在想象靳凜看到之后的樣子,回去的路程仿佛都近了很多,窗外的風景隨著車身掠過,一閃而過。
行駛到一半,窗外突然下起了大雨,噼里啪啦的雨滴落在車窗上,砸出一朵朵水花,水痕蜿蜒著流下,后座的小狗不安的叫嚷著,試圖吸引人的注意,在久久未果之后,終于不再鬧騰躺在了墊子上。
施然是在小區的門口碰到靳凜的,熟悉的車身出現在施然的視線里時,施然還是下意識地捏緊了駕駛盤,小狗像是感知到了施然的情緒似的,汪汪叫了兩聲。
施然背都不由自主地挺直了,瞥了眼后面座位上面的籠子,嘴角微揚。
施然和靳凜一前一后進了停車場,停好車之后,施然率先將后座上的盒子抱了下來,里面的小狗瞪著一雙濕漉漉的眼睛,有些抗拒的往后退縮,似乎在控訴它被忽視的不滿。
施然也罕見的沒有冷著臉,神色柔和,另一邊的靳凜已經停好車,沉穩的步伐聲響徹在地下停車場,像是踏在施然的心上一樣,讓他緊張局促的不敢回頭,同時暗自期待靳凜看到寵物時的反應。
"怎么不上去?"低沉的聲音在背后響起,不近的
距離卻讓施然神經緊繃,施然僵硬地回過頭,"想,想讓你幫我個忙。"
施然的手指又不由自主的掐入手心,靳凜不動聲色的將這一切收入眼底,下一秒開了口,"今天去了寵物店?"
"啊,對,正好今天沒事,就去了。"施然這才找回自己的音調,籠子里的小狗似乎對周圍的環境好奇不已,又雀躍的開始搖尾巴叫喚。
施然不由自主地把盒子往前送了送,卻又停在一定距離就不敢亂動,磕磕巴巴地解釋道,"我看這個狗很可愛,然后,就,買了。"
靳凜先低頭看了一眼施然手心的紅印,皺了皺眉,過了一會兒才開口,"這個狗狗挺活潑的,挺適合你。"
施然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靳凜的西裝,剛才他們的距離無形當中拉近了很多,施然甚至能聞到靳凜身上的薄荷味,那一剎那周圍的空氣都仿佛被灼熱了般,燒的施然耳朵發紅。
"是,是啊,你喜歡的話,可以經常來看它。"施然不敢看著靳凜的眼睛,磕磕絆絆的把內心的隱秘想法說了出來。
在沒有立刻聽到靳凜回答之后,施然又開始不由自主地慌張,"或者我帶過去,你偶爾看看,不用來我家。"
靳凜沒有立刻答話,瞥了一眼車內放置的各種寵物用品,將施然手中的盒子拎了過去,"東西太多了,我幫你一起吧。"
靳凜的動作太過于自然,以至于施然一時間愣在了原地,在接觸到箱子的時候,兩個人的手有過短暫的觸碰,靳凜的手是溫熱的,有力的,施然全身的血液仿佛沖到了大腦,幾乎下意識就想牢牢抓住那只手,卻在伸出去之后立馬縮了回來。
"不拿上去嗎?"靳凜將施然的動作看的一清二楚,眼底似乎多了一分笑意,說道。
"啊,好。"
兩個人雙手都提滿了東西,籠子里的小狗似乎對靳凜親近一些,不停的搖著尾巴。
在電梯密閉的空間里,兩個人沒有像最初那樣隔得很開,即使是這樣的小細節也讓施然感到十分驚喜。
施然在靳凜面前似乎才是鮮活的生命,喜怒隨著靳凜而變化,沖動的時候會不顧后果的自殘,開心的時候會像幾歲的孩童一樣表露在臉上,就像此刻,施然冰冷的眼里終于有了溫度,耳朵上染了一層薄紅。
"靳凜,我們,現在算是朋友嗎?"說到最后施然的聲音低到聽不清,尾音都有些顫抖。
高出施然一個頭的靳凜原本在看籠中的小狗,聽到問題后將視線移向不安的男人,施然的發絲不像大多數男人的發質,比較軟,發尾不知道什么時候被雨水沾濕了,暴露在空氣中。
就在施然以為靳凜不會回答,正在懊惱無措的時候,電梯到達了他們所住的樓層,靳凜看向了施然,"不是朋友的話,你又怎么會去我家吃飯呢?"
說罷就走出了電梯。
天氣逐漸炎熱起來,空調房里嗡嗡的,施然總是喜歡把溫度調低幾度,大腦在較冷的環境中也比較清醒。
"施經理睡覺呢。"正在小寐的施然被聲音吵醒,他抬起頭,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捏了捏泛酸的肩頸。
陳霧手里拿著份文件,戴著副眼鏡,靠在門邊對施然笑,絲毫沒有把人吵醒的愧疚。
"誰讓你進我辦公室的。"施然拿起旁邊的咖啡喝了一口,不耐的情緒涌了上來,這已經是陳霧法,在又一次咬傷靳凜的嘴唇之后,靳凜無奈地笑了一聲,“張嘴?!毕窈搴⒆右粯?。
他聽話的張了嘴,而后靈活的舌頭鉆了進來,席卷了他整個口腔,嘴里酥酥麻麻,連帶著指尖都是酥的,身體不知足地叫囂著想要更多。
氣息越來越急,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滾燙,灼熱異常。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錮著施然的那只手移到了他的背后,施然只穿了一件t恤,于是被輕而易舉地就撩開了衣服,靳凜的手上有繭,拂過皮膚的時候讓他忍不住顫栗,背上的觸感太陌生了,癢,癢到了他的骨頭縫里,讓他心甘情愿溺死在這一刻。
靳凜的手掌很大,手掌摩挲著施然的背脊,施然因為瘦,所以骨骼紋路能清晰地感受到。
施然控制不住地輕喘,發出聲音的時候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他不是一個重欲的人,平日解決欲望也總是草草了事,沒想到,僅僅只是一個吻,就能讓他失了魂。
施然能感受到靳凜用了力,滾燙的呼吸聲將這個沙發圍住,但過了一會兒,靳凜頓了一下,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欲望,慢慢將手從衣服里拿出,放在了施然的腰側。
施然茫然地睜開迷蒙的雙眼,呼吸還是喘的,眼睛帶著霧氣般,額前的頭發雜亂散在眼前,嘴唇被津液染的紅艷,靳凜喉頭滑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卻生生咽下去了。
明明兩人還是如此親密的姿勢,對方的嘴唇近在咫尺,靜默中,難以言說的氛圍縈繞在二人周邊。
施然感覺靳凜環著自己的手臂有些僵硬,臉上呈現出復雜的表情。
后悔了嗎?也是,靳凜這樣的人,怎么會看上自己,自己勾引了對方,對
方克制不住,現在,才是他的真實想法吧。
思及此,心臟像被細細密密的針扎過一般,疼的他鼻腔一窒,眼睛迅速地紅了。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立馬移開了目光,但他緊咬的嘴唇和小心翼翼閃躲的動作,無不在彰顯著他的難過。
施然低著頭,不敢再多看一眼,顫抖著意圖靳凜身上下來,而當他的手撐著后面的沙發靠墊準備下去時,腳掌傳來溫熱的舌頭舔舐的觸感,他一驚,忙的回頭看,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狗狗已經醒了。
他以前在家時,狗狗就有這樣的動作。
此時此刻,他卻感到十分難堪,仿佛自己小丑一樣的模樣,被看了個干凈。
他縮回腳,想要制止狗狗別鬧,張嘴,喉嚨卻像是梗住,只字難言。
就在他手足無措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還伴隨著規律的震動聲,從他們身側壓住的沙發墊下傳來。
那不是他的手機鈴聲,施然先反應過來,“有人找,找你?!甭曇魫瀽灥?。
隨即,迅速地從靳凜身上爬起,看到靳凜被揉的皺巴巴的襯衫時,臉又開始發燙,他不敢和靳凜對視,他是個膽小鬼,他怕,怕的要命,他怕看到靳凜后悔的表情,也害怕聽到任何解釋。
解釋什么呢,這個荒唐的吻。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趕緊逃離這個地方,這是他的慣用手段,在事情發生時,悄無聲息地躲起來,在一旁自我療傷,催眠自己,沒有事。
就像年少時的無數個日夜那樣,滿腹委屈和沾濕枕套的淚水無人知曉,翌日清晨,便一切從頭開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他起身時,他感覺到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動作很輕,他不敢回頭確認,只能匆匆起身。
施然去了浴室,獨立封閉的空間讓他暫時有了能喘息的空間,但一進門,他的偽裝就瓦解,整個人無力地趴在洗漱臺上,用最后的力氣將水龍頭打開,嘩啦的水聲將外界的動靜隔絕在外。
他深深地喘息著,想要把體內的濁氣呼出去,慌亂間似乎碰掉了架子上的東西,東西嘩啦啦亂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
靳凜癱坐在沙發上,腦海里縈繞著剛才的種種,平時冷靜的他再也無法維持,煩躁的表情罕見出現在他臉上。
耳邊的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他眼神不耐,深呼一口氣,將心中的郁氣壓了下去,將響個不停的手機拿了過來,是他的母親。
“喂,媽?!彼麖姶蚓裾f話。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聽出來靳凜的的狀態不對,停頓了一下,“怎么了?”
“沒事,就是最近事情比較多,累了?!苯鶆C說話間忽然聽到浴室傳來的聲響,猛地站了起來,就欲往那邊走去。
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了幾句,大多是問候,他心思沒在上面,只應付的答應著。
狗狗還在門外帕拉著哼哼唧唧,剛才施然太匆忙,等到狗狗反應過來時,門已經被關上,它不會說話,只能用它的爪子一次又一次地吧啦門縫,想要找到自己的主人。
忽然,靳凜的腳步頓住了。
“媽,你說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