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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然故作鎮靜地轉了身,但是如擂鼓般地心跳還是出賣了他的雀躍,手輕微顫抖著打開了門,幾乎是小跑著回了家,因為太過專注而忽視了身后并不加掩飾的打量視線,靳凜依舊維持著原地站立的姿勢,但比平時松懈了很多,煙已經滅了,直到目視門口的人離去,他才移開了視線,將手里的煙扔進了垃圾桶。
施然再回來時,靳凜已經不在客廳了,剛才拿衣服時太著急一不小心磕到了桌角,施然也沒來得及看,他只能輕輕將門關好,之前每次都是自己找借口來這里,他每次只能和小偷一樣窺視,沒來得及好好看,墻角放著啞鈴,看著很實沉,難怪靳凜穿西裝胳膊能鼓起一塊。
“回來了?”低沉的嗓音從施然左側的臥室傳來,靳凜已經換上了輕便的家居服,整個人看著柔和了很多。
“嗯!”施然頓時緊張起來,轉過身,手里的衣服不自覺地被他揉搓成團,白色t恤皺皺巴巴。
這個套房起初只是為了臨時在這邊安頓而選的,所以靳凜選的時候也就沒有考慮客房的需求,并且他朋友也大多不在這邊,所以安頓施然也就不太方便,靳凜不動聲色地掃了一眼局促的施然,指了指浴室的位置,“去吧。”
施然如獲大赦地走去浴室,浴室還彌漫著未散的水汽,玻璃上的水珠被擦凈了,洗漱臺上的用品整齊排列,施然甚至能聞到淡淡的須后水的味道,和靳凜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樣,想到這施然就不由得臉紅心跳,他甚至控制不住想要將這些都帶走,想到這些東西每天都能被靳凜觸摸,他又不由得嫉妒起來。
“洗漱臺那邊有換洗的一次性毛巾,牙具也有新的。”靳凜不知道何時走到了浴室門外。
施然手差點一哆嗦將衣服散開,咳了咳嗓子,“好,好的。”
聽到應答后,門外的腳步聲漸漸遠去。
膝蓋上果然清了一大塊,在他白色的皮膚上尤為顯眼,由于手不方便,他只能將花灑放在上面,盡量避開那只受傷的手,但也免不了沾濕了,猶豫了很久,他還是拿起了洗漱臺上的沐浴露,“靳凜,你在嗎?”
沒多久,浴室外傳來聲響,高大的身影出現在浴室門外,門是磨砂的,其實根本看不清,但是施然還是沒來由的緊張,放入自己正赤身裸體站在對方面前一樣,“我,我沒帶沐浴露和洗發水,可以借用一下嗎?”花灑已經關了,還有少許水滴答的聲音,沒一會施然的身上就冷起了雞皮疙瘩,這是他的小心思,拙劣的演技一看就知,靳凜沒有出聲的時刻施然仿佛行走在鋼絲架上的雜耍演員,隨時都有可能墜落,粉身碎骨。
施然仿佛過了一個世紀那么久,其實也就半分鐘左右的時間。
“用吧。”說完這句話靳凜便走開了。
施然帶的是短袖和長褲,白色體恤上面沾上了水,在胸前暈開一片,手上的繃帶也濕了,不過他無暇顧及,靳凜已經不在客廳了,桌上放著醫藥箱,箱子是開著的,他心里一熱,斤林還是這樣,妥帖但不過分殷勤,恰到好處的關心,這樣讓他怎么能不靠近靳凜呢?
沙發上有疊好的被子和枕套,看起來是新的沒用過,他聞著自己身上和靳凜身上一樣的熟悉的味道,嘴角不自覺地揚起,沙發很大,容納施然完全足夠。
施然草草地處理了傷口,換了新的繃帶,手上的傷口已經好了,但是猙獰的傷口卻在提醒著他,他的瘋狂和偏執,以及他不為人知的秘密。
晚上施然翻來覆去睡不著,一會浮現起大學時期的靳凜,一會是他們大學食堂,其實施然在食堂看到靳凜的次數并不多,他們的食堂好幾個,偶爾碰到的時候,靳凜也是和他的朋友在一起,好多次施然想上前去搭話,最后都是望而卻步,只能偷偷的窺視,用那臺破舊的手機記錄下他酸澀又灰暗的單戀時光,后來那臺手機在他兼職時掉進了水里,即使他不顧老板的謾罵跑去手機店,最終也修不好了。
后面靳凜出國,因為大學里他和別人本身就不熟,所以得知這個消息已是后面,沒想到卻能在這個城市重逢。
施然并不知道,在他輾轉反側的時候,臥室里面的人也沒能睡著。
次日,施然聽到臥室傳來動靜的時候就醒來了,正疑惑客廳的空調為何打開了,施然就看到靳凜從臥室里出來,他穿著一件米色風衣,神色顯露出少有的疲倦,“早。”他點了點頭。
施然愣了一瞬,連話都講不出來,耳朵紅了起來,這是他做夢都沒想過的場景。
這時靳凜的手機響了起來,他站到一旁去接電話了。
“行,我大概四十分鐘后到公司。”施然進廁所洗漱的時候聽到靳凜對那頭說道。
施然抓緊時間洗漱完畢,出去時靳凜已經坐在了廚房餐桌上,面前是煎好的雞蛋和面包,他一邊用平板處理著公事,一邊回頭看了施然一眼,示意另一份早餐。
施然看靳凜的那一份已經吃完,著急耽誤時間,狼吞虎咽的吃著面包,因為太著急而差點噎到,他哽了哽,將面包咽了下去。
“不用那么急。”對面的人抬起來看了一眼,
看到了對方因為噎到而紅了的眼角,看起來濕漉漉的,施然有時候會露出和年齡不符的特點,像此時,一點也不像三十歲的人,反而像個二十幾多歲的毛頭小子。
施然點點頭,吞下最后一口面包,站起身來,“我去換衣服。”說罷就著急往外走去,生怕靳凜后悔不帶上自己似的。
直到坐上了靳凜的副駕之后,施然才有了真實感,車里沒有人說話,除了偶爾聽到車窗外的鳴笛聲,施然不敢明目張膽地觀察對方,只能時不時裝作看車窗外,從他的視角,能夠清晰地看到對方的下頜線,以及操作方向盤的那雙骨節分明的手,他的手,很溫暖,施然腦海里冒出來這個想法。
“晚上我有個會,下班會晚一點,我讓我的助理送你回去。”靳凜抿了抿唇,施然恐怕不知道自己的眼神有多灼熱。
“啊,沒事,我等你。”幾乎是脫口而出。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施然察覺到對方似乎輕笑了一聲。
“那你等會打個車過來吧,我待會把公司地址發你。”靳凜沒有在這件事上過多糾結,施然聽罷松了口氣,不然他還要找更多借口。
收到靳凜消息的時候是下午四點,助理正在匯報上周的數據,就看到自己上司突然坐起身體,雖然還在聽,但是眼睛已經不由自主被手機吸引過去,她只能遠遠地看到是一則微x消息。
施然擺擺手,助理將文件放到了桌上,退出去了。
對話框是一個位置定位,除此之外就沒有別的信息,但是施然還是盯著看了好久,靳凜的頭像是風景照,一座鐵塔,施然搜索過,是國外的一個名地。
“好的。”刪刪打打了半天,最終只發送過去這兩個字。
“叩叩叩。”門口傳來敲門聲。
“請進。”施然將手機屏幕熄了,坐直了些。
“施經理,李總讓你過去一趟,說是有事找您。”小助理站在距離辦公桌一米左右的位置,輕聲說。
“行,知道了。”李總是他的頂頭上司,這時候叫他,不知道有什么事。
“小施,最近工作是不是有點累了。”看施然進了門,大腹便便的李總正不慌不忙的沏茶,招手示意施然坐下,臉上是虛偽的假笑。
“不累,李總有什么事情盡管說。”施然坐了下來,看了眼推到自己面前的那杯茶,“謝謝。”
“是這樣的,最近啊,公司傳了些風言風語,我是相信你的,但是這些流言傳來傳去總歸是對公司不好,工作上我是信得過你的,你人品我也不會質疑,不過這個和同事的關系,還是要注意一下的。”李總把話也挑明了,換了個姿勢向后倚。
施然聽這話也明了,之前他和陳霧不愉快的事情鬧得公司人盡皆知,但那次之后施然就盡量避免和陳霧的接觸,兩個人除了工作上的交集并無牽扯,而且事情已經過去了一陣了,舊事再提的原因除了有旁人從中作梗,施然想不到其他解釋。
“好的,我會注意的。”施然應了下來,心里厭煩但面色不顯。
說罷兩個人又表面上寒暄了幾句。
“施然,巧呀,你也來找李總。”剛走出幾步就遇到了討厭的人,陳霧倒是偽裝的好,臉上是精明的笑容,要是沒有之前那一茬,沒人看得出來兩人不和。
硬生生壓下腸胃的不適,施然停頓站立,扯了扯嘴角,點點頭,“隨便聊聊,那你們先忙,我還有點事,就先走了。”
說罷沒有再管身后人的反應,大步離開。
到了下班點,施然罕見的沒有繼續呆在公司處理工作,而是跟著大家一起下了電梯,盡管和別人擠在一個電梯讓他有些不適,但是為了早些見到靳凜,他也無暇顧及了。
晚上六七點,正是晚高峰的時候,出租車在車水馬龍中中慢慢往前移,司機從后視鏡看到頻頻看手機的施然,了然于心的笑了笑,“急著去接女朋友啊。”定位是公司,加上施然焦急萬分的樣子,也難怪司機會猜測。
施然將視線從對話框移開,剛才自己說明了自己可能會晚到,那頭也沒有反應,不知道是不是在忙。
“嗯。”施然并沒有否定,決定等會下了車給司機一個好評。
遲遲到達靳凜公司的時候,天已經黑了,人流量也少了很多,施然低頭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仔細對比了微x上的地址,才進入大樓。
靳凜的公司在樓上,前臺是一個小姑娘,看著很機靈,聽聞是找靳凜的就將他帶去了會議室,說靳總還在開會,將水果零食的擺放上來。
施然等了大概半個小時,外面傳來了靳凜和別人講話的聲音,到門口時,施然聽到靳凜和對方說,“就按這個方案來吧,今天就先回去吧。”
施然放松的神經突然緊繃,靳凜進來了,似乎有些疲倦,坐到施然旁邊的位置上,揉了揉眉心,插起一塊草莓吃了起來,吃完才看向施然,“不好意思,會開得晚了點。”
施然看著那塊草莓,視線跟隨著來到了靳凜的嘴唇,因為有草莓的汁水而顯得水潤,如果當事人知道自己因為
這樣就起了私欲,大概會說他瘋狂。
“沒事沒事,我沒等多久。”施然連忙轉頭,耳朵不爭氣的紅了起來,所幸是晚上,靳凜也沒有注意。
“要不,我請你吃頓飯吧,現在也晚了,你這些天接送我,太麻煩了。”施然小心翼翼地開口,看著果盤里的另一塊草莓,色澤很好,聞著也很香甜,平日不愛吃水果的他居然想嘗一嘗。
靳凜沒有馬上回答,而是插起另一塊草莓,就在施然以為靳凜要拿起來自己吃的時候,對方卻把叉子對起了自己這頭,“嘗嘗。”
施然呆了一下,看著那顆草莓,接過去的時候手不小心蹭到了靳凜的指尖,微涼,他禁不住顫了一下,草莓果然很甜。
靳凜像是沒察覺到一樣,捻了捻指尖,站起身來,“走吧。”
“好!”施然眼睛笑得瞇起來,跟在了靳凜后面。
這個傷,受的真值。
兩個人吃完了飯,是靳凜開的車回去,路上兩個人相對無言,最后一班公交車從他們的身邊經過,車上也沒有幾個人,司機或許是趕著回家,開得飛快,因為天氣冷,馬路上也沒有幾個人,半路上還下起了雨,滴滴答答落在車上,后面還有愈下愈大的趨勢,雨痕沿著玻璃往下,施然偏過頭調整了一下坐姿,他剛才喝了點酒,膽子也比平時大多了,看著旁邊車窗上映出來的靳凜的側臉,淺笑了一下,眼神繾綣,毫不掩飾自己對對方的情感,絲絲縷縷像是藤蔓一樣纏繞上了靳凜。
靳凜并不是一個遲鈍的人,并且,施然的眼神太過熾熱,一改平日他內斂的模樣,如果說平時靳凜能有時裝作看不見,那么此刻靳凜再也無法忽視,他無奈地在等紅綠燈的時候轉過頭去,施然像是察覺到了,側身剛好和靳凜的視線碰上,靳凜并未作聲,眼神深沉。
施然像是做錯事的孩子一樣重新坐直了身體,手不自覺地抓起安全帶,但也舍不得移開視線,他有些看不懂靳凜的眼神,像是在探究,路燈亮起,汽車啟動,施然好像聽到了極低的一聲嘆息,但雨聲很快就蓋過去了,“施然,你這樣會讓我分心的。”
施然之后沒敢在亂瞟,安靜地坐在車上,路過一家加油站的時候,靳凜下去加油,上車之后,卻發現施然不太對勁,對方低垂著頭,手緊抓著坐墊,甚至用力的發白,聽到開車門的動靜時身體輕顫。
“怎么了?”他關上車門,一瞬間雨聲又被隔絕在外。
“沒事,腸胃炎而已。”施然慢慢抬起頭,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但他蒼白的臉色看起來并不像他說的那樣。
“真的嗎?急性腸胃炎要及時去醫院,我朋友就在這附近的醫院,我送你過去看看。”靳凜一邊說著一邊調轉方向盤,他其實算不上是熱心腸的人,但施然看起來太虛弱了。
“不用了!我腸胃不好,經常這樣,回去吃點藥就好了。”施然急著拒絕,后來才察覺到自己唐突,聲音低下來接著說,“謝謝,真的不用了。”
靳凜看施然態度堅決,也沒有再繼續勉強,只是默默地將車內空調打開了。
施然很感激對方沒有再繼續問下去,因為他難以啟齒,他那個惡心的器官在今天又開始作怪,小腹隱痛,其實這點痛對他來說算不了什么,比起手上的各種刀傷,無傷大雅,但是偏偏是在這里,在靳凜的車上,在他心愛的人面前,他還能感覺到溫熱的液體正流出體內,他死死咬緊嘴唇,令人作嘔的惡心感涌上心頭,該死的,為什么一定要是現在。
因為這個器官在平日并沒有多大存在感,所以他也沒有準備什么東西,以至于現在他無所適從,原本美好的夜晚就要破滅。
他只想趕緊逃離,將自己骯臟的一面藏起來。
而好巧不巧,雨太大,就在他們距離小區一兩公里的地方堵塞了,前面發生了交通事故,那里是個大交叉路路口,因為路面太滑兩個車撞上了,不過好在人沒多大事,這是靳凜從廣播里聽到的,而一旁的施然早已暇顧及這些,他感覺身下的液體比上一次多,黏膩的液體浸濕了內褲,實在令他惡心。
“靳凜,我,我想下車。”施然已經無法再待在這個地方,大腦混混沌沌,藥呢,今天太著急也忘了吃藥,明明車里開了空調,但是施然還是感覺不到一點溫度,手腳冰涼。
“這么大的雨,很疼嗎?再等一會吧,前面已經在疏散了。”靳凜察覺到了施然的不對勁,解下安全帶靠近施然,看著對方嘴唇都開始發白,開始緊張起來,皺了皺眉。
施然受驚似的彈起,往另一邊側去,他不想讓靳凜看到這么狼狽的自己。
“我,我很痛,想早點回去。”施然想解下安全帶,但是手抖著好幾次都無果,呼吸也變得急促。
忽然,一只手伸了過來,“咔噠。”安全帶開了,靳凜這時離他很近,施然不敢抬頭,他甚至能感受到靳凜身上的香水味和對方均勻的呼吸聲。
“施然。”靳凜解開了安全帶之后并沒有馬上坐回去,而是低聲叫了一句,他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不過他能感受到對方十分不穩定的情緒。
“嗯。”施然終于抬頭了,聲音帶了哭腔,老天爺一定要這樣對他嗎?
靳凜看清了,對方眼睛濕潤,那里面包含的情緒太多,痛苦,害怕,驚慌失措,靳凜呼吸一滯,他也少有的慌了神,但這一定不是施然所說的腸胃炎引起的,以他的觀察,施然不是一個會因為生理疼痛就這樣。
“靳凜,我好痛啊。”不是生理上的痛,而是心里的痛,為什么老天爺要這樣對待他,他做錯了什么要遭受父母的無視和辱罵,遭受讀書時期同學的惡意,遭受別人惡意的揣測,他永遠都不能忘記自己無端在路上遭人暴打,原因竟是他讓人看起來就討厭,假裝清高。
這些一切,他默默忍受了這么久,難道就因為他不會說,他就應該承受這些嗎?
說完這句話,他就拿開了安全帶打開車門跑了下去,他不敢再說下去,他能說什么呢,說自己畸形的器官,還是那灰暗的過往。
“施然!”看著對方踉蹌著往前方跑去,靳凜喊了一聲,但對方沒有理會,反而跑得更快了,大雨還在下,沒一會就將施然身上淋得濕透,現在外面也就十幾度的天氣,施然的外套還在后座,現在就只一件單薄的毛衣,貼在他瘦削的身上,不少人都打開車窗看著這個莫名奇妙的男人。
靳凜暗罵了一聲,轉過身準備去拿傘,忽然動作頓了一下,施然的座椅上有著暗紅色的血跡,其實不明顯,靳凜的副駕基本上沒什么人坐,再聯想到施然奇怪的反應,靳凜不由得心生疑惑。
靳凜看著還在堵的車輛,一咬牙跑了下去。
施然并沒能跑多遠,靳凜趕上的時候,施然正麻木的站在一輛車面前,司機是一位暴躁的男性,指著鼻子罵施然不長眼睛。
靳凜默默將施然拉到自己身旁,將雨傘往那邊傾斜,先是仔細的看了對方沒有擦傷,然后冷著臉沖那個司機說,“罵夠了沒有?”
靳凜看了一眼司機車子,沒有任何損壞的痕跡。
對方看靳凜一臉嚴肅,靳凜的氣場很強,之前是看著施然默不作聲才將堵車的怒氣也撒在他身上,這會來了人,也不吭氣了。
雨還在下,靳凜回頭看到失魂落魄的施然,沒在和司機過多糾纏,拉著施然的手往回走去,施然沒有掙扎,對方的手冷的和冰塊一樣,雨傘遮不住兩個成年人,沒一會靳凜的身上也濕了一大半。
再次回到車上時,施然才像是回過神來,看著靳凜帶著怒氣將外套脫下,扔到后座,他張了張嘴唇,“對不起。”
靳凜這才看了施然一眼,依舊沉著臉,“把毛衣脫了。”
施然低頭一看,毛衣濕噠噠的黏在身上,這下才感覺到冷。
他里面穿的是一件白色長袖,也濕了,透出施然纖細的腰。
衣服都被靳凜扔到了后座,也不管會不會打濕后座,他鮮有這么生氣的時候,大多數時候他都是情緒不外露的,但是施然總是能讓他的情緒起伏。
靳凜又將空調溫度調高了點,車輛開始移動,靳凜呼了一口氣,開了口,“你知不知道你這樣很危險。”
“對不起。”施然看著靳凜身上濕了的襯衫和凌亂的頭發,他懊悔極了。
“不要老是說對不起,我不想聽。”靳凜快速的開過了紅路燈,車子疾馳而過,掀起地上飛濺浪花。
施然更加無所適從,大氣也不敢出一個,像個機器人一樣呆坐在座椅上。
在快要到小區門口的時候,靳凜看了一眼座椅上冷得發抖的施然,嘆了口氣,“你能不能和我說,今天到底為什么?”
“我”,施然心跳加速的無法抑制,雙手不知道該放哪里,嘴巴像是被膠水封住了,心沉墜的像是灌滿了鉛,半天也說不出一個完整的句子。
“算了,我不勉強你。”自那之后,靳凜沒在問。
靜默。
空氣都好像停滯了。
直到下車的時候,施然才發現自己手上的繃帶已經被水泡的松散了,粗糙的紗布磨得傷口皮膚生疼,他隨意的扯緊了些,眼神緊緊跟著靳凜。
“衣服,明天我拿去干洗吧。”他看到靳凜準備下車,想起來被扔在后座的衣服。
“不用了,我明天叫阿姨處理。”靳凜頭從在車上就開始疼,不知道是不是吹的,今天晚上發生的事情也讓他心力交瘁,這車明天要送去店里,看來要換一輛車了,說完就下了車。
施然愣了一瞬,只好跟了上去。
施然一直跟在靳凜后面,不敢再說話惹人厭煩,他褲腳全濕透了,一腳一個水印。
到了門口,靳凜拿出鑰匙,扭頭看了一眼施然,施然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低著頭,對方比自己矮,低頭看到的是對方潔白的脖頸和被衣服勾勒出來的明顯的鎖骨。
“還跟著我干什么?”靳凜好不容易平息下來的怒氣又被點燃,故意惡劣問道。
“我”,施然絞勁腦汁,他知道自己應該識趣乖乖的滾回自己家,但是他害怕,他覺得自己應該再說點什么,低頭看到自己手上的繃帶,他胡扯一個理由
,“我家里沒有干凈的繃帶了,能不能去你家換一下,我換了馬上就走。”語氣著急。
靳凜盯著看了一會兒,說到后面施然自己明顯都底氣不足。
“施然,你是不是覺得,我是一個好脾氣的人?”靳凜往后站了一點,身上的衣服在車上烘的半干,此時樓道的風一吹來,冰冷的衣服就貼在了身上。
施然嘴唇被凍得發白,腦子也不太清醒,再一抬頭,面前的門已經關上了。
施然不知道自己在門口靠了多久,直到后半夜身體凍得僵硬,小腹的疼痛愈演愈烈,無法忽視的時候,才混混沌沌的去小區便利店買了衛生巾,被員工用狐疑的眼光看了好久,研究了好半天,忍著惡心按照網上說的把衛生巾用上了。
那條褲子被他丟進了垃圾桶,又自我厭棄的用冷水洗了好久的手,手指凍得沒有知覺。
折騰完的時候已經是凌晨三四點了,看著鏡子里憔悴的要命的男人,他自嘲的冷笑,眼里全是血絲,看著瘆人。
也難怪自己總是沒人愛,怪物一個,誰受得了?
就這樣不蓋被子睡了兩個小時,醒來的時候渾身發燙,四肢發軟,嗓子和刀刮一樣,咽口水都費勁,施然在穿衣服都沒力氣的時候后知后覺,他應該是發燒了。
外面天剛亮,冬季的天空總是籠罩在一片灰色中,霧蒙蒙的,雨已經小多了。
施然給四月喂完了糧食之后,在沙發上呆坐了一會,估摸著這個點靳凜該出門的時候,硬撐著走了出去。
靳凜是隔了一會才出來的,比平時晚,施然搓了搓手,硬扯出一個笑容,迎上去。
“早啊。”施然極力克制自己說話時的不自然,佯裝沒有發生過昨天的事情。
施然發現靳凜的狀態也不是很好,臉色疲倦,身上還有殘余的煙味,靳凜掃了一眼施然,他以為聽不到對方的回答了,但是靳凜經過他的時候,他仿佛聽到了模糊的一聲嗯。
施然連忙跟上去,腳步都是虛浮的,走兩步就有點喘,進了電梯之后,虛虛靠在電梯口。
聽到“叮”的一聲電梯開門聲之后,施然抬起腳出去,頭一暈,差點穩不住腳,連忙扶住了旁邊。
“怎么回事?”靳凜還在電梯口等著,看著施然像是要暈倒的樣子,還是沒忍住問了。
“沒事。”說著沒事,但施然不知道自己的臉色有多難看。
呼吸都難受,更別提好好走路,就在施然往前走了沒兩步的時候,感覺到一雙有力的胳膊扶住了自己,是熟悉的須后水味道。
施然往右看去,靳凜不動聲色,只能看到他的側臉,不知道是不是昨天冷到了,他系了條圍巾,灰白色的暗格,很適合他的氣質,將他襯的溫柔了些。
施然打起精神,由心的笑了,說了句謝謝,一發聲才發現自己聲音嘶啞的不行,嗓子的劇痛一點都沒減輕。
靳凜今天開的另一輛車,一上車施然就困倦的閉上了眼睛,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今天靳凜開車好像比平時還要穩。
迷迷糊糊的睡著了,這次感冒來勢洶洶,很少在別人車上能放松睡著的他也抵不過身體的本能,所以直到他幽幽轉醒睜眼時,發現他們正在停車,并不是公司附近。
靳凜扭頭看他醒了,拿起手機撥了個電話,“小林,我今天早上有點事,你記得把文件整理好,發郵箱給我。”又吩咐了幾句。
“我會晚點到,會議時間重新安排一下。”說完這句,靳凜就放下了手機。
施然環顧四周,發現他們到的是醫院,外面行人匆匆而過,門口還有賣早餐的小販,搓著手看來去的行人。
再一想,什么事情都清楚了,靳凜為了他推了早上的會議,還專門送他來醫院,施然暈乎乎的腦袋現在清醒多了了,從來沒有像靳凜這樣對他過,都是避之不及,他好幾次想開口,但是話卻哽住了。
心頭像壓了一塊大石頭,沉甸甸的。
施然以為自己只需要拿個藥就行了,但是醫生量了體溫之后強烈要求他辦理住院,燒到了397,難怪他昏昏沉沉,施然好多次想讓靳凜回公司,但是靳凜要么是在和醫生說話,要么是忙著給他操心辦理住院,根本就沒有給他開口的機會。
這頭吊上了點滴之后,那邊靳凜也回來了,靳凜身高腿長,外貌突出,連吊水的護士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再瞅瞅躺在病床上的施然,語氣不自覺流露出羨慕,“你朋友對你可真好。”
施然是靠在病床上的,自打靳凜進門他的眼神就沒從靳凜身上移開過,聽到這話后,回了個禮貌的微笑。
靳凜倒是沒什么反應,拿著一堆的單據在看。
病房有三四個床位,施然在靠窗的位置,旁邊還有個床鋪沒人,還有個供家屬休息的凳子,施然撐起身體,坐直起來,費力地去夠那個凳子,卻又扯到了掛著的吊瓶的那只手,但他沒管,討好地對靳凜笑了笑,“你坐著,累半天了。”
靳凜先是掃了一眼晃蕩的吊瓶,才慢慢地走進,把凳子往后拉了些,坐下了。
即使再遲鈍,施然也發現靳凜對自己變得生疏了,不是那種兩人初次見面的生疏,而是刻意的疏遠,像是有意的躲避。
施然很想說點什么來打破這種僵局,絞勁腦汁卻找不到什么話題,他突然發現他對靳凜并不了解,大多是從外界得知,而自己和靳凜的私下聊天卻很少,他的家庭或者他的往事,他都一無所知。
就在這時候,病房進來了一個醫生,氣質溫和,徑直走向了靳凜,向施然點了點頭,施然想起來這就是上次碰到的和靳凜一起的那個醫生,靳凜放下了手機,兩個人就從病房出去了。
樓梯間。
靳凜靠在墻壁上,從兜里拿了包煙出來,看到對面的好友盯著自己,把煙揣了回去。
“說說吧,怎么回事?”看著靳凜滿臉的疲態,徐浩率先開了口,靳凜在手機上給他發消息說自己在醫院,問他在不在,結果當他看到消息回過去時,那頭卻沒有動靜了。剛才才聯系上,所以他剛查完房就來找靳凜了。
“朋友,發燒了,我送過來,順便看看你。”靳凜說的理由充分,但徐浩可沒那么好糊弄,他和靳凜認識對方那么些年,怎么說也比較了解,靳凜沉著冷靜,為人和善,但和他相處久了,你就會發現,靳凜有時對別人的好僅僅只是出于禮貌,出于他的家庭教育,而并非他的本意,邊界感很強,也就是熟了之后才會和你說些事。
但靳凜對病床上那個男人,明顯超出了靳凜對待普通朋友的態度。
“得,你少拿那套搪塞我,我看得出來,上次就有點不對勁,他,對你有意思吧。”徐浩比較大大咧咧,有話直說。
靳凜沉默了。
“我也不多說啥,但是吧,他手上那傷,你應該瞧見了吧。”徐浩是個醫生,對于病人的狀況,他比一般人要敏銳。
靳凜看著徐浩,不知道是想起了什么,臉上煩躁的表情快要掩飾不住。
他看到了,并非是有意的,施然上車沒多久睡著了,他是擔心施然,對方的臉透著不正常的紅,還不自覺地去扯手上的繃帶,繃帶一看就沒換過,不知道是不是昨天淋了雨發炎,繃帶下露出來的皮膚紅腫起來,靳凜不得已去制止施然的動作。
但就當靳凜拉開他手的時候,因為袖口沒系,施然手上的袖子滑了下去,布滿傷痕的胳膊就這樣映入眼簾,一刀刀觸目驚心,有的已經早已愈合,成了疤痕,有的卻剛結痂,猙獰地布在潔白的胳膊上,昭示著這具身體主人的病態和瘋狂。
他是震驚的,他能察覺出來施然的狀態不太好,但沒想到會嚴重到這個地步,同時,震驚之余,還有心疼,到底是經歷著多大的痛苦,才會用這種方式去發泄自己。
他自己都有點弄不明白自己怎么回事,之前他的生活很平靜,工作占據了他大部分時間,他也沒想過要戀愛,但是施然一而再再而三的頻繁闖入他的生活,讓他原本波瀾不驚的生活泛起漣漪,他變得越來越不像自己,所以人類趨利避害的本能驅使他克制自己,盡量的減少和對方的接觸。
“我心里有數。”靳凜呼了口氣,極力壓下心頭的煩躁。
看樣子并不想多聊這個話題。
“行,那不說了,但是他燙傷的那個手,不能這樣不管,這么大人了,怎么能拿身體開玩笑。”徐浩當醫生當習慣了,說話不自覺就用上對付病患那套。
原來,他說徐浩怎么會看到,心里松了口氣,臉色比之前好點了。
“知道了。”靳凜拍了拍對方的肩,抬腳往上走去。
徐浩看著靳凜的背影,跟了上去,“晚上一起吃頓飯。”
靳凜回了句好,步伐匆忙的往病房走去。
徐浩見狀,笑著搖了搖頭。
施然在病房待了兩天就出院了,其實還沒好完,但是施然堅決要求出院,醫生也拗不過,只能放這個還虛弱的男人回去。
出院的那天天空下著下雨,他沒帶傘,不管不顧的往前走去,蒙蒙細雨落在肩頭,慢慢浸濕了外套,外套是前三天晚上落在靳凜車上的那一件,是那個徐醫生轉交給他的,至于靳凜,并沒有露面,追問起來原因,徐醫生避而不談,關心了兩句就離開了。
外套還彌留著淡淡的香氣,其實兩天了,已經淡的幾乎聞不到,也許是心理作用,施然就是覺得上面有著靳凜的氣味,令他安心,因此隔壁床位總是能看到他晚上緊緊抱著外套而眠,像抱著什么寶物一般,不肯撒手。
有一次護士不小心碰掉,施然還差點對女護士發火,因此旁邊幾個床位的人認為他性格古怪,那之后也不再主動和他交談,這倒是合了施然的意,他嫌旁人聒噪。
靳凜自從那天之后,就沒在醫院出現了,施然試著發了了兩條信息過去,都如同石沉大海,施然不明所以,明明那天,一切并沒有什么異樣。
那天靳凜從外面回來,仔細交代了醫生說的注意事項,就靜靜坐了一會,后來來了個電話,靳凜是出去接的,沒多久就離開了,臨走前還囑咐自己要去換手上的紗布。
施然
當時正在換法,在又一次咬傷靳凜的嘴唇之后,靳凜無奈地笑了一聲,“張嘴。”像哄孩子一樣。
他聽話的張了嘴,而后靈活的舌頭鉆了進來,席卷了他整個口腔,嘴里酥酥麻麻,連帶著指尖都是酥的,身體不知足地叫囂著想要更多。
氣息越來越急,周圍的空氣都變得滾燙,灼熱異常。
不知道是什么時候,錮著施然的那只手移到了他的背后,施然只穿了一件t恤,于是被輕而易舉地就撩開了衣服,靳凜的手上有繭,拂過皮膚的時候讓他忍不住顫栗,背上的觸感太陌生了,癢,癢到了他的骨頭縫里,讓他心甘情愿溺死在這一刻。
靳凜的手掌很大,手掌摩挲著施然的背脊,施然因為瘦,所以骨骼紋路能清晰地感受到。
施然控制不住地輕喘,發出聲音的時候他自己也嚇了一跳,他不是一個重欲的人,平日解決欲望也總是草草了事,沒想到,僅僅只是一個吻,就能讓他失了魂。
施然能感受到靳凜用了力,滾燙的呼吸聲將這個沙發圍住,但過了一會兒,靳凜頓了一下,似乎在克制自己的欲望,慢慢將手從衣服里拿出,放在了施然的腰側。
施然茫然地睜開迷蒙的雙眼,呼吸還是喘的,眼睛帶著霧氣般,額前的頭發雜亂散在眼前,嘴唇被津液染的紅艷,靳凜喉頭滑了一下,似乎想說什么,卻生生咽下去了。
明明兩人還是如此親密的姿勢,對方的嘴唇近在咫尺,靜默中,難以言說的氛圍縈繞在二人周邊。
施然感覺靳凜環著自己的手臂有些僵硬,臉上呈現出復雜的表情。
后悔了嗎?也是,靳凜這樣的人,怎么會看上自己,自己勾引了對方,對方克制不住,現在,才是他的真實想法吧。
思及此,心臟像被細細密密的針扎過一般,疼的他鼻腔一窒,眼睛迅速地紅了。
他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立馬移開了目光,但他緊咬的嘴唇和小心翼翼閃躲的動作,無不在彰顯著他的難過。
施然低著頭,不敢再多看一眼,顫抖著意圖靳凜身上下來,而當他的手撐著后面的沙發靠墊準備下去時,腳掌傳來溫熱的舌頭舔舐的觸感,他一驚,忙的回頭看,原來不知道什么時候狗狗已經醒了。
他以前在家時,狗狗就有這樣的動作。
此時此刻,他卻感到十分難堪,仿佛自己小丑一樣的模樣,被看了個干凈。
他縮回腳,想要制止狗狗別鬧,張嘴,喉嚨卻像是梗住,只字難言。
就在他手足無措時,一陣手機鈴聲響起,還伴隨著規律的震動聲,從他們身側壓住的沙發墊下傳來。
那不是他的手機鈴聲,施然先反應過來,“有人找,找你。”聲音悶悶的。
隨即,迅速地從靳凜身上爬起,看到靳凜被揉的皺巴巴的襯衫時,臉又開始發燙,他不敢和靳凜對視,他是個膽小鬼,他怕,怕的要命,他怕看到靳凜后悔的表情,也害怕聽到任何解釋。
解釋什么呢,這個荒唐的吻。
所以他能做的,只有趕緊逃離這個地方,這是他的慣用手段,在事情發生時,悄無聲息地躲起來,在一旁自我療傷,催眠自己,沒有事。
就像年少時的無數個日夜那樣,滿腹委屈和沾濕枕套的淚水無人知曉,翌日清晨,便一切從頭開始。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錯覺,在他起身時,他感覺到有人拉了一下他的衣角,動作很輕,他不敢回頭確認,只能匆匆起身。
施然去了浴室,獨立封閉的空間讓他暫時有了能喘息的空間,但一進門,他的偽裝就瓦解,整個人無力地趴在洗漱臺上,用最后的力氣將水龍頭打開,嘩啦的水聲將外界的動靜隔絕在外。
他深深地喘息著,想要把體內的濁氣呼出去,慌亂間似乎碰掉了架子上的東西,東西嘩啦啦亂七八糟地散落在地上。
靳凜癱坐在沙發上,腦海里縈繞著剛才的種種,平時冷靜的他再也無法維持,煩躁的表情罕見出現在他臉上。
耳邊的鈴聲響了一遍又一遍,他眼神不耐,深呼一口氣,將心中的郁氣壓了下去,將響個不停的手機拿了過來,是他的母親。
“喂,媽。”他強打精神說話。
電話那頭的人似乎聽出來靳凜的的狀態不對,停頓了一下,“怎么了?”
“沒事,就是最近事情比較多,累了。”靳凜說話間忽然聽到浴室傳來的聲響,猛地站了起來,就欲往那邊走去。
電話那頭絮絮叨叨地說了幾句,大多是問候,他心思沒在上面,只應付的答應著。
狗狗還在門外帕拉著哼哼唧唧,剛才施然太匆忙,等到狗狗反應過來時,門已經被關上,它不會說話,只能用它的爪子一次又一次地吧啦門縫,想要找到自己的主人。
忽然,靳凜的腳步頓住了。
“媽,你說什么?”
“你有沒有認真聽我講話啊,我說,你爸剛好來這邊出差,他也好久沒看你了,我們已經在路上了,等會給你打電話。”或許是快要見面了,那頭的人倒也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