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助理什么也聽不清。
施然緩慢地睜眼,入目是刺眼的白熾燈和白墻,刺鼻的消毒水味道充斥了他的鼻腔,心臟像被一塊大石頭壓住,悶的他呼吸都困難,視線往下移,鹽水瓶里裝的液體滴滴答答地往下流,輸進了他的血液。
他艱難地試著動了下手,好像吊鹽水那只手已經腫了,抬起來能感覺針尖扎進血肉的刺痛,嗓子干得快要冒煙。
“你終于醒了,施哥!”旁邊的助理正在打盹,這才看到靳凜醒來,連忙上來關心。
施然說話都費勁,只能輕微點了點頭,印象里,他似乎是暈倒了,看樣子,是助理把自己送過來的。
“你嚇死我了,醫生說你是過度勞累引起的昏厥,當時真是嚇壞我了,施哥,你到時候出去,可不能這樣熬了
,身體吃不消的。”助理可能是真被嚇到了,絮絮叨叨念叨了半天。
施然心中感激,助理能在這里守著自己,已經出乎他的意料了,但是嗓子劇痛無比,他只能扯出一個笑容,指了指自己的嗓子。
助理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將施然扶起來,“你瞧我,這都不知道,我這就去給你打水。”
施然坐在床上,用那只沒吊針的手拿起手機,手機卻顯示沒電了。
不知道靳凜最近怎么樣了,有沒有給他發消息。
助理一回來,就看到施然疲憊地靠在床上,視線渙散,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試探性地叫了一聲,把水遞給施然,“我特意打的溫水,施哥,你趁熱喝。”
“謝謝。”施然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助理拉過旁邊的凳子坐下,“我已經和人事說了,上面總算還有人性,給施哥你算的病假,這幾天施哥你就好好休息,別想別的事了。”
施然點點頭,略帶歉意,“麻煩你了。”
“沒事,施哥你出事了,我肯定不能不管用呀。”助理是個話多的,見狀又開始吐槽公司不把人當人的行為。
施然感覺腦袋又開始泛疼,只得打斷助理,“你帶充電器了嗎?”
助理一頓,隨即反應過來,“帶了帶了,我平時出門就怕手機沒電,所以都拿的充電寶,你看看線對不對。”
所幸,線能用。
施然見助理熬得眼圈都紅了,讓他回去休息了。
走之前,助理還萬般囑咐,讓他有事一定要聯系自己。
施然看著助理離開的背影,拿起手機,等待開機的那幾秒恍如隔世,隨即立馬打開微x,果真有一條信息。
他手指都在發抖,連忙往上翻,是靳凜。
一個未接來電。
算算時間,就在他暈倒的之后沒多久。
施然連忙打了過去,手機嘟了半天,直到最后要自動掛斷之前才被接起。
“施然?”靳凜的聲音從耳邊傳來,聲音比較低,還有點喘。
施然聽到聲音后,一開始竟然怔住,或許真是太久沒聽到,再次聽到靳凜的聲音竟然恍如隔世一般。
“是我,是我。”施然緊緊捏住手機,生怕對面那個人消失。
電話那端沉默了一會,長長呼了口氣,“施然,這邊發生的事情,有點棘手,所以我暫時回不去,你最近怎么樣?…有沒有,莫名其妙的人跟蹤你?”
對面說到后面,聲音壓的更低,語速也變得急切。
施然最近狀態不好,除了上班根本沒有余力再去關注別人,他仔細回想了一下,“聽保安說,最近有個人帶著帽子,偶爾會鬼鬼祟祟在門口,不知道是干嘛的。”他遲疑道。
那邊的人聽到后十分焦急,卻硬生生平息自己的語氣,“施然,你聽我說,如果最近有陌生電話打給你,你千萬不要接,如果有人要見你,你不要理,最近你就不要待在家里了,去酒店住,不要輕舉妄動,等我,一定等我回去!”
靳凜匆匆交代了幾句,又倉促掛掉,等施然再打過去,已經是忙音。
施然似乎聽到,電話最后,傳來了一個女聲。
施然心中有著萬千的疑惑以及后知后覺的恐慌,他敢肯定,靳凜在騙他。
之前讓他走,絕對不是他外公的事情,那,會是什么事情呢?!
施然看著只吊了三分之一的藥水,長長地嘆了口氣,隨即按鈴把護士叫了過來,即使護士勸阻,他也堅持拔掉了。
下床的時候頭還有點暈,步子都是漂浮的,倒是體驗了一把小時候坐充氣床上面蹦噠的感覺,雖然他沒坐過,是他想象出來的。
他打算回家收拾行李,去找靳凜。
可是現在凌晨兩點,基本沒有司機接單。
下樓的時候他只顧低頭打車,差點一個腳滑摔下去,幸好有來人扶住了自己,他下意識抬頭,站穩,剛準備道謝,下一秒把話咽了回去。
他往左邊樓梯道撤了兩步,拉出距離,臉上恢復冷淡的表情,隨即就打算往旁邊走。
而對面的人似乎沒察覺到施然的冷漠,痞笑一聲,耳邊的耳釘格外咋眼,騷包得很,今天還換了個顏色,頭發倒是沒變,寸頭顯得眼睛更加深邃。
“好歹是幫了你,怎么,連句謝謝都不說?”寸頭男笑了,往旁邊的道路走了兩步,正好堵在施然面前,一副你拿我有什么辦法的表情。
施然深吸一口氣,閉了眼又睜開,眼里的不耐已經非常明顯,幾個字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謝謝,麻煩讓開。”
頭還是暈,胃還犯惡心,施然滿心滿眼靳凜的事,壓根不想再多費功夫浪費口舌。
“到底想怎么樣?”施然扶著旁邊的欄桿,手指捏緊。
寸頭男看到施然蒼白的臉色,這回施然穿的是襯衫,襯衫扎進褲子,腰線被稱得更加明顯。
他笑了笑,“交個朋友,不行嗎?”
然后低下
頭,看到了施然還亮著屏的手機,也靠在了一旁的欄桿上,長腿一伸,手里把玩著火機,“現在這個點,沒有車的,加個聯系方式,我送你?”
施然嗤笑一聲,不想再多浪費口舌,徑直往前走去,“我不需要,麻煩讓開,如果你再擋路,我不介意報警處理。”
施然是用了點力的,肩膀撞上了對方的肩膀,寸頭男有些驚訝地往后讓開,嘴角還是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點點頭,“行行行,讓還不行。”
寸頭男望著施然腳步虛浮的背影,喃喃道,“有趣,可惜今天有事,只能下次玩咯。”
施然被這茬事擾的更加煩躁,在路邊等車的時候,忍不住拿了根煙出來,他平時不怎么抽,怕靳凜會介意。
這個點,商鋪都關了門,烏漆麻黑,除了路邊的燈還亮著,沒幾個人在外面躥,也就醫院還能看到幾個醫護人員在走動。
煙霧迷了眼,火星在指尖燃燒,直到手被燙到,他才回過神來,一低頭,有個距離他五公里的車接單了。
興許是施然看起來太過陰郁,滿身的煙味,還是從醫院出來,司機一路都沒說話,開的飛快。
回到小區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他叫了好幾聲,門衛才半夢半醒的給他開門。
施然腦子亂的很,一邊在手機上看明天去鄰城的票,一邊飛快往上走,可是身體素質跟不上想法,沒走多遠他就開始氣喘吁吁,他只能硬扛著,用力掐自己來保持清醒。
等出了電梯口的時候,腦袋又開始隱隱作痛,手心已經被掐的不成樣子。
可能是越急越亂,他連著輸了好幾次密碼都輸錯了,手指抖的厲害,最后聽到門鎖鎖定的時候,他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用盡全身力氣踢了一下門,發出砰地一聲,隨后轉過身,身體不受力地靠著門往下滑。
“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