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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寧洗澡很快,洗頭洗臉,然后匆匆地把身上和體內的愛液沖干凈就出去了,整個過程甚至沒到十分鐘。他披著毛巾出門,發現秦恪已經穿好了衣服,并把他最常穿的白襯衫和西裝褲擺在床上,宛然一副恩愛甚篤的情侶。
杜寧看著他,神色復雜。反觀秦恪倒是神情自若,見他愣怔不動作,主動拿起白襯衫,想替他穿上。
真是……無所不用其極。
杜寧一把打開他的手,奪回自己的白襯衫,絲毫不在意衣服是不是又被弄皺了,只覺得衣服被這個人碰過都是一種玷污。
秦恪在他穿衣服期間一直盯著他看,目光灼灼,換作別人肯定不能完全忽視。杜寧鎮定自如,畢竟,被這個人強奸了三年,里外都被看光了,還有什么可羞恥的呢。
“我……能和你一起去么?”
卑微至極的語氣,絲毫不過分的申請。
杜寧穿衣服很快,并沒有給秦恪分任何注意力。秦恪像是被落下了一樣,在他手握上門把手的前一刻,委屈地問道。
如果拋開事實不談,他這樣確實像一只忠犬,叼著繩子,跪伏在主人身旁,希望主人可以和他一起出去玩。
而杜寧很詫異,本來已經準備走了,他微微轉身,開口說了性事結束后的第一句話語氣里充滿了疑問,“我們是什么關系?”
秦恪愣住,睜大了眼,心跳陡然一亂。所有事先準備好的話都被噎在了喉嚨里沒辦法說出來。
他沒辦法回答。
我們是什么關系?
強奸犯和受害者的關系。
杜寧嘲諷似的勾了勾唇角,當然知道對于這個問題,他們雙方都再清楚不過,再次轉身,只留給秦恪一個背影。
他走了不遠,又留下一句話,聲音不大不小,但是足以讓秦恪聽到,“休息好了就快點離開我家吧,父親一定不一樣在這間房子里看到外人。”
杜寧好像是加重了“外人”兩個字的讀音,落在秦恪心尖上,像有銀針扎那般疼痛。
可這副下場,是他應得的。即使他心里明白道理,但他還是感覺自己像在雨中不知方向緩緩前行的、被主人遺棄的流浪狗一般,濕漉漉地難過。
或許我的愛走丟在強暴他的那晚,他想。
他轉念又想,但要是真的只是欲望作祟,也不會這么難放手了吧。
“少爺,先生從德國坐飛機直達這里,需要倒時差和休息。我不太方便,麻煩你照料先生的生活起居。”
“另外,”趙管家似乎意有所指補充道,“無關的人,盡量不要往家里帶了。”
杜寧笑容一僵,心都涼了半截,硬著頭皮回答說“沒關系,照顧父親本來就是我應該做的……那個,我盡量注意,不好意思給趙管家添麻煩了。”
趙管家沒再應聲,專心致志開著車。
杜寧不想再玩手機刺激眼睛,干脆轉頭望向窗外,看著匆匆來過又走過的風景發呆。
其實杜哲明的樣子,他已經記不清了。他最后一次見杜哲明還是四年級的時候,八年過去,物是人非。
關于杜哲明,他知道的也不多。那人生的異常俊美,簡直稱得上鬼斧神工。因為是中德混血,面孔既不會太有棱角也不和其他亞洲人一樣,似乎冷漠中透著溫和。杜哲明的眸子是綠色的,在黑夜中格外明顯。
至于性格……真的記不清了。一般的上位者可能大多數都給人不耐煩、脾氣或陰郁老謀深算或暴躁易怒的印象,可是在杜寧記憶中,這位養父從來沒有對自己發過火,什么時候都微微彎著眼睛,不會說一句重話。
杜哲明真是一個國民好父親,唯一不完美的地方是缺席了他的少年時代。
如果杜哲明一直在國內,他會不會在第一次被性侵時被他發現,會不會在自殘時被他阻止,會不會被他察覺到自己罹患精神病?
過了三年,反而不敢主動開口。
杜寧就這么胡思亂想,真當杜哲明現在他面前,還有些恍惚。
“……小寧?”
面前的男人拖著行李箱,和他的距離不過十幾厘米。杜哲明伸手摸了摸他的頭發,手指又滑過他眼下的淚痣,似乎是在確定什么一般仔細審視著他的面龐。
一旁的趙管家很合時宜的來了一句“歡迎先生回家”,但是杜哲明沒有理他,只是望著杜寧。
那雙如碧潭一般的雙眼仿佛幽深得看不到頭,杜寧被吸引住,努力地尋找八年歲月在他身上留下的痕跡。
只不過好像并沒有,杜哲明還是那么俊朗。
“真是的……差點沒認出來,”他彎起嘴角,盛出淡淡的笑意,“小寧都長這么大了。”
杜寧仰起頭,瞪大了眼睛。杜哲明那一刻像是這片夜空中的月亮,散發著柔軟的光芒,紗似的籠在他心上。
他又想起來今晚霧很濃,月亮也許沒有出來。
那杜哲明就是真正的月亮,也是他唯一的月亮。
杜寧低下頭,舉措不安地扣著手指。如果
目光真的會散發熱量,那么機場地面應該已經被燙穿了。
高一那年被人強上,高二那年因為抑郁癥休學。在這期間三年,被人不間斷的強迫做愛,似乎秦恪侵犯的不僅是他的身體,更加剝奪了他喜歡別人的權利。
因為這副和別人不一樣的身體,更因為早已不在的清白。
溫潤的嗓音,眉眼也少見。
原來心動是這樣的感覺。
但他幾乎立刻察覺到不妥。杜哲明可是他的養父,怎么可以有這樣低級色情的肖想……
杜寧被杜哲明牽著,跟隨趙管家上車。他們坐在后排而趙管家坐在前排,在一片寂靜內還是杜哲明清了清嗓子先開口問,“小寧啊,還在上高中嗎?大學想考哪里啊?”
杜寧一被人問這個問題就會兩眼一黑,若是平常人問他都簡單幾句糊弄過去了,但這是比親爹還親的養父,他只能如實回答說,“嗯……按理來說應該上大一了,但是……”
“但是?”
“但是我高二那年就退學了,沒有繼續讀書。”杜寧磕磕巴巴地回答上來,迅速低頭,臉紅到脖子處,幾乎已經做好了挨罵的準備。
“退學?為什么?”杜哲明眉頭微微皺起,視線從文件移到身旁的杜寧身上,又補充了一句,“是在學校里……被人欺負了么?”
他其實聽說過很多校園暴力的丑事。他不敢想象杜寧這么一個乖巧的孩子如果被欺負會怎么辦。會哭嗎,會憋著自己默默承受嗎。杜哲明從來沒有在八年間聽過杜寧任何事情,似乎他就這么無聲無息平平安安地長大了。
杜寧聽到他這么問,怔了一瞬。被人欺負……要不要說呢?
只是“我被強暴了”五個字而已,如果說出口,一切都會變吧。憑著杜哲明的能力,一定會讓秦恪那個畜牲生不如死吧。
但他只是欲蓋彌彰地說了一句,生病了而已。似是非是,杜哲明看著他垂下的睫毛,不知道在想什么。
杜哲明第一次覺得,家庭教育和與孩子的溝通那么重要。
他總覺得杜寧好像有什么東西就蟄伏在牙關里,他覺得杜寧一直在把那些東西咬碎了獨自承受。
他綠色的瞳在黑夜里格外幽深,這么精明的人,看不透自己養大的孩子。
他只好嘆了口氣,說:“小寧,我希望你可以永遠相信我有能力解決任何事——”
“所以,請不要對我有所隱瞞,好嗎?”
杜寧轉頭,眼眶有些酸澀。他忍了半天沒有發作,等到了家門口,他跟在杜哲明的身后,趙管家走遠了,他才敢拉著杜哲明的袖角,小聲道:“父親……”
杜哲明停住了腳步,聲音同樣低低地,問:“怎么了?”
“如果我做錯了事,你可以不要怪我嗎?”
“嗯?”
“我真的,沒有辦法。”
路燈下,杜哲明發現杜寧臉上不斷淌出淚水,而他整個人被籠罩在清冷的氣氛里,眼睛紅紅的,似乎自覺失態,抬手擦了擦臉,可是眼淚是擦不完的,他只得胡亂抹幾把,然后捂住自己的嘴,不想讓杜哲明聽到自己隱隱的哀嚎。
杜哲明心疼摸了摸他的頭,把他拉到身邊,緊緊抱住,任由他滿臉的眼淚陰濕了西服襯衫,布料沾在皮膚上,明明是盛夏,卻意外有些冰涼。
到底是多么委屈。
杜哲明說,沒有關系。
他在杜寧的額頭上落下一吻,安撫又輕柔。
你永遠是我最愛的孩子。
那天杜寧是哭著進房門的。杜哲明回來沒有提前說,而他的屋子很久不清掃都落了灰,所以只好住到杜寧的房間里,和杜寧同床共枕。
不過杜寧一路走一路哭,等到床上沒多久就睡著了。
大概是沒力氣了。
杜哲明簡單洗了個澡,換好衣服,躺在床上,面向杜寧,在黑暗中注視著他。
杜寧睡著了看起來乖乖的,雖然相貌不那么真切,但感覺總沒錯。
他雙眼下分別都有痣,一黑一紅,看起來極其妖冶。不過杜寧本人頭發半長,還帶了一點卷,輕易地把那顆朱砂痣遮住,想要發現還是很難的。
杜哲明第一次覺得一個人的長相可以用“精致”來形容。
他有些悵惘。沒有看到自己的孩子從小孩蛻變成小美人的樣子可太遺憾了。而且今天本來他還有很多事情想問杜寧,沒想到杜寧的情緒會失控。
他多想再了解杜寧哪怕一點點,他自己養大的孩子,他想知道杜寧的喜好和厭惡,想知道杜寧這么多年有沒有被人欺負,想知道杜寧的經濟來源,想知道杜寧的一切。
不僅是出于自己身為監護人的責任感,更是因為杜寧長的就是他很想保護很想照顧的樣子。
杜哲明閉上了眼,半晌,便不再糾結。
何必急于一時呢,他們都來日方長。
昨晚情潮來去洶涌,按理來說,杜寧每次和秦恪做完都要睡上十幾個小時。秦恪的精力旺盛到沒邊,拉著他
翻來覆去做,往往秦恪泄了火,杜寧已經沒力氣睜眼了。縱使昨天只做了兩次,但是做過后他馬不停蹄地去機場給杜哲明接機,也是很累的。
所以他一覺睡到下午六點,醒來的時候空調還在開著,溫度不高不低,不會感覺到任何不適。床頭柜旁就是一杯檸檬水,水杯底壓著一張便簽,杜寧抽出來仔細看,只覺得上面的字遒勁有力。
“去公司了,沒事可以來找我。——杜哲明。”
下面還附著杜哲明那家國際公司在這里的地址。杜寧把便簽妥帖地放在錢包里,不過他今天并不準備去公司。
杜哲明突然從德國回來,他身為養子什么禮物都沒有準備,實在有失妥當。
于是他驅車匆匆來到百貨公司,想在上班之前挑完,回家以后送給他。
既然是送給杜哲明,肯定既要貴重又要有心意才能突顯出他的尊重。所以他直奔奢侈品專區,挑挑揀揀,覺得送首飾太俗氣;送表自己買不起;送別的吧,又沒什么再合適的了。
于是他把目光轉向領帶專賣店,覺得送領帶或許是個好主意。
昨天杜哲明的領帶和西裝外套是純黑色的,所以杜寧買了一球深灰色的領帶,上面是縫合線的印花,看起來很有手工質感。杜寧覺得可能和杜哲明黑色的西裝很配。
斯蒂芬勞?尼治的領帶,接近一萬。杜寧有點肉疼,但是調酒師工資并不低,何況他在的酒吧生意非常好,小一萬差不多是他一個月工資。
但是這是為了父親買的,所以無所謂。
杜寧接過導購員給的袋子,從商場出來時差不多快八點,正是上班的時間。他馬不停蹄趕過去,順便把領帶也帶進了酒吧。
其實他是不想帶的,但是放在車上會忘記送給杜哲明。只有擺在眼前才能確保杜寧記得送東西這件事。
他去員工換衣間,利落地換上了工作服——
杜寧工作的酒吧給調酒師的工作服很修身,上身只是純白色的襯衫,下身是黑色西褲,腰間帶著裝工具用的圍裙。這種搭配既可以凸現出調酒師的清瘦,又可以在視覺上讓調酒師的腰身比例變得完美。尤其是穿在杜寧身上,他本身看起來很瘦,但是該少的肉一塊沒少,導致這褲子穿在杜寧腿上其實在臀部有些緊繃,圓潤的形狀被很好的勾勒出來,再加上他的其他外部條件優越,這讓杜寧看起來格外性感。
杜寧工作的時候不太愛說話,盡管臉生的好,卻并不張揚。他真正的熟客都是那種不求和杜寧搭話只想近距離看看的男男女女們。有的時候杜寧還會被偷拍,然后被發到社交平臺上大火一把。
所以長的好看還是很重要的。
時間剛好指向八點四十。這個時候酒吧里的人也不是特別多,杜寧想去衛生間整理整理頭發。畢竟剛剛穿衣服穿的,頭發都被弄亂了。
衛生間離吧臺很遠,周圍的卡座都沒有人。杜寧一向不喜歡太熱鬧的氛圍,遠離喧囂后剛想松一口氣,只眨眼之間就被人用力捂住嘴,下半張臉一陣酸痛。
光天化日之下綁架?!這人是瘋了嗎!
杜寧剛想發出“唔唔”的動靜來吸引吧臺那邊的客人,感覺到小腹一陣輕微的刺痛,他低頭一看,金屬特有的銀白色光澤在眼前閃了幾下。那人注意到他發現兇器,故意往杜寧小腹上又頂了頂。尖銳的刀尖刺向皮膚,而杜寧工作服的白襯衫又很薄。如果他有心去看,可以看到白布料上已經滲了點點的血漬。
似乎是意識到了什么,那人連忙把刀往上抬了幾毫米,好像是有所忌憚,連帶著捂著杜寧的嘴的手用的力道也輕了幾分。
那人劫持著杜寧緩緩向后移,一邊移,一邊說道:“想活命就別出聲……婊子,敢出一聲的話,我立刻馬上捅死你。”
那人聲音似乎是被刻意壓低,聽起來渾厚有磁性,還有一絲讓人感到不適的陰暗。
杜寧緊張地點了點頭,身側的手指為不可見地一直顫抖。明明盛夏,他的冷汗卻開始不斷冒出。
他架著杜寧,腳步很輕。吧臺那邊的人沒有一個視線朝這邊轉過來。
一步、兩步。
不知道多少步的距離,杜寧因為恐懼而痛苦扭曲的臉逐漸隱于黑暗。
或者說,被黑暗吞噬。
酒吧離隱藏的后門很近。后門通著一個小巷子,可以供工作人員打掃進貨扔垃圾,一般人不知道這個地方。
此時,巷子內離后門不遠處停著一輛悍馬h2。杜寧看了一眼便認出來,這車至少一百一十萬。
這綁匪能買豪車不缺錢,專挑自己下手。刻意壓低的聲音,害怕傷害他而放輕的動作。
杜寧打心底嗤之以鼻。今天又是什么花樣?
反應過來以后,杜寧幾乎是立馬就放松了,任由他把自己推進悍馬車內。
這車里面的空間很大,把座椅向下調,活動空間又瞬間大了一倍,剛好適合用來做什么。
那人把杜寧推倒,開始脫上衣,褲子也向下褪了一點,剛好露出已經勃起的猙獰的猩
紅性器。
他的動作非常急躁,粗魯而快速,似乎是慢上一秒杜寧就要被別人搶走了。這樣倒像一個大型犬在標記自己的領地,趕著投胎一樣。
杜寧嘴角一揚,發出一聲不屑的笑,嘲諷直達眼底,主動開口說了第一句話,“秦少爺今天又是什么把戲。怎么,到我家上門服務還不夠,現在要裝綁匪強奸我了?”
“總歸都是強奸,在哪里不都一樣。”
他一挑眉,微微挑釁地看著身上跨坐著的秦恪。
那人愣了愣,一把扯下頭套。專屬于秦恪的凌厲的丹鳳眼微微瞪大,充滿了錯愕、驚訝和不知所措。
“你怎么知道的?”他喃喃問。羞澀爬上了面頰,臉微微發紅,即使這樣,他的眼睛一直盯著杜寧那精致的臉。
怎么會。明明……自以為偽裝的那么好。接觸杜寧不到五分鐘就被識破,真是有夠失敗。
“像你這么惡心的,目前我沒見過第二個。”杜寧語氣高高在上,批判道:“你就像發情期的動物一樣,別人劫錢,你只想著怎么強奸……”
還沒等杜寧“強奸”那兩個字說完,他就被秦恪一把掐住脖子。
秦恪剛開始也沒想用力的,他猛地一下貼近杜寧,幾乎是咬牙切齒地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不、許、再、說、那、兩、個、字。”
“怎么了,做過的不敢承認?”杜寧因為被掐著,發音地有些困難,強撐著把一句話說完,又補了三個字:“強奸犯。”
秦恪眼球爬上紅血絲,連面目都變得可怖。他的手陡然用力,杜寧被激地生理性想掙脫開來,而秦恪的虎口死死卡住杜寧的位置,讓他動彈不得。
杜寧發出“嗬嗬”的可怕聲音,似乎是在很努力地喘息。
到底是秦恪不顧一切強迫了三年的喜歡的人,他傷害杜寧,既心疼又從大腦深處涌現出一絲扭曲的快感,就像用力咬嘴里的潰瘍,使勁按腿上的淤青一樣。
痛苦而上癮。
秦恪驟然松了手,絕望地開口,像是威脅說:“你怕不怕我真的捅死你,然后殉情。”
杜寧微微一笑,臉上視死如歸的平靜和淡然讓秦恪更加酸澀。
他說,那你來吧。
秦恪的眼睛死死地盯住杜寧不放,眼神悲哀又凄涼。明明受害者是杜寧,可他們兩個的態度卻完全相反,一個襄王有意,一個神女無情。
“你就……真的這么恨我嗎?”秦恪這么問道。當然,答案他們都很清楚,只是秦恪不死心,期待著本就不可能的回心轉意。
“是的。”杜寧如是說,又無波瀾。
秦恪眼眶通紅,一陣酸痛。接著眼淚掉下來,他哭的像貞潔烈女,比杜寧哭時更不堪。
杜寧看著這人,又是想笑。只覺得他是演戲演多了把自己騙了。愛可以是緊握的雙手,可以是溫暖的擁抱,偏偏不能是強奸自己的人在情迷意亂時說出的情話、夜深人靜時的懺悔。
秦恪一直不正常,他知道。
他和秦恪從高一開始就是朋友,一開始真的很好很好,他們會上課傳紙條,紙條內容是下課一起去小賣店;他們會體育課一起跑步,誰慢了就要請吃雪糕;他們會翹課去網吧也會一起期末復習。
可是在他們是朋友之前他就知道秦家不正常,秦恪也不正常,他們一家都有精神病。
他沒有像別人一樣把他當成瘟疫,沒有歧視或者躲避,只是交了朋友而已。
然后對他百般信賴,把他當成不可或缺的摯友而已。
但到底是養蛇為患,害了自己。
他閉上眼,想,或許善意,就是捅他最好用的那把刀。
秦恪的情緒來去都快,不一會又貼近他,抵上他的鼻尖,吟游詩人一般說:“如果恨比愛更長久,那么我更愿意讓你用恨的方式記住我……記住我就好,哪怕我是不那么光彩的角色。”
說罷,他猛地一低頭,堵住杜寧的嘴,像饑餓已久的獸類啃咬食物那般,親吻間隙狠狠咬了咬杜寧的嘴唇,隱隱約約有了血腥味才舍得放開。又轉勢頭向嘴里面攻去,舌頭攪在一起,非常強勢地掠奪杜寧呼吸的氧氣。
杜寧總是喘不過氣,發出“唔唔”的聲音。每每想將他推開,都必然會使不上力氣。那樣小奶貓拍打似的力氣更像調情。
秦恪一把抓住杜寧欲掙扎的手,攥的很緊,向自己性器處伸去。他操縱杜寧的手來回揉搓那根猩紅的雞巴,直到杜寧白嫩的手上沾滿鈴口處溢出的前列腺液,才停止接吻,俯身在杜寧左耳旁,聲音低沉說:“寶寶,你感受到了么,我真的好喜歡你。他一見到你就硬到流水,怎么辦,嗯?”秦恪握著杜寧的手,來回套弄陰莖,“幫幫我吧……幫我弄弄。”
杜寧臉紅的像是在桑拿房里,他想掙脫,卻被秦恪抓的更加緊。那根東西在自己手中,炙熱而不可忽視。車內都是荷爾蒙爆炸的氣息。
就在這時,車里突兀響起了來電鈴聲。秦恪愣了,杜寧趁他不注意將身上的人推開,從兜里掏出手機,看到來電顯
示后神色出現明顯的慌亂。他先是平復了幾下喘息,清了清嗓子,然后才接了電話。
電話那邊的人先開了口,問道:“小寧啊,我在家里沒有看到你,你是去上班了么?”
來人聲音低沉又悅耳,顯然是杜哲明。杜寧慌慌張張,有些不知道答什么:“嗯……是,我在酒吧工作,是調酒師。”
還沒等那邊杜哲明問下一句,秦恪就奪過杜寧的手機,先按下禁言鍵,隨后像是找到了好玩的東西一般,惡劣道:“真看不出來,你爸這么關心你啊,”他看了一眼屏幕上來電顯示的手機號,迅速地拿出手機撥弄,邊說:“你說,你爸如果看到你這副騷樣會是什么反應?嗯?小手套著男人的雞巴,一臉欲求不滿……”
沒過半分鐘,他把手機給杜寧看。那上面赫然是短信發送界面。而消息編輯框里也很簡潔,里面兩張情色照片只看一眼就能讓人覺得血脈僨張。照片里的男主角正是杜寧自己,不知道哪次性愛時秦恪拍下的。
收件人的號碼,他更熟悉。
秦恪笑了笑,道:“想不想讓你爸爸看看啊?你覺得他會對著你的臉硬嗎?畢竟長的這么好看。”
杜寧瞳孔微縮,心跳錯了一拍,想去奪手機卻被秦恪空著的手掐住脖子狠狠牽制在車座上。頭和車座碰撞時發出悶響,他痛哼一聲,卻不敢放松。
電話那邊的杜哲明一直在問杜寧工作的地方,說是如果下班晚就去接他。重復了幾遍依舊沒有得到回應后,喃喃是不是信號不好。男人的聲音在整個車內無比清晰,甚至雜音都被無限放大。
“你跟你爸爸撒個謊,說晚上去我家過夜不回去了,”秦恪把杜寧的手機還給他,說:“要不然,這照片……你懂的吧?”說著,他就佯裝要按下發送鍵,被杜寧一把奪過。杜寧急紅了眼,壓著聲音低喝:“不要……!”他吸了口氣,強迫自己鎮靜,道:“我來……你不要出聲。”
他提著口氣,勉強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自然又放松,就好像忙碌的打工人得了空偷偷給家人打電話那樣,“喂?父親……剛剛吧臺人太多了沒聽清楚,你說什么?不用來接我……嗯對,今天不回家了,我和一個……好朋友約好了去他家打游戲,別擔心,明天中午就回家……不說了掛了,老板叫我回去,就這樣,再見。”
杜寧沒理會電話里杜哲明的質疑,匆匆地掛斷電話,看向秦恪,“這樣,可以了吧?”
他幾乎是在掛斷電話的一剎那就繃不住了,聲音變調,鼻音很重又沾上哭腔;淚珠不斷滑落,洇濕了頭發和領口,很是狼狽的模樣。
他哭著開口,啞著嗓子質問秦恪,為什么一定是他。
杜寧說,是不是我真的死了,你就可以放過我了?
而秦恪看著他,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有一種想吐又吐不出來的感覺。
為什么他愛的人看向自己時總帶著淚光?
似乎從前也是這樣,他最愛的媽媽瘋狂搖晃著他的肩膀,眼睛里充滿了淚水,神態癲狂,瘋狂地問那個年齡尚小的秦恪,為什么嫁進秦家的一定是她,為什么秦恪剛一出生就絆住了她出逃的步伐。
似乎秦恪總是這樣,存在即是不祥。
沒辦法再繼續下去了,就連秦恪自己也感覺到一陣不適。原來車內的荷爾蒙氣息是最好的潤滑劑,可是現在秦恪也有些反胃惡心。眼前閃光一般出現黑色的密密麻麻的噪點,耳畔響起轟轟的翁鳴。身體多處地方在作痛,那種啃噬人心的痛哭似乎要鉆心剜骨。
又犯病了。
以前精神分裂癥發作的時候,也是這樣,幻痛,幻聽和幻視。最恐怖的時候,他甚至能看到家里的黑暗處都蟄伏著詭異的東西。
秦恪強硬保持住理智,在杜寧的額頭上留下一吻。
他將座椅又調整到正常的角度,給杜寧系好安全帶,從副駕駛抽了兩張紙胡亂塞到杜寧手里,示意他自己擦拭。他不敢看杜寧的眼睛,怕看多了,真的愧疚。
他當然知道自己讓杜寧痛不欲生,只是真的,無計悔多情。
秦恪關上車門。從車外繞了一圈,最終走向正駕駛的位置,坐上去后,他微微一轉頭,看向行動緩緩,正在擦眼淚的杜寧。
他說,我們回家吧。
我可以學著做可樂雞翅給你吃。
車輛駛出小巷子又駛入川流不息的車流,跟隨著這城市眾多疲憊的上班族一起慢慢地動。路邊昏黃的燈光灑落,透過只開了一點的車窗傾瀉在杜寧身上。
或許是在黑暗處太久,一點點的光亮都會讓他覺得不適應。
好溫馨融洽的場面。秦恪開著車載他回所謂的家。
他或許愧疚了,才沒有在車上就強了他。可是愧疚了,又能愧疚到哪里去?秦恪帶自己回家,本就是為了豢養和無窮無盡的性愛。
杜寧笑了笑,只覺得滑稽。
杜哲明掛了電話以后眉頭微皺,總覺得有什么不對。杜寧欲蓋彌彰的態度、說自己在酒吧工作周圍卻靜的可怕。就算是躲到衛生間也不應該那么安靜。
而且他話里氣息不怎么穩,回答問題也是急急忙忙,就像不想和他多說一樣。
難道是中國家長一直說的……叛逆期?
杜哲明將信將疑,還是翻開通訊錄,找到昔日舊友的電話撥了過去。
那邊的人接電話很快,噓寒問暖了他幾句便很快切入正題。
“哦,你的那個小孩啊……知道知道,你之前和我說過,他怎么了?”
杜哲明組織了一下措辭,委婉開口:“杜寧他……老實說,我覺得他有點不太美妙的過往。拜托你查查他的過往病例和退學申請原因。”
那人在電話那邊挑了挑眉,罕見地找到自己可以說教他的點:“我說老杜這就是你的不對了吧……孩子就是需要陪伴的,像你這樣十年八年都在國外怎么能照顧到孩子?哎你這就是典型的馬后炮……”
杜哲明冷冷地打斷他,說:“勸你做好你自己的事。”
那人被他一斥,打了個哈哈立馬溜之大吉,臨走不忘補一句:“對了,他這個時間有點長了。可能比較難找,你等等吧。”
杜哲明掛了電話,依舊心神不寧。
似乎冥冥中有什么事要發生。
“哈……那里,那里好癢……秦恪,求你……好難受啊,騷逼想,想要,要雞巴插進來……”
杜寧滿臉潮紅,眼睛微微瞇起來,長大了嘴淫叫,祈求都磕磕絆絆,被那藥影響的神志不清。他皮膚都是喝酒過后會出現的那種淡淡的紅色,四肢都被項圈綁起來,也不像平時那樣掙扎,任由著男人視奸他雙腿間一片水光瀲滟的好風光。他這樣子,看起來淫蕩又乖張。
床頭柜的水被先前杜寧掙扎的時候打翻了,灰色地毯被浸濕,秦恪卻并不在意。畢竟,套牢獵物總是需要一些代價。
秦恪看著他這副與平常截然不同的樣子,心里暗爽又苦澀。他也只有這樣,只能靠下藥來讓這人接納自己的進入了。
那道肉縫不斷吐出淫水,杜寧努力伸手去抽插,可是再怎么努力也收到了鐵鏈的限制沒辦法整根沒入,水聲噗嗤,期間還伴隨著杜寧低低的爽嘆和騷浪的嬌喘,此起彼伏。秦恪再向下一看,自己的那根早就勃起了,硬的發痛。
杜寧好像忘記了此前的性愛經驗。過了一會,他甫一摸了摸陰蒂,立刻被那酥麻的感覺席卷了每一根神經,像是起了雞皮疙瘩一般酸爽。幾乎是同一瞬間,他那生來就淫蕩的身體便愛上了這種感覺。手指不斷蹂躪著那顆可憐的小豆,又是搓揉又是扣挖,淫水冒出去了不知道多少,可他就是沒辦法到達極樂的那點,于是便媚眼如絲地看向站在旁邊的秦恪。
“秦恪……幫幫我好不好?你不是喜歡我嗎,操我……嗯,想去,求你。”
秦恪從沒有見過、更沒有想過這樣的杜寧,央求著自己的性器,嘴里說著葷話,還會當著他的面自慰。
這對他來說幾乎就是在沙漠中看到水源。下意識的,他脫了衣服,直接壓上去。
而杜寧又是非常主動,為了更方便秦恪操干自己,他主動把腿張開,張到最大程度。連那被淫水沾滿了的兩瓣逼肉都因為被分開發出了“啵”的一聲。
肉棒插入的那一瞬間,兩個人都發出爽慰的喘息。秦恪這次選擇直接大力操弄,沒有任何的前戲。縱使做過一千遍一萬遍了,甬道還是無比緊致,剛插進去的時候,杜寧整個人都像是被劈成了兩瓣,痛楚中伴隨著快樂。
“嗯,秦恪,慢一點,慢一……啊!哈嗯……呃啊……”杜寧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沒能說完整,后半句話直接被秦恪的大力撞擊堵在嘴里,轉變成一聲高過一聲。顯然秦恪現在不是很懂憐香惜玉,拔出又插入的聲音像打樁,一直到把杜寧的臀瓣撞的通紅也不知道休息。
所以說在絕對的長度和力氣面前,做愛的技巧已經不重要了。蠻橫的撞擊,一直沖刺直到頂開宮口,完全是杜寧想要的粗暴的性愛。
至少,被下了藥的杜寧喜歡。
杜寧身體敏感的要命,宮口或者g點被撞幾下就會高潮。秦恪不理睬他自顧自的狠命打樁。不一會就把杜寧操的噴水。清亮的淫水飛濺出來,大部分都沾在了杜寧和秦恪的股間,又被秦恪一直不停的動作打成白沫,水當當的順著二人的皮膚滑到床上。
高潮過后,杜寧的肉穴會不自覺的收縮,那樣緊繃的感覺更是讓秦恪為之著迷。他借著余韻,一手摸上杜寧的乳尖,一手把著他的腰,盡最大可能保持杜寧的位置不變,神經質的盯著杜寧迷離的雙眸,在昏暗的房間中開起來更像個瘋子。
前端在沒有人撫慰的情況下有了想射的欲望,因著秦恪的操弄,小穴又開始收縮,淫水大量流出。秦恪撞進宮口,幾乎是跪伏在杜寧身上,帶著粗喘說了一句,我愛你。
滾燙的精液一股腦射進子宮。雙性人的子宮很小,而秦恪把子宮射滿了都不夠,立刻把陰莖扒出來,全部噴射到陰阜上。紅紅的逼穴掛著白漿,頗有淫蕩之意。
失態嗎,杜寧不知道。氟硝西泮進入口中的時候,早就注定了是這個
狼狽的姿態。他也能感覺到是被下藥了。可是平常的秦恪根本不敢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上他。
杜寧控制不住自己和秦恪交媾,可是他的理智尚且沒有全部崩斷,在高潮以后,他一邊平復喘息一邊強撐著精神,仔細看了秦恪一眼。
瞳孔微微放大,呼吸急促,神情異常亢奮。眼球中布滿了紅血絲,仔細還能看到額下青筋隱隱跳動。
他驚呼出聲,語氣尚不平穩,還帶著絲絲媚意,卻是怒不可遏的一副樣子:“你他媽的還磕藥?!秦恪!你要不要命了!”
秦恪被他那么一斥,眼神間先是迷茫,然后又有了羞恥和驚恐的味道。他說起話來都磕磕絆絆,“不……沒,我沒有……”
杜寧來回掙扎亂動,將鎖鏈搖晃的叮咚作響,手和腳也因為動作幅度太大被鐵質鎖鏈磨紅。秦恪看了心下一痛,連忙蹲身上前,想為杜寧解開鐐銬。
杜寧看著他,也是心痛,更多的是沒來由的惡心和苦澀。不是圣母,更不是斯德哥爾摩。只是單純的,反感又惋惜。
杜寧也罹患精神病,他有精神分裂癥和雙相情感障礙癥,還有重度焦慮癥。他不是多完美,他也會自殘,也會割破血管。杜寧和秦恪同是精神病人,在高中時代倒是不反感秦恪自殘,因為精神病人幾乎都會下意識的想用生理疼痛掩蓋心理疼痛,差不多是自己對自己的變相移情。可是過量用藥,他真的沒有辦法接受,更不能忍受是這樣的人在和自己做愛。
拋棄生理健康和心理健康,追求藥物帶來的虛幻美妙,這是你想要的嗎,秦恪?
杜寧看著他有些頹廢的俊朗容顏,只覺得反胃。
等到秦恪解開最后一根鎖鏈,杜寧就立馬直起了身子即使全身上下每一個細胞都叫囂著疲憊,他還是要走。
一把將秦恪推開,沒想到秦恪的底盤那么不穩,輕輕的推搡都能讓他摔坐在地上。咚的一聲悶響,杜寧也沒管,覺得秦恪那么大人總不至于摔死,抬腳就要往樓下走。
哪成想秦恪急了,立馬跪在地板上,膝蓋落地的聲音比剛剛被推倒的聲音還要響亮。杜寧看他一眼,只覺得心煩意亂。本不準備理睬。可秦恪像是發瘋了一般,膝行到幾步之外的杜寧面前,抱住他的大腿,帶著哭腔央求:“寶寶,不要走好不好?
“我沒有經常od,我這是第一次,相信我好不好?
“不要討厭我。
“求求你……不要扔下我一個人……
“陪陪我,求你了。我愛你,我真的想和你待在一起。
“杜寧,我怕黑,更怕一個人呆著。”
杜寧低頭,看到他滿臉的眼淚和通紅的眼眶就無比煩躁。一個186的男人,狼狽成這副模樣。但更讓他生出無名之火的不是他的頹廢,而是他到這個時候還在癡心妄想自己可以和他“在一起”。
于是他板正秦恪的臉,認真地說,秦恪,我們真的沒有以后了。
松開我吧,我會搬家到別的地方。
就此別過。
秦恪愣住了,哭聲和嗚咽像溺死在嘴里,緩緩的沉下去。他就想被定住一般,這時杜寧再抽腿,竟是輕而易舉。他打開門,一步一步走出去,腳步聲堅定又沉重,下了決心想向不堪回首的過去告別。
那一瞬間,其實秦恪是想挽留的,可是他好像失聲了,耳邊翁鳴大作,只有眼淚徒勞地流。
原來絕望是這樣,你被我強污的時候也是同樣的感覺嗎?
對不起。
我愛你。
出別墅的一瞬間,清新的空氣涌入鼻腔,杜寧卻一陣陣犯惡心。但更多的,是對于重獲自由感到的不真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