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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情導入】
「你是一個在都市文里混吃等死的死宅炮灰,你好吃懶做、懦弱自卑。因為自身無法對異性起反應的身體,你厭惡并且憎恨著這樣的自己。」
「敏感的心思作祟,你嫉妒著正常人所擁有的一切。神經質的狀態迫使你無法接受大眾的視線,暴露在外界的每一秒都讓你坐立難安,于是你一年四季用圍巾遮臉,試圖將自己隱蓋在眾人看不清的視野里。」
「不過這些只是掩耳盜鈴,你依舊成了大家口中的怪人。」
「上個月,你因為實在沒錢而搬進了一棟爛尾樓,生活環境很糟糕,按理來說你應該安分下來。」
「可惜,死性不改的你因為不討喜的性格和畏畏縮縮的舉止而再次遭到了大家的討厭。有人找到了你偷女租客的貼身衣物并親身試穿的證據然后將它發布在了網上。」
「一時之間,人人罵你色情狂、猥瑣男,更有甚者通過ip地址找到了你的處所,你除了躲在這個出租屋里沒有任何辦法,整天戰戰兢兢。」
「本就像在臭陰溝里爬行的老鼠一般的你最終因承受不住輿論的壓力而在逼仄的公寓里活活餓死。」
【劇情導入完畢】
a市最近天氣不安生,雷陣雨是家常便飯,一雨點豆粒大噼里啪啦砸在玻璃上。
天陰沉沉的,濃厚的烏云里不時炸出幾道慘白的閃電。
藏在南街的公寓小而偏僻,照不到陽光是時有的事兒,因此本就逼仄的過道更是潮濕,叫人不好受。
阿水埋在被子里,他在接電話。
老式的手機信號總不太好,從電話那頭傳來的聲音穿插著斷斷續續的電流聲。
“好的……好。”
灰暗的房間里,熒淡的亮光洇到他的臉上,蒼白得幾近透明。
他一連說了好幾個好,在對方掛斷電話之后才木木地從被子里掙扎著爬出來。
在混亂的作息里,坐起來的時候眼前還有一些發黑。
阿水下床的時候看了一眼手機屏幕上的日期。
今天不是交房租的日子。房東打電話過來是因為阿水遭到了鄰居的投訴。
說他妨礙了鄰里出行。
阿水抿唇。
這一帶經常有人把廣告貼在出租房的門上。
阿水不喜歡白天出門,以前都是到了晚上從便利店偶爾買面包回來的路上順帶著撕下來。
但是最近雨大,風也刮得厲害。
一天下來門上貼滿了沒人撕的小廣告,招租的有,快餐的有,密密麻麻的白紙被樓梯間灌進的風吹得七零八落。
導致長廊也跟著變得凌亂。
“這不是第一次投訴了,如果還有下一次,我們的合約還是盡早結束。”
房東冷冰冰的話砸在阿水腦袋里。他撇了撇嘴。
草草從冰箱里拿了一個隔夜的面包開始咀嚼。
很干,在嘴巴里瘋狂吸著水分,阿水有些難受地拿起水杯吮了幾口開水。
淡色的唇瓣才終于回了點血色。
現在是半夜,大多數租客已經入睡,所以阿水沒必要戴上圍巾捂住臉。
即便是陌生人不經意的視線,他都會感到不自在。但是這個時間點不會有人,所以阿水會相對放松很多。
阿水長得不難看,照高中時期那群喜歡捉弄他的男生的話來說,是長得怪讓人可憐的。
“不像個男人。”
阿水不知道這是什么形容,但是就是因為這樣的容貌與身體,阿水才覺得自己與正常男性格格不入。
瘦弱的身體。
就像沒有發育好的樣子……
連走在路上低頭都是為了防止自己對路人投以嫉妒的視線。
他打開門。
刮著雨點的風不小,過道里到處都是飛舞的紙張。還有些被雨水泡發,濕成一團黏在地面。
需要清理很長時間。
又不能早點睡了。
阿水想。他蹲下身,細白的小腿順著向上扯的睡褲露出來。
他一張一張地撿,要耗費很長時間。
阿水眉眼耷拉著,干巴巴地嚼著腮里軟成漿的面包。
手里的廣告紙越來越多,都是沒有營養的小廣告,有些更大膽還有約炮什么的字眼。
阿水像捉著燙手山芋一樣小心猶豫地瞥了好幾眼廣告紙上女郎性感的曲線。
眼神忽閃。
他呼了一口氣,重重地抿了一下唇
過道燈的電路不太好,經常感應不到人,因此阿水蹲下來不動的片刻燈光暗得像是隨時準備熄滅。
“叮。”
不合時宜地,電梯門響起。
忘了403是個比他還要怪的人了……
阿水眼皮一跳,他偏過頭。
電梯門上滿是撕去廣告后留下的強力膠混合紙張纖維的痕跡,它緩緩打開,一條長腿跨出來。
高個子男人摘
下兜著的衛衣帽,戴著的流蘇格子圍脖有些舊,不規則的藍黑色堆在領前,遮住了冷白的下巴和蒼白的唇。
他在走出電梯門口的時候頓了一下。
低頭,視線落到蹲著的男生身上。
男生仰著臉,微弱的燈光下白得不像話。
驚心動魄的面上掛著水珠,大概是風刮進來的雨,細眉濕漉漉的。
阿水被他沒有溫度的眼神嚇了一跳,他的唇色因為受了冷氣又歸于蒼白。
“我是404的,住在……隔壁。”
阿水猶豫地冒出幾個字,在意識到自己沒有帶圍巾之后又立刻驚惶地低下頭。
他的聲音像染了水汽,悶得很。
男人默不作聲的,阿水便識趣不再理他。
他本來就已經撿得差不多了,除了一些紙質實在太差已經被泡成紙漿的沒辦法補救之外,阿水把能撿的都撿了起來。
他起身踩著拖鞋就要回屋。
身后的男人卻在這時開口叫住了他,“謝謝。”
大概是不常說話,聲音略微沙啞。
阿水想了一會兒意識到對方是認為自己把403門上飄下來的廣告一起撿了,想要擺手解釋又覺得沒必要。
那人已經開了房門,握著門把手,站在門口邀請著問他,“進來坐坐?”
“不……”
眉骨高挺的男人一錯不錯地盯著他,把阿水差點脫口而出的拒絕噎在嗓子眼里。
他僵硬地拐了個彎,干巴巴地說:“好。”
男人的房間很大,相比起阿水自己的房間來說已經差不多有三倍多大。
阿水自己租的是一室一廳,但是租金已經很勉強了,畢竟是市中心,爛尾樓也有很多人要的。
他瞧著男人,心里嘀咕著。
還蠻有錢。
阿水不知道自己的這位鄰居叫什么,只知道對方很年輕,下班也很晚,總是凌晨才回來。
阿水半夜扔垃圾的時候見過他幾次。對方不說話,阿水也不會熱情和人打招呼,因此總是擦肩而過。
為數不多的碰面里,阿水經常在他身上聞到清冽而濃烈的薄荷香,還有一點若有若無的他說不清楚的味道掩蓋其中。
他失神地想,一道冷調的聲音打斷了他。
“需要加冰么?”
男人已經打開冰箱的冷凍層,手里的另一杯已然堆滿了冰塊,冒著冷氣,橙紅色的果汁壓在下面,顏色鮮艷。
阿水一天下來沒吃多少東西,因為物價貴他舍不得花錢。
他眼饞地看著對方手里的果汁,咽了咽口水,但最終還是擠出一句,“不用了。”
他雖然貪嘴,但也知道自己的胃蠻脆弱,吃了冰,第二天不說百分百,起碼百分之八十會疼。
男人了然嗯了聲,他垂著眼,漆黑的發絲搭在高挺的鼻梁上。手里倒著冰塊。
阿水視線四處晃,在落到男人手上的時候突然一頓。
他揉了一下眼睛試圖證明自己沒有看錯,男人的虎口處赫然是一段暈開血跡的繃帶。
傷口應該很深,血跡都沒干。順著從虎口一直纏繞的繃帶延伸到被袖口遮掩的手腕。
阿水不知道這個鄰居做的什么工作,他一時之間聯想到自己以往在他身上聞到的特殊的味道。
不由臉色一白,腦中冒出一個荒唐的想法。
血腥味。
是很淡且被薄荷香掩蓋住的血腥味
什么樣的工作,會讓一個人成天和這種東西打交道?
阿水的膽子確實小,現在沒有拔腿就跑是因為對方早就把門鎖好。
他的后背發緊,僵硬地接過男人遞過來的果汁。
他張了張口,“你…”
你是做什么的。
他想這么問,可是到了開口的時候,嘴里只發出一個毫無意義的音節。
男人順著他的視線下移,臉色不變。
他淡淡地喝了一口果汁,然后在阿水緊張到發顫的眼神里回答道:“抱歉,嚇到你了。我在刑偵部工作。”
“一些刑事案件還挺棘手的不是嗎,所以中了招。”他不動聲色用袖口掩住了傷口。
很自然。動作,表情一切都很自然,沒有因為陌生人的質疑而惱火,只是不急不緩地給他解釋。
阿水看著他年輕冷淡的眉眼,只覺得頭暈目眩。
他下意識相信了男人的話,以為是自己小題大做。
一時間為自己的腦洞大開感到窘迫。
阿水故作鎮定地跟著男人喝了一口果汁,含糊地點了點頭。
就算他不懂人情世故也知道這時候該說點什么,好讓自己不那么尷尬。于是他猶猶豫豫地,學著肥皂劇里老套的開頭一樣,問旁邊的人。
“你叫什么,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生硬地轉移話題的技巧實在糟糕。
他細聲細氣地,指尖不安地點在玻璃杯上。
這句話搞得好像他對男人很感興趣一樣,阿水是說出口才意識到。
察覺到對方瞥過來的視線,阿水拿捏不準對方怎么想的,他亂七八糟地想著,睫毛顫了又顫。
直到對方淡淡吐出兩個字。
“驚蟄。”很奇怪的名字,更像是只有電影里才會出現的某種代號。但起碼緩和了尷尬的氛圍。
阿水如釋重負地胡亂點頭,不再想太多。他一鼓作氣喝完了杯子里的果汁,然后跟剛認識的新鄰居打了聲招呼就走了。
對方還挺好說話。
阿水回到自己家的時候這樣想。
他租的房沒有空調,就算有也舍不得開。剛從鄰居清涼的空調房回來,阿水還不太適應外面悶熱的環境,額頭上淺淺浮了一層汗,隨便抹了抹。
他慢吞吞地打開房門,在看到床上的東西時,腳步驀地一停。
順著他驚愕的視線,床上光明正大躺著的是一件布料稀少的黑白情趣內衣。
免脫女仆制服,露點開檔……
阿水險些將配套的介紹卡片連同這跟一條帶子沒什么區別的衣物一同扔下樓。
明明出門前,床上還什么都沒有。心跳聲驟然加劇,他咽了咽口水。清楚意識到世界發展的推進在他意想之外來得格外迅速。
袖著手,阿水眨了眨干澀的眼。
如果沒看錯的話,那幾根還沒他頭發粗的繩子是吊帶,綁帶會從胸前穿過,拎起,將乳肉墊起來
蓬松的下擺也只是象征性的做了雙層蕾絲,其實短得根本就遮不住什么
阿水的嘴唇微顫,饒是他再沒有眼力見,也知道這是按照女性身材制作的衣服
劇情點,開始了。
劇情里說他是因為被拍下偷穿女租客的貼身衣物的照片才身敗名裂的。
阿水拎起那幾片哪哪都遮不住的布料,陷入人生懷疑。
總不能就這樣穿出去。先不說能不能完成劇情,他怕他一出門就會被當做暴露狂處理。
所以說劇情里原主到底是怎么做到身上掛著幾根繩子在外面轉了幾圈還安然無恙回來的。
阿水大腦空空,認真又笨拙地理好打結的綁帶然后拎到胸前對比。
鏡子里的自己小心比劃著。
一點聲都不敢出。
雖然他知道沒有人會特意偷窺一個男人光著身在做什么,但是這種感覺就像是小時候瞞著大人偷偷做壞事一樣,阿水心底沒由來的窘迫。
況且,如果不完成劇情這個世界就沒辦法結束。
這是必須要穿……
阿水抿緊唇。
阿水特意挑了深夜才敢出來,他嚯嚯了一天,前些天沒有買吃的,憋了一天已經很餓了,忍到十二點快凌晨了才小心翼翼地出來。
以防萬一像昨天那樣又撞見鄰居,還特別聰明地圍上了圍巾。
今天運氣不太好,便利店里最喜歡的飯團售罄,阿水撇撇嘴買了三明治。
不太好吃,但是他今天已經沒有余錢了,就面無表情地嚼著將就下。
阿水回來的時候公寓大門還開著,在聽到前面走廊里明顯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有說有笑地逐漸逼近時,眼皮控制不住地跳了跳。
阿水自認倒霉,再過半小時就是一天后,意味著劇情點就算過去,在此之前,他不想節外生枝。
保守起見,阿水打算走樓梯。在掠過過道間時,他不經意地掃了一眼,余光瞥見了一干不認識的人,看樣子是剛訓練完回來,個個穿著輕薄的運動服。
現在是夏天,各個大學之間會有些聯賽活動,但是阿水沒有想到他們會這么晚結束,現在碰了個正著。
他從來沒見過這些人,不熟,也不想認識。
他想速戰速決,爬完樓梯就回家睡覺。
阿水是這樣考慮的,恨不得自己是個隱形人。但是有人眼尖注意到了他,叫了一聲,手指摁著電梯的開門鍵不放,見阿水沒反應還一連叫了多次。
“喂!那邊那個,不上樓啊。”
電梯里若干人驟地都抬起頭來看他,視線探尋到他這個方向。
其中有一個套著沖鋒衣的看上去像是個混血,一頭金發,別在耳邊的藍牙耳機在發絲間忽閃,泛著幽幽的光。
朝他淡淡瞥了一眼。
阿水心臟突突地跳,抬起的腳不得不頓住,他轉過頭,本想快點搖頭說拒絕,卻在面向眾人的一刻卡殼了。
正好讓人看清了他的模樣。
提著一小袋子便利店速食的男生圍著圍巾,額前悶了汗。
依然固執地將半張臉埋在圍巾里,圍巾的質地不太好,起了球。
“你是幾零幾的?一起啊!”
幾個高個男生靠在電梯墻上等著他的答案,倒也沒有不耐煩,一直摁著電梯門。
大有阿水不進來他們就不走的架勢。
阿水硬著頭皮跨出第一步。
他像被趕鴨子上架一樣,膝蓋窩發
軟,他麻木地一步步走進電梯里。
這棟公寓房子小,電梯也小,四個牛高馬大的男生往這一站就沒剩多少位置。
斜靠著的金發男生收了一點腿,阿水默不作聲地擠進去。
另一個穿著青白運動短袖的男生站在電梯門口,回頭示意。
阿水報了一個四樓。
其他幾個人詫異地掃了他一眼。
其實他們搬進來住的時間也不長,但是四樓來來去去就那么幾個人,所以也都會混個眼熟,唯獨這個人沒怎么見過。
其中一個沒憋住,盯了他幾眼臥槽出聲。
“404的啊?”
阿水莫名地點頭。
“一點都不像啊……”有人嘟囔。
哪里像個老男人了,男生狐疑的眼光停在阿水露在圍巾外面的皮膚上。
老不老不知道,反正唯一露出的一雙眼睛怪好看的。他還沒見過睫毛這么長的男的。
阿水沒聽清他講了什么,以為他在奇怪自己的房號,畢竟404確實不太吉利,但是多虧了這個不吉利的房號,阿水才能以更低的房租搬進來。雖然說價格本來就很低。
他有些難為情地低下頭。
一個自來熟的男生問:“這么熱的天戴圍巾不難受啊?”
阿水手指窩在袖子里:“挺涼快的。”
他是一個字都不愿意多講。
金發男生,也就是懷曜,挑了一下眉看他。
只穿著一件遮到膝蓋的長款衛衣,兩條白溜溜的腿從衣擺下伸出來,細不溜秋的,像女生間流行的下衣消失穿搭。
大夏天看起來確實涼快。
懷曜懶洋洋倚在墻邊,手里一下下轉著手機
一個男生摸了摸耳朵,然后突然叫了一聲
“靠,耳機落賽場了。”
他們一行人是本省高校籃球隊的,因為最近訓練賽,想圖個方便就索性在比賽場所的附近租了幾套房子。
“明天回去還有比賽,看你運氣好不好。”
阿水沉默地提著手里的帶子。埋在圍巾里的嘴唇周邊因為呼出的熱氣濕乎乎的,有些難受。
剛剛說的涼快純粹視騙人的敷衍話術,阿水憋屈地舔著唇上的汗水。
電梯上升的速度詭異地慢。
他不自在地縮了縮脖子,就像縮進殼的蝸牛一樣將頭低得更低了些。
怎么還沒到。
他盯著足尖,腳下突然傳來一陣震感,緊接著電梯天花板上的燈光滋滋幾聲迅速熄滅。
阿水:……
“喂,不是吧。”
“斷電了?”
阿水聽到電梯鍵被摁動的聲音,確認是停止運作之后,阿水簡直兩眼一黑。
封閉狹小的廂體,幾個男生圍成一圈,正正好把他堵在最里面,又悶又熱的。
拎著袋子的阿水不耐熱,鼻尖上浮了一層汗,埋在圍巾里還會弄得黏糊糊的,索性趁著沒人看見就把圍巾拉了下來。
溫度才降下來一些。
“媽的什么破信號。”踩著花里胡哨球鞋的男生一臉無語。
他劃拉下屏幕手指停在手電筒的標志上,剛要亮出一道光束,發紅的電量配著提示音突然彈出界面,然后下一秒迅速黑屏。
“……”,男生轉了一下手機塞到兜里。
“你們呢?誰有電啊。”
阿水下意識攥緊圍巾。
“下午就用光了。”
“我也是。”
阿水微不可聞地松了口氣。
沒電了就好,不然還得把圍巾圍上。
阿水苦大仇深地揪了一下脖子上纏得比較緊的布料,弄得松松垮垮的才舒服地待在原地不再亂動。
“曜哥,干嘛呢?”那人似乎是在找同伴,雙手摸索著,摸到阿水胳膊上。
沒輕沒重地還捏了一下。讓阿水打了個激靈。
“什么東西軟成這樣。”
他這句話說出來,電梯里都安靜了一瞬。
阿水忍著一巴掌扇過去的沖動,忍氣吞聲地,他很小心往后退了一步。
冷冷地說:“你碰到我了。”
對方頓了一下,訕訕地笑,年輕人摸了摸頭發,脖子有點紅,也幸好現在黑燈瞎火的沒人看他。
剛松手的第一反應居然還下意識想問那個404的剛剛碰他哪了,見鬼。
“曜哥你照個燈啊。”
“撿個東西。”
一陣聲音從阿水頭頂傳來,離阿水一指距離不到的人應得不輕不淡,說話間吊兒郎當的。
男人蹲了下來,沒開手電筒,只是把手機屏亮著,阿水識趣地給他騰了一點位置。
他蹲下身的姿勢標準,肩脊的闊肌挺拔,在貼身的運動衫上顯出完美的線條。
阿水剛剛沒聽到有什么東西掉到地面上的聲音,不知道他在找什么。
手機屏的燈光不亮,只
有離近了才能看清。
阿水覺得沒意思就移開了視線。
懷曜垂眸,眼神動了動,指腹輕輕壓著手電筒,讓光不那么亮些。
剛剛倒是看見了,404的那張臉。
手機亮起的熒光很弱,照亮的地方不過巴掌大,從別人的視角只能看見一團一動的光圈,主人公的動作也是隱匿在黑暗中。
懷曜微一偏頭,黑暗里不知道誰往這涌動了一瞬正好撞在手腕上。
握著屏幕的手一松,手機在地面旋轉了一周滑落到阿水的腳邊,貼著有些磨損的白色鞋面。
阿水聽到男生突然起身貼近,在他耳邊說了句“抱歉”。呼吸間的氣息撲打在皮膚上,連帶著高熱的體溫都好像染到他身邊。
這句話沒什么問題,但是他還是后頸一陣發麻。
男生看樣子是撿完東西了,這時候俯身是打算把手機撈起起來。
懷曜漫不經心弓下腰,在不經意看到余光的景象時,心臟漏了一拍。
手機的熒光角度意外刁鉆,隱隱約約照到了男生微攏的腿根,在藍色熒光下依舊白得晃眼,跟塊豆腐似的。
他之前看他外面就套了一層衛衣,里面起碼會穿點什么。
男生喉結上下攢動。
也確實是只穿了一點。
空蕩蕩的衛衣下擺里,屁股都遮不住的黑絲裙子堆在腰上,富有肉感的腿部上綁了一圈腿環,一開始懷曜以為是襯衣夾,但是看男生的打扮,哪里是需要襯衣夾的樣子。近乎是真空著就走了出來。
從衣服不是衣服,繩子不是繩子的幾個勾絲的縫隙里,勒出幾道飽滿的肉弧。
懷曜沒有偷窺別人的習慣,況且對方還是個男人。
但是眼前就是莫名地發熱。好像見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一樣。
十八九歲的年輕人會開黃腔,會偶爾不耐煩說句臟話、講些沒有營養的灰色話題,但歸根到底誰也沒有親眼看過這么色情的場景,他攥著手機的手心出了汗。
阿水見男人這么長時間沒動靜,有些奇怪,衣服下擺傳來一些灌進來的冷意,他忍不住并了點膝蓋。
不知道是幻聽什么的,還聽到奇怪的咽水聲,便下意識把脖子上柔軟的棉織物攏緊,猶猶豫豫地:“你撿好了沒。”
懷曜眉心一跳,先是嗯了聲起身,然后當即將手機轉了個面,不動聲色地摁了關機鍵。
唯一一點光源也沒了,幾個隊友一臉迷惑。
他言簡意賅:“沒電了。”
電梯里沒事做,幾個人無聊起來就插科打諢地開始復盤比賽,一時之間竟然還有些吵。
阿水不認識他們自然融入不進去,安安靜靜呆在角落。
五個人站一個電梯其實也還好不算很擠,但是阿水總覺得自己旁邊的空氣不太流通。左邊是肩右邊也是肩。
都湊過來這是什么意思。
好像他這邊空氣好一點似的。
阿水真的忍著一肚子郁悶偏偏又不敢發作。
黑暗中,不知道是誰跟他貼得很近,大家都在講話,阿水分辨不出哪個是哪個。
他發著呆,腿間猝不及防傳來一陣溫熱的觸感,阿水還不可思議地睜大了眼睛。
一開始只是以為有人不小心。
他忍了忍,誰知道那人更過分,于是就抬起腳打算往后踹。
誰知道那雙大手直接把他的膝蓋掰開,力道很大,阿水失控地叫了一聲又趕忙捂住嘴。
沒人聽見……
漆黑的眼睫顫悠悠地晃動,并攏的腿根好死不死下意識夾緊了那人的手。
這一切事情只不過發生在一呼一吸之間,以至于阿水還沒有反應過來,男人的手已經摸到了阿水最怕讓人知道的秘密。
男人似乎頓了頓,接著更加有恃無恐地順著裙撐后面特意做的開叉摸到了阿水的屁股。
阿水沒遇到過這種的。
臉色難看又害怕,他的腰被攬起來,男人有意把他往上提,于是阿水不得不邊小幅度掙扎著邊繃直雙腿。
等到腳尖快要完全脫離地面、阿水怕得要澀著嗓子嗚咽出來的時候,男人才堪堪停下來。
阿水的腰嵌在肌肉緊實的手臂上,壓的有些疼。“別……”,語氣里有央求的意味,細弱蚊吟地說。
阿水這樣求了,那人卻還不依不撓地弄他,他本來就沒穿多少,里面那件更是連衣服都算不上,所以男人手伸進來隨便一摸就是他本身的皮膚。
那只手不安分,不安分到阿水在它已經順著腿根爬上來的時候差點再叫出聲。
臀縫,會陰……粗糙的指腹一直滑到里端,蠢蠢欲動地蹭著,又很生疏,磨得阿水止不住難受。
阿水的屁股不大,因為瘦弱的緣故反而比較小,但渾身上下不多的肉都挑了好地方長,被藏得白軟的屁股肉從男人抓緊的指縫間溢出來。
阿水能感受到自己的屁股夾著那人的手,如果燈光此時突然打開,那所有人
都會看到這幅不正經的場面。
在身后那人動作要更過分準備深入的時候,電梯突然晃了晃。
夾在腿縫間的手指突然抽出。
阿水腰間的束縛猝不及防松開,屁股也終于被人放過,他毫無征兆地被放下來,以至于唇還心有余悸的有些蒼白。
在他的腳重新踩在地面上、擁有實感的時候,逼仄的空間里驀地變得明亮,電梯也開始正常運作。
那群人住五樓。
阿水住四樓,四樓一到,阿水就逃也似的沖出去。
他低著頭走,沒打算往回看也不想知道剛剛捉弄他的是誰,雖然他也知道剛剛的行為已經超出了小打小鬧的范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