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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于跑到便利店的屋檐下,他忙慌松開她的手,連聲抱歉。雨越下越大,他和她都已經是半濕,不時有雨珠越過飛濺進來,她朝他站攏了一些。她只是為了避雨,他在心里告訴自己。
她幾乎要挨著他了,半濕的衣物之下,他可以感受到她的軀體在散發著溫熱的氣息。他不自覺地偏過頭看她,而在同時她也抬起頭看他。兩人的目光對在了一起,但都沒有躲閃,反而愈發灼熱粘稠。他用殘存的最后一絲理智問道:
“你結婚了,對嗎?”
“明知故問。”
文泠閉上眼睛,吻了上去。
雨落如注。
當晚,文泠家。
黑暗中兩具軀體交疊著、動作著,雨天的潮濕空氣中漂浮著曖昧的水聲和淫靡的交歡氣息。兩人衣衫不整,林哲琛的襯衫紐扣被文泠耐心地一顆顆解開,領帶也被她扯松,眼鏡仍在枕邊隨時會被壓碎;文泠的上衣和文胸被脫下、扔在一旁,露出白皙豐滿的雙乳和嬌艷欲滴的粉紅乳珠,長半裙則被掀起,私處一覽無遺,修長的雙腿勾住他的腰。她用雙手勾住他的脖子,他一手扶住她的胯,一手將她的亂發撥到腦后,然后俯身珍重地吻她的額頭、臉頰、嘴角和下巴。
“像你這樣的角色,一般都是被綠的吧?熟睡的社畜丈夫什么的。”文泠一邊喘息一邊嗤笑著,用一只手扶住林哲琛的臉,看著他的眼睛問,“做女作家的三感覺如何?”
林哲琛的眼睛已經被情欲浸透,只是用一個深吻作為回答兼堵住她的嘴巴。他從未想過、到此刻也不敢百分百地相信他自己真的夠得到她,何況她絕非囊中物,恐怕是他被她狩獵、得到,接下來要吃干抹凈才對。但這些都無所謂,在她這里,他心甘情愿做一只中了她射出的子彈的獵物。他可以任她擺布,一切都可以按她喜歡的方式進行,他只想看到她臉上那種比平日里不經意流露的天真的媚態嫵媚和誘惑百倍的神情,他從未想到這樣的神色會在她的臉上浮現。從前她只是遙不可及的圣女,今天以后他才知道她也可以是他身下求歡的蕩婦。
——不,她不會腆著臉求歡,她要他自己繳械投降。
林哲琛不算是文泠從前會喜歡的那一類男人。她一直青睞陳雁余那樣陽光爽朗、待她如兄長般的男性,相較之下,林哲琛顯得有些過于寡言和內向了。但是這樣的男人有這樣男人的好,她并不介意偶爾也換換口味。從那天在書店第一次和他對上目光開始,她就在這樣的男人身上發掘出了另辟蹊徑的快樂。他的疲憊,他的憔悴與茫然都值得玩味,他棕色框的眼鏡、藍色條紋的領帶與白襯衫也有著別樣的性感。有時候她覺得他才更像是一個隱忍順從的丈夫,而陳雁余應該是那個外放、大膽一些的情夫。一個狀似丈夫的情夫,和一個仿佛情夫的丈夫,這種角色的倒錯讓她興奮。
林哲琛下身的節奏越來越快,他的性器尺寸尚佳,文泠對此還算滿意。此刻,那玩意兒正在她的體內激烈地搗弄著,每一下都撞在她的敏感點上。看來這樣的他竟然意外地是情愛的天才——她動手脫他的衣服時,他才不誤慚愧地向她坦白,將滿三十歲的自己其實還沒有過性經驗。
“差一點就要變成魔法師了哦。”她笑道。
她做了他的啟蒙老師,不過他在這等事上天資聰穎,她只要稍作指導他便得了要領,給她莫大的滿足。她看著做起最后沖鋒的他,雙手捧起他的臉,在劇烈的顛簸中輕輕地問:
“你是什么?”
他已經失去了理性思考的能力,斷斷續續地回答:“我
是······我是你的狗。”
“再說一遍。你是誰的狗?”
“我是文泠的狗。”
“goodboy。”
她笑了。
林哲琛的長相不算是一目了然的英俊,但在同事中間絕對稱得上出眾。加上性子溫和、任勞任怨,雖然不是陳雁余那樣的正統帥哥,但也很得到了一些女同事的注意。
“他適合結婚。”她們在背后評價道。
這天,林哲琛在茶水間泡咖啡,正準備端著泡好的咖啡回到工位時被程妮叫住了。程妮是和他同期進入公司的女同事,鈍感如他,其實也早就意識到了她對他態度的特別,只是他一直都保持著禮貌的疏離,何況現在他的眼中早已只有文泠一個人。
“怎么了嗎?”
“你泡的什么咖啡?挺香的。”她問。林哲琛覺得莫名其妙,但也只是如實回答。她接著又扯了扯天氣、同事、上司,更讓他摸不著頭腦——雖然是同期,但他和程妮的交流僅限于工作上的必要,幾乎從來沒有一次性說過這么多閑話。
但這程妮性格爽朗,心直口快,沒客套兩句就直奔主題。她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在以后干脆地說:“我對你挺有感覺的。要不要和我交往試試看?”
林哲琛有點預料到了,但真正聽到時還是覺得不知所措。他囁嚅著說:“這不合適······”
程妮不假思索地反問:“怎么不合適了?”
文泠的臉和身體在腦中浮現,他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朵根。他吞吞吐吐地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知那程妮竟然追問:“是誰?”
他無奈地回答道:“不是我們公司的·····但你們可能認識她。”
程妮在腦中快速地過了一遍她和林哲琛公司外的女性共同好友,怎么也想不到他說的到底是誰,只好說:“好吧。那祝你成功。成了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好在她本來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她聳了聳肩,離開了。但她怎么也不會想到,答案就藏在自己辦公桌上前幾天路過書店時順手買的獲獎新書的封面上。
當晚,同期中和他關系還算不錯的閆龍約他出去喝酒。閆龍早幾年和大學同學結了婚,第二個孩子去年剛剛出生。約他喝酒無非是想短暫地逃離家庭生活,向不僅未婚,在他們眼中甚至連戀愛都沒有談過的他倒倒苦水,抱怨抱怨老婆和孩子,順便再表達一下對作為自由的單身漢的他的羨慕,最后酒過三巡,話題卻總是收束到對他何時戀愛結婚的關心上。但林哲琛每次都會答應閆龍的邀約。
還是照老樣子,閆龍先是一口一個老婆不懂得體諒他的辛苦,加班回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問就是“以為你在公司吃過了”;接著又開始操心剛上二年級的大女兒的學業,那孩子每天作業都要做到晚上十一點,總是被老師投訴上課跟鄰座說小話;最后開始咒罵他們共同的上司井口先生。當然,最后的最后,他又紅著喝得半醉的眼睛盯著林哲琛,半開玩笑地問:
“你呢?怎么打算?我可是聽說,你小子心里有人了。”他笑了,“三十歲了,老弟。”
他又紅了臉。雖然沒怎么喝酒,但好在閆龍大概也沒有注意,可以偽裝是酒精上臉。他知道程妮大嘴巴,他的秘密告訴了她,不出一天就會傳遍整個公司。他不置可否,悶頭吃菜,心里卻起了波瀾。
三十歲。同事都已成家,我還在當女作家的三。他不是在意社會時鐘的人,并不認為到了某個年齡就必須去做某件事情。可是那天聽到程妮說“成了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以后,他卻不由得開始想象身著一襲白紗微笑著緩緩地向他走來的文泠。對他來說這樣的想象已經太瘋狂——他最出格的性幻想就是和文泠結婚,或者,幻想被她愛著。
“泠泠,今天晚上有空嗎?”無法再忍受。他想和她見面。他低下頭,在桌子下偷偷地給文泠發微信。
沒有回音。過了很久,等到他回到獨居的公寓,洗漱完畢準備上床睡覺時,手機才遲遲發來通知:“我老公今天在家。”一句簡略而不帶感情的回復。
他不知道的是,沒有回復他的時候,文泠正忙著別的事情,他最不愿意想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