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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哲琛的長相不算是一目了然的英俊,但在同事中間絕對稱得上出眾。加上性子溫和、任勞任怨,雖然不是陳雁余那樣的正統帥哥,但也很得到了一些女同事的注意。
“他適合結婚。”她們在背后評價道。
這天,林哲琛在茶水間泡咖啡,正準備端著泡好的咖啡回到工位時被程妮叫住了。程妮是和他同期進入公司的女同事,鈍感如他,其實也早就意識到了她對他態度的特別,只是他一直都保持著禮貌的疏離,何況現在他的眼中早已只有文泠一個人。
“怎么了嗎?”
“你泡的什么咖啡?挺香的。”她問。林哲琛覺得莫名其妙,但也只是如實回答。她接著又扯了扯天氣、同事、上司,更讓他摸不著頭腦——雖然是同期,但他和程妮的交流僅限于工作上的必要,幾乎從來沒有一次性說過這么多閑話。
但這程妮性格爽朗,心直口快,沒客套兩句就直奔主題。她環顧四周,確認沒人在以后干脆地說:“我對你挺有感覺的。要不要和我交往試試看?”
林哲琛有點預料到了,但真正聽到時還是覺得不知所措。他囁嚅著說:“這不合適······”
程妮不假思索地反問:“怎么不合適了?”
文泠的臉和身體在腦中浮現,他的臉一下紅到了耳朵根。他吞吞吐吐地說:“我······有喜歡的人了。”
誰知那程妮竟然追問:“是誰?”
他無奈地回答道:“不是我們公司的·····但你們可能認識她。”
程妮在腦中快速地過了一遍她和林哲琛公司外的女性共同好友,怎么也想不到他說的到底是誰,只好說:“好吧。那祝你成功。成了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好在她本來就是大大咧咧的性子。她聳了聳肩,離開了。但她怎么也不會想到,答案就藏在自己辦公桌上前幾天路過書店時順手買的獲獎新書的封面上。
當晚,同期中和他關系還算不錯的閆龍約他出去喝酒。閆龍早幾年和大學同學結了婚,第二個孩子去年剛剛出生。約他喝酒無非是想短暫地逃離家庭生活,向不僅未婚,在他們眼中甚至連戀愛都沒有談過的他倒倒苦水,抱怨抱怨老婆和孩子,順便再表達一下對作為自由的單身漢的他的羨慕,最后酒過三巡,話題卻總是收束到對他何時戀愛結婚的關心上。但林哲琛每次都會答應閆龍的邀約。
還是照老樣子,閆龍先是一口一個老婆不懂得體諒他的辛苦,加班回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問就是“以為你在公司吃過了”;接著又開始操心剛上二年級的大女兒的學業,那孩子每天作業都要做到晚上十一點,總是被老師投訴上課跟鄰座說小話;最后開始咒罵他們共同的上司井口先生。當然,最后的最后,他又紅著喝得半醉的眼睛盯著林哲琛,半開玩笑地問:
“你呢?怎么打算?我可是聽說,你小子心里有人了。”他笑了,“三十歲了,老弟。”
他又紅了臉。雖然沒怎么喝酒,但好在閆龍大概也沒有注意,可以偽裝是酒精上臉。他知道程妮大嘴巴,他的秘密告訴了她,不出一天就會傳遍整個公司。他不置可否,悶頭吃菜,心里卻起了波瀾。
三十歲。同事都已成家,我還在當女作家的三。他不是在意社會時鐘的人,并不認為到了某個年齡就必須去做某件事情。可是那天聽到程妮說“成了別忘了請我們喝喜酒”以后,他卻不由得開始想象身著一襲白紗微笑著緩緩地向他走來的文泠。對他來說這樣的想象已經太瘋狂——他最出格的性幻想就是和文泠結婚,或者,幻想被她愛著。
“泠泠,今天晚上有空嗎?”無法再忍受。他想和她見面。他低下頭,在桌子下偷偷地給文泠發微信。
沒有回音。過了很久,等到他回到獨居的公寓,洗漱完畢準備上床睡覺時,手機才遲遲發來通知:“我老公今天在家。”一句簡略而不帶感情的回復。
他不知道的是,沒有回復他的時候,文泠正忙著別的事情,他最不愿意想到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