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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束手無策,僅有的武器都上繳給敵人。看起來只能默默承受對方的攻占,眼睛像是不堪這淫靡的畫面而閉上,只留兩行淚掛在眼角,腳趾頭應激性蜷起,這座小城在敵軍毀滅性地打擊下已經搖白旗投降。
好巧不巧,偏偏在這時,池曉洲的左腿抽筋了,像有一條荊棘纏上了他的小腿,越勒越緊,從那處不斷傳來密密麻麻的痛感。
池曉洲的眼淚陡然從流淌的小溪,變成了奔泄的江河,噫噫嗚嗚聲不停,其實是在不斷重復著:“放開我!腿抽筋了!”
奈何池云盡只是把這當作困獸最后的掙扎,埋頭默默在他哥身上耕耘。
池曉洲被逼急了,猛地把頭偏到一旁去,掙脫他弟的強吻,嘶啞著喉嚨:“腿……腿抽筋了。”
池云盡哦了一聲。
池曉洲聽到,以為自己終于熬到頭了,憋在心口的氣還沒舒出來,就又嗆了回去。
因為他看到池云盡根本沒有停下的意思,只是把他的手松開,換作一手幫他揉捏著小腿的筋肉、另一只手扶著他的腰方便套弄。
池曉洲終于陷入絕望放棄掙扎了,他把小臂橫在眉頭上,隨著他弟的動作一上一下地晃動,嘴硬地繼續嘟囔著,聽起來有些神神叨叨:
“池云盡……”
“畜牲……”
“我一把老骨頭……”
“要是天天這么下去我怎么活到九十九歲……”
“雖然本來也不好說……”
“他媽的,真把你哥當玩具啊……”
來來回回重復了好幾遍上面的那些話,許久,池曉洲突然冒出一句:“……我討厭你。”
誰會在歡愉之時把愛人的一句極像撒嬌的話當真?
池云盡會。
約莫他這輩子對他哥嘴里的“討厭”與“恨”之類的字眼是極為恐懼的,他慌慌張張地撤兵,放過即將潰決的小城池,眼瞳中恢復了幾絲清明。
年輕有為的將領放棄唾手可得的勝利,反過來跪地懺悔。
池云盡從他哥身體里半退出來,讓瀕臨缺氧的池曉洲終于能完整地喘上一口氣,接著珍重至極地抱住他哥,討好般地在他哥脖子上細細地啄。
邊啄邊說,邊說邊啄:“哥?”
池曉洲還處于渾身痙攣的余韻當中,皺眉懶懶地答:“嗯。”
“我錯了。”聽起來很是愧疚呢。
這回輪到池曉洲了。
池曉洲故作冷漠,模仿他弟剛剛的語氣:“哦。”
池云盡叼住他哥胸前一點,用舌頭碾磨,像是在雕刻一件精美的藝術品。
直到他哥抖得睫毛狂顫,他才低低地說:“我真的錯了。”
池曉洲終于忍無可忍地微微仰起頭,看著兩人身下依舊嵌在一塊的地方,示意他弟:“這就是你的知道錯了?”
池云盡不答反問:“哥,你的戒指呢?”
話題轉移得很是拙劣。
池曉洲覺得有點好笑,半真半假道:“被姓唐的拿走了。”
池云盡的表情霎時變得精彩非常:“好——”
池曉洲無語:“你好什么好,被我收起來了。”
池云盡愣了片刻,語氣耷拉:“哦,知道了。”
看池云盡這副委屈模樣,池曉洲本就來得莫名其妙的氣頓時也煙消云散了——雖然渾身粘粘膩膩,肛口還很痛。
疲憊不堪的身體拖累了智商,池曉洲天真地以為藥效已經過了,需要灑汗的夜晚宣告結束。
于是他放心地讓他弟抱他去浴室洗澡,誰知洗到一半,他感受到他弟手上越來越重的力道,而且還頻頻往身下探,他才猛地想起:藥效應當是持續整整一個晚上的。
池曉洲只覺頭皮發麻——大禍臨頭,世界末日,死期將至。
池云盡短暫的清醒后又陷入失去理智的狀態,纏上即將走到浴室門口的池曉洲的腳踝,幽幽問道:“哥,你去哪?”
盡管知道這不是池云盡的本意,甚至其中也有自己的過錯,池曉洲還是感覺欲哭無淚:“沒……沒去哪,這不是陪著你嗎。”
池云盡像是被這句話安撫了一般,乖巧地點了點頭:“哥,別丟下我一個人。你不喜歡的告訴我好了,我都會改的。”
池曉洲想了會,道:“沒有不喜歡的。”
話雖如此,但被他弟摁在盥洗盆上沒命地操弄時,身體還是會本能地掙扎。
池云盡像是不會疲憊一般,呃不,根本就是精力過剩。
浴室的墻邊,客廳的地毯,廚房的桌前,甚至在半開的窗戶口……
池曉洲絕望地閉上眼,不敢去想天亮時會看到這個家被倒騰成什么模樣。
他想呻吟,卻發現嗓子已經啞到連氣音都發不出來;他想抬手,卻發現連蜷起一根手指的力氣都沒有,到后面甚至也沒力氣調動感官。
他恍惚間覺得自己真的快變成一個沒有感覺的玩具,只能麻木地承受著主人的玩弄。
……
算了,誰讓這是他親弟弟呢,能怎么辦,自己寵著唄。
這般想著,池曉洲再一次和他弟同時到達高潮,肆意地釋放著欲望。
第二天,池曉洲義正言辭地指使他弟把亂得像狗窩的房子徹徹底底打掃干凈。他自己也沒閑著,拄著拐杖模樣的雨傘,捂著腰就出門了。
池曉洲佝僂著背,在路上歪歪斜斜地走著,其實是在不斷調整走路的姿勢,卻還是不可避免地摩擦到藏在股縫里的傷,傳來一陣陣抓心的痛意。
被干了整整一個晚上,他光是坐著不動都能感受到身下那處在發燙發痛。要是他的頭能扭到那里,他也不愿意瞧上一眼——光是想想都心疼自己。
路上的行人不時投來奇怪的視線,池曉洲恨不得挖條地道,從別人看不到的地方前進。他盡力忽略那些旁人的存在,埋頭擋住脖頸上的痕跡,加快了腳步往前走。
好不容易走到一家有些偏僻的報亭,池曉洲虛虛扶著桌子,隨手拿起一本雜志翻了幾頁:“老板,來包煙。”
中年男人打量了一會面前的池曉洲,快速整理手上的一摞報紙,殷勤道:“誒,您要什么牌的?”
池曉洲:“藍海。”
男人雙目沉靜,語氣卻略顯忙慌:“沒有這個牌子啊,您是不是記錯了?”
經老板這么一提醒,池曉洲恍然大悟:“抱歉,應該是紅河。”
紅藍色的燈光交替閃爍,金屬質地的警徽閃著冷然的鋒芒,刺破于黑暗中滋生的陰云。
電閃雷鳴,而后雨過天晴,大地得以重新接受陽光的饋贈,以此恢復盎盎生機。
男人挑了一包紅色外殼的煙遞給池曉洲,頓了頓,又問道:“您有帶打火機嗎?”
池曉洲單手摩挲著那包煙,點點頭:“有的,謝謝,”他從口袋里掏出事先準備好的紙鈔,等老板接過后才進行道別,“先走了,去那邊抽抽煙。”
他把煙揣進兜里,側目往身后瞄了一眼,似乎沒發現什么異常,悠悠然轉身離開。
池曉洲一路沒有停歇,徑直來到了貫穿茵城的長河附近。他面朝河流,斜斜倚在沿河的護欄上,游手好閑地用手指夾起一根煙,目光在煙的頂端凝了一下。
——“面粉廠埋伏完畢,盡量創造時機”
煙火,在這世上有許多存在形式:
其一,是星星點點的。用手掌般大的方寸空間,便能在剎那間自如地操控它們的誕生與泯滅。
是的,只需一瞬,嘴里叼著那根煙管的池曉洲就將手中地打火機點著,另一只手攏住火苗,因它看起來很是脆弱,像下一秒就會被風撲滅。
那樣脆弱的事物,卻有著與外表相反的強大的摧毀能力。火星迅速蔓延,很快將煙管頭的那行小字燒得一干二凈,仿佛它們從來就不曾存在,讓人抓不到一分把柄。
其二,是溫溫暖暖的。無形的樸素的花朵盛開于名為平凡的土壤之上,只有飽含愛意的心靈方可用于澆灌,令其生生不息,遍及生活的原野。
是的,若池曉洲心中沒有追求與向往,此刻便不會站在家中的爐灶前面,被他弟從后緊緊抱住,烹飪二人的晚餐。
池曉洲一手掌鍋勺,把剛包好的餃子在小小的鍋里攪得翻來覆去,避免他和池云盡待會只能吃到因為粘了鍋而變成糊狀的餃子;另一只手抽空遏制池云盡往他身后的私密處到處亂探的手。
這幾天,他看到池云盡就來氣,理由很是正當:
池曉洲的身體屬于易留痕的體質,那個晚上的瘋狂,讓他之后的一個星期內都要穿高領毛衣,有時甚至需要畫個妝遮住臉上的牙印。
于是,理所當然地,他暫時不想看見這只無論清醒還是不清醒都會把他亂操一通的牲畜。
可池云盡不干,閑下來的時候總圍著他繞,像是做錯事后非常愧疚的小朋友一般。
這么幾十次下來,池曉洲心一軟,只好無奈地摟住他弟的腰:“我愛你,我喜歡被你咬,也喜歡被你操,你想怎么對我都行。”
池云盡:“我也愛你,哥哥。”
“哥。”池云盡看起來有點猶豫。
池曉洲不明所以:“嗯?”
誰知池云盡一下子吻上了他的脖子后、衣領上露出來的一顆痣:“生日快樂。”
池曉洲奇道:“不是后天嗎?”
池云盡一邊把什么東西塞到他哥衣兜里,一邊答:“是后天。但是我想現在就說。”
池曉洲放下鍋勺,不去管餃子會煮成什么奇形怪狀的模樣,拿出兜里的東西仔細一瞧:“平安符?”
池云盡整個人掛在他哥身上:“對,平安符,保平安。明晚回來,零點的時候我要第一個對你說生日快樂。”
人們把這種于日常生活中滋生的、一點一滴的幸福感,稱為煙火氣息。
其三,是聲勢浩大的。因其具有摧拉枯朽的破壞力,無人不為之感到恐懼。然而有的人,利用這份恐懼。
彈指間,沒有生命的和有
生命的,盡數歸于虛空,消匿于漫長的時間之河。
操縱這份毀滅性力量的人站在安全區域,高高在上,俯視著被他踩在腳下的螻蟻。
“你以為我什么都沒發現嗎?”唐銘昊對池曉洲笑道,整個人翹著二郎腿悠閑地靠在椅背上——剛剛進行那么危險的一場交易的時候,他也一直是這個姿勢。
他洋洋得意,仿佛在為剛取得的勝利慶祝;他怡然自得,仿佛一切盡在他的掌握之中。
“你們,未免也太小瞧我了吧——”
單單一句話,就讓池曉洲感覺自己被押上了絞刑架,脖頸、手腳均被鋒利的暗黑色的荊棘纏住,深深刺入皮膚,血色浸染純白的囚服——至此,淪為一名即將被處決的死刑犯。
池曉洲只覺眼前發黑,思緒如閑置了好久漿糊般凝固住,下一瞬,他整個人失力地跪到地上,雙目無神,卻瞪得很大,不知道在看哪里。
也許他也不知道該往哪看,以往溫潤的嗓音如今變得喑啞不堪:“他在哪?”
唐銘昊慢悠悠地啊了一聲:“你是說,我那個不成器的手下?”
“還是那個專門搜羅、販賣情報的組織里,鼎鼎有名的——俄耳甫斯?”
他頓了很久,在池曉洲即將開口之時,才幽幽道:“我知道了,你說的,應該是你的那位親弟弟。叫什么來著——”
唐銘昊輕拍大腿,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有些驚喜地看著池曉洲:“想起來了!叫池云盡。”
他將行刑的刀落在池曉洲白凈的脖子附近,略微用力,刀尖便往大動脈的一側壓了壓:“對吧?”
池曉洲說不出話,只是滿眼驚懼地盯著唐銘昊,可是眼底深處的憤怒就快要藏不住了。他固執地又問了一遍:“我問你,他在哪?”
唐銘昊臉上的笑意終于收斂了幾分,突然起身走到池曉洲面前。不顧池曉洲的掙扎,強硬地掰過對方的臉,要池曉洲與他平視、跟他對視。
他的眼里帶著近乎瘋狂的偏執,或者說近乎偏執的瘋狂:“你看看我呀,看看我呀。我也在你身邊,為什么不肯看著我?為什么總是把目光放在別人身上?”
說著,唐銘昊的兩根大拇指撫上池曉洲的眼瞼:“我說過,我最喜歡你的心軟。但你知道嗎?我第二喜歡的,便是你的眼睛。因為我一直記得,它第一次裝滿我的場景。”
——二十幾年前,同樣是秋天,池曉洲恰巧路過,順手幫了被圍困的一個男孩,年紀看起來和他差不多大,身子也和池曉洲一樣瘦弱。
他給男孩簡單處理了下傷口,動作嫻熟。至于為什么這么嫻熟,他自己的背上就有好幾道新添的、青紫色的傷痕。
男孩專注地盯著池曉洲看,看著看著,突然開口說:“謝謝你。我能再請你幫我個忙嗎?”
池曉洲停下手上的動作,點了點頭。
男孩說:“我叫唐銘昊,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跟我說一句祝福嗎?”
這有什么不可以的?池曉洲當即笑道:“唐銘昊,祝你生日快樂!”
……
唐銘昊靠得很近,對池曉洲說:“真好啊,今晚零點,我應該能第一個和你說生日快樂。”
池曉洲:“……什么?”
唐銘昊看著池曉洲,眼里有萬分的期待:“我說——走吧,我們得趕去機場了。不然,為主角缺席的宴會,怎么算得上是完美的宴會呢?”
池曉洲雙眼終于聚起了焦,視線落在唐銘昊近在咫尺的笑臉上:“你到底在說什么?你要去哪?”
唐銘昊搖了搖頭,像是面對一個愚笨的孩子,耐心地解釋道:“不是我。是你,和我,一起奔赴國外的生日宴會,屬于你的宴會。”
池曉洲瞳孔劇縮,像是預感到什么般,無端流下兩行淚:“他在哪?”
唐銘昊嘆了口氣,為池曉洲抹去眼淚:“別哭啊,你弟弟現在好好的,有很多人在保護他呢。”
“別哭了,你們已經做得很好了,可惜他太心急了。那次宴會,他本不該冒險出現在我面前的,盡管蒙了面。”
“哦對了,特別是你,曉洲,你表現得很好。繼續這樣下去吧,如果是對我一個人的話,我很喜歡。”
話音剛落,遠處突然傳來一陣腳步聲,質地清脆,是短高跟敲擊地板發出的聲音。
兩人不約而同地屏息凝神,向聲源處望去。
陰影中的身影漸漸清晰。
看清來人后,池曉洲和唐銘昊竟沒有一人松一口氣。
池曉洲看著唐銘昊有些扭曲、不太正常的表情,心中疑惑:陳遙不是唐銘昊手底下的人么?唐銘昊在慌什么?
隔著老遠,卻是平時沉默寡言的陳遙先打破沉寂:“唐哥,曉洲哥。”
池曉洲默然不語。
而唐銘昊看起來不是很愉悅,皺眉問道:“你怎么來了?”
陳遙先是沉默了一陣,而后笑道:“還能怎么來?當然是想到唐哥和曉洲哥單獨來交易,不太放心,我就過來幫忙。唐
哥你也真是的,跟大伙開這么大的玩笑。”
“大伙都在面粉廠那邊跟警察們對峙呢。瞧我這話說的,什么對峙,明明是單方面被抓走了,以后怕是出不來了。這可都是唐哥你的杰作啊。”
雖然有些驚于文文靜靜的陳遙能一口氣說這么多話,池曉洲還是努力定了定心神:陳遙這番話信息量巨大。他以為唐銘昊那么說,是全部都知道了。
現在看來唐銘昊只是單純地做了兩手準備,放出在面粉廠交易的信息,然而實際上在糖果廠也就是現在這里進行交易。
他應該往常都是這般做準備的,只是沒有想到這次警察會突襲而至,以防萬一反倒成了未雨綢繆。
也是,就算唐銘昊再怎么未卜先知,池曉洲和李筠鶴還有無數刑警們所做的功夫,怎么可能形同虛設。
倘若一天只能堆砌一塊石磚,就這樣堅持三年,總能建出一座像樣的建筑來。而現在,他們要用這座親手搭建的囚牢,懲戒罔顧他人性命的毒販子。
只是,有一點可以確定……而這一點恰恰扼住了池曉洲的咽喉,令他呼吸不得,只能被迫沉溺于缺氧的海洋里,被無邊的窒息籠罩。
——池云盡身份暴露,被唐銘昊視為眼中釘肉中刺,不知身處何地、安危如何。
“就算是死,我也想跟你一起。”
池曉洲覺得自己現在可以回答了。
“好。”
池曉洲起身,平靜地俯視著唐銘昊,直直迎上對方質問的目光,冷聲開口:“現在可以說他在哪了嗎?”
唐銘昊瞥了一眼陳遙拿著的槍。槍口正對額心,他的神色卻極淡。沉默的片刻里,他應當是相通了所有的關卡:從池曉洲的蓄謀接近、刻意迎合,到李筠鶴的奮力掙扎,再到池云盡和陳遙極佳的配合……
他將雙手緩緩舉至頭頂,專注地凝視池曉洲,幾乎是一字一頓:“我能問一下,你為什么從一開始就這么恨我嗎?……別回答你是為了什么大義,你從來就不是那樣的人。”
不得不說,后半句完全正確。至于前半句,池曉洲能回答他其實是帶著上輩子所有的記憶重生的嗎?誰會信呢?
池曉洲同樣注視著唐銘昊,邊說邊后退:“我做了個夢,一個不怎么樣的夢。在夢里,你殺了我。”
他苦笑著又補充了一句:“很荒唐,對吧?可是我卻覺得現實比夢境還要痛苦和折磨。”
唐銘昊突然笑了一聲,聲音中夾雜著幾分悲傷和無奈,但更多的是隱藏得極深、只有距離較近的池曉洲才能聽到的滔天怒意。怒意化作嘲諷,盡數朝池曉洲涌去:“我知道了。你弟現在在聽雨閣,你動作可能要快點了。”
池曉洲停住了腳步,站在距離唐銘昊五米的地方,身后警笛聲愈來愈響,仿佛昭示著一切的結束。
可池曉洲心里莫名覺得這才剛剛開始。他緊緊蹙眉,只覺眉心狂跳:“什么意思?”
唐銘昊在遠處傳來的一聲接一聲的笛鳴極具壓迫感的重重包圍下,冷漠地望向門外,像罹患重癥的人平靜等待死神的到來:“本來打算和你遠走高飛,這樣所有人都能平安無事,包括你弟。”
他收回視線,抿起蒼白的嘴唇,對池曉洲微微笑了一下:“提前祝你生日快樂。不過我臨時決定送的這份禮物,你可能不太喜歡。抱歉啊,我現在心情不太好,快去拆禮物吧。”
“如果你足夠勇敢的話,或許能拆出你想要的東西;否則,就是我想要的結局了。”
幾乎是話音剛落的瞬間,池曉洲便頭也不回地沖了出去。當然不是抱著拆禮物的欣喜情緒,他也說不清楚心臟為什么突然被一股巨大的憂傷拽住。他拼命地往前跑,卻只看到死路一條。
偌大的工廠里暫時只剩下兩個人。
“順道,我能問下你的理由嗎?有點好奇呢,就當是讓我死得瞑目些吧。”唐銘昊看向陳遙,姿勢和語氣都已經變得極為溫和,得像是一名紳士。
這才是讓人毛骨悚然的地方,唐銘昊的情緒轉變根本不像個正常人,讓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陳遙用力握緊扣住扳機的手,才讓自己的顫抖不那么明顯,眼中倒映著明月的潭水被攪得污濁不堪,皎潔的水中月短暫地消逝了。
“我的父母,是在組織里死的。”剛說完,她就后悔了——嗓音中的顫抖很明顯,暴露了她內心的恐懼和怨恨。
于是她決定不再和唐銘昊交流了,就這樣等著其他刑警們來,實際上她也沒法再完整地說出一句話。
陳遙覺得喉間眼角無處不被酸脹感入侵,可她在同伴到來之前不能露怯,只得拼命忍住,控制住右手的食指牢牢抵在槍的扣扳上,不能更加用力,也絕不可以稍稍松開。
因為有的時候,僅僅是零點零一秒,也有顛覆結果的力量。
“啊——我感到很遺憾,不過,”唐銘昊歪了下頭,說出的話直擊陳遙的三觀,“就因為這兩個無所謂的人么?父母,有那么重要嗎?”
陳遙的眼睛瞬間瞪大,牙關咬得死緊,
就那般與仍然掛著笑容的唐銘昊對峙,仔細一看,她右手的食指一會欲松開,一會又快要按下,抖動不止,撼動不已。
在她即將脫力的剎那,有一只寬大的手撫上了她的肩,恰好落在平平整整的警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