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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一不會武功,二不能涉險,那些話本子里的招,她一個也用不了。
“程小姐?”小助理見她直愣愣地發呆,忍不住叫了她一聲。
程梓月這才注意到身后還有個人呢。她轉過身,小助理就趕緊伸出手來:“程小姐,我叫于雪,去年剛畢業,有兩年助理經驗了?!?
程梓月心不在焉地跟她握了握手,把自己的手機號給了她就讓她回去了。
人都送走了之后,她就坐在床上發呆。屋子里一片寂靜,落針可聞。而那塊傻木頭已經十分多鐘沒出來了,這就更讓她覺得此間不簡單。
那木頭曾經跟她說,在官兵來茶館砸店的那天,他正巧在后排聽書??吹剿灰粓F白光吸走,便想竄上房梁救她。
當時她并沒想到,若沒些功夫在身上的人,又怎么能一竄就上了那么高的房梁?
被困在鋁扣板上,他用的措辭也是“用內力磨那塊板子”。其實字里行間,他不自覺地便透露了好多好多信息。只是她從來沒放在心上。
還有一手制服那天那位粉絲——
搞不好,他真的是白應寒。燕淮鎮的白大俠,跟著她一起到了這里,成為了藝程的股東,白老爺子唯一的兒子白應寒。
而白應姝正滿世界找他,那天被一輛黑色轎車追了大半個城的事情,還有他有好多好多票子,卻非要住在她家,這些就都可以解釋了。
心心念念的白大俠居然就在身邊,跟著她住了兩個月,她居然一點都不知道。喜悅之余,她心里更多的是埋怨。為什么不早說,為什么不告訴她,為什么連句名姓都不透露?
她實在沉不住氣,站起身走到桌子旁邊,不輕不重地敲了兩下桌子。
沉了好久,那臭木頭才肯現身,一雙黑漆漆的眼睛死死盯著她。
跟她預料中的,委屈而羞怯的眼神并不一樣。
相反,他深深的眼窩下,眼神竟異常深邃,始終追逐著她的眸子,帶著磐石般的專注與堅定,好像要把她鎖在自己眼中。
那一晚的情形直擊腦海。程梓月猶豫了片刻,便有些顫抖地抬起手,輕輕覆在了他的口鼻。
多少次,她坐在茶館的戲臺上,穿著長衫束起頭發,語調鏗鏘地訴說著這一段過往。臺下的每一個人都用目光追隨著她,聽得聚精會神。然而卻沒有一個人知道,她講的,那就是她自己的故事。
都是真實的故事。
“借著月光,女子只能看到他露在外面的眉眼。他眼窩很深,眼鋒似刀,面容是三分兇惡七分俊朗,被黑巾遮住的地方雖只見輪廓,想必也會如刀削斧刻般令人悅目。四目相對處,他眸色愈深,更顯豪俠所獨有的凌厲……雖已進數九寒冬,女子卻仿佛身臨春日之躁動,巧笑嫣然得愈加肆無忌憚。”
所有的聽客都屏氣凝神,等著接下來的故事。
程梓月多希望接下來,是有一個令人動容的故事的。
然而一切戛然而止,三挑龍云寨后,那個女子和他便再沒故事。
這就是硌在程梓月心底的那個尖利的石子,讓她每每想起,都倍感遺憾。
而今,深邃的眉眼漸漸與記憶中的那個人穩穩重合在一起。程梓月肯定,站在她面前的這個微有些弓著背的男子,就是白應寒。
啾,晉小江出現得好不適時宜。
【恭喜你,解鎖成就“相見恨晚”,當日起與特定對象說話不會扣除字數余額。】
原來這就是所謂的相見恨晚,可憐她朝朝暮暮與他相對,竟從沒發現過。
“程姑娘……”他的嗓音很低沉,仿佛來自很久很久之前的那個夜晚。
“白大俠?!背惕髟率帐?,立刻不出好氣地回敬他,氣鼓鼓的臉頰是滿滿的委屈、埋怨和倔強。
而白木頭則是晉小江選定的那個“特定對象”。字數余額仍然是43,沒有任何改變。可是不知為什么,程梓月倒不想跟他說話了,哪怕一個字。
“對不起程姑娘,我不是故意要瞞你?!彼塘丝诳谒?,又舔了舔唇,語氣很是慌張:“我——過去我不是故意避而不見,如今我也并非刻意隱瞞。我只是——”
程梓月定定地看著他,沒有絲毫要開口的意思。
“我只怕你看到我這副樣子,會失望?!彼麩o奈地垂下頭,郁郁憋在心里的自卑終于說出口,他一下子泄了氣:“你那么喜歡那個故事,《燕淮寒俠志》是你最得意的長篇話本。我怕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長成這副模樣,我怕你覺得我配不上你的故事,我怕你再也不想講這本書了?!?
“我知道,那兩年你到處找我。幾乎我每到一個地方,你隨后便會跟到。你去問每一個接觸過我的人,用筆寫每一個你聽來的故事。可你越是這樣,越讓我自慚形穢。我配不上你筆下那么精彩的故事,又何必站出來讓你失望呢?”
程梓月不愿意再聽他說,抬起右手使盡了吃奶的力氣,重重砸在他胸口上:“你知不知道我以為我這輩子都沒可能看到白大俠了!你知不知道我每次想到這件事時有多難過!那本書我每個字都記得清清楚楚,可我以為我再也看不見白大俠了!”
她撅著嘴巴,眼圈也紅了:“你知不知道,在我心里,沒有一個故事能配得上白應寒?!?
第21章 好,我等你。
白應寒三個字,不僅對她來說像個魔咒,對他亦然。
初時,那只是他的名字,他的代號,除此以外并無更深的意義??勺源蛩谔蒙现v書,講白大俠的故事,這三字對于他來說,便完全變了個模樣,讓他每每聽起,都覺得面紅耳赤,甚至有些羞愧。
他一介武夫,哪里配得上她口中的俠之一字?
而如今,她說在她心里,那些故事通通配不上一個白應寒,他便更無地自容了。
起先牢牢鎖住她水眸的目光黯淡了下來,他呆呆地站在那,無話可說。
程梓月抬著頭慪氣看他,見他不再答話,更是上火,索性收拾衣服去洗澡。洗完出來,他已經回金絲楠木去了。她嘆了口氣,把那塊木頭放在自己的衣服上,想著能讓他呆著舒服點也好,就吹干頭發上床了。
臨睡前她看了眼手機。于雪給她發了一張表,上頭是之后一周需要她參演的時間和場次,做得一目了然。
程梓月對這個怯怯的小姑娘立刻有了好感:雖然膽子小,卻很有禮貌,進入工作角色也快,不愧是司天美看上的人。
可是跟藝程簽約的事情……既然知道了木頭就是白應寒,那么她還有去的必要么?若有朝一日這些事情被人翻出來,說她蹭少東家借機上位才能到司天美手下,又該怎么辦?
她甩甩腦袋,打算煩過這一陣子再去想簽約的事兒。
明、后天依舊是宮里的戲,都沒她什么事兒。大后天開始就是臨王府里的戲了。這一大段她只有兩三段是有臺詞的,剩下只要一直跟著袁可茵給她當人肉背景,或者看她跟秦頌遠演感情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