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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霖眼珠一轉(zhuǎn),生怕引火燒身,笑呵呵地說:“小程跟琳瓏、珊珊她們感情也特好,這孩子自來熟。”
“是啊,前幾天有兩個帥哥,都天天給她送吃的探望來。后來干脆為她當群演了。上次老薛跟她有一條吻戲,其實就親一下腦門,那倆帥哥一直盯著老薛,像護花使者一樣,盯得他毛骨悚然,親了一下午才親過那一條。”蘇沉說完,就看向薛霖,故意套近乎:“老薛你說你是不是故意的?”還沒等人家否認,他又說:“后來是不是秦大哥發(fā)話了,把那倆群演換了,我后來再沒見過他們倆了。”
話鋒又轉(zhuǎn)到了秦頌遠那,薛霖也就沒再吭聲。
程梓月全程面癱臉,淺笑的表情一點也沒變,可心里,都快把蘇沉這長舌婦撕碎了。
什么亂七八糟的就往一塊湊合?坐秦頌遠的車明明只有那一次,還是為了躲袁可茵。至于兩個群演更是跟他半毛錢關(guān)系都沒有,非要這么說出來混淆視聽么?
“呦,程小姐看著像個冰山美人,還真瞧不出來是這樣的性格。”底下另一個記者開口打哈哈,其他人全在那奮筆疾書。
又過了一會兒,秦頌遠跟袁可茵那總算散場了。他倆戲服還沒來得及換,一群記者就圍上去了,程梓月這才松了口氣。
蘇沉很得意地抱著手大搖大擺走了。薛霖是個聰明的,也沒說話,跟沒事兒人一樣換衣服去了。
杭珊湊到程梓月身邊,小聲跟她說:“你別理他。欲加之罪何患無辭?反正也沒什么實錘,他們寫破了大天也寫不出花兒來。況且秦頌遠挺有經(jīng)驗的,一會兒記者問到他,他就能給圓回去了。”
程梓月很豪爽地笑了笑,表示自己根本沒放在心上,拉著杭珊吃水果去了。
結(jié)果晚上回到酒店,打開微博一看,就有好多人在頭條文章底下圈她。什么“程梓月秦頌遠傳出緋聞,剛出道小花攀上一哥”,什么“女三搶男主上位,《亂世貴女》戲外有戲”,還有什么“主仆生情,零緋聞一哥心系玉相宜”。
她點開看了看,杭珊說得沒錯,秦頌遠的回應(yīng)一直只在夸她演技好,還說因為自家司機車技好,常常有人蹭他的車回酒店,并沒提半點有關(guān)于感情的事情。可是媒體也奇怪,一邊倒地把這種回應(yīng)說成是“一哥情竇初開”。
最心機的是配圖,正好是前幾天《亂世貴女》官博發(fā)的那張岳寧歌寫賬簿、蕭臨野推門而入的照片。
底下粉絲都在說,一看秦頌遠看的就不是自己的王妃而是旁邊寫字的丫頭。
不過,好在程梓月的粉絲雖然不多,卻都還挺她,說同框里她的確比袁可茵那個傻白甜美好多,如果自己是秦頌遠,也會看丫頭不看王妃了。
而路人們多半選擇不信,主要的理由就是,秦一哥一看就是個禁欲的,那么多年也不是沒有過緋聞,然而都是些捕風捉影的,不值得一提。
看著看著,忽然來了短信,白木頭發(fā)的。
“這兩天我有點事兒,程姑娘自己睡要多喝水,有空可以打電話給我。”
她站起來去桌子上翻了翻,果然,金絲楠木也不見了。
第24章 不醉不歸呀
接下來很多,程梓月又賠袁可茵遛王府,把宅斗的部分都遛過去,就要跟著出外景了。這是她有史以來參加過的群演最多的場次,用四個字形容,那就是“氣勢恢宏”。
皇帝將她封為郡主,遠嫁他國太子,花轎從皇宮抬出,一路行至關(guān)外。
自那日與岳文軒相見,岳寧歌承諾與兄長一齊歸家,探望年邁的父母。可沒過多久,邊疆便起戰(zhàn)事。岳文軒與嵇無憂相繼出征西討,蕭臨野帶著秦漠到古老的蛟離部族遺跡去尋一支神兵,此事便擱置下來了。
岳寧歌擔心兄長與情郎的安危,又苦于獨守臨王府得不到任何消息,便時常到宮中走動,去見姐姐岳皇后,即原先的岳淑妃。這一幕被貶為庶人的唐綺闌看到。唐綺闌家破人亡全拜秦漠與她的這個丫頭阿寧所賜。她日夜跟著阿寧,終于發(fā)現(xiàn)馬腳,確認她就是岳尚書家中的幼女,因不愿進宮侍奉皇帝而詐死,到臨王府里當了丫鬟。
滿腹仇恨的唐綺闌將此事告知了與臨王府有舊仇的大臣。當日,該大臣一封奏折上諫蕭臨野私藏秀女。岳寧歌也在去往尚書府探望父母的路上被官兵捉回宮中。
皇帝見這個阿寧甚是眼熟,知她一直跟著臨王妃在宮中走動,恨她在自己眼皮子地下玩兒花招,于是大怒:“你既不愿做朕的寵妃,那便去敵國做個玩物罷。”
自此,到她披上嫁衣遠走他鄉(xiāng)之時,她再沒見過年邁雙親。
為顯重視,撐足了和親的面子,送親的隊伍浩浩蕩蕩。可尚書府上下都不知三小姐要遠嫁,只有岳皇后在皇帝寢殿外跪了一夜,才得準許去送行。
送別這場戲很不好演。程梓月需要坐在花轎上一直哭一直哭,不能是歇斯底里那種,而是要細水長流一樣地掉眼淚。同時,航拍給到遠景,岳皇后的馬車快馬加鞭自后面追來,被護衛(wèi)隊伍末尾的將士擋住。岳皇后在后喊得撕心裂肺,岳寧歌卻狠心不回頭。只等岳皇后心灰意冷回程,她才奔下轎子,對著長姐磕下三個響頭。
一幫群演抬著轎子牽著馬,前后兩支隊伍一起演練了好多次,終于將人數(shù)跟走位都調(diào)配好,在地上做好了標記。程梓月跟杭珊一直在旁邊看航拍,順便化好了妝,大概也明白了自己的流程,就各就各位了。
爬進轎子坐好,程梓月看周圍的幾個小哥兒都氣喘吁吁一臉頹相,想著一定得一條過,不然只會越拍效果越差。而且為了效果好,需要趁著落日這一小會兒拍。如果拍出來太晚了,還要加后期,不如自然風光來得漂亮。
工作人員“啪”的一聲一打板,隊頭緩緩移動起來,整個隊伍開始保持勻速朝前走。程梓月努力將自己代入模擬里的各種離別場景,很快就進入狀況,潸然淚下。
端坐轎中的新嫁娘一襲火紅衣裙旖旎,藏在厚厚衣裳里的腰肢卻盈盈一握,甚為纖細。而鳳冠霞帔珠簾垂落,更顯得那一張小臉瘦削且蒼白。
鏡頭緩緩拉近,給到面部特寫。
一滴淚自眼角垂落,劃過似血紅唇,裹著霞光掉在素白的手背上。新冊封的郡主滿眸霜雪,直愣愣地望著鏡頭,眼神中只剩絕望,仿佛連一顆砰砰跳動的心臟,也全然凍住了。
正看直播的一票導(dǎo)演副導(dǎo)演都倒吸一口涼氣:這丫頭,入戲太快了。
視角切換到航拍攝像機,大隊人馬組成的隊伍筆直筆直,喜慶地前行。可四處一片荒蕪,卻襯得這場景愈發(fā)蒼涼。
這時,一輛裝飾豪華的馬車快速進入鏡頭,直追送親隊伍而來。
“寧歌——”剛剛一統(tǒng)六宮的岳皇后換作一身貴婦裝扮,自馬車窗戶里探出頭來,眉毛緊緊擰在一處,已是淚眼闌珊。她收回腦袋,又一把將馬車車門推開,不顧還在前進中的馬兒,再次高聲叫道:“寧歌!”
此聲呼喚凄厲,直擊岳寧歌的內(nèi)心。她陡然攥緊手中的鮮紅絹帕,咬著牙闔上眼睛。
疾行的馬車眼看就要追上隊伍,隊尾的兩個將領(lǐng)卻領(lǐng)馬回頭,長刀出竅,將馬車攔住:“皇后娘娘,皇上只允您相送,并未準許您與郡主交談,恕末將不能放行。”
拉車的四匹馬兒嘶鳴一聲,人立而已,岳皇后險些從馬車中栽下來。
杭珊心里也是一驚:頭一次有這樣驚險的場面,還好她抓緊了車門,不然栽下去就是工傷一件了。
她定了定心神,跳下馬車,一邊往前跑一邊喚自家小妹的名字。
“寧歌——”腳下就是第一個節(jié)點,兩個侍衛(wèi)立刻朝她沖過來,岳皇后慢下步子,與侍衛(wèi)撞在一處。“寧歌!”岳皇后不顧侍衛(wèi)阻攔,仍舊在艱難前行,口中不斷喊著這個名字。
這一去,便是永世相決絕,再不得相見。
而喜轎中的岳寧歌好似麻木了一般,淚水還在流,可眼神已經(jīng)空洞,再沒任何情感。
“皇后娘娘,回去吧。”侍衛(wèi)用力架住她的胳膊:“別哭傷了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