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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年。」那日,她正哄著nv兒入睡,小小的身軀,躺在木做的搖床上,春和g0ng已派人來傳話,皇上今晚會留在紫宸殿就寢,讓她也早些歇息,明日早朝後,皇上會來用膳。所以,她也換上了寢衣,坐在床邊,忽聞有人叫她名字,她回頭「姑姑怎麼來了?我以為您已經歇下了」她笑著說,「這明日啊,姑姑就回去了,有些話,還是得跟你說說」姑姑夜晚前來,卻是穿戴整齊的,那樣漂亮且飽滿的綠se,就像當年備受寵ai的貴妃娘娘一樣,唯一的差別,只在氣韻吧,終究,是過了那麼些年。
她吩咐仁夏把孩子抱下去交給r母,屏退所有人,跟姑姑坐在了紫檀木的椅子上,茶已經涼了,睡前也不適合喝茶,「姑姑要喝茶嗎?思年讓人再上一壺?」她試探x的問,如果姑姑要說很久,就會要一壺新的茶,「不了,你得早些歇息」姑姑搖了搖頭,露出了笑容,「在g0ng里這些日子,看著皇上跟你,當真是一對璧人,也不枉他當初來我這兒求娶你」姑姑笑著談起了往事,她只覺得不自在,如今回憶起那些她不能確定的記憶,那些虛幻的,「姑姑想說什麼」她想聽的,只有實話。
「看著我的遭遇,我只擔心你,如果有一日容顏不再、與君上情斷之時,又該如何」姑姑輕柔的撫著她的手,恩斷之時嗎?或許不用等到她容顏衰敗那日,只要不順著他的意,隨時都會情斷,而她也不怕「恩斷從來不是因容顏而定,我不怕,我有我的孩子、我的家族,只要林氏還在前朝一日,皇上就永遠會顧著我」她看著手腕上掛著的粉se玉鐲,她沒有對姑姑明言的她還有哥哥呢!雖然利用兄長是不應該的,但必要時為了自己或是孩子,她還是會厚著臉皮寫信給哥哥的,哥哥最疼她了。
姑姑的臉上充斥著不可思議,這的確不像林思年會說出的話,思年是世家貴族的千金,個x衿傲而脆弱,全不是如今的她,她只是噙著剛好的笑「姑姑,不用為了我擔心。如果他的心意改變,又豈是旁人能轉圜」她這話說的是有些狠了,就像穆清揚,那雙跟她相似的眼,還好最後猜出穆氏的身份,但也晚了。她不喜歡這樣的感覺,「思年,總覺得你進g0ng後,長大了許多」姑姑最初的震驚已經退去,只是笑著拍了拍她的手,「是人,都會長大的,g0ng廷,可是會吃人的」她笑起來,在這夜晚中帶著一絲鬼魅,她想,她是瘋了。
隔日早上,她目送著姑姑上了馬車,帶著一箱箱的物品,她準備的衣物、器具、乾貨。那偏遠的離鄉苑,昂貴的金銀首飾是用不到的,就算穿戴得再美,又要給誰看呢?縱使錦衣華服、好吃好喝的供著,內心也是虛無的。「進去吧」馬車已經開到了目所不能及的地方,她今天穿了她最喜歡的那件衣服,是藍灰se的蘭花常服,窄袖合身的設計,回身的片刻,頭上的步搖微微觸到了耳後,她望著秋寧g0ng上方湛藍的天空——
昨日批奏摺批的晚了,還和軍機大臣討論了要北伐的事,才沒到秋寧g0ng陪思年和nv兒。他走進同心殿,已經備好早膳了,思年也穿戴整齊,恭敬地半跪著「皇上萬安」,他不喜歡這些虛禮,但思年是貴妃,是後g0ng的表率,所以還是要處處循禮「起來吧,昨夜睡得好嗎?懷亦呢?」定期關心nv兒是他一定會做的事,「都好,皇上呢?昨日批奏摺到很晚嗎?眼下都有烏青了」她牽著他的手起身,拉著他的手坐下,「這是鯽魚湯,說是對季節的」她站在他身邊布菜,他接過碗,舀了一匙「嗯,是鮮」他贊道,只見她笑起來「那就好了,這可是臣妾親手煮的呢!」「你煮的?」他是有些訝異,她還會做菜啊?
「怎麼,皇上以為臣妾是食指不沾yan春水的吧?」她微瞇起眼睛,湊近他,他看著她的眼,伸手00她的頭,卻注意到一支沒看過的步搖,以金子做成的主t上綴上粉玉作的花、青玉做的葉子,還有垂下的珍珠,顆顆飽滿,帶著光澤的粉,「這步搖是哪來的?很適合你」他是真心的夸贊,這樣jg細的東西是越來越少了,他撫上她耳畔的珍珠流蘇,帶著欣賞的角度,「這是姑姑的,說現在也用不到了,這還是先帝賞的物件」她這樣回,「貴妃的東西給了貴妃,也好!都退下吧!朕想和貴妃待在一塊」什麼樣的物件配什麼樣的人,思年若能有貴妃的榮光,是再好不過了。
g0ng人都退下後,她在他身側坐下,「貴太妃是今天回去的吧?昨夜沒睡好嗎?」還說他面se不佳,她看起來也不遑多讓,他知道思年對貴太妃的情感,他其實也是,他在夏石g0ng的孩提時代實在說不上快樂,母后偏疼身為太子的兄長、寵溺身為公主的幼妹,從而忽略了他,他後來許多的見識、謀略,都是貴太妃教導的,這樣jg明且聰慧的nvx,居然跟淡漠不善心計的思年,來自同一個家族,著實難以相信,但卻是事實。「姑姑明里暗里的勸說我,應該要為未來打算」她幽幽的說,沒對上他的目光,夾起一塊r0u脯放進盛著清粥的碗里。
他愣了會,未來?什麼樣的未來,他沒接口,讓她接續著說「身為嬪妃,總是要為恩寵打算,姑姑讓我,舉薦他人入g0ng服侍你,固寵」她抬起眼,目光灼灼
的看著他,帶著懷疑的目光,懷疑嗎?他手撐在桌面,手指0著下巴「沒有這個必要,我與你的未來很確定,你會成為我的皇后,我們會兒孫滿堂,會好的」他握住她的手,替她也裝了一碗湯,一切都會好的。
「娘娘,樂善公主一早就候著了,只等著您一同赴宴呢!」仁夏候在簾幕外頭,她才翻了個身,便開口了,「現在是什麼時辰了?」她把頭埋進枕中,意識朦朧,「回娘娘,已巳時三刻」仁夏是從小服侍的人,自然知道她的脾x,只是樂善等不及了,已經邁入她的寢殿,「思年!別再睡啦!這都要中午了!」樂善掀開了她的帳幕,她起身,一頭烏黑的長發披在身後。她看著淺粉se袖暗紋的寢衣,一臉茫然「赴宴今日有什麼宴?」她看著珠釵滿頭的樂善,「今日是中秋宴,皇兄宴請文武百官,在同德堂舉行呢!」樂善一口氣霹靂啪啦說了一堆,她移動雙腳,走下來。
這再熟悉不過的故事,終究是回到了原點,她由著g0ng人更衣,換上一件春綠se的繡青雉的外衣,端坐在桌前,仁夏已備好清淡的早膳,知道她早起胃口不佳,向來都是以清粥小菜為主。「太后一早便說了,後g0ng中已貴妃位份最尊,可替皇后之職,所以思年啊!你非去不可了」樂善如此說著,她倒不為所動,示意仁夏舀了一碗粥來,一口一口的喝著,「而我呢!怕你貪黑起不了身,才特地從敬和軒趕來的」樂善說到後面也有些心虛,端起她的茶盞喝了口,又把杯子蓋上。
同樣的話,讓她笑了起來「好,先讓本g0ng把早膳用完,就更衣陪公主去見皇上。」她明明知道的,卻故作不知,「啊!不行,皇兄正在忙吧!」樂善如此回答,抓住她的手臂,「公主想參加中秋宴,本g0ng為公主進言,不是正中下懷?」她低低的笑了起來,樂善放開了她的手,坐到雕花紫檀圓桌的另一端「思年!你笑的如此高興,別忘了本公主b你還大」樂善睨著她,她斂下笑眼「是啊!我才十七,公主已屆二十,而皇上也二十二了!那公主更該把握大學士,尚位夫婿」她一語道破,連仁夏都忍不住笑了,樂善的臉漲紅了起來,直嚷著以後再也不要來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