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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亮嘻嘻笑著的臉上頓時劃過一抹愕然。
要知道胡菲這姑娘仗著家勢好,自己長得又是這十里八村有名的一枝花,習慣了別人捧著寵著的她,那脾氣自然好不了多少,她以前特別瞧不慣趙亮這種嬉皮笑臉的人,從來都不給他好臉看的。胡菲全當是沒看到對方的愕然,把籃子放在最近的一張桌子上然后便問道;“亮子,你明遠哥呢?”趙亮撓了撓頭,胡菲對他這么溫柔的說話,弄得他倒挺不自在的了。
“剛有人來說,打谷機出了點問題,明遠哥修去了。”
胡菲點點頭,輕笑著說道:“既然他不在那我就先走了,亮子,這籃子里的有雞蛋餅,你多吃點!”
趙亮撓了撓了后腦勺,有點不自在地哎了一聲。
胡菲走到門口,腳步微微一停,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樣,回過身對著趙亮說道:“對了,亮子,等你明遠哥回來的時候,替我跟他說一聲,讓他回家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他說。”
“知道了。”
胡菲在外面又逛了一會兒,基本熟悉了整個村落后,便回了家,爸媽他們還沒回來,胡菲就把院子打掃了一下,順便還把家里的五只小雞喂了,做完這些活后,胡菲便開始準備晚飯。在這個時代物資全都稀缺的很,但所幸在農村,一日所吃的食物倒是比城里人還充足些,胡菲挑了顆大白菜,打了土豆皮,又在后屋的房梁上取下一條風干的臘肉,打算燉個白菜土豆,除此之外家里還有小半塑料桶的豆醬,胡菲打了兩雞蛋做了雞蛋醬,又洗了些小蔥,水蘿卜等做蘸醬菜,主食則是高粱米飯。
傍晚的時候,胡爸胡媽踏著夕陽回來了,一進屋就聞著菜香味了。
“不節不晌的又放肉,真不會過日子。”王梅輕輕瞪了女兒一眼。
胡爹則是在旁觀嘿嘿一笑,看起來倒是特別滿意的樣子。
胡菲把飯菜都擺在了桌子上又拿了碗筷一家人準備開吃了。
“閨女這菜咋突然做的這樣好吃了?”胡爹夾了一大筷子白菜土豆條,吃的眼睛都瞇了起來。
胡菲心想:無非就是舍得放料罷了。
“爹喜歡吃?那菲菲以后天天給爹做!”
胡爹被閨女的一句忽悠立刻就心花怒放了,連眼角邊的褶子都盛開了許多。
王梅在旁邊看了這爺兩一眼,使勁的撇了撇嘴巴。吃完了飯,胡菲主動刷了碗筷,一邊刷她一邊跟著爹娘說話:“我明兒打算去上工。”
“那怎么行!”王梅下意識的就反駁道:“你現在可是懷著孕呢,給我老老實實的在家呆著。”
“媽,真沒事。我那活也只是給人看看孩子而已,根本累不著。要總這么偷懶不上工,別人會說閑話的!”
“誰說閑話,我看他們敢!”王梅眼睛一豎,口氣那叫一個厲害。
的確,在這黃崗子村恐怕就沒有比她更【厲害】的女人了,丈夫是本村村長,更重要的是王梅有個親弟弟,在縣里頭當了個挺大的官,這黃崗子村哪個人不賣她三分顏面!“娃要去,就讓她去吧!”胡爹顯然支持自個的閨女:“白天她一個人在家呆著怪膩歪的,出去多走走,也好。”
胡爹都發話了,這事便算是定下來了。
“有人在家嗎?”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男人的聲音從院子外響了起來。
胡菲還沒怎么地呢,王梅先炸廟了,就見她蹭地下站起身,恨恨道:“那小王八蛋還知道回來!”
“你給我老實點,瞎說啥。”胡爹拽了胡媽一下,瞪道:“我去開門。”
看了爹媽的這一頓表演,傻子也知道這是誰回來了。
胡菲擦干凈了手上的水珠,唇角掀起抹弧度,腳步輕緩地走了出去。
紀明遠給胡菲第一印象可以說是非常深刻的。
男人上身穿著軍綠色的衣裳,下身是條最普通不過的黑色褲子,腳上踩著雙膠底的布鞋,他梳著頭板寸,一米八幾左右的個子皮膚有點糙,并不是那種英俊瀟灑的類型,但難得的有著一種十分吸引人的氣質,胡菲想:大約是堅硬的眉骨與那雙沉著雙眼的關系。紀明遠站在院門口正和胡爸說著話,似乎沒有要進來的意思,這是一個信號,表明對方的心底很抵觸這個家。胡菲有感覺,這是一個性格堅硬并且自尊心很高的男人。迅速在心底擬定好接下來的策略,胡菲走到男人身前叫了聲:“遠哥回來了。”
紀明遠的目光在胡菲身上淡淡一掃,看不出什么明顯的情緒,只問道:“趙亮說你有急事找我。”
“對!”胡菲對著男人點點頭,微微測了下身子:進來吧,我單獨跟你說……是正事。”
紀明遠猶豫了一下,還是進了胡家的大門。
胡菲對著胡爹道:“爸,我和明遠有些話要說,先回屋了!”
“哎哎哎!有什么好好好說,別吵吵!”胡爹對著紀明遠囑咐了一句:“菲菲還懷著你的娃娃呢,讓著她些啊!”
紀明遠沉默的沒說話。
兩人一前一后進了東屋,胡菲給他倒了一碗水,開口道:“晚上吃了嗎?”
“你說什么事吧?”紀明遠拉了把椅子做了下去。
胡菲挑挑眉,再一次確定了這個男人果然很不喜歡自個,甚至應該可以說他是厭煩的。
“我今天找你回來是為了告訴你一件特別重要的事情……”胡菲說道這里時微微頓了一下,卻沒有繼續說下去,反而像是發泄感慨般的嘆口氣,一邊摸著自己的肚子一邊輕聲道:“我知道,我以前做過許多惹你不開心的事情,只是有一件事情我必須和你說清楚,你一直認為是我使了手段壓住了你返城的機會……”
“難道事實不是如此嗎?”紀明遠的臉上浮現出一抹冷笑。胡菲知道,事實的確是如此,在紀明遠返城的這件事情上,胡家是動了手腳的。但語言這種東西它是有魔力的,若是換一種說法許是就能得出不一樣的結果。胡菲聽了紀明遠的話后,像是被他的冷漠給刺傷了一樣,眼睛一下子就濕潤了起來,淚水這種東西從來都是女人最好的武器,這從紀明遠微愣了下,然后,視線不由自主的移開了上,就能看得出來。
“算了,現在不說這些。”胡菲知道這男人對自己成見已深,并不是幾滴眼淚就能解決的,她今兒說這些話不過是為了在男人心底埋下顆種子,至于以后這種子能不能破土而出,那還要看胡菲日后的謀劃:“還是先說正事吧,明遠,你知道嘛,國家要恢復高考了!”
胡菲說的這些話,就像是一顆驚雷徹底把紀明遠所有的冷靜給炸沒了,只見他蹭地一下直起了身體,眼睛瞪的大大的,用著十分不可思議地口吻道:“你說什么?”
“我說國家已經決定恢復高考了,這消息是我從舅舅那得來的,絕對是真的。”
紀明遠知道胡菲的舅舅在縣城里當官,得到上面政策的消息,肯定比別人迅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