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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的一段時日,總也還算安詳。”胡菲對著她媽道:“紀雅和楊楊暫時就住在咱們家,可能還要麻煩舅舅一次,把他們兩個的戶口正式落過來才好。”這事是很重要的,以后楊楊可是要上學的,沒有戶口怎么行。
“嗯,這個簡單。直接落在咱們村就行。”城里戶口不好弄,不過落在他們村里卻還是比較容易操縱的。
胡菲和她媽說了一會兒此行的見聞,而后話風一轉(zhuǎn),問道:“我走以后,村里面有發(fā)生什么事情嗎?”
“大事沒有小事倒有兩個。”胡媽道:“還都是跟喜事有關的。第一個就是趙亮的婚事,王家已經(jīng)答應了他的提親,應了他和王紅兒的婚事。”
“真的呀!”胡菲忍不住笑出了聲,擊掌道:“好小子,到底遂了他的心愿。”
“那彩禮也是沒少出的。”胡媽哼了一聲:“老王家這次可是要大賺一筆了。”
“瞧媽你說的。王姨他們也不是那樣的人。彩禮多了,那嫁妝指定也不待少的。”胡菲知道她媽心理一直對當初紀明遠啥也沒付出就把胡菲娶了的事情耿耿于懷。
可誰讓當初的原主不爭氣,一心一意的想要倒貼呢。
“這第二件喜事是什么啊?”胡菲趕緊轉(zhuǎn)移了話題。
誰想胡媽卻繼續(xù)哼了一聲道:“還不是胡玲的事情,她已經(jīng)找著婆家了,婚期就定在了半個月后。”
第33章 結(jié)婚
胡菲的那場大鬧,固然是嚴懲了那色膽包天的東西, 可也壞了胡玲的姻緣, 為此, 她在村子里面受到許多的奚落與壓力, 幾乎不再出來走動, 整日里只悶囚在家中。胡菲心里雖然對于自己曾經(jīng)的行為并不后悔,但胡玲畢竟只是個小姑娘,算起來,她也是被那東西給連累的了。此時, 聽到胡玲的婚事有了眉目, 胡菲也替她高興,不禁問道:“許的是哪家?”胡媽便給解釋了幾句。原來這人胡菲也曾聽過,就是那天會親時, 鐘玉鳳的一個嫂子提起過得,男人是當兵的那家。在這個年代軍人還是很吃香的,不說別的, 便是每個月的補貼都比一班的工人階級要來的多。
“當兵的, 今天三十了,下洼村的。家里有個寡母, 他是老大, 底下還有幾個弟弟妹妹。”胡媽哼了一聲, 嘟嘟囔囔地說道:“自定了這門親后,你二嬸的身子骨就又抖起來了,真不知她怎么想的, 非得給姑娘找個這樣的人家!”
胡菲眨了眨眼睛,她心思極巧,稍微一想,就明白母親的意思。三十了,這個年紀還沒結(jié)婚那肯定是有原因的,寡母。底下一堆弟弟妹妹,不用說,家庭負擔肯定都落在他這個老大身上,而最重要的一點是,胡玲嫁過去以后若是能夠隨軍還行,若是不成的話……這夫妻間本來就沒有多少感情基礎,在一分離,真是想想都覺得夠嗆。
軍嫂令人憧憬,但軍嫂的辛苦和寂寞,可不是一般女人能夠撐的起來的。
“二叔二嬸他們能同意,肯定也是因為人家有過人之處。”胡菲笑著對胡媽道:“這日子都是人過出來的,好好經(jīng)營,未必不能幸福。”
“且看著吧!”胡媽對這番話顯然十分的不以為然:“我話給你撂在這,胡玲啊,以后有的是罪遭!”
無論胡媽在這邊有多不看好胡玲的這門婚事,可是人家給嫁的還是得嫁。成親的前一天晚上,胡菲抱著晨晨過去了一趟,給胡玲送了一對喜字花紋的新暖瓶,一對大紅色紅鯉底紋的臉盤,一張鴛鴦繡花的被面,另外還隨了二十塊錢。胡玲大約是心理對胡菲還有怨恨,抿著嘴巴坐在那里,小臉子耷拉的。胡菲也就沒多呆,坐了一會兒后,就回了。
第二天早上,九點多的時候,新郎那邊來接人了。
胡菲一手拽著晨晨,一手拉著楊楊,在人流里遠遠的看了對方一眼。胡玲的這個對象叫做江高杰,只見他穿著一身醒目的綠色軍裝,胸前帶著一只大紅色的花朵,又高又瘦,人長得挺黑的,可是看著倒也精神。不過可能是有點緊張的關系,這個新郎官看起來是不是很在狀態(tài),整個人顯得有點木訥。
五百響的鞭炮,噼里啪啦的炸響,打扮一新的胡玲被江高杰從胡家抱了出來。
胡菲有注意到站在門口的鐘玉鳳抬起手摸了兩下眼角。
三天回門,胡菲一家早早的就到了。
賈萍坐在廚房的小板凳上正在摘菜,見了胡菲進來,臉上一下子就露出了笑容,趕緊站起來笑著招呼道:“菲菲來了!”
“嫂子!”胡菲叫了一聲,笑著說道:“我來給你打打下手。”
“不用,不用。你進屋里坐著去吧!”賈萍推拒道。
“沒事。那邊人多,我正好來這邊躲下清凈。”胡菲擼了擼袖子,從角落里抽出一個板扎,坐在了賈萍的身邊,她和這個大嫂關系一向處的不錯,兩人也能說的上話來。
“這魚我殺完了!”胡菲這邊還沒坐下來多久,蔡雪就從門口進來了,就見她懷里捧著只木盆,滿臉的心不甘情不愿。賈萍連看都沒看她一眼,直接說道:“廚房里的泔水滿了,你去倒了吧。順便再去后園把菜地給澆一遍,我早上去摘菜時發(fā)現(xiàn)有不少地都干的發(fā)硬了。”蔡雪一進廚房的大門就看見了里面坐著的胡菲,眼睛瞬間就亮了一下,她似乎想要說點什么,可惜胡菲根本就沒有給她這個機會,臉一板,擺明了全完無視她的意思。蔡雪整個人瞬間就尷尬起來,想了想后,還是放下木盆,拎著泔水桶灰溜溜地走了。
“這是怎么回事啊?”胡菲挑了挑眉:“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一向老勢好欺的賈萍居然能夠壓住那個最喜歡偷奸耍滑的蔡雪,這還真是稀奇啊!
賈萍聞言卻對著胡菲苦笑了一聲,搖頭道:“還能怎么地,家里現(xiàn)在欠著一堆外債,蔡雪還指望著我們兩口子幫他們還債呢!”胡建業(yè)欠的可不是個小數(shù)目,八百塊錢,還不知道要還到何年何月呢!
“不瞞你說,那事發(fā)生了以后,你大哥也是寒了心。想要跟爹娘說把家分了,俺們除了一間房子和兩畝土地外,可以啥都不要。只是娘她死活都不愿,說你大哥不孝,又是上吊又是跳井的,鬧了好一陣,我和你大哥實在是沒有辦法了!”賈萍嘆了口氣,聲音里有著止不住的郁郁。胡菲其實挺能理解賈萍的苦處。在這個家里,屬她和胡建國出力最多,貢獻最大,可惜就算他們貢獻了這么多年也沒見著點啥回報,反而辛辛苦苦掙來的那些個,一招全都被填了那個大窟窿,這事?lián)Q在誰身上也都不可能不怨的。
賈萍繼續(xù)道:“不過經(jīng)了這個事情,爹和娘也知道理虧,已經(jīng)答應只要我們幫著把債還完了,以后掙得錢就歸我們自個。蔡雪也收斂的很多,叫她干活也能指使的動了。”
“只望他們兩個能夠長了這個記性。” 雖然胡菲對此并不怎么看好。姑娘回門,當娘的肯定得尋個機會,單獨問上幾句。胡玲坐在炕沿邊上,身上還是結(jié)婚那天穿著一套,只是頭發(fā)盤了起來,因為結(jié)了婚的關系,她的神情間也帶上了幾絲女人的嬌媚。
鐘玉鳳迫不及待就問道:“高杰對你砸樣啊?你婆婆對你砸樣啊?”
胡玲就說道:“高杰對我挺好的。媽你看,我手上的這只鐲子,就是高杰給我的。”銀白色的手鐲,大約能有五、六兩重,上面有著花鳥魚蟲的的紋路,看著應該是新打出來的。胡玲驕傲地抬起手腕,哼哼地繼續(xù)說道:“這鐲子全是銀制的,可值錢了呢。”她有句話沒說的是,那天胡菲來的時候手腕上帶了只木頭鐲子,后來聽人說是紀明遠送給她的,可現(xiàn)在她家高杰給她買的是銀鐲子。這銀的和木頭的,能相提并論嗎?不得不說,胡玲這丫頭現(xiàn)在已經(jīng)進到了一個牛角尖了,但凡她發(fā)現(xiàn)自己在哪個地方,有強過胡菲的,無論都小的事都能讓她在心理開心上好久。
“這么看來,高杰對你是不錯。”鐘玉鳳摸了兩下那光滑的鐲子,臉上一下子就露出了笑模樣:“你看娘當初跟你說的沒錯吧!這舊的不去新的不來,好飯不怕晚。是你的終歸是你的。對了,你還沒和媽說,你婆婆怎么樣?好不好相處啊?”胡玲一時半會的還隨不了軍,所以將來得有好長一段時間得跟婆母住在一起,對方的性情的好壞自然也就十分的重要了。
“我婆婆身體不好,是個癱子。”胡玲想了一下后說道:“不過人倒是挺好說話的。”
“那你以后不得去伺候她啊?”鐘玉鳳露出一點擔心的神色。
“我才不管呢!:”胡玲露出不以為然地樣子:“他家三姑娘呢,輪番伺候去唄!”
“對!這底子一定得打好。”鐘玉鳳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我閨女是嫁過去享福的,可不是去給他家當老媽子的。”
就在這母女兩個在里屋嘀嘀咕咕,嘀嘀咕咕地時候,窗戶外面突然就響起了孩子的哭鬧聲,聲音特別的尖銳,一聽就是出了什么事情。鐘玉鳳和胡玲對視一眼,不約而同的站了起來,后者還不甚歡喜的皺著眉,嘟囔道:“我大喜的日子,這些小崽子鬼哭狼嚎什么!”
鐘玉鳳她們聽到了孩子的哭聲,廚房里的胡菲自然也是聽到了,而且她還聽出來,這聲音里有她家晨晨。
血液一下子就涌到了她的腦袋里,胡菲散開腳丫子就往外跑了出去。
院子里,晨晨坐在地上,臉上已經(jīng)哭開了花,楊楊卻站在她的身前,撐開兩手,做老鷹護小雞的姿態(tài),他一張臉蛋漲的通紅,用著仇恨的目光看著對面站著的蔡雪和她懷抱里的小芝。
“胡菲你來了,看看你帶來的這個野孩子,把我們家小芝打成什么樣了!你看看,你看看!!!”蔡雪一邊跳腳一邊尖叫了起來。一副要找胡菲算賬的樣子。胡菲卻沒有理她一眼,只快步走到晨晨身邊,先把孩子抱起來,安撫的拍了拍。
“楊楊,你有沒有受傷?”胡菲看著屁股后頭沾滿了灰土的楊楊,擔憂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