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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車季臣皺起眉宇。
對子車季臣而言,人人視為珍寶的向導就像一群明碼標價的羔羊,不過是哨兵的附屬品罷了。他的人生定位是征伐帝君星球周邊的小星球,為帝國開疆辟土。對于柔柔弱弱,逆來順受的向導,他一點興趣都沒有。
然而,當這位殺伐決斷,冷靜自克的少將軍就要像以往一般冷冰冰地拒絕時,仿佛冥冥中來自命運的召喚,他不期然地瞥了一眼前方的屏幕。
屏幕中的少年仿佛察覺到來自窺視者的視線,迎著衛星監控眼仰起臉。
一道山風恰巧冒冒失失的闖進鏡頭,撩起少年的劉海,露出他那美得如雕如琢,如切如磋的精致臉蛋,和那對形狀猶如花瓣的眼眸。
上挑的眼尾沁染著淡淡粉色,格外惹人憐愛。然而,這對本該嫵媚風流的桃花眼此刻流轉出的,卻是出鞘寶劍一般的凜冽劍芒。
就這一眼,徹底地攝取了這位年輕將軍的呼吸。
一顆流彈突然從天而降,落進子車季臣毫無防備的心間,轟然爆開。巨大的沖擊波狠狠震撼了他那一片空白的感情世界,震碎他所有的理智與驕傲,冷靜與自克。
一個嬌貴年幼的向導,為什么會有這樣一雙桀驁不馴的眼睛?它讓他情不自禁地想起自己幼年時曾在古書中見到的一種古地球時期的動物,獵豹。
這種離群索居的孤獨猛獸曾經讓他魂牽夢縈。
這少年為什么會讓他想起這些遙遠的記憶?是了,因為這二者一樣的孤獨,優雅又充滿危險,在他們背后,是一樣的峭壁叢林,一樣的義無反顧。對他而言,這些都具有致命的吸引力,能輕易激起他征服的欲望。
“怎么樣,要不要?”華服老者還是第一次見到愛將為一個向導失神,這很好,只希望二人的基因適配程度不要低于60%。
子車季臣收回自己那驚艷的目光,又恢復了一貫的冷淡威嚴。
最近前線戰事吃緊,他遭遇的數次不明襲擊還沒查清真相。目前正事要緊,其他的他不想太多考慮。
子車季臣給出了一個似是而非的回答:“等他長大再說吧。”
臭小子,還嘴硬!華服老者高興地向愛將比了個ok手勢:“放心,爺爺一定給你好好看著他。”
再過不久,這小向導就成年了。
普通人家出身的向導會在少年時期就被國家統一看管起來,只有如衛銘這樣老貴族出身的向導,才有成年前的自由。
成年向導會不自覺散發出信息素,很容易刺激到哨兵,激發哨兵的結合熱。所以一般向導成年后由于特殊情況沒有被立刻分配的,也會被帝國統一保護起來。
等一年后愛將從鮫人星球班師歸來,他就給他們完婚!
當子車季臣灑然走出皇宮的時候,圣帝安會議室中,商無岐等人還在關注這場考試。
屏幕中,衛銘已經取得圓滿分數,正往集合點走去。那片小河沙地就處于集合點附近。
當集合點遙遙在望,行將到達之際,一個渾身狼狽血污的身影突然從山石后跳出來,擋在他面前。
衛銘真是煩不勝煩。
“有事?”
衛梓州一臉怨怒地瞪著衛銘。他那整潔熨帖的考生服被動物的利爪劃破幾處,臉上一道血肉外翻的傷痕,從眉骨一直裂到脖子,讓他看起來十分狼狽凄慘。
虛擬考場中所受的傷都是假的,但身體的痛感卻逼近真實。可想而知衛梓州此刻忍受著多大痛苦。估計以后還會落下特定事物恐懼癥跟心理障礙。
……而這一切都是拜衛銘所賜!
衛梓州大叫:“哥哥,你怎么可以這樣對我!你太過分了!!”
跟他一起的組員都被跳傘浣熊“殺死”脫離模擬考場了,幸好他的精神力等級不差,趁著組員轉移那異獸注意力的時候偷偷跑掉。
這異獸真是太可怕了,動作迅猛攻擊力驚人,他嘗試將精神力凝聚成箭矢,射不中,凝聚成羅網,罩不到,完全拿它沒有辦法。最后只是把自己弄得精疲力竭。
真不知道精神力等級只有f的堂哥是怎么對付它們的,說不定商無岐給了他什么克制法寶呢!
眼見衛銘轉身又要離開,衛梓州真急了。他不能讓衛銘就這么回集合點報到。
“哥哥,現在距離考試結束不到二十分鐘,我的積分卻只有前面從尖鱗短吻鱷身上獲得的25分,及格都達不到!若是這次沒考好,我的前途就完了!”
“哥哥,你幫幫我吧,把分數分一點給我吧!要不咱們現在組隊去殺一只什么異獸,好嗎?哥哥,我們是兄弟啊!”
衛銘不為所動地繞過他:“現在說這些不覺得可笑嗎,衛梓州。”
衛梓州卻像抓著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抓住衛銘不放。
見苦苦哀求無果,衛梓州暗恨這堂哥冷酷無情,牙一咬,壓低聲音說道:
“哥哥,我說了,商無岐他接近你是有目的的,他是想從你身上得到一樣東西!你不想知道是什么嗎!你幫我,我就告訴你!”
衛銘的目光無比冷漠。
衛梓州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哥哥,我說的都是真的!商無岐是在利用你!他根本就是虛情假意,你別被他騙了!”
“不必。”
“好好好,我先告訴你他想要什么,我說了,你可得幫我!他想要的是——”
“不用。”衛銘淡淡說道,“這種事情,我會自己問他。還有,我也奉勸你不用白費力氣,這個離間不了我們。因為,無論他想要什么,只要我能給的,我都會給他。”
衛梓州難以置信。
屏幕外,商無岐本是靠在高背皮椅上,漫不經心地摩挲他的手杖,聽聞此言,他一下坐直了上身。
一眼不錯地盯著屏幕中的少年,良久,商無岐忽然露出一個款款微笑,又緩緩坐了回去。
無論他想要什么,只要他能給的,他都會給他……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