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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漫不經心地扯下一塊餅吃。
云中君突然從旁邊探過頭來,一點一點舔著她的嘴唇。
小云一下從沉思中驚醒,她抬手摟住哥哥,讓他安靜下來。
“殿下的雨露期快到了。”塔拉嬤嬤適時說。
“嗯,我要開始喝藥了。”小云沖云中君一笑,像是在哄一只小動物,“去和白珠下棋去?”
云中君搖搖頭,重新在小云身邊坐下來,翻弄著一本詩集。
小云放下手里的食物,也湊過去,一個字一個字地指給他看:“蒹、葭、蒼蒼——”
“這首他會,對吧,阿勒吉?”塔拉嬤嬤寵愛地問。
“蒹葭蒼蒼,白露為霜?!痹浦芯涯抗鈴臅撋吓查_,望向小云的雙眼里,“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小云心底柔軟,稱贊他:“真好。”
哥哥微微一笑。
這時,有人來報。
“小烏樂?!笔绦l利落地行禮,“將軍昨日回房后,除了晚間又夜宿外,沒有再做其他事?!?
“他晚上去了哪?”小云忙問。
“和之前一樣,只在宮里走了走,最后在綠宮外的院子里躺了一夜?!?
小云顰眉,綠宮一貫是公主寢殿,但她自幼養在父親身邊,從未住過,這座宮殿已經空置許久了。
她還在思考,就聽見塔拉嬤嬤突然說:“小烏樂,你該請將軍不要再這樣?!?
小云一愣,轉頭去看她,一貫慈祥的塔拉嬤嬤面無表情,低頭看著地面。
小云抬抬手示意侍衛退下,這才問:“怎么回事?”
塔拉嬤嬤沉默不答。
“告訴我?!毙≡瞥料履?,但她心思流轉得飛快,已隱隱猜到答案。
最近一位住過綠宮的公主,是恩和公主,她的阿瑪。
“很早之前有人傳言,將軍愛慕王后。如今你父母都已經故去了,他更應該避嫌。”塔拉嬤嬤低聲說。
“怎么可能,”小云脫口而出,“將軍是坤澤。”她說完,才意識到正是因為這個。
“你應該轉告將軍,叫他不要再去那里?!彼瓔邒叩哪樕祥W過一層厭惡。
“這沒什么?!毙≡朴煤芷降卣Z氣講,“坤澤愛上坤澤、乾元愛上乾元,這都沒什么,生老病死愛恨都是身不由己的事情?!?
塔拉嬤嬤的表情很不贊同,“小烏樂,你不該讓你父母在月神面前蒙羞?!?
小云不愿與她爭執,于是好聲好氣地問:“他們發生過什么?”
“什么都沒有,而且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彼瓔邒吡⒖陶f。
“我需要知道?!毙≡迫讨?,平靜地告訴她。
塔拉嬤嬤沉默了一下,“確實什么也沒有,只是王后最初救過將軍而已。她去屬地巡游時遇見將軍受困,便施以援手,將軍為了報答,便一路護送,最后來到金倉。就只是如此而已?!?
“唉。”小云聽罷,嘆了一口氣。
“都是捕風捉影的流言,沒影的事?!彼瓔邒哐a充。
小云笑笑,表情有點難過,“但是我馬上要用這沒影的事去捉他了?!?
她站起來,轉身推開門,面無表情地吩咐左右:“去請將軍到我房里來?!?
公主今天臉色比昨天還差。
柳胤端瞥她一眼,自己走到床頭跪下,安安靜靜當人肉擺設。
“上床去。”小云指了指床,自己也踢掉鞋子躺上來。
她伸手就要扯柳胤端的腰帶,被柳胤端一把捏住手腕。
“做什么?”
小云頭也沒抬,淡淡地講:“你最好配合一點?!?
柳胤端盯著她,松開手。
小云把他按在床上,扯亂他的衣服,翻身坐在他的腰上,手壓在他胸前,毫無表情地看著他。
侍女連忙上前放下床帳。
“都出去,叫外面的人也出去,待會兒將軍來,直接請他進來?!毙≡泼畹馈?
她腰間叮當一聲,柳胤端才發現她今天別著那把她最愛的金刀。小云抬手也把自己的衣服扯亂了,唯獨留下那把刀晃晃蕩蕩地掛在腰帶上。
“你若是想要激他,還有千百種方法,不必用這么下作的方法。”柳胤端心里還是不能接受。
小云當即冷笑,“奇了怪了,你們靖人竟然也還知道什么是下作?若沒有你們,你覺得我還需要這樣做嗎?”
柳胤端沉默以對。他不需要去猜都知道平昌侯會怎么對待一位奴隸。
“別在這道貌岸然了,好嗎?”小云低下頭,貼著他耳朵輕輕地問。
烏尼格日勒推開門,迎面就是滿床春色。
“……真乖呀,再多一點你吃得下嗎?”小云咯咯地笑。
烏尼格日勒頭也不抬,直接跪下。
“別逼我罰你,啊。”公主柔聲說,轉頭才發現了外面來人了,她從紗幔中探出一條手臂,懶洋洋地支起身子,“哦,你來了
啊,烏尼格日勒?!?
公主赤條條的腿從掩在紗裙下面,她顧盼生姿,一把金刀像玩具一樣別在腰間。
“之前我就想問你,你是怎么伺候我阿瓦的?嗯?”小云笑著問,隨手把半邊床幔掛起,那位靖人奴隸衣衫不整,乖順地躺在雪白的羊毛里。
烏尼格日勒的沉默猶如巖石。
小云噗嗤一笑,輕盈地邁著步走過去,金刀在她腰間晃蕩。
“有什么好害羞的,你不是我父親養的狗嗎?”她伸腳輕輕踏在他雙腿之間,“還是說……你是我阿瑪養的?”
她嫣然而笑。
烏尼格日勒猛地抬起頭。
“我就知道?!毙≡颇樕拮?,惡狠狠地一腳踹在他胸膛上,把他踢得翻了過去。
烏尼格日勒被踹倒在地上,小云低頭俯視著他,一臉厭惡。他控制不住渾身發抖,手指甲深深地陷進掌心。
“是,我就是她養的狗?!彼а狼旋X地講,絕望地講,有一瞬間他甚至期望自己能更早地就把這句話講出來,“我就是她養的狗!”
他又重復了一遍,甚至感受到了一種怪異的幸福感。三十年前他就該承認,見到她的
柳胤端把被扯開的衣服重新穿好。白狼確實完全心不在焉,只要他稍加留意,就會發現屋子里根本沒有乾元或者坤澤情動時的氣味。
“其實我剛剛騙了你。”小云突然說,“若沒有你們,我也還得這樣做?!?
柳胤端意識到她是在講剛剛的事。
“為什么我阿瑪和我阿瓦從來不告訴他呢?”小云問,神情里有些難過。
柳胤端想起了他的父親,他一輩子忠于君主的父親。月升大捷后兩年,他于南疆戰死沙場。他哥哥也受了重傷,傷好之后就攜妻帶子歸隱田園了。
柳胤端甚至想問她,為什么要告訴他?
最終,他只是說:“你該讓云中君做這些事?!?
小云瞥他一眼,突然間收斂了所有情緒,“哥哥太忙了呀。我沒辦法……”她愛嬌地抱怨,“行了,你走吧,我也還有事呢?!彼鹕碲s客。
柳胤端跟著她出門,看見她走進隔壁一間房,他這時才意識到那間寢室并不是她平日住的地方。
小云卻突然間又從門后面探出頭來。
“哎?!彼白×范?,“謝謝你剛剛救了我?!彼龥_他擠擠鼻子,看上去一臉無所謂,眼珠轉了一圈卻又落回到他身上。
“不必。”柳胤端搖了搖頭。
冬夜,彎月如勾。
烏尼格日勒遠遠地就看見小云的院子里燈火通明。這里其實是代勒王的居所,她從小作為王儲長大,還沒有桌子高的時候就被父親抱在懷里聽政議事了。
門口的士兵認出了他,猶豫了一下,伸手來攔。
“將軍……”
“讓開?!睘跄岣袢绽绽淅涞卣f。
銀刀將軍進出薩拉奧冬的每一個角落從不需要允許,他甚至能斬下月升王的頭顱。
“請將軍留步,待屬下通傳!”侍衛明顯記得他今天下午還要殺小云,一臉警惕。
“滾?!睘跄岣袢绽諞]心情跟他們糾纏,抬手要闖。
只聽“刷拉”一聲,眾士兵齊齊拔劍出鞘,森冷地看著他。
烏尼格日勒表情卻奇怪地一頓,手里的力道放輕了。
正這關頭,小云聽見聲響,推門出來,見狀立刻揚聲道:“請將軍進來。將軍想去哪都行,之前是這樣,現在也是這樣?!?
侍衛立刻收劍行禮,毫無猶豫。
烏尼格日勒抬腳走過去,小云把他讓進室內,不是隔壁的寢殿,而是書房。這間房里的擺設很亂,到處都堆著書冊,桌上筆墨紙硯擺得亂七八糟,高大的書架間燈火通明。書架旁橫著一張案,一張絹畫半開半合,攤在上面。
“坐?!毙≡埔桨盖熬妥?。
烏尼格日勒瞥了一眼攤開的畫,那是一張地圖。他面無表情地從腰間解下什么,放在案上,平平地推到兩人中間。
小云一看,是那柄金刀。
“我想知道你拿什么把我換了回來。”烏尼格日勒問。
“什么都沒有。”小云眼都不眨,立刻回答。
“你拿什么把我換回來的?”烏尼格日勒微微瞇起眼,又問了一遍。
“不是什么重要的東西。”小云還是那句話,頓了頓,她又補充,“這不是你需要想的事情。”
“但我要知道!”烏尼格日勒雙手握拳,猛地在案上一捶,“告訴我!”他發火了。
小云也惱了,“我說了什么都沒有!除了我的尊嚴什么都沒有!別說我的尊嚴了,要是他們要我去換都行!我沒有用其他東西去換!我用來做交易的都是值得的!”
烏尼格日勒表情一凝,“好?!彼c了點頭。
小云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直視烏尼格日勒的雙眼。
“你長大了?!睘跄岣袢绽盏刂v,“我看得出來,門外那些
人都愿意為你去死?!?
他這句話說得有些悵然,小云嚴陣以待的表情一愣,接著,那些所有擺出來的冷靜冰雪消融,她怔怔地看著他。
“多謝你跟我說那些話,我曉得了?!睘跄岣袢绽諞_她一笑,“你父親當初給我這把刀,可能也是這個意思,只不過我不明白?!?
“烏尼格日勒……”小云下意識地就想安慰他,她伸手想握烏尼格日勒的手,伸出去又猶豫了,連忙收回來藏到桌下。
烏尼格日勒發現了她的動作,一直看著,沒有作聲。
小云也發現了,于是輕聲說:“對不起?!?
“不。別道歉,你做得很好?!睘跄岣袢绽丈焓肿柚顾袂楹軋詻Q。
小云看著他,沒說話。
烏尼格日勒也回看過來。她看著他的眼睛,心底突然一慌。
他把刀推回她的面前,垂著眼,看不見神情:“我不想打仗了,我想回家。找一片山谷里住著,放放牛,種種地?!?
出乎意料,小云笑了起來,她笑得兩汪眼睛都彎了起來。
“我之前就想過,如果你想回去該怎么辦?”她笑得很狡黠,很快樂,“本來嘛,我還可以用你答應過我阿瑪的事哄你,再跟你撒嬌,說我需要你呀,哥哥需要你呀,月升也需要你??上КF在行不通啦?!彼芨锌?
烏尼格日勒看著她笑,他意識到她根本不想笑。
小云伸手按住刀鞘,重新把它推到烏尼格日勒的面前。
“不行?!彼淇岬卣f,眼里掉下一滴淚來。
烏尼格日勒盯著那滴淚水落在她手背上,又慢慢墜下來,摔在案上。他,她和她的父親一樣,案上永遠壓著一卷從月升到靖國的地形圖。龐大的野心從父親攀爬到女兒身上。
“我會讓你回去的,回你以前的家,給你找到最美的山谷,有最豐茂的水草和最肥沃的土地。你想種什么都可以?!毙≡茖λS諾。
烏尼格日勒突然覺得很疲憊。
他抬手抓過金刀,紋飾和寶石嵌進他手心。烏尼格日勒行禮,就如同往昔。
“我祝公主,大業早成。”
白云公主有一位情人。
柳胤端是偶然間撞到此事的。娜仁托婭安排他和公主侍女住一個院子,除了偶爾被公主召見之外,他無事可做,于是便會主動幫著做一些抬花盆、灑掃院子之類的雜事。
公主的侍女們大都是與她年歲相當的小姑娘,最小的才十三四歲。月升宮廷不像大靖那樣等級森嚴,規矩繁重,年輕女孩性格又大都活潑,很快便與柳胤端相識。有時她們忙不過來,柳胤端也會幫忙來往公主殿內接應。
那日他也是如此,替姑娘們為小云送水盆。
去了之后才發現院子里面都沒有人,他一個人敲門進去,看見床幔放下來,薄紗里臥著一個人,那人背對他側臥著,漆黑的長發散了滿床。
小云枕著那人的長發,大約是情事剛過,整個人透露出一股懶洋洋的媚態,看見是他,抬手卻先把里面那層遮光的幔子放了下來,再慢條斯理地打量他。
房間里靜得很,小云垂著一只雪白的手臂趴在床沿上看他,頭跟著他的走動而轉,像貓咪一樣。屋里的味道很混沌,聞不太清楚究竟是什么味道,連小云的味道都被模糊了,最清楚的反而是一股苦味。
柳胤端放下水盆,再回頭看一眼,就發現小云已經收斂起神情里的慵懶,冷冰冰地在床幔后面盯著他。
“我只在之前剛來的時候見過云中君一面?!绷范艘贿厭叩匾贿吀磉叺男」媚镩e聊,“不知道他性子如何?!?
“云中君當然是最好的啦!”阿茹娜蹲在地上把他掃起來的花瓣都撿到籃子里去。
“是嗎?我那次見他,他似乎有些生氣?!?
“那不可能的,云中君從不生氣,他不會生氣的。他根本不懂得生氣。”阿茹娜急忙為他辯解。
“我聽小烏樂說過,云中君很喜歡大靖的風土人情,特別是詩文。”掃落花是個急不來的細致活,小姑娘們都想要用它做香薰,柳胤端只能拿著掃把一點一點慢慢掃。
阿茹娜今日休假,于是便來替姐姐們撿花瓣,“這我不曉得,我只知道小烏樂自己喜歡,她看的書我都看不懂呢?!?
“云中君似乎不常來小烏樂這,他應該都在忙著處理政事。”柳胤端掃完地,于是就蹲下來幫阿茹娜一起擇花瓣。
“不是的,他前幾天不是還來了嗎?”
阿茹娜還想再說什么,被路過的大侍女打斷了。
“好了,阿茹娜,話這么多,快去給小烏樂送水去?!?
阿茹娜立刻撅起嘴,“我不想去……水盆好重啊……”
“我去吧,她一個人抬不動。”柳胤端笑了笑。
“謝謝你,肅良和!”她又馬上高興了起來。
柳胤端不愿透露姓名,于是她們就叫他肅良和,其實就是東邊人的意思。靖國就位于月升的東方。
“怎么又是你?”
小云從床沿上探出頭來,氣笑了,“今天是誰又偷懶了?”
柳胤端把水盆放在桌子上。他們大約剛剛糾纏完,屋里還有一股淡淡的苦味,床上卻只有小云一人。
“水盆太重了?!绷范颂姘⑷隳冉忉尅?
小云金棕色的眼睛盯住他,若有所思。
“所以你現在倒習慣端茶倒水咯?”她托著腮,看柳胤端熟練地在柜子里找到布巾搭在水盆邊。
“都一樣?!绷范瞬挥X得做個什么事就能把人分成高低貴賤。
小云懶洋洋地對他招手,“拿過來?!?
柳胤端瞥她一眼,只好把水盆給端到她面前去。冷不防卻被小云捏住手腕。
“可我養你不是為了讓你給我端茶送水的啊。”小云呵氣如蘭,她的面頰上還帶著一抹情欲染上的潮紅,更襯得肌膚雪白。
她拉著柳胤端不讓他走,湊過去從他的耳朵上一路順著頸側吻下來。
“我都有點忘了,”她撒嬌,“你說,我當初養你是為了干什么呀?”
柳胤端神色一僵,小云有一段沒碰他了,之前他剛學會了一點,現在又全忘了,整個人又不動了。
“嗯?你說呀?!毙≡朴幂p柔的鼻音催促他。手腕抬起來指尖擦過他的乳尖。柳胤端立刻渾身一抖,下意識地抬手抓住小云的手腕。
小云興味盎然。他正防著小云的手指鉆進他衣服里面去,卻沒想到突然聽見了一個腳步聲,他愣了一下神,還沒等他回頭去看,就覺得左肩到背一陣劇痛。空中一聲炸響。
“滾出去!”
柳胤端下意識地壓下身子,側著把自己甩離原處,抬頭只看見云中君站在房間中央,手里提著一根馬鞭。
云中君不知何時來的,神色暴怒。他完全不等柳胤端反應,抬手就打,接著又是密不透風的鞭子落下來。
小云房內陳設簡單,很是空曠,柳胤端躲避不及,又挨了兩下。
“哥哥住手!”小云從床上沖下來,一把扯住馬鞭末梢,轉頭對外面大喊,“快帶他出去!”
外面卻一時沒人應答,云中君雷霆震怒,也抓著鞭子往回扯,他緊緊地盯著柳胤端,一字一句地命令道:“滾、出、去!”
他美麗的面容無比真切地近在眼前,柳胤端定定地看著他,有一瞬間居然在想,原來云中君確實是人。和
柳胤端被一陣笑鬧吵醒,醒來時只覺得嗅到一股香氣,他推門一看,小云連同他的被子一起不見蹤影,院子里云煙霧繞,衣裾飄飄。是公主侍女們在熏衣服。
大塊大塊價值千金的香料被投進爐子里燃燒,煙霧沖天,柳胤端倚著門漫不經心地想,這要是那些汴梁里的貴族看見了,起碼得寫上好幾篇的泣香賦來。
似乎整座宮殿的香氣都集中到了這間院落里來,柳胤端聞了一會兒,就覺得有些惡心,連忙避出去。滿院子里都是姑娘們的裙子,夏天的紗裙也都掛了出來,層層疊疊地在煙霧里飄。柳胤端無法,只好從裙擺底下擠出去。
出門時正好撞見娜仁托婭端著一盆干花走來。她一見他,便招呼道:
“你去小烏樂那避一避吧,這里面有溫查花。今天送了一批新的香進來,現在各處都在熏香,就小烏樂那沒有。”
柳胤端立刻想到之前那次,不禁面色尷尬,于是轉身去小云那避難。
薩拉奧冬里香料一燃起來,整座金倉城似乎都聞得見,柳胤端走出去半路,就覺得兩腿之間有些濕了,心里有些惱火,走得更快??刹恢罏楹味嫉搅诵≡频膶m殿旁邊,鼻子里卻還是一股溫查花甜膩的香氣。
他轉到門口,忽然發現各處站的守衛有些陌生,同樣都是鐵甲覆面,但這些人的甲胄更加輕薄,身上帶著的也不是他見慣了的那種沉重巨大的月升彎刀,而是更加靈活的短劍與匕首。
小云身邊的護衛一直都是近似天格斯鐵騎里的重裝騎兵,而今日不知為何卻變成了明顯更適宜防衛本身的劍士。
柳胤端心底疑惑,他試探著往里走,剛邁了一步就被人擋住,他驀然想起來,這些人是云中君的侍衛。云中君在此。
“云中君要他進去?!币幻吧氖膛畯脑簝茸叱鰜?,吩咐道。
“公主說過不行?!鳖I頭的侍衛低沉地說。
“云中君要他進去?!笔膛种貜土艘槐椋曊{平和,神色也絲毫未變。
侍衛猶豫了一下,側過身子,沉默地放行。
比起小云,這群人是完全聽從云中君的。柳胤端在心里暗想。
他跟著對方走進去,院子里格外清靜,沒有活潑的公主侍女,全是佩劍的武士,公主寢殿旁侍立的侍女也是完全陌生的臉面。
柳胤端沉默地走進寢殿。
房里一陣甜柔的花香。云中君端坐在床上,金紗床幔下陰影柔和,遮住他一角身影。卻剛巧南墻上開了一扇窗,陽光多有意,照在仙人身上。
他的眼睛和小云完全不像,大勝月升之后先帝賜給他父親一盒月升產的寶石,云中君的
眼睛像那些寶石,關在匣子里。
柳胤端垂下頭,順從地跪下,溫查花的香氣不知為何籠罩著他,讓他渾身發軟。
“殿下……”他膝行,靠近對方,沒有人阻止他,于是他幾乎是貼在云中君腳邊跪著。
他感覺到自己雙腿間那塊布料潮濕得令人煩惱。柳胤端抬起頭,仔仔細細地看著云中君的臉,那是一張與人世間沒有關聯的臉,他在這上面看不見一點情緒,漂亮的玻璃棋子。
柳胤端盯著他,突然間起身吻住了云中君的唇。
云中君沒有反應,他眨了眨眼,順從地張開了嘴。
柳胤端不怎么會和人相近,只能模模糊糊地想著小云,試著把舌頭探進去,云中君毫不反對,幾乎是柔順地任他親吻,舌尖勾進來,任柳胤端打轉。柳胤端生澀,唇舌不知道怎么避開牙齒,只會往復地在云中君唇尖上回旋。
也許是膩味了,云中君此刻卻忽然湊前,探著舌頭靈活地沖到柳胤端的口里打了一圈轉。柳胤端冷不防,被嚇了個倒仰,立刻松開了云中君。
云中君的唇上牽出一條銀線,他被親得血色上涌,嘴唇一片珠紅。柳胤端檢視,他的神情依舊是那副無波無瀾無悲無喜,看不出任何神思起伏。
“殿下喜歡嗎?”柳胤端探問,云中君卻始終不回應。他索性站起來,帶著云中君往床上倒。
他從沒主動碰過什么人,云中君是,于是帶著哥哥的手指,碰在柳胤端的陰蒂上。
“摸到了嗎?就這里,他很喜歡的地方?!毙≡瓶罩牧硪恢皇仲N著云中君的腰腹摸下去,指尖靈巧地撇開那點軟肉的包裹,找到云中君的小珠子。
“哥哥,其實你也喜歡?!彼龑χ浦芯亩浯盗丝跉猓稚鲜祜啬韯悠饋?。
“?。 痹浦芯饨幸宦?,腰軟下去,小云剛好借機操進他的穴里,順著他癱軟下去的姿勢,她干得很深。
云中君高潮了。
他頭垂下去,貼在小云懷里。小云的臉露了出來,她柔美的臉龐與金棕色的眼睛。她看著柳胤端笑。
“你也到了,是不是?”她輕聲說,“剛剛哥哥掐著那里了吧,嗯?”
烏尼格日勒首先聽到了前方黑暗里的異動,他立刻伸手示意阿達孟和。
“沒事,是我們的兄弟姐妹?!卑⑦_孟和自信地擺了擺手。
烏尼格日勒沒有放松警惕,他謹慎地側耳傾聽。烏尼格日勒從小在牧場上長大,對馬群極其熟悉,以前打仗的時候,他甚至可以憑借聲音聽出敵人來的有多少匹馬。他很快便聽出來那是一支小隊,至多不過二十人,為首的馬距離后面有一小段距離。
太陽早已落下,月光還未能深入此處,影影憧憧里,幾乎是伸手不見五指的黑。
烏尼格日勒瞇起眼,慢慢地,黑暗中走出來一匹無鞍的馬,這是一匹老馬,步伐遲緩??匆娏怂撕?,頓了半晌,像是辨認出阿達孟和的馬,然后才上前幾步,親近地和他們打了個招呼。
月升多山,天格斯夜晚行山路不點火把,由老馬引路,常常一夜之間倏忽而至,偶然有牧民撞見,傳為鬼軍。
烏尼格日勒一愣,心底古怪地翻涌了起來。果不其然,幾步之后,一個人影顯現了出來。這是打頭的先鋒兵。這人站住看了片刻,偏過頭響亮地往外吐了口東西,舉起手晃了三圈,向身后人示意。
“小殿下回來了?!眮砣诵?,聲音粗葛。
“伊蘭臺。”阿達孟和也認出了對方,下馬與對方打招呼。
烏尼格日勒坐在馬上看了一會兒,片刻后才跳下馬來。
伊蘭臺對阿達孟和行完禮,轉向烏尼格日勒,夜色中一張灰漆漆的老臉,兩枚眼窩里精光四射,他轉過頭看見烏尼格日勒,那張樹皮似僵硬的臉猛地一動,身體抽了一下,不知是想向前沖還是向后退。
“將軍!”他幾乎是驟然失力般跪了下去。
烏尼格日勒在他的膝蓋接觸到地面前的一瞬間抓住他的胳膊,把他用力地提了起來。
“薩仁巴雅爾里沒有將軍,”烏尼格日勒握著胳膊,他攥住對方,攥得極用力,說話也極用力,似乎吐出來的一個字一個字都是石頭一般,“只有兄弟。”
烏尼格日勒和對方緊緊抱在一起。
薩仁巴雅爾是天格斯鐵騎里的一支小隊,他們騎最健壯的馬,用最鋒利的武器。每場戰斗都站在最前排,緊跟在烏尼格日勒或者代勒王的身后,對大靖的士卒發起沖擊。每位士兵進入薩仁巴雅爾之前都會給自己挖一個坑,埋下一件隨身物品,這意味著他們從此之后不再是活人,而是已經對月神許愿,即將前往神殿的活死人,他們自己就是自己的玉典赤,自己看守自己的墳墓大門。
在十年前的上谷之戰中,烏尼格日勒那一代薩仁巴雅爾幾乎全部戰死沙場,之后代勒王沒有再重整過這支小隊,薩仁巴雅爾名存實亡。
伊蘭臺瞪著烏尼格日勒,他用力瞪著眼睛,卻還是止不住臉上的顫抖。他抖著嘴唇想要說話,上最響亮的鼓聲。
“哥哥?!?
小云從午后夢中悠然轉醒,一睜眼就看見阿勒吉斜靠在床頭,也不做聲,眼睛一眨不眨,正盯著來溫泉邊喝水的鳥兒,陽光照亮他琉璃般的眼瞳,他面無表情,就像一個金絲木偶。
阿勒吉并不理會她的呼喚,小云爬起來攀住他的胳膊,搖了搖,嬌聲嬌氣地又喊了一聲:“哥哥?!边€帶著一絲夢中的困慵,她慢慢地湊過來把臉頰貼在阿勒吉的手臂上,親昵地蹭了一下。
“我剛剛做了個夢,夢見你一點也不笨,聰明極了,大家都敬服你。父王死了,你就是新的王……”小云的臉上蒙著一層如夢似幻的柔光,阿勒吉回過頭與她對視,小云看著她的哥哥,她的哥哥有著玻璃眼珠,她伸手摸了摸他的臉,歪著頭看他,繼續說,“然后呀,我就把你殺了,”小云湊上來,在阿勒吉的嘴唇上親了一下,一個珍珠般的吻,“我成為了月升的王?!?
“嗯。”阿勒吉點了點頭。
“你聽得懂我在說什么嗎,哥哥?”小云看他認真,不禁微笑。
“聽得懂,要殺了我,小妹要當王?!卑⒗占难壑槔锴逦赜痴粘鲂≡频拿嫒?,里面卻沒有他自己的情緒。
“誰要殺了你?”小云摟著阿勒吉的脖頸,仿佛雙生子般血肉相融的親昵。
“小妹。”阿勒吉與她肌膚廝磨,低聲喃喃。
“那你怕嗎?”小云問。
阿勒吉搖搖頭。
小云追問:“那你怕什么?”
阿勒吉垂目,“怕忘記的你?!毕扇舜箲z,“你的名字?!?
小云一愣,接著云消霧散春水照,“你怎么會忘記我名字呢哥哥,你的名字就是我的名字啊,只要別人喊你,你就會知道我叫什么呀?!毙≡婆踝∷哪?,望進阿勒吉的瞳孔里,她的神情奇異,明明是笑著的,卻顯得那么驚奇,“你死了,我死了,你都不會忘記我,你不要怕?!?
“我害怕?!卑⒗占p聲說。
“你不要怕?!毙≡瞥断麓册?,金絲繡線撒下來,她身上漫漫都是金光,“哥哥,你不要怕,我不會殺你的,就算所有人都要把月升給你,我也不會殺你的?!彼q豫了一下,還是說,“我愛你?!?
她低聲哄著阿勒吉,伸手解開他的腰帶。衣襟散開,一道窄窄的結痂掛在阿勒吉的胸口上,小云張嘴含著他的乳珠,手指穿過綾羅,往深處探去。她的手指游魚般撫摸了一下他的陽具,很快逡巡到雙腿之間,受傷日久,阿勒吉很快情動。
小云分開他的大腿,剝開他的肉唇,用指腹輕一下重一下地彈弄他的陰蒂。阿勒吉的喘息變了調,腰懸空著往上頂,肢體纏著小云,向她索要。
“不行,哥哥你不準動,否則傷口會裂開的。”小云敏捷地一把按住他的腰,將他牢牢地壓在床上,“你的傷口要是裂開,扎娜會罵我的?!?
她說著話,已將自己的陽具頂在阿勒吉肉穴外面,卻不進去。小云箍著他的腰,額角青筋繃起,眼神卻有些放空,居高臨下地、迷戀地盯著阿勒吉,看著他他無法忍耐地在床上擺腰掙扎。
“那就殺了她!”阿勒吉美麗的面容崩裂扭曲,“我要殺了她!”他不管不顧地大喊。
“不準殺人!”小云按住他,用盡了全身力氣,阿勒吉被衣物纏住,難以脫身,而她的肉具還頂在他外面,隨著他的掙扎,一下一下要把他小穴里的水給蹭出來。
阿勒吉馬上要崩潰了,許久未被觸碰的地方敏感極了,小云堅硬的陽具抵著他,破開他的肉唇,重重壓在他的陰蒂上,被他淺淺地一含,又冷酷地離去,沒兩下,他的小穴整個都扇動了起來,哆哆嗦嗦地往外吐水。
小云捏著他的腰,態度很平和:“我是不是說過不準殺人,啊,哥哥?你不聽話。”
二人角力,小云掐著他的腰,面部都漲紅了,她并不擴張,而是就這樣緩慢而直接地頂了進去。阿勒吉并不生澀,然而幾個月未曾行事,他此刻又蓄力不肯放松,小云進得極慢,他的穴把小云咬得很緊。
但漸漸的,也許是因為傷口還沒徹底恢復,小云越進越深,他驟然失了力,仰面倒在床上,幾乎是無助地被小云破開,頂到最深處。小腹仰天朝上,隨著小云的進入,肚皮底下被撐開一道鼓脹的陰影。小云還要按著他,他的穴已經含小云含得太緊了。沒有前戲,小云又大,一點輕微的動作都帶給他一陣細微的小高潮,待小云完全進入,他捂著肚子,抽搐式地往外滴水。
小云發出了一聲滿足的慰嘆,這對于她也是一次征伐,脊背上都冒出了一層細汗,終于,她插到了最里面。小云在在阿勒吉的胸口上趴下,瞇起眼睛,一邊隨手撫弄他的乳尖,一邊感慨:“哥哥,我們要是雙胞胎就好了,這樣在阿瑪肚子里我就可以開始操你了?!?
她快快樂樂地笑,“我要從你剛出生就操你?!?
阿勒吉已經淌水淌得停不住了,她還嫌不夠,伸手去摸阿勒吉的陽具,手心抓著他的頂端蹭,手指摸下來,點在陰蒂的尖尖上。阿勒吉發出了窒息般的聲音,小云卻笑了。她低下
頭吻住她哥哥,然后突然擺腰,開始重重地操他。每一下都往最深處頂,操進泉眼里。
“哥哥,給我張大腿?!毙≡戚p柔地吻掉阿勒吉的眼淚,她操他的動作很用力,語調卻花枝般柔軟,“我要把你操破,操暈過去?!?
阿勒吉口齒不清地哭喊著,卻主動張大了雙腿,“痛了,小妹,痛了!”
“真的嗎?”小云聞言停了下來,直起身湊過去看。兩人交合的地方,阿勒吉的穴已然被插得通紅,水光四溢,像一口活色生香的肉泉,她插一下,里面就要涌出一股水波。她停,阿勒吉卻抬起屁股,向她扭腰,他一邊含著淚喊痛,一邊賣力地吃著小云。
“不對,哥哥,你根本不痛,你是要到了呀。”突兀地,小云把陽具從阿勒吉的身體里抽了出去,阿勒吉的聲音戛然而止,一時間甚至連呼吸都停了。小云微笑著,阿勒吉的穴在空虛中無聲地抽搐了起來,他甚至還沒反應過來,下一刻,小云就重重撞了上去。
一聲嗚咽,他腿間噴得像尿了一樣。
小云整理好出門時,看見塔拉嬤嬤領人久違地守在門邊。這個冬日帶來的疾病兇狠地損毀了她的身體,她一下看著就蒼老不堪了,行走坐臥都要人攙扶,也無法再親自照料阿勒吉。
“小烏樂。”塔拉嬤嬤向小云行禮。
小云見是她守在門口,有些驚愕,自病后,她難得出門,是以小云不得不親自搬來與阿勒吉同住。
“快起來,”小云連忙扶起對方,“怎么今天是你特地跑來守著,身邊的人也不攔著?”她有些嗔怪。
“照顧殿下本來就是我的本分?!彼瓔邒吖ЧЬ淳吹鼗?,她頓了一頓,又小聲勸到,“小烏樂,殿下的身體畢竟沒有全好,如今又懷著孕……”
聞言,原本小云清爽的神態上細微地泛起了一絲漣漪,但她只耐心地應道:“我知道的,塔拉,你別擔心?!?
塔拉嬤嬤并不信服,但也沒有再講,只是雙手合十念叨:“月神保佑,殿下平安無事。我現在每夜都在對著月亮祈福,祈求月神保佑,殿下平平安安,肚子里的小王子也平平安安。這么多年了,先王終于能安心了。”
“是嗎?”小云笑了一下,透亮的眼珠不易察覺地一閃,“那要是是個女孩呢?”
“公主自然也好,能像殿下那般美貌,是月升的榮耀?!彼瓔邒叽怪^,態度很恭順。
“女孩不好,女孩不能繼承王位?!毙≡拼鬼劢拚趽踝∷鹱厣难壑椋耙鞘莻€女孩,他還得再生一次?!庇痔ы粗瓔邒撸熬拖裎野斈菢印!?
塔拉嬤嬤蠕動了一下嘴唇,卻并不出聲,小云等了一會兒,也不在意,只是問她:“塔拉,你說你每夜都在祈禱,能不能也幫我祈禱一下,祈禱我得償所愿?”
塔拉嬤嬤正要應答,就聽見院門口有人毫不猶豫地講到:“公主所愿,必定應驗?!闭Z調短而果決。
烏尼格日勒跨進院門,這才行禮,奏道:“受外臣所請,請公主移步議事。”
“哦,是我誤了時辰?!毙≡泣c點頭,抬步便要走。
“小烏樂。”塔拉嬤嬤語意未盡,見小云又要走,說話間便有點喘氣,“小烏樂是殿下一母同胞的妹妹,您肯定是世上最憐惜、最愛護殿下的人……”
“公主?!睘跄岣袢绽沾叽倭艘宦暋?
小云原本要停頓的步伐最終沒停,又流暢了起來。她于是并不回頭,塔拉嬤嬤佝僂的身影很快就淹沒在深宮的陰影中。
走出一段,烏尼格日勒忽然開口喊她:“公主。”
“嗯?”小云回頭。
突兀地,烏尼格日勒單膝下跪。他們身后跟著的侍從,也立即一同跪下,鐵甲撞在石板路上,發出擊磬一般的回響。
烏尼格日勒抬起頭,注視著她的眼睛,很鄭重地說:“公主,你是我的王,你的眼睛能看到很遠的地方,也有毅力去實現,你會比之前所有人都要飛得更高更遠。月神會乘著你的翅膀翱翔?!?
小云一怔,隨后她站直了,她的臉上并沒有笑意,而是另一種沉默的肅然。她極其莊重地伸手按心臟欠了欠身,又將手心壓在烏尼格日勒的額頭上,這是一個由來已久的封賞的王禮,小云見代勒行過。
“月神賜福,賜你榮光安康?!?
“起來吧。”小云收回手,把烏尼格日勒拉起來,“你是不是擔心我因為塔拉的話難過啊,阿薩?”她態度一變,轉為嫣然。
“其實我并不生塔拉的氣,”小云示意烏尼格日勒看,她把掌心攤開,又收攏,“她看到得太小,也太少了?!?
“舊時貴族,莫不如是?!睘跄岣袢绽諊烂C地說。
“是的,所以我還真的挺擔心是一個女孩。如果是個男孩,我能借他不費吹灰之力獲得他們的支持,即使只是表面上的?!彼D了頓,嘆了口氣,“如果是個女孩,我就又要發愁了。”
“如果你真心想要男孩,有多的是的方法,如果你真心想要一個能繼承王位的男孩,不可能拖到現在?!睘跄岣?
日勒直白地講,他毫無掩飾,干脆利落地戳破了她的偽裝。
小云面色一頓,收起了臉上的神情,過了一會兒,她才平淡地抱怨道:“烏尼,我在你面前已經很坦誠了,為什么每次你都一定要看得最清楚呢?”
“是你每次都講真話?!睘跄岣袢绽瘴⑽⒁煌?,糾正到,“只是有時撒謊?!?
小云坦言:“是啊,你說得對,要是我真的需要一個男孩兒,我早就可以去生了,何必拖到現在。是我自己不愿意而已,我擔心這個小孩會搶奪走我的地位。不過現在,我剛剛打了勝仗,月升失去了一位王族血脈,剛好需要一位新的。這是很好的時機?!彼⑿ζ饋?,眼睛里閃耀著明光。
言于此,書房馬上便到,侍從停在院外等候,小云和烏尼格日勒繼續往里面走。此刻他們身邊剛好無人。
小云腳步緩了緩,低聲說:“不過,我最近忽然想要與哥哥也生一個小孩。”
烏尼格日勒聞言臉色一凝,剛要阻止,就見小云擺擺手止住他的話頭,解釋到:“你不用講,我知道你的顧慮,”小云微微蹙眉,目光里有一抹淡淡的憂愁,“但如果沒有孩子,以后有什么變故,他自己一個該怎么辦吶……”
“……你準備的那個小孩,是誰的?”烏尼格日勒低聲問。
外臣見到公主到來,紛紛出來迎接,小云并沒有機會答話。她望了一眼烏尼格日勒,抬手指了一下她的胸口。她的胸口上,也有一道淺淺的劃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