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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橋美紀子隨父親和東瀛統(tǒng)括長,藤原先生一起來到奉城。聚光燈之下,觥籌交錯,奉城之內(nèi)的各界名流都匯聚于此。
七天前,禹氏家主書房。
“這就是高橋美紀子小姐,你的未婚妻。”父親低沉的聲音傳來,一手遞給他一份楊秘書總結好的資料簡報。
禹司鳳接過,最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黑白照片,上面的女子身穿傳統(tǒng)的東瀛和服,美麗端莊,溫柔又不失大氣。
“你可別小看你未來的妻子,美紀子可是外交官的女兒,不僅會說西洋話,中文水平也不錯,而且……就連東瀛的皇室也一度想選擇她作為太子妃,如果不是東瀛的皇太子看上了一位平民出身的女子,她只怕是已經(jīng)嫁入了皇室……”
司鳳捏著手里的那份文件:
高橋美紀子,23歲,如花一樣的年紀。
4歲隨父駐守梅里堅,10歲隨父前往蘇維,18歲回東瀛念大學,主修國際關系,期間一年,曾在華夏做過一年記者。之后,由于其精通多國語言,在外交圈乃至政壇,大放異彩,甚至得到皇室的賞識……
禹司鳳今年也不過比她大了一歲,可美紀子已經(jīng)嶄露頭角。司鳳不禁蹙眉,疑惑:“那為何要把她嫁入華夏?難道只為了聯(lián)姻?證明此次的誠意?”
“我也是通過探聽得知,這位美紀子小姐并不如她外表這樣柔和,因為其父的原因,她也曾在外交場合多次亮相,甚至有意參與政治……但是,在東瀛,女人在政壇上最多只能是華麗的點綴,而不能成為一股力量。所以,他們讓她去聯(lián)姻,發(fā)揮她的最后一點作用。”楊秘書在一旁說著,這樣一位優(yōu)秀的女人,又有這樣不幸的遭遇,讓人唏噓不已。
可不僅僅是東瀛,就是在華夏,女人在政壇之上也不過就是偶爾才會有一顆閃耀的流星,而且,她們最終都成為了政客的夫人,站在丈夫背后。
“司鳳,你可喜歡她?”
“還沒見過,怎么能說喜歡。”
如今,佳人就端坐在對面,美麗溫柔,大方得體。
“喜歡嗎?”司鳳想問自己的心這么說。
心沒有給他回應。
東瀛人對華夏的野心,路人皆知。
華夏這片廣袤的沃土,即使是如今被四分的任何一塊,都是幾倍于東瀛。而北方的禹氏,則是離得最近的一方。
對這片沃土虎視眈眈的,不僅僅是東洋人,還有西洋人,甚至是蘇維人,誰都想趁亂分一杯羹。
若非如此,禹氏也不會與東瀛人合作,甚至聯(lián)姻。
即使是禹氏少主的身份地位再重要,高橋美紀子的光輝再為閃耀,雙方的聯(lián)姻看起來如何誠意滿滿,在這個亂世,都不過是浮萍,看似美麗,實則易碎。
但在此之前,兩方又必須看似誠意滿滿。因此,華麗的宴會,安排好的見面,禹氏少主甚至要去專門學西洋舞,只為之后在宴會上宣布:雙方將結為秦晉之好。
如此,東洋人可以有名目在北方建廠,北方的百姓可以成為工人,生產(chǎn)出的工業(yè)品,可以做成武器,也可以改善設施。
東洋人可以得到廉價的勞動力,同時在爭奪中,對抗西洋人,也實際上對北方有一定的控制。
沒有永遠的朋友,只有永遠的利益。父親說:“以后即使雙方撕破臉,也無關你們,實在不行,你再娶便是,北方的佳人可不少。”
司鳳不知如何回答,父親有好幾房太太,其中不乏政治婚姻的。但男人可以再娶,只需給正室夫人足夠的地位就好。
褚玲瓏今天也出現(xiàn)在晚宴之上,只不過身份不再是禹司鳳的秘書,而是鐘氏六少的女伴。璇璣就坐在姐姐身旁,今天也穿著簡單的旗袍。璇璣說不清自己是何心態(tài)。姐姐和六少要來這宴會,她便也來瞧瞧,這傳說中的美紀子小姐有多美貌。
所有人都知道,今天的主角是誰。自然沒有人去試圖搶了主角的風頭,除了一個人,東海馮氏的少主,馮燎。他一出場,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這人是東部霸主馮豫章獨子,好的沒隨老子,好排場這點倒是學了個完整。
西式的卷發(fā),半長不短,壓在禮帽之下,一身的燕飛尾服下,手里卻搖著一把折扇,頗有一種混搭的和諧。
東部富足,東部的主人們也是侍從成群,最講排場。這不,少主馮燎一人后面跟了四個侍女,而且,各個風姿綽約。如今不能叫侍女,而是女助理。如今已經(jīng)沒了皇上。主仆關系雖然名義上沒了,但依然客觀存在,不過各個世家大族怎么說也得換個名目,換個叫法。這幾個女助理的賣身契,應該要捏在馮氏的手里。
馮氏的據(jù)點在揚州,這幾個助理的名字,便是出自于揚州慢,傳說這馮少主最喜愛的,便是那個穿嫣紅色,叫冷月的。這馮氏少主比司鳳和六少年紀都要大些,如今已經(jīng)接近而立。但卻遲遲沒有娶妻。
萬眾矚目之下,統(tǒng)括長藤原先生用不熟練的華文和禹氏家族道:“這就是美紀子。”
美紀子小姐款款起身,直視坐在
對面的司鳳:“初次見面,請多指教。”
用的是華文,比起統(tǒng)括長講得標準許多。
“能有幸請美紀子小姐跳這開場舞嗎?”司鳳說著定式一樣的臺詞。
“我的幸運。”
白色的真絲手套,合身的洋裝,二人站在一處,已經(jīng)如一對璧人。
樂起,舞起,司鳳牽著美紀子的手,開始邁起熟悉的舞步。
如同每次練習過的那樣,他這次沒有踏錯一步,兩人的舞步也都踩在了點子上。搖曳的燈光不時地照到二人的臉上,映出美紀子小姐姣好的容顏。
美紀子小姐是美麗而驕傲的,是無數(shù)東瀛男子的夢中情人。
他與她一舞,滿座皆稱好,但他的心似乎已經(jīng)被璇璣偷了去,此刻對面著貌美如花的美紀子小姐,依然古井無波。
鏡湖中的景象在這幾天就像洋人的電影一樣,不斷在他腦海里回放……
——你喜歡梅里堅嗎?
——怎么會,我是華夏人,自然喜歡華夏了。
——那你怎么會去西洋?
——因為姐姐就去過了,父親也說讓我見見世面。姐姐是去圣安娜念書的……這個老匹夫。”大帥啐了一口,似乎是回憶起什么,轉身離開。
馮豫章這個名字司鳳并不陌生,他是那個馮燎的父親,更是東部的霸主。
“這馮豫章不僅僅是東邊的領主,更是和我們大帥有著舊怨。”楊秘書在司鳳的追問下,說出了一些當年的舊事。
“什么舊怨?夫人當年,可是大江口的風云人物,家里和這馮家是世交。兩人訂的是娃娃親,奈何襄王有心,神女無夢,你的母親硬是拼著和家里斷絕關系也要隨大帥來北方。”
“父親不是好幾個姨太太?”司鳳疑惑道。
“那都是夫人過世之后的事了。”楊秘書也是帥府的老人兒了,緩緩回憶道:“夫人的名諱是鳳儀,正是取有鳳來儀之意,都說你娘是鳳凰的命,旺夫運。可能也是因此,馮家不肯放手。你的名字是司鳳,這名字什么意思都不必多說了吧……”
“馮豫章趁著你娘的死,趁火打劫,險些一路殺到奉城。后來大帥又帶兵殺了回去,一氣之下,更是涂了平城。”
“那是你爹畢生的污點,也是他追悔莫及的。北方,也因此失了人望,在不可能成為華夏的統(tǒng)一者。”
禹司鳳少將放了婚假,準確地說,是被放了七天的婚假。
他的府外守著兩隊兵,三班倒地看著他,不準外出。而且,父親只給他留了一個親衛(wèi),小安。其他府外的士兵,都只聽大帥調(diào)遣。
“少主,你也別為難我,家族嚴令您不能外出,這幾天奉城……您和褚小姐的事,都傳遍了……”
小安一臉為難地說,可憐兮兮地望著司鳳。
“那你可知道,褚二小姐近況如何?”司鳳小聲問著。
小安眼珠轉了轉,“少主,您可真惦記那位褚小姐,那報上寫的,不會是真的吧?”家主關司鳳七天,其實也約等于關著小安七天,小安也八卦起來。
“先說說她怎么樣了。”司鳳急切的眼神,讓小安已經(jīng)有了答案。
“二小姐身體應該是沒事了,最多受了些驚嚇。只不過……她此次被綁的消息走漏,又加上之前有和您曖昧不清的緋聞,估計……是不太容易嫁出去了。”小安一句話斷了三次才說完。
“報上,怎么寫的?”司鳳蹙眉。
“報上說,您與二小姐從她一回華夏就……開始私會,您為了她,一擲千金包下整個舞廳。還帶她到處游玩,你和她……是、是有私情的……”小安看了一眼自家少主的臉色,繼續(xù)道:“但是,您與夫人的婚事眾所周知,所以有人說,是夫人派人綁了褚小姐,然后……讓人污了她的清白……”
司鳳氣得想笑:“馮燎這個孫子!自己做了這等事,還不忘把帽子扣到東瀛人的頭上。”
小安沒有再說下去,因為自家少主氣得已經(jīng)蹦出了臟話。
這馮燎太可惡,他綁架不成,如此造謠反將一軍。
司鳳當時雖然只是望過去一眼,但是璇璣她穿戴完好,并沒有受欺負。但誰都知道這謠言的厲害。思及此,不由得叮囑道:“小安,有什么大事發(fā)生,或者是褚小姐有什么消息,你多留意。”
“是,少主。”小安不像其他軍士叫司鳳少帥,而是少主。此時,他看見夫人正向這邊走來,還和司鳳使了個眼色示意。
司鳳回過頭,美紀子迎風而立,看起來有些纖弱。
七天,父親關他在府中七天,沒罰他去跪祠堂,就是看在新夫人的面子上。
“司鳳。”美紀子過來喚他,“吃飯了。”
司鳳一時不忍:“你讓人來叫我就好,別站在風口上。”言罷,便一同吃午飯。
關于司鳳那晚的缺席,美紀子只字未提。這并不是因為東瀛女子的忍耐能力更高,而是美紀子的不提及,比大鬧一場更能讓司鳳愧疚。
男人的愧疚和憐憫,只
一樣便夠了,尤其是司鳳這樣的人。
“我很抱歉,美紀子,關于那晚……我去救一個朋友的事。”司鳳道歉。他并不像其他公子哥那樣好面子,況且他的一張臉,雖然已經(jīng)看不出大帥那一巴掌的五根手指印,但是明顯比往常腫一些,這些和府外的衛(wèi)兵哪一樣能瞞過美紀子?
沉默,美紀子聽懂了每一個字,但她此時卻一言不發(fā)。
她望著她的丈夫,他英武不凡,對自己很是體貼、尊重。可他也是那個在新婚之夜就去救別的女人的丈夫。那些鋪天蓋地的的花邊新聞,美紀子做不到視而不見。
驕傲如她,她不會去刻意地博取憐憫,更不會輕易原諒他在最重要時刻的缺席。所以,他不碰她,她也不會去逢迎他、討好他。
這七天出了一件喜事,是褚氏大小姐和鐘氏的六少公布婚訊。
玲瓏
會館之內(nèi),玲瓏看著還在床上沉睡的妹妹,心疼得悄聲嗚咽。今早的報紙她都草草看過,一個個醒目的標題,就差直接罵自己的妹妹是個搶男人的婊子,活該被正妻綁了。那些報紙早就被撕成一條一條地躺在書房的紙簍里。
“你都陪了她一夜了,”六少走近玲瓏,撫著她的頭發(fā),看見玲瓏明顯蒼白的臉,和哭紅的眼角。“休息一會,吃些東西吧,璇璣也不想看你這樣餓著自己啊。”
“好。”玲瓏答應,又叮囑了傭人幾句,隨六少去餐廳。
“敏言,都怪我,沒保護好妹妹……”玲瓏輕聲呢喃,看著敏言為她備好的整桌飯菜,依然提不起食欲。
六少把玲瓏攙在懷里,滿眼都是心疼。
玲瓏,從來都是最堅強的。他記得小時候的點子。背后玩手段,”
“對付你,何須家父臟了手,我做的,怎么不敢承認。”馮燎邪邪地笑著,緩緩說著。說的正是他在北方潛伏的報刊散布禹氏少主和褚二小姐緋聞的事。如此小事本來不值一提,但是其中又牽涉到楮二小姐后來被綁架,禹氏少主大婚當晚消失,禹氏家主的氣,一半都算在了馮燎的頭上。
褚氏家主見好不容易點了正題,兩大勢力卻已經(jīng)針鋒相對地“交流”起來,連忙開始打圓場:“此次眾位前來,都是為了家國的大義,還望諸位,把些許私事先都放一放。”
這次各大家族的首腦齊聚少陽,他這個發(fā)起者是大大地收攬了一波民心,而且褚氏的家主相比于其他家主年紀又最輕,也更有野心。各家來了,并不一定是沖南方或者是沖著褚氏家主的面子,而是如今群情激昂,民眾的呼聲太強,這些是哪一方都必須顧忌的。褚氏也是看準了這一點,才邀請眾人。
馮燎聽了卻是哈哈大笑,“家主好深明大義,馮燎佩服,家主的好算計,晚輩自愧不如。這褚氏的大小姐要嫁去西邊,家主卻還想把一個卻想塞去北邊兒,如此,無論將來哪一方統(tǒng)一了,家主都穩(wěn)操勝券呢。”馮燎這話,暗諷南方這是賣女兒兩邊下注,“可惜,父親沒給我生個妹妹呢。”
之前鐘氏一言未發(fā),褚氏本想當和事佬,不料這馮燎的嘲諷全場。兩方聯(lián)姻固然也算政治婚姻,無形中加強了聯(lián)系,可這馮燎的嘴,卻是太不饒人。不過其他幾位家主略微一想,便明白了馮燎如此毒舌的根本原因——東邊不想統(tǒng)一,至少現(xiàn)在沒這個打算。
華夏四方勢力相差不大,各有所長。北方禹氏的黃河軍校最為出名,禹氏軍隊的實力堪稱和家族里的表妹生的。不過,也有傳聞說,他親娘是馮豫章包的一個戲子所生,據(jù)說那個戲子,和你娘有那么幾分相似。
“司鳳。”在禹司鳳還沉浸在回憶之中時,傳來熟悉的聲音,叫住了他。那個聲音曾經(jīng)無數(shù)次那樣叫他的名字。
——司鳳,你要這樣跳,你看,手要放在這里,對,就是搭在女伴的腰上……
——司鳳,跳的時候,眼睛要看著你的舞伴,不要不好意思……
——司鳳,你看你,臉都紅了,是沒牽過女孩子的手嘛?
褚璇璣從花園里走出來,到了禹司鳳的面前,意識到了剛剛的稱呼有所不當,她已經(jīng)不能再叫他司鳳了,于是立即改口:“禹少主,謝謝你。”
她說,“禹少主,謝謝你。”正如她此時就端莊大氣地站在自己對面,穿著長長的旗袍,似乎和那個喚他“司鳳”的璇璣,不是一個人。
如今已是仲秋,離開時楓葉已經(jīng)被染成紅色,而南方褚氏的花園里,各式叫不出名的花兒們,依然妖嬈地開著。司鳳望著滿園的花草,也望著亭亭玉立其中的人,他自己都意識不到,他自己也像那些花兒們一般,綻開了笑臉。
璇璣的面色紅潤,并不像是受了那件事的影響。但是禹司鳳并不放心,還是問了一句:“褚二小姐在北方地界受驚,我……很抱歉。”他其實想說,我很擔心你,但卻不能。
“我沒事了,別擔心,他們沒把我怎么樣。”璇璣實話實說。“玲瓏說,是馮燎派人做的,但如今形勢,又沒法拿他怎么樣。所以……我就跟了過來看看。”
褚璇璣發(fā)現(xiàn)自己還是繃不住,她雖然本就是大家閨秀
,但在司鳳面前,卻做不到一直繃緊弦,文縐縐地裝客氣。
“本來,準備給他下個絆子的,先摔他個狗啃泥再說,誰想到你也跟了過來。”褚璇璣蹲下身去,移動了一下花園里的某個欄桿上的機關,仔細一看,前方的通路便多了一條幾乎透明的線,如果不小心,被絆倒是肯定的。
在聽到“狗啃泥”的時候,司鳳禁不住也笑出來,面前這個活潑靈動的,是裝淑女繃不住3秒的褚璇璣。
“誰知道你那么傻,面對面打了他,他這么記仇的人,下次不陰你才怪,雖然我也很想讓他那張臉上留點痕跡的……”她意識到自己有些原形畢露了,但也不再顧忌什么,反正討厭的馮燎已經(jīng)走了,在她的地盤上,總不能派人偷偷拍什么照片吧。
“梁子已經(jīng)結下了,還怕多一筆賬么,他那樣說你,一時沒忍住。”璇璣沒說明,但司鳳猜到,璇璣準是看見馮燎已經(jīng)被打,而且自己也在,就撤掉了機關。
她其實后來聽姐姐說起禹司鳳派了近衛(wèi)去問了她的情況,后來六少又說,當晚其實司鳳也和心腹士兵搜尋她,甚至……那夜是他的洞房花燭。
“其實,我還有一件事,想問你。”璇璣遲疑著開口。
“你說。”
“在鏡湖那天的夢里,你看見的,是什么?可以說給我聽嗎?”璇璣望著他,觀察著司鳳的神情。
司鳳的神情果然變了幾變,有些猶豫,道:“不過是夢境罷了……知道了,又有什么意義?”
“不,有意義的。”璇璣堅持,“因為,我看見的是,我一次一次殺了你,但每次輪回,你依然義無反顧地守護那個夢境中的我……有人說,鏡湖里看見的是前世的回憶,我是怕,我今生還會害死你。”璇璣斷斷續(xù)續(xù)地說著,“你待我好,所以,我不想再害死你。告訴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看到的自己,會御劍而行,留著長發(fā),用半張面具遮住了臉……然后,你從天而降。”司鳳陷入回憶,那個夢境越來越清晰,仿佛真正發(fā)生過一樣。“那個你,豎著兩個發(fā)髻,就掉到了我的懷里。”
“然后呢,然后呢?”
“然后,我下意識就推開了你,給你摔了個狗啃泥。”
璇璣聽了,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道:“早知道就不撤機關了,報了那一次的狗啃泥之仇。”
“然后,你讓我?guī)泔w,我不肯,你就抱住了我的大腿……我從未見過你這樣……”司鳳把“不知廉恥”是個字咽了回去,發(fā)現(xiàn)夢中的璇璣和現(xiàn)在的璇璣,性格上真是變化不大。“我拗不過你,就只能帶你御劍而行,去了少陽山。”
“也叫少陽嗎?”璇璣問。
“對,還是你們褚氏的地界。應該,就是這里了。”
“這……你是說,如果夢境是真,我們之前,就是在此處初遇。”
禹司鳳沒答話,繼續(xù)說著:“我還看見,我們一身紅色的嫁衣,你摘下了我的面具……”
“那,最后呢?”
“最后……夢里的人,在一起了,非常恩愛。”司鳳一口氣說完,回憶著那些畫面,真實得,就像是別人發(fā)生過的事。
璇璣一怔,心道:原來,是一個美好的結局。難怪自己對禹司鳳的感覺會有些不同。原來是前世緣分太濃,不過也因為之前她看到的情景和司鳳看到的,反差太大,所以她在鏡湖之后,幾乎都在刻意避開他。
可是即使前世姻緣,又何關今生,眼前人的新夫人是東瀛美紀子小姐,此次如果不是她執(zhí)意追問,恐怕,司鳳永遠也不會說出他那次看到了什么。
雖然說一個男人可以有很多女人,不過,她是褚氏的二小姐,絕對不可能成為誰的妾氏。兩人之間的交錯,也僅限于此了吧……
“原來,如此。”璇璣沉默許久,終于自顧自地說著,“我沒殺死你就好,我也不必因此憂心了。”
“嗯,那就,那就好。”司鳳一時之間找不到話題,卻也不想就此告別。
“沒喝上你的喜酒,真是遺憾。”司鳳的身邊并沒有剛剛新婚的夫人相伴,不過美紀子身份尷尬,這種場合她也不適合來。璇璣連忙轉移話題,說道:“一個月后,玲瓏的婚禮,在云中。”
云中是西邊的最大的城市,也是鐘氏一族的宗祠所在,良辰吉日已經(jīng)訂下,在這之前,璇璣想多陪陪玲瓏,畢竟以后姐姐就嫁到西邊了。
“嗯,我會去的。”云中之約訂下,卻不知,一個月之中會是怎樣的風云變幻。
四方的勢力還沒做出什么有效決策,相互利用、進行利益角逐的時候,東洋人的炮,先轟了過來。
威遠是東瀛和北方的一個交界地帶,有重兵駐守,還是為數(shù)不多的海軍。威遠海戰(zhàn)就此爆發(fā),據(jù)紕漏,重要情報來自于東瀛的間諜,高橋美紀子。
眾皆嘩然。身在少陽的禹氏家主和少主司鳳馬不停蹄地往回趕,東瀛人應該就是趁著北方群龍無首,發(fā)動戰(zhàn)爭。
禹司鳳回了奉城鎮(zhèn)守,大帥則不聽眾人勸,直接去了前線。
戰(zhàn)場上的
傷亡人數(shù),不僅僅是數(shù)字,也是一條條鮮活的生命。禹司鳳曾親自去過他們駐軍的地方,見過戰(zhàn)報上陣亡的幾個首領。
他們以身殉國,何等慘烈!
無數(shù)矛頭指向美紀子,是她,終究在背后捅了他一刀嗎?她也曾和他交心,那七日里,也曾舉案齊眉,談人生理想。
“我去過西洋,英格蘭,蘇維,梅里堅,哪里都有好人,有壞人。沒有什么高貴的種族,見多了,惡人各有各的臭不可聞。”
“我是一個和平主義者,我深知,我不能改變這個世界,但是,如果能因為我的努力,換取更多的和平,少一些死亡,即使死的人是我,我也心甘情愿。”
美紀子說這些話的時候,他看得出,她眼里的真誠還有無力。這都使他相信,她所希望所追求的和平。可如今,她親手撕碎了一切……
可她明明可以逃走,她不完全是棄子,但是,她為什么選擇了留下?
此刻,她也正那樣微笑地望著自己,一如初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