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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輕步往里頭走,
走近帷帳前才停下,隔著帷帳問道:“自昨夜在屋內(nèi)堆砌寒冰后,母后可覺得舒服了些?”
里面有人輕輕嘆息一聲,
很是虛弱,但痛苦中有一絲不同往日的輕松。在里頭伺候的宮人出來,低聲答道:“回太子,娘娘說她好了些,昨夜也睡得十分安穩(wěn)?!?
甄莫林也微微松了一口氣,看來那神醫(yī)并不是假的,只是一個醫(yī)術(shù)那么好的人,為什么要云游四海,讓人看著像個沒什么本事的赤腳郎中。
甄莫林向臥床不起了一年的母親告退,從涼快的屋里出來,身上的寒氣很快散去,俊朗的臉迎著燥熱的日光,雙眸有著異常的堅韌。
一旁的賀大人作揖說道:“稟太子,楊先生還有四日抵達(dá)皇城?!?
“嗯。”甄莫林心有疑慮,又道,“那楊先生真能治好我母后的病?”
賀大人說道:“下官不敢妄言,只是那楊先生在民間醫(yī)名遠(yuǎn)揚,他又從不多收取錢財,常為窮苦百姓看病,醫(yī)德應(yīng)當(dāng)不錯。下官隱瞞身份前去說明皇后娘娘病情,他叮囑以冰石砌室,不知這冰石可有效用?”
“倒是有,母后自得病后都不曾好好入睡,方才說昨夜睡好了。但如果只是炎熱睡不好,那為何冬日也難入眠……”甄莫林不解,不知道這冰塊的作用到底是什么,又道,“他到底是外人,不便入宮,他到了城中后,你招待好他,我也會去你府邸,和他打幾日交道。若為人不錯,再入宮為我母后看病。若只是個騙子,就讓他走吧?!?
“是。”賀大人又道,“那大周派了使臣前來,聽聞那使臣是皇族中人,為人跋扈,這次說是奉大周皇帝之命前來探望皇后,但令人生疑?!?
甄莫林沒有說話,母后是大周皇室出身,當(dāng)年兩國簽訂盟約,母后嫁入南楚國,多年一直未曾再回去。母后病了一年,大周皇室派人前來慰問,并不奇怪。
但派個跋扈之人,就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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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月后,六月的天,更加酷熱。
將至皇城,從各條陸路水路而來的人和馬車都聚集在城外同一條大道上,車外人聲鼎沸,還沒進(jìn)城,已經(jīng)熱熱鬧鬧了。
香香趴在車窗往外看著,心里有些癢,她聽見城里有人在唱戲,有人在耍雜技,還有攤販吆喝吃的。光是用耳朵聽,就聽見了各種形形色色的人和東西。
但她爹一定不會讓她一個人待在城里。
“香香。”在城外等待守城護(hù)衛(wèi)排查的獨孤羊轉(zhuǎn)身對她說道,“一會進(jìn)城,會有人來接我,你和奶娘在后面跟著,我住哪里,你們就住在附近,跟以前一樣。”
“嗯。”
“這次不許亂跑。”
“哦……”香香百無聊賴地繼續(xù)趴了回去,奶娘已經(jīng)接過韁繩駕車了。她看著爹爹一個人往車后面走去,又要假裝不認(rèn)識她們。
她伸了伸手,手腕立刻露了出來。她探身出車廂,蹲在秋娘身邊委屈道:“奶娘,我衣服又短了。”
秋娘一年要聽幾十遍這句話,小祖宗,真能長個頭,一路買衣服,一路扔衣服,扔的時候每件都還是新的,讓她心疼極了:“行行行,一會進(jìn)城我們就去買衣服?!?
香香展顏,滿足地趴了回去。幾乎在她剛趴回窗戶,忽然就見一個騎馬的年輕人停在車旁,似乎同樣在等著進(jìn)城。
那年輕人長得十分清俊,就是像是騎馬趕了一路,如今衣裳堆了灰塵,靴子的黑色鞋面上,也鋪了一層灰白,肉眼可見的歷經(jīng)了長途跋涉。
香香咽了咽,這個人,可不就是一個月前她在山上碰見的那人,她當(dāng)時覺得他不像好人,還給他瞎指了一條路。
冤家路窄。
她放下車窗簾子,沒敢再趴著,怕被他瞧見。
倒是騎在馬上的謝時察覺到有人盯看自己,朝四周看,沒有發(fā)現(xiàn)可疑的人。旁邊馬車的窗簾子微動,不知是被風(fēng)吹的,還是剛才有人探頭張望了。
賀大人已經(jīng)在城里等了許久,又等半晌,只見個年輕男子過了城門的慣例盤查,往里走來。那男子面容十分俊美,在人群中顯得十分不同,便是他等待已久的神醫(yī)楊不多。
“楊先生?!辟R大人快步上前,作揖說道,“您總算是來了?!?
賀大人當(dāng)初不單隱瞞了皇后娘娘的身份,更隱瞞了自己的身份,只告訴他自己家財萬貫,是個富商?,F(xiàn)在要來接他進(jìn)城,也是去偽裝的大宅,并不是去府邸。
他自以為一切都隱瞞得很好,然而獨孤羊早就知道那病人是皇后。當(dāng)初剛來藍(lán)星,了解五國國情時,他就知道南楚國的皇后染了怪病,莫名就一病不起。
賀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