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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伯雖然常常念叨他，實際上還是很寵他，只要不違反門規(guī)，隨他胡鬧折騰。哪像他們的師父，動輒打罵體罰，眼淚也不讓掉。

玄凜不在，弟子們膽子大了點。矮個子的清平朝他不屑冷哼，當(dāng)即挨了一道。

是個粽子。

清平性子古板，向來和清鴻看不順眼，便卯足了勁大聲叫道：“你扔呀，反正是……”

又一個粽子飛了過來，清平毫不在意，卻被打得一懵。

墻頭少年手指靈動，剝開一只粽子，動作優(yōu)雅地咬了兩口。

“這個是石頭餡的。”

這個是他吃過的。清平氣得小臉通紅，堪堪躲過粽子，卻被粽葉刮亂了頭發(fā)。

“你這是欺負(fù)人！”

清寂是第一個發(fā)現(xiàn)他的，忍不住跳了出來，不出所料地也挨了一下。

清鴻眼風(fēng)涼涼，“這是泥巴餡的。”

他們都竄出來了，清鴻才發(fā)現(xiàn)，剛剛他們聚集的地方，還蹲著個小姑娘。

是他可愛的清敏師姐。

頭發(fā)都亂了，衣服上全是腳印。

清鴻卻不覺得她可憐。

清敏是他二師姐，排行比他大。他剛剛拜入師父門下時，清敏就因為嫉妒，在他手背掐出兩條血痕。

清敏抿著唇抬起頭，見他注視自己，不由一愣。清鴻禮貌地微笑，兩個粽子飛過去，將她打得坐回地上。

“這是沙子餡的。”

他剛剛收回眼神，就看到墻底下，清冥瞇著眼睛，緊緊地盯著他。

簡直像一條蛇。清鴻一陣惡心，抓起五六個粽子，嗖嗖地扔了過去。

在開陽宮鬧了一陣，清鴻從墻頭跳下，全身而退，卻突發(fā)奇想地，想捉弄捉弄幾個師叔。

有好些個師叔不在。二師叔知道自己偷了粽子，肯定見自己就抓，不好玩。六師叔和九師叔剛剛結(jié)了梁子，再去也討不到好。

他心念一動。

洞明宮內(nèi)向來安靜，門內(nèi)弟子都說玄晏長老，也就是他的十四師叔，是個不茍言笑的人。他偶爾給清字輩弟子們講經(jīng)，每次一出現(xiàn)，都會把最調(diào)皮的弟子嚇得不敢亂動。

他沒有爬墻頭，向守衛(wèi)弟子打過招呼，光明正大地走進(jìn)了洞明宮。

聽說十四師叔出身名門世家，洞明宮的擺設(shè)明快而雅致。引路弟子將他帶到書房前，恭恭敬敬退下。

每次看到十四師叔，清鴻的心里總會有一種酸味。

都兩三百歲的老骨頭了，怎么還這么俊秀？

清鴻一本正經(jīng)地將粽子呈了上去。

玄晏沉浸于經(jīng)書符咒中，沒有注意到他得逞的微笑。

剝開粽葉，輕輕一咬——

粽子里包裹著爛松針。玄晏漠然放下粽子，看向清鴻。

不知為何，清鴻被這眼神掃得渾身一緊，不由訕訕地笑。

“清鴻。”

他頭皮一緊。

玄晏的聲音如松間清泉，平靜無波，別有韻味。

“膽子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