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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越始終沒抬頭,直到腳步聲停到他的身后他才重新抬起頭直視周時序,“我要帶他走。”
楚南下來后不自覺的低著頭攪弄手指,像個聽從發落的犯人,聽到他的話后楚南的手指一頓,確保自己沒聽錯后垂著的頭微微抬起,盯著沈知越打理的一絲不茍的紅發出神了,或許是那紅色太過耀眼,讓他有點移不開眼睛了。
雖然他已經抱了必死的決定,但是乍一聽到有人想要救他于困境還是不免心顫了一下,這是十八年來都未曾有過的,竟然來自于這個只跟他見了幾面的男人。
不對,他救的是跟他相伴了近十年的楚南,不是他這個冒牌貨。
楚南又垂下頭自嘲般的笑了笑,怎么可能會有人來救他。
周時序的眼睛就沒從楚南身上離開過,將他直勾勾的眼神和不明所以的笑全部納入眼
中。
好啊,你把沈知越當成救世主我就親手摧毀他,周時序惡劣的想著心里突然痛快了。
“好啊,那你來換。”周時序怕楚南聽不懂,他又著重解釋了一遍,對著沈知越的眼睛,“你去試藥。”
既然已經答應了試藥就不能半途脫身,沈知越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他來是做足了準備來的,從很早之前就開始了。
“不需要試藥了。”沈知越從西裝內袋里掏出一個小藥瓶,放在手掌向周時序展示,“已經有了。”
楚南盯著那瓶藥想起書中的情節,沈知越就是因為私自研發特效藥才讓周時序對他起疑心的,而這不應該是現在發生的,他記得在楚南死了三年后特效藥的事情才敗露。
為什么劇情提前了?難道是因為他沒死所以打亂了劇情?
周時序從他手中拿起藥瓶端詳著,這樣一瓶小小的藥就能賣出天價,如果批量生產那他們的利益將不可估量,而沈知越竟然私自研發,還敢主動交出來。
周時序十九歲從打手公司脫離建立了az,起初只是辦理保鏢業務,那時候公司沒幾個人,忙的時候周時序給這個富二代當完保鏢就得立馬打車去某個公司大佬那擋槍。
后來有人雇他們綁架了一個醫學博士,結果雇主被抓聯系不上了,一不做二不休,周時序索性把那個科學家關起來讓他制藥,制的都是禁藥,威逼利誘竟然讓他也心甘情愿跟著周時序賣命。
因為干的都是隨時可能掉腦袋的生意,所以周時序將公司搬到了法律不太健全的邊境,既能躲過國內的追查,也方便向國外出售。
有了藥周時序又利用前些年的關系打通關系,將禁藥全部賣到某些地方,他沒深究過,不過肯定不是什么正經場所。
有人買就有人制,客戶有什么要求他們就照做,這么多年下來az已經積攢了不少積蓄和人脈,唯一的同行競爭者就是華光集團,一個月前派出殺手搶特效藥的也是他們。
特效藥的價值不可估量,不僅是在地下黑市,甚至在明面上都有不少人已經開始大批預訂,所以華光哪怕找到殺手組織也要搶到這個寶貝。
周時序是一個提出這個想法的人,他花了大價錢把全世界最精密的儀器和最寶貴的原材料都備齊了,劉榮在他眼皮子底下日夜不停的研究了兩年沒制出來,沈知越竟然拿著特效藥來威脅他,為了要回楚南。
呵,他們真當他是死的?
周時序一句話沒說,手卻不停的摩挲著藥瓶,沈知越既然敢拿出來肯定已經實驗過了,就說明特效藥已經達到可以批量生產的地步了,并且他不知道沈知越是不是已經有了新渠道開始自立門戶了。
第一次有人敢在他眼皮子底下背叛他!
沈知越知道他已經觸碰到了周時序的逆鱗,并且他現在不確定是否有能力跟周時序對抗,“我知道你不想用活生生的人做實驗,所以我來做,我來當這個惡人。”
沈知越確實有私心,如果楚南沒有試藥他可能永遠不會主動交出這瓶藥,可是楚南是他弟弟。
本來預計成功的時間是一年后,但他太著急了,他只能親自帶人去邊境抓了幾十個沒有身份信息的人到實驗室,二十天的不眠不休讓這項工程提前了一年完成,現在他要拿著他的心血拱手于人,并且會將自己暴露在危險之中。
但是沈知越愿意賭一把,因為十年前楚南也是這樣為了他孤注一擲的,他們是世界上最孤獨的人,但是都愿意為對方賭上性命。
“你知情嗎?”周時序問楚南。
沈知越搶先回答:“他不知道,都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開始多久了?”
“半年。”
周時序真想給他拍手叫好,真是能耐,“我手下的人研究了兩年沒制出來,你手下的人只用了半年。”
沈知越一言不發,因為周時序在興師問罪。
“用了多少人?”周時序又問。
沈知越還是一言不發。
“多的數不過來了?”
“……是。”
周時序第一次將情緒流于表面,一腳踹翻了兩人中間的茶幾,暴怒的情緒是所有人不曾見過的,“你拿我的話當耳旁風?”
周時序從踏入這行就明確說過不能用人做實驗,不是因為他有多敬畏生命,而是有人失蹤就會有案件,有案件就可能查到他們頭上,到時候功虧一簣連命都保不住,而他!竟然敢在他眼皮子底下猖狂了半年!
沈知越的情緒也爆發了,眼睛滿是不甘和憤怒,他質問周時序,“既然你說過不能用人做實驗,你憑什么讓楚南試藥!他是我弟弟!”
弟弟……
在上一世他本來也有個哥哥的,可是他從來不愿意承認他們之間的身份,而現在突然有個人要保護他,以哥哥的名義。
“他是你弟弟?你弟弟是華光派來的臥底?”周時序嗤笑,“對待臥底就讓他這么死了太便宜他了。”
沈知越不愿意相信,可是看著周時序篤定
的樣子心里還是動搖了,他看向楚南,楚南微乎其微的搖了搖頭。
“你不會騙我的對吧。”不是反問句,是陳述句。
看著沈知越期待的眼睛,楚南點了點頭,“對,我不會騙你。”
反正他都快死了,如果能讓沈知越開心的話那他愿意偽造一個讓他滿意的被殺現場。
惺惺相惜的場景在周時序眼睛異常刺眼,可是他不需要有人為他舍棄什么,因為他不會身陷囹圄,必須要犧牲什么只能說明他們都是廢物!
“還真是兄弟情深,你拿著這么寶貝的東西來換他,希望你知道真相的那一刻也能像現在一樣堅定。”周時序的表情是不屑,是憤怒。
隨后他將話題轉向楚南,“我答應你的要求,但是你不能跟他走。”
楚南點了點頭同意了,他知道周時序的勢力有多大,他要是不同意哪怕逃到天涯海角都會被他抓回來,況且他要遠離沈知越,當他身份暴露的那天沈知越還能少受點牽連,這是唯一他能為沈知越做的了。
沈知越不知道他們達成了怎樣的協議,但他知道楚南安全了,雖然只是暫時的,所以臨走前他把楚南拽到角落低聲說:“三個月,最多三個月,我就帶你走的遠遠的。”
楚南知道沈知越要叛變了。
沒有人愿意一直被壓一頭,沈知越也不例外。
送走沈知越,周時序還是坐在原位,剛才被踹翻的茶幾也換了一個新的來。他們各有所求,楚南已經有了跟他平等說話的權利,所以他坐到了周時序的對面剛才沈知越坐過的位置上。
“你答應我的,不能再傷害我,我就把小雅這么多年的消息都告訴你。”
“還有呢?”
“什么?”
周時序晃了晃手中的藥瓶,“我現在心情好,允許你多提幾個條件。”
“沒有。”
周時序把手里的藥瓶塞進口袋,輕蔑的笑了笑,“我還以為你會求我別殺沈知越,沈知越知道他救了一個白眼狼嗎?”
“沈知越可是把他的身家性命都賭上了,為了救你。”
“人各有命。”
周時序聞言哈哈大笑起來,“哈哈哈哈,好一個人各有命,那你猜你的命是什么?”
楚南也笑起來,不過是自嘲的笑,他的命?他的命一向不好,所以他說:“能好好活著就夠了。”
“哦?是嗎?”周時序將腿搭在茶幾上,表情更加散漫不屑,仿佛在看一根草芥,“不過可惜了,我不會讓你活太久的。”
“不勞你掛懷了,我活不久的。”
他的聲音輕輕的,好像真的命不久矣了。
被當做試驗品研究了快一個月,他的身體早就開始透支了,凹陷的眼眶,蒼白的嘴唇,臉上不正常的紅暈以及風一吹就會倒的身軀都在印證他說的話。
“在你活著的時候我會讓你親身體驗一下背叛我的下場。”周時序站起身撫平了西裝,冷眼看他似乎在看一個死物,“你是第二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