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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時序鉗住楚南的下巴,盯住他剛剛哭過微紅的雙眸,語氣溫柔卻不容拒絕:“我知道你不怕死,也知道你自殺過多少次,一個月前的病房里,實驗室的兩次,還有前幾天在程浩眼皮子底下。”
“罪行”被揭發,楚南的瞳孔顫了顫,原來他的小動作周時序一清二楚。
周時序將他的微表情納入眼底,還知道害怕,不錯,“但是我要是不讓你死,就算你逃到閻王殿我也能把你抓回來?!?
楚南從出生就是身不由己的,但是怎么都想不到連生死都要掌握在一個無關緊要的人手中。
真是可悲。
一時急火攻心,楚南暈倒在了周時序的懷里,頭上的血蹭了周時序一身,忍著要把他暴揍一頓的沖動,周時序還是叫了司機去醫院。
處理完傷口周時序聽醫生向他匯報,他嗎?”
“小雅的事情都是騙你的——”
周時序的一巴掌打斷了楚南接下來要說的話,眼神狠厲:“你要是再敢威脅我,我就把你的舌頭拔了?!?
楚南低下頭開始掉眼淚,周時序突然發現他好像越來越愛哭了,之前在實驗室怎么折磨都不掉眼淚,現在打一巴掌反而委屈上了。
看來他對楚南還是太好了。
“再他媽在我面前掉眼淚把你眼珠子也摳了?!?
楚南聞聲反而哭得更厲害了,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周時序被他吵得煩,只能冷著臉哄他兩句:“你聽點話我就不挖你眼了,但是你現在趕緊給我閉上嘴?!?
“還他媽哭!”
“開門!把他扔下去!”
楚南哭的歇斯底里,對周時序哭喊:“好?。∧惆盐覛⒘撕昧?!反正你們每天都在欺負我!我早他媽不想活了,你們都欺負我!”
周時序第一次見楚南失控,內心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可能是煩的,所以一個手刀把他劈暈了。
自從在直升機上周時序甩了楚南一巴掌就好像把他的精氣神都打掉了,像一枝蔫壞的小花,沒有花匠認真澆灌,所以日漸枯萎。
楚南從那以后再也不出臥室,飯必須要放到門外自己取,也不允許下人進來打掃衛生,不論誰來都是鎖著門,敲門不應,說話也不理,活脫脫一個自閉癥少年。
周時序懶得理他,反正他的床上從不缺人,況且每個都比楚南會伺候人,現在留著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他的存在感太低了,都快讓他忘了家里還有這號人物。
可是今天管家在他上班時突然給他打電話,說家里出事了,有一伙人拿著槍把楚南劫走了,還有幾個守衛受了傷已經送往醫院了。
周時序回到家時殘局已經被收拾的差不多了,他直奔書房調出別墅的監控,一頭招搖的紅色帶著一伙人闖進了他的家,果然是沈知越。
沈知越進入臥室后足足呆了半小時才把楚南帶走,準確來說是綁走,五花大綁地把他扛走了。
臥室里沒有監控,周時序不知道他們在里面做了些什么,他現在只知道心里已經有一把火在越燒越烈。
無需多想,沈知越叛變了,臨走前還把楚南帶走了,還是在他的地盤把人搶走的。
當晚周時序就在地下黑市發了一級通緝令,只要能把他們帶回來懸賞300比特幣,不論死活。
這個通緝令一經發布就轟動了整個東南亞,不僅感嘆周時序的財大氣粗,隨便拿出一個多億去通緝兩個無名小卒,他們更好奇到底是誰這么大的膽子能將東南亞暴君惹怒到如此地步。
“序,我真搞不懂你的思想,三百個比特幣去懸賞那兩個廢物!”aug一得到消息就立刻開車來到他的別墅,人還沒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逼問周時序。
aug是英國人,多年來在東南亞已經發展了自己的一片勢力,兩人在三年前開始合作,周時序專研制藥,aug就為他擴展更廣闊的渠道。
周時序身居高位再加上性格傲慢,這么多年也只有大大咧咧的aug能跟他算得上朋友。
“三百個比特幣而已?!?
“god!那你為什么對我這樣吝嗇!”aug覺得自己白白損失了一個億。
周時序拿出兩個杯子,又在酒柜里隨便拿了瓶酒倒上推給aug一杯,“不一樣,不能壞了道上的規矩?!?
“你手下的人可比黑市里的殺手好用多了,為什么一定要在黑市懸賞?”
周時序抿了口酒,展開胳膊倚到沙發上,笑得邪魅:“這是我第一次發通緝令,迄今為止黑市上的最有性價比的任務,我要讓他們每天都心驚膽戰地活著,后悔背叛了我?!?
沈知越和楚南算不上什么大人物,總的來說就是任務簡單錢又多。
錢比周時序還多的任務難如登天,比如刺殺某國總統;任務簡單的又沒幾個錢,一時之間這則通緝令已經成了黑市最炙手可熱的任務。
aug也看到了通緝令,忍不住好奇,“我只知道沈知越叛變了,那個楚南是誰?”
“也是az的人,從沒在外界露過身份,
老三?!?
老三的意思是僅次于周時序和沈知越的三把手!
周時序還沒急aug倒是馬上就要跳腳了,“what!老二和老三都叛變了!怪不得你要懸賞三百個比特幣!”
家都快被偷完了周時序還是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他越淡定aug越著急。
“那az沒出問題吧!下個月的藥還能準時發出去嗎!如果出了差錯違約金你賠,順便還要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和誤工費。”
周時序看不慣他這一驚一乍的樣子,不滿道:“有我在他們還能翻了天?”
“序,有時候太自信并不是一件好事,要是他們帶著配方投靠華光就麻煩了?!?
周時序淡淡嗯了一聲,然后悶了一大口烈酒,面向樓梯露出勢在必得的眼神。
要玩那就陪他們好好玩玩。
另一邊。
沈知越剛把楚南抱到床上給他松綁就結結實實挨了他一拳。
楚南推開沈知越跳下床迅速與他拉開距離,沈知越見狀關上門撂了鎖,用行動表明了他的態度,“這套房不是我的名字,周時序一時半會兒追不到這。”
說完沈知越又拉了把椅子坐到楚南面前,窗外的月光照到他的臉上,幽暗的藍光都擋不住他臉上的疲態,眼下一片烏青。
楚南問:“你叛變了?”
沈知越抬眼看著他嗯了一聲,“我也不想被他一直壓一頭?!?
楚南知道他不甘低人一等,不然上一世也不會鋌而走險,可這一世他的計劃提前了不止一點,甚至連后路都沒找到就已經迫不及待了。
上一世沈知越手中好歹握著特效藥,還挖走了集團好幾個得力幫手,可這一世他什么都沒有,就雇了幾個不要命的賭鬼孤注一擲地去劫了周時序的家。現在如同一槍過后驚鳥飛散,只剩下他和沈知越兩只病鳥,窮途末路又樂觀地等待著獵人的槍口。
楚南的臉色逐漸復雜,他的內心似乎分裂出兩個小精靈,一個沾沾自喜,不受控制地沉迷在沈知越毫無保留的保護中;一個恨沈知越不爭氣將自己的命看得這樣輕。
沈知越反倒無所謂地笑了笑,“別一副大難臨頭的表情,有我在肯定保護好你。”
楚南瞬間冷了臉,不知道該夸他善良還是蠢,都這個時候了還想著保護自己,“沒必要?!?
沈知越以為楚南在說自己沒多久可活了,臉色一瞬間松動了,僅僅是幾秒鐘又恢復到一副輕松的樣子,“不怕,哥有錢,肯定能讓你活到九十九。”
沈知越永遠一副風輕云淡的樣子,仿佛世界末日了他都得晃著酒杯調侃兩句老天爺生氣了。楚南看著他這樣心里泛起一陣酸澀,他真想告訴沈知越你的弟弟早就死了,沒必要為了一個陌生人把自己的一輩子也搭進去。
“你別管我了?!?
這是沈知越去救他時說的第一句話,楚南又說了一遍,仿佛不勸動他不罷休。
“誰叫你喊我一聲哥呢,你還記不記得小時候我——”
“你光提小時候那點破事兒有意思嗎,我們是永遠長不大嗎?”
沈知越拉扯著嘴角強擠出一個難看的笑容,刻意躲避著楚南的眼神說:“不早了,睡覺吧。”
楚南見他想走一把拉住他的手腕,“沈知越!”
“膽子大了,敢叫我全名了?!?
楚南沒心思跟他開玩笑,直接橫道直入——“楚南早就死了。”
預想中的驚訝、疑惑、暴怒通通沒有在沈知越臉上出現,他只是盯著楚南的眼睛問了一句:“然后呢?”
“然后你就不用管我了,你現在回去跟周時序認個錯沒準他能放過你?!?
沈知越聞言搖了搖頭,“他不會的?!?
“你為集團賣命這么久周時序不會要你的命的——”
“我有說過不管你嗎?”
楚南的瞳孔一震,不明所以的看著他,那就是還要繼續管他的意思,可是為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