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萍水相逢,他不指望著沈知越能救他,況且他自己都說了當時神志不清,他怕真的開始依賴上沈知越,他卻突然神志清醒了脫身而去,空留下楚南陷入更加危險的境地。
“睡覺吧。”
說完這句話沈知越幾乎是一秒都不停留地走了,楚南看著被他關上的門突然心像掉入了谷底。
其實可以不用這樣決絕的,就算你假裝客氣幾句,我也不會真的逼你冒險的。
楚南開始無厘頭的埋怨起沈知越,可明明這是他想要的結果。
楚南覺得自己越來越矛盾了,明明不應該和任何人扯上關系,可是又不受控制地想要接受更多沈知越對他的好。
其實他只是想有個人能關心他,毫無保留的關心。
一整晚楚南都沒怎么睡著,他好像又回到了自殺前的那一刻,不同的是這次他被捧到了從未到達的高度又被狠狠摔下,尚未成熟的情感仿佛都缺失了一角。
在浩大的宇宙中他又成了孤零零的一個人。
昨晚沒拉窗簾,所以天剛蒙蒙亮楚南一下子又精神了,往窗外看去,是一個很普遍的居民樓,甚至有點破舊,躲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確實相對安全。
楚南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甚至他都沒有想過自己的退路。如果上輩子的楚南是被絕望壓垮,那這輩子他就只剩下麻木了,麻木到都懶得去死。
楚南打開窗戶,嘈雜聲傳入耳朵仿佛他也有了點煙火氣,坐在床上,他安安靜靜地聽,大爺們開始支桌子下棋,大娘們幾人一堆聊天,小孩兒追逐打鬧,說的話楚南都能聽懂,這是一條華人街。
楚南都坐到出神,直到一聲敲門聲響起,沒等他思考門外的人又開始說話:“起床了嗎?”
是沈知越。
他沒走。
楚南沒應聲,咚咚又響了兩聲后門被推開了,沈知越笑著對他說:“餓不餓?”
楚南下意識搖搖頭。
“我剛才去買了點藥,一會兒我給你涂上吧。”
沈知越指了指楚南的腦袋,昨天走的匆忙沒拿他每天都要涂的藥膏,今天一大早沈知越就去小診所買了藥效差不多的。
“不用了,我自己涂。”
傷口在腦袋右后方,楚南根本看不到,前段時間他拒絕見任何人,自己憑感覺也能涂個七七八八,就是一開始傷口沒愈合的時候手也生,總是把自己疼得齜牙咧嘴。
“跟我還客氣。”說完沈知越就打開藥膏用棉簽沾均勻,上手前沈知越刻意停頓了一下,見楚南沒有應激反應才緩緩靠近。
像對待一件易碎品,他的動作輕到仿佛一根羽毛拂過,擦完還要吹吹,其實早就不疼了,楚南心里想。
“縫了幾針?”沈知越突然問。
“不知道。”
“怎么還不拆線?”
“不想見人。”
周時序為他請過醫(yī)生,可是楚南的臥室門依舊不肯敞開,周時序拿鑰匙開門他就使勁往門口砸花瓶,周時序一生氣索性不管他了,所以傷口十來天都沒拆線。
也沒人關心他的傷口到底怎么樣了。
上完藥沈知越跟楚南說找個機會帶他去醫(yī)院拆線,楚南知道現(xiàn)在他們的處境很危險,去醫(yī)院暴露的風險更大,于是他說不著急,挺酷的。
沈知越笑,楚南也跟著笑。
誰都沒提沈知越為什么不離開,他們裝作昨晚什么都沒發(fā)生,仿佛他們真的從小一起長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