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叁人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這時，溫蔓手機響了，她看了看，是她爸。她遲疑了一秒，顧念還什么都不知道。而當(dāng)著前女友的面，撒嬌賣乖嬌嗔耍賴去哄她那六十歲的爸，好像也挺丟臉。“你們先吃，我去書房接個電話。”她剛一離開房間，蕭姚咬著下唇，眼淚說流就流，順著她精致的臉龐滑過，滴到桌上。淚水讓她盈盈秋水般的眼睛更明亮了，脆弱也使她看起來更惹人憐愛。“……”顧念沒有一點點防備，也沒有發(fā)現(xiàn)一絲預(yù)兆。她花了一個半小時做了五個菜，現(xiàn)在只想安靜地吃完這頓飯。沉默了會兒，又嘆了口氣，做不到對正在傷心的人置之不理。顧念放下手中的筷子，去自己帶的包里拿了袋小包裝衛(wèi)生紙，抽了兩張遞給蕭姚。“你還好嗎？”蕭姚接過，擦了擦臉上的淚水，和餐桌上的餐巾紙不同，是更柔軟的乳霜紙。“對不起，我以為阿蔓還是單身，這次打擾你們了。”蕭姚眼睛紅紅，眼淚還在繼續(xù)流淌，卻努力做出淡然的表情來。顧念心中有種果然如此的感覺，這頓飯還挺特別。其實見到這人的第一眼，感受到對方略帶敵意的詢問和莫名的打量，第六感便在隱隱作祟。“沒事，只是一頓飯罷了，請不要介意。”顧念放輕語調(diào)，溫聲回答。“你們在一起多久了？”蕭姚追問，她想再次確認(rèn)。“……我們沒有在一起。”顧念想，這一天天的到底都是些什么事。“阿蔓也說你不是她女朋友。”蕭姚稍微松了口氣，顧念對她的態(tài)度看起來確實也不太像。所以知道了為什么還要再問。“我們曾經(jīng)在一起七個月。”蕭姚語氣幽幽。“哦，這樣啊。”顧念心想，那還挺短的。“阿蔓說，那是她最長的一段感情。”蕭姚面上露出一點驕傲，似乎陷入在什么回憶里。“……那確實挺長的”顧念不知道該說些什么，也不知道要不要繼續(xù)聽下去。她確實在接觸溫蔓，也想了解她，但并不愿意是通過別人的口中。但對方并沒有給她選擇的機會，而是自顧自的講述下去。“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是真的很開心，我確定她那時候也很愛我……”蕭姚不知道自己為什么會跟顧念講這些，或許是因為顧念一直流露著善意，看起來是一個很好的傾聽者。

顧念看她攥在手中的紙巾被淚水打濕，又被手指揉爛。又遞來兩張紙。“相遇不一定會有結(jié)局，愛情一定會伴隨遺憾。你們倆有過一段特別美好的感情，這不就夠了嗎。”“她對我真的很好，只是對她來說，愛情來得有多快，走得便多快……我真的受不了沒有她的生活……”“我以為我會是特別的那個人。”顧念輕輕拍了拍蕭姚的肩膀，“失戀就和心理疾病一樣，人或多或少都有些毛病，但只要不影響你吃飯、睡覺和活下去，那一切都只會是小問題。”“你根本不懂，她很愛我，我也很愛她，我們只是沒有成功的磨合。”蕭姚哭得更慘了。顧念感覺自己臉上的表情都有些難以維持，這人說話為什么前言不搭后語。“有些感情是不需要磨合的。再過幾年，或許你就會發(fā)現(xiàn)合適比相愛更重要。”她繼續(xù)勸解。不由在心頭想“溫蔓的電話怎么還沒打完，誰的前女友誰哄。”蕭姚已經(jīng)從兩人初見講到兩人分手，又在其中列舉了無數(shù)個溫蔓愛過她的證據(jù)。顧念只好安靜地傾聽，聽完仿佛自己旁觀了一整場曠世之戀，她甚至覺得確實還挺甜的。……第一次見面的陌生人不但耐心地勸慰，還穿插著遞來杯水。蕭姚接過喝了一口，溫度正好，不冷不熱。她看著顧念溫和漂亮的側(cè)臉，安靜又認(rèn)真，性格似乎挺好，做飯也很好吃。手指動了動，又感受了一下手上格外柔軟的紙巾。蕭姚思緒一轉(zhuǎn)，眼眶帶著紅暈，淚水仿佛還在睫尖閃爍，卻在下一秒止住。復(fù)又露出笑容來，像一朵曉色微光中的小白花，沾染著未干的露水。“你有沒有覺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就這樣，好像有點奇怪。”顧念見她停止哭泣，也松了口氣，女孩子總歸還是笑起來更好看。她露出一點真誠的微笑，“那你倒是別哭了呀。”“你應(yīng)該還是單身吧？”蕭姚又拿出手機來，熟練地點開微信，“加個聯(lián)系方式，你掃我還是我掃你？”“啊？？”她忽然又想起了溫蔓酒吧里的那個朋友，再加上現(xiàn)在的蕭姚，溫蔓的交友圈是不是有什么大問題。叁分的愛可以說作九分，不需要永恒，似乎只需要不斷尋找、創(chuàng)造和不同人的瞬間就能過完這一生。她不喜歡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