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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到我，抱在手里的琴都嚇得掉在地上了，連忙跪下：“沈爺，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咽下嘴里的酥皮鴨，又喝了一口果子酒，才緩過來：“莫掌柜，你居然敢來這種地方兼職？”

當(dāng)真是不怕死么？

作者有話要說：

莫掌柜：再不去兼職，憑我那點月錢，什么時候能在平陽買房啊？

第26章

故事

我只是簡單地易容成了沈月卿，但是聲音還是自己的，一開口說話，莫掌柜便看出了端倪。

他也是個奇男子，只聽到我的聲音，便面無表情地說道：“你是朱珠。”

確鑿無疑的語氣，讓我匪夷所思。

可平日里端莊冷漠的莫掌柜，竟然會在這種地方做兼職，更加讓我匪夷所思。

莫掌柜撿起地上的琴，拂去灰塵，在我旁邊的圓凳上坐下，我推過吃了一小半的酥皮鴨和果子酒。

他也沒客氣，吃了一塊酥皮鴨，兀自倒了一杯酒：“我已經(jīng)兩天沒吃過東西了，這里不管飯的。”

這話說的……我趕緊把醬牛肉絲也推到了他面前。

“來吧，莫掌柜，請說出你的故事。”

他眸光微動，摩挲著光潔如玉的酒杯，并未打算隱瞞我。

也許是在花街柳巷見到同事，讓他有了“他鄉(xiāng)遇故知”的感受，他給我講了一個故事。

莫掌柜，也就是莫沉魚少年，他并非平陽本地人氏，他的老家在很遠(yuǎn)很遠(yuǎn)的地溝油村，偏僻而貧窮。

他告訴了我詳細(xì)的地名，我也不知道是在哪里。

莫掌柜命格太硬，克母。母親生下他沒多久就去世了，他父親在第二年娶了繼室。

和很多話本里的后母一樣，他的后母不喜歡他，又很能生養(yǎng)，陸陸續(xù)續(xù)生了一大堆兒子女兒。

他父親在當(dāng)?shù)卮謇锸莻€赤腳大夫，治愈率不高，百分之五十都達(dá)不到，賺的銀兩又很少，有時候把人治壞了還要貼本。可一大家子人都張嘴待哺，因而家里經(jīng)常窮到揭不開鍋。

莫掌柜很小年紀(jì)時就開始出來覓食了，原因是后母總有一堆理由讓他挨餓：父親沒有固定收入、家里的食物不夠吃、家中長子要讓著弟弟妹妹……他自己發(fā)奮，抓小鳥套兔子撈大魚摘野果，像饑餓的蝗蟲精一樣掃蕩過整個自然界――后來沒被餓死，但身體也不是很強健。

真正讓莫掌柜對這家人感到絕望的是，他寒窗苦讀多年，鑿壁借光囊螢映讀全都干過，考試那天卻被繼母指派去帶小弟弟聽?wèi)颉?

不僅如此，他母親留給他的遺物，但凡值點錢的，全都被他們敗光了。

繼母和父親都不希望他考取功名，只勒令他能好好做活，賺錢來供他的弟弟們讀書考試。

“后來，有一天我又在偷偷看書，還點了家里為數(shù)不多的蠟燭，被后母打了一頓。”

莫掌柜指了指自己的左側(cè)額角，借著燭臺上淡淡的火光，可以看到那里有一道極淡的印痕，“我第一次意識到，原來我當(dāng)真不如一根蠟燭，我爹看到她把我的頭打破了，竟然只是叫她熄了蠟燭再打我，不要浪費了蠟燭。”

“再后來我跟別人一起到了平陽，在招工市場被沈爺一眼看中，進了寧王府學(xué)習(xí)算賬。”

莫掌柜做賬的能力很強，又快又準(zhǔn)確，因此沈月卿在培養(yǎng)出他之后，辭退了府內(nèi)其他的賬房先生，只留下了一個管銀兩的（出納）。

在這里值得一提的是，多年以后，莫掌柜問沈月卿當(dāng)初為何一眼看中他，他以為這又是一個伯樂與千里馬的故事，誰知道沈月卿卻很隨意：“因為你便宜啊，比其他人都便宜啊，便宜的，我總會考慮考慮的。”

當(dāng)然，這是后話了。

莫掌柜在寧王府的日子過得緊緊巴巴的，有飯吃就吃飯，有水喝就喝水，從來不亂花一分錢。

賺到的銀子都省了下來寄回去貼補家用，盡管如此，后母還是不滿意。

甚至為了換把菜刀和鋤頭，讓他和當(dāng)?shù)匾粋€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