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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聲音里聽不出情緒,不像生氣,也決不是在跟我調(diào)笑。
我不敢怠慢,眼睛眨也不眨地胡說八道:“回沈總的話,我昨晚跟沉魚看星星了?!?
早晨離開花樓之前,莫掌柜千叮嚀萬囑咐,給我灌了很多應付沈月卿的說辭。
到底是在沈月卿身邊混了幾年的人,終日提心吊膽誠惶誠恐,十分了解他的脾性,連他會問的問題都猜中了。
――朱繡娘,你千萬要記得,在沈月卿面前,一定叫我沉魚,不能再叫我莫掌柜。
“看星星?”沈月卿目光落在我所繡的枕巾上,那上面已經(jīng)濺上了兩滴墨汁,“老一輩人談情說愛時做的俗事,你們年輕人居然還在做,不會嫌落伍么?”
他聲音不大,但周圍人都能聽到。我和莫掌柜“談戀愛”這件事,相信很快就能飄到楠丁的耳朵里去了。
我反問他:“那沈總知道現(xiàn)在流行的談情說愛的方式,應該是什么?”
“我又不打算談情說愛,為什么需要知道?”沈月卿背在身后的右手露出,拿了一面小銅鏡,遞到我面前,“看看我在你臉上寫了什么?”
古代銅鏡的材質(zhì)是銅,將其一面磨光發(fā)亮,雖不能像現(xiàn)代鏡子一樣將人的皮膚紋理汗毛都照得清清楚楚,但他在我臉上寫了什么字,我還是能在銅鏡之中辨認出來的――可不就是笨蛋二字。
妙極是鏡子成相左右顛倒,但我從鏡中所見的卻是端正的笨蛋二字。
……倒過來寫字,他是如何做到的?并且這字依然寫的工整漂亮。
在他的授意下我停下去洗干凈臉回來后,別的繡娘已經(jīng)交了今日作品,陸陸續(xù)續(xù)離開了。
最后整個繡室里只剩下了我、沈月卿和張姨三人。
沈月卿問我:“你還記得今天張姨教了你什么嗎?”
我在半睡半醒前聽到過張姨說的話,隱約想起來一兩個術語名詞。
我回答:“她教了墊繡?!?
沈月卿又問:“那你學會了嗎?”
我搖了搖頭。
我已經(jīng)做好了被沈月卿責罰的思想準備,對于墊繡,我不敢吹我會。
沈月卿沒提打我板子的事,拿起了插在針插上的針,說:“平繡你已經(jīng)明白,從花紋輪廓一邊起針,筆直地拉到輪廓的另一邊落針,分為三種:豎平、橫平、斜平,無論哪種,講究的都是一個平字,切不可凹凸不平、斷針漏針、疏密不均。而這墊繡,其實……”
理論知識終究要落歸到實踐里。
沈月卿講完了,我一臉懵逼。于是他向我展示了他的繡工。
幾條金線在他手中靈活地穿梭,一塊藍布在他手中飛上飛下。
一眼望過去,他專心的樣子就好像在做著二人轉的排練。
一柱香不到的功夫,沈月卿放下了手里的針線,眉毛輕輕挑起,將手中藍布一揚。
我湊上前去,想看看他繡了什么。
那明晃晃的玩意,幾乎亮瞎了我的眼睛――沈月卿居然繡了一只極富有立體感的大金元寶。
……其實也挺符合他的性格特點的,畢竟他真的很愛錢。
張姨趕緊抓住拍馬屁的機會,一陣猛拍:“沈爺這只金元寶繡的真好,幾乎可以以假亂真,讓人看了就喜歡的緊啊。佩服佩服!”
沈月卿聽了不像我那么不自謙,他幽幽道:“那張姨,既然你這么喜歡,不如我把這個送給你,今年年底你的賞錢就別領了吧?!?
貪心如沈月卿,任何時候都想克扣員工的福利。
張姨笑道:“沈爺,我已年近不惑,至今還未有人上門提親,若是沈爺能幫我把親事定了,別說是今年年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