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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松口氣,“下個月宮中有宴會,傳德昭一起罷。”
花房。
因為薛貴人的事在前,為了避風頭,幼清盡可能地減少外出走動,那日自福榕宮出來后,說不擔心薛貴人報復是假的,后來聽說薛貴人在皇帝面前哭委屈,她著實提心吊膽。
只是后來再沒有什么動靜,她漸漸地也就放下心來。
劉公公被調到其他房,據說是夏公公親自發的話,自此花房無人再敢背地里使絆子。
福榕宮的事雖然告一段落,但那日薛貴人的話卻傳得滿宮都是。
“睿親王府的小侍女?不會吧,放著好好的王妃之位不要,干嘛進宮當女官啊!”
“就是說啊,據說王爺為了能娶她,不惜得罪皇上,付出極大的代價才換的一旨婚書,換成是我,赴湯蹈火都要嫁。”
“不會是仗著自己那張臉,想要得到更大的榮華富貴吧?不嫁王爺,難不成,她想嫁……”
幼清站在門邊,聽得屋里宮女們討論得熱火朝天,面上神情一絲未變。
隨行的小宮女聽不過去,出聲呵斥:“你們不去干活躲在這里作甚!”
宮女們驚慌失措,忙地就要散去。
幼清忽地出聲:“站住。”
宮女們面面相覷,半跪在地上,心中七上八下。
幼清冷冷開口,“方才你們是在說我吧?”
宮女們屏住呼吸不敢回應。
幼清冷冷的視線掃過她們的頭頂。有人的地方就有是非,有時候越是退讓容忍,就越容易讓人鉆空子。
她平緩的聲音溫婉沉著,隨意指了個人:“宮規第五條是什么,你背出來。”
宮女:“宮規第五條……擅傳流言蜚語者……死罪……”
幼清點點頭,“很好。我作為一房總管,自當監督手下內侍宮女的德行,如今你們德行有虧,自行領罪罷。”
宮女們嚇得發抖,紛紛上前抱住幼清的腿,“姑姑,我們再也不敢了,求您大人有大量,饒我們一次。”
幼清看了看涌在跟前驚慌哭泣的宮女們,彎下腰輕輕掰開她們伸過來的手,“饒了一次就會有下次。”
宮女們拼命搖頭,“絕不會有下次。”
幼清本意并非真要以死刑罰之,沒人會為這樣的小事就要喊打喊殺的。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你們自己看著辦。”
宮女們自覺掌嘴。
幼清不想再看,揮揮衣袖轉身離去。
走出很遠的距離,依稀能聽見掌嘴的聲音,幼清想起昨夜做夢又夢見小時候的情景,母親處罰犯了錯的奴婢,也是罰她們掌嘴,事后卻總會讓她拿著膏藥前去慰藉。
恩威并施,才能收服人心。
母親總期望她以后能夠獨當一面,挑得起管家的大梁,不至于在夫家被欺負。
幼清想,她是不能滿足母親的期望了。
宮女見她停在茂盛大樹下,負手在背,遲遲未有反應,不由地出聲:“姑姑?”
幼清回過神,丟下一句:“取些玉傷膏送過去。”
宮女一愣:“是。”
至宮廷宴會那日,花房早早地將各處擺設花草安置到位,為防紕漏,按例,幼清身為花房總管,應該親自在宴會外面候命。
夏公公傳命:“姑姑辛苦,在花房歇息,派兩個小宮女前去候著即可。”
幼清明白,大概今日的宴會德昭也會來,若是碰面免不了尷尬。
她樂得清閑。
宴會人多,需要注意的地方也多,花房的人被其他房借了一大半,幼清回到花房,四下清凈,她想起前些日子西域送來的奇花,來了興致搗鼓起來。
身后有腳步聲傳來,大概是隨身侍女回來了,幼清下意識吩咐:“將銀剪子遞過來。”
剪子是遞過來了,只是那雙遞剪子的手,一看就不是女人的手。
幼清警惕,接過剪子的瞬間,來不及回看,就已經手執剪子抵在那人的脖頸上。
“難道還想再殺我一次嗎?”德昭笑得苦澀,聲音有些發啞。
幼清見到是他,有一剎那的失神。
他憔悴了很多,臉上一圈胡茬,瘦得不成人形,她差點沒能認出來。
“王爺。”她回過神,不動聲色地往后拉開距離,近乎疏離。
德昭看著她,仿佛幾百年都未曾見過她似的,他的眼神貪戀而絕望,腳下動作卻不敢再近一步。
“我知道你會躲著我,卻沒想到你會選擇入宮躲我。”德昭注意到她刻意避開的眼神,遂也移開視線,手指搭上了盆栽中妖艷盛放的紅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