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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地一笑,倒讓宇文愷意外之余,倒有些不好意思,便道:“臣也只是略通皮毛罷了,殿下回宮后還是請御醫(yī)開方子調(diào)理調(diào)理為上。”
“自然,”楊勇微微頷首,淡笑道,“有勞大人掛心。”
二人一路寒暄,氣氛倒也一派輕松和諧。
楊勇只覺得,宇文愷倒是個十分好與之相處的人。也并非沒有城府,而給人的感覺更多的全是坦誠真摯。仿佛天生有種力量,能讓人卸下幾分戒備,與之相交。
加之他天文地理,無所不通,一路上自然也不乏話題可言。
而在二人身后的不遠處,楊廣披著雪白的大氅提著馬韁,身形隨著馬的顛簸搖晃著。人是一副懶散而漫不經(jīng)心的模樣,雙目卻沒有一刻離開過前面有說有笑,并排而行的一對身影。
腦中浮現(xiàn)出自己同大哥前來的路上,也是這陽光普照的溫暖冬日,也是這般二人并轡策馬而行。
然而空氣如同被冰封凝固住了一般,半晌也無人開口,說一句話。
心中明鏡一般,明白大哥對自己,果然是格外防備的。卻不知這遠勝于旁人的防備,算不算自己獨享的一種特別“優(yōu)待”?
念及此,他從喉頭里發(fā)出一聲輕哼,笑得無聲而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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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大半日,及至抵達大興城時,天已然入了黃昏。
大興城一帶,人聲鼎沸,車水馬龍,著實有著皇城應(yīng)有的繁華。
從街市上穿過,策馬一路往南。越過鬧市區(qū),便是一片突兀的荒蕪之地。
二人提了馬韁,在原處立住。宇文愷轉(zhuǎn)頭對楊勇道:“這便是臣昨日同殿下提及的地方。”
平野之上,蒼風毫無阻礙地呼嘯而過,吹得袍角發(fā)絲獵獵作響。
楊勇微微頷首,將貂裘裹緊了幾分,放眼望向周遭。漫山遍野,除卻密密麻麻的,除卻高矮不齊的墓碑,大大小小的墳頭,便什么也沒有了。
加之此刻西風殘照,平野無人。乍然看去,倒有幾分荒涼蕭疏的意味。
耳畔宇文愷低嘆一聲,感慨道:“實則……宇文世家世世代代也算是人才輩出,只可惜無論如何英雄一世,死后也不過一抔黃土,長眠地下。”
楊勇凝視著眼前的景色,聞言亦是有所觸動,晃神片刻,道:“卻不知你我日后在史書中,在后人的閑談中,又會是怎樣的一翻模樣。”不論今生如何,前世的自己……不用想,也可是該是怎樣的不堪。
只是這世道,從來成者王侯敗者寇。
不自覺地,他聲音里帶著些許自我調(diào)侃的笑意,低沉模糊,卻不知是說與宇文愷聽,還是自言自語。這讓宇文愷聞言,不禁側(cè)過臉看向身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