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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追上鴛鴦之后,便問道:“好姐姐,我看你嘴上的胭脂與平日里的不同,這胭脂是何胭脂?”鴛鴦笑道:“這是平兒和晴雯用紅梅做的,還加了些珍珠粉,自是跟平日里用的大不一樣?!睂氂裼质且魂嚢V纏,非要嘗嘗鴛鴦嘴上的胭脂,鴛鴦又急著去廚房,無法,便說,“你與我去個無人的僻靜處,我才讓你嘗?!睂氂褡允谴笙策^望,哪有不應的。
便與鴛鴦去了個無人的地方,這一耽誤,剛好叫來找寶玉的賈政身邊的小廝給看見了寶玉嘗鴛鴦嘴上胭脂的那一幕。
那小廝便在那心中暗暗記下來,只待回稟賈政時一并報告。
直到寶玉吃完鴛鴦嘴上的胭脂,這時二人才發現還有個小廝在,一時嚇得魂飛天外。
待那小廝說明來意之后,寶玉便有些忐忑,只那小廝再三催促,才磨磨蹭蹭的跟著去了。
待見到賈政,賈政又問了寶玉今日學了些什么,寶玉在族學里又只管混頑,賈代儒也不十分管,他哪里知道,只是支支吾吾的。賈政初面上還能保持平靜,又見他惶悚,本就有五分氣,此時又多了三分,氣的目瞪口歪。
此時那小廝又在賈政耳邊說了寶玉嘗丫鬟嘴上胭脂的事。
把賈政氣的面如金紙,那起硯臺就往寶玉身上砸,寶玉吃了一驚,本能的躲開了,那賈政見了更氣,喘吁吁直挺挺坐在椅子上,滿面淚痕,一疊聲“拿寶玉!拿大棍!拿索子捆上!把各門都關上!有人傳信往里頭去,立刻打死!”眾小廝們先是勸,誰知竟不管用,反倒是火上澆油。
賈政喝令“今日再有人勸我,我把這冠帶家私一應交與他與寶玉過去!我免不得做個罪人,把這幾根煩惱鬢毛剃去,尋個干凈去處自了,也免得上辱先人下生逆子之罪?!?
待眾小廝拿了寶玉,也不暇問他見客輕佻,荒廢學業,貪花好色。只喝令“堵起嘴來,著實打死!”小廝們不敢違拗,只得將寶玉按在凳上,舉起大板打了十來下。賈政猶嫌打輕了,一腳踢開掌板的,自己奪過來,咬著牙狠命蓋了三四十下。眾小廝見打的不祥了,忙上前奪勸。賈政那里肯聽,說道:“你們問問他干的勾當可饒不可饒!素日皆是你們這些人把他釀壞了,到這步田地還來解勸。明日釀到他弒君殺父,你們才不勸不成!”
小廝們一時無法,只得找人向里傳話,這是正好鴛鴦去了小廚房,正回來了,向老太太說了,又因王夫人正在佛堂,傳話的人無法,只得去回賈母,賈母聽了自是又驚又氣,趕忙往前頭來了。
賈政又打了幾下,又有小廝勸:“老爺!珠哥兒已經去了,此番再將寶二爺打出個好歹來,老爺讓太太怎么辦?”賈政聽了此話,不覺長嘆一聲,向椅上坐了,淚如雨下。
正沒開交處,忽聽丫鬟來說:“老太太來了。”一句話未了,只聽窗外顫巍巍的聲氣說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豈不干凈了!”賈政見他母親來了,又急又痛,連忙迎接出來,只見賈母扶著丫頭,喘吁吁的走來。
賈政上前躬身陪笑道:“大寒冷天,母親有何生氣親自走來有話只該叫了兒子進去吩咐?!辟Z母聽說,便止住步喘息一回,厲聲說道:“你原來是和我說話!我倒有話吩咐,只是可憐我一生沒養個好兒子,卻教我和誰說去!”賈政聽這話不像,忙跪下含淚說道:“為兒的教訓兒子,也為的是光宗耀祖。母親這話,我做兒的如何禁得起”賈母聽說,便啐了一口,說道:“我說一句話,你就禁不起,你那樣下死手的板子,難道寶玉就禁得起了你說教訓兒子是光宗耀祖,當初你父親怎么教訓你來!”說著,不覺就滾下淚來。
賈政又陪笑道:“母親也不必傷感,皆是作兒的一時性起,從此以后再不打他了。”賈母便冷笑道:“你也不必和我使性子賭氣的。你的兒子,我也不該管你打不打。我猜著你也厭煩我們娘兒們。不如我們趕早兒離了你,大家干凈!”說著便令人去看轎馬,“我和寶玉立刻回南京去!”家下人只得干答應著。只令快打點行李車轎回去。賈政苦苦叩求認罪。
賈母一面說話,一面又記掛寶玉,忙進來看時,只見今日這頓打不比往日,見他面白氣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