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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精神越來越不好,我開始頻繁的做夢,不過翻來覆去的,都是那一個夢而已。
我夢到小時候住的那間屋子。
那間屋子位于城郊,被城區人戲稱為“六環外”的城郊。每天早上我要坐四十分鐘公交去上學,如果堵車的話,那大概是一個半小時。
衛蘭把房子租在那里是為了省錢,可她又花很多錢送我去城區的學校。她總是用那雙干瘦的手撫摸我的臉頰,告訴我要努力讀書,帶她搬離那間狹小陰暗的屋子。
每次她都要小心翼翼的,以避免櫻桃紅的長指甲劃破我的臉。
我們當時住的那間屋子,在城郊也算是條件頂差的,筒子樓,像是常年被鍋爐煙熏著,灰撲撲的。一走進樓道,就可以聞到一股事物老舊腐朽的氣息。
這氣息在我家里尤重。
屋子里什么都沒有,可因為小,看起來又滿滿當當的。
那時候衛蘭總吃很多藥,她出門前吃,回來了還吃。那些藥就放在茶幾上,床頭上,甚至是廁所置物架上,反正家里隨處可見。
我問她是不是病了,她說不吃才會病,這是預防的藥。
預防的藥需要吃這么多么?為什么學校里接種疫苗只需要打一針?
“寶貝,為了避免再多一個小畜生,是需要的。”
她叫我寶貝,可我又覺得她在叫我“小畜生”。
衛蘭又出去了,她穿著暗紅的吊帶連衣裙,領口開得低,裙擺不過膝。那是件很漂亮的裙子,她本來就很漂亮,比附近所有女人都要漂亮,那裙子還襯得她更加的白,是沒有血色的白。
可她在裙子外頭套上了一件很舊的米色風衣。
屋子里只有我一個人了,我便開始發呆。過了會兒覺得冷,就躺到床上去。一米五的床,床墊薄而硬,是衛蘭跟樓下撿垃圾的奶奶大吵了一架才撿回來的。床墊上面鋪了床泛黃發死的棉絮,可床單總是干凈的。
我對那張床印象非常深刻,哪怕過去十三年,我也清楚地記得,床板哪些地方磨損了,哪些地方有擦不掉的污漬。
其中叫我記憶尤為深刻的,是床尾有兩個儲物格子。掀開床板就可以看見。
屋子小,為了儲存東西,衛蘭總要想很多辦法。可床尾的兩個格子,她永遠只用其中一個,空著另一個。
在一次換季的時候,我看見她把不能穿的衣服塞進其中一個格子里,死命按了按,才能合上床板。
于是我問她,為什么不用旁邊的那個格子。
她看我一眼,那雙精致的眼睛冷漠極了,讓我想起剛搬來這里時,她看見樓下垃圾桶邊那只死狗的時候。
可很快,她又笑起來。
她說以后我會知道的。
她從不騙我,后來我真的知道她為什么不用那個格子放東西。
那是晚上,她急匆匆回到家里,掀開床板,抱起我放了進去。她在我身上蓋了許多衣服,包括一件她很喜歡的據說很貴的毛呢大衣,以前她都不讓我碰。
那是她最后一次親吻我的額頭,不那么細致了,斑駁的櫻桃紅的長指甲劃破我的臉,可她好像沒有注意到。
“寶貝,待在里面不要出來。”
床板被合上時,透過衣物的縫隙,我看著她那張漂亮的滿是傷痕的臉,小聲說:“好的媽媽。”
我就蜷縮在那里面,聽見門被踹開,衛蘭開始驚哭,后來漸漸變成了慘叫。女人尖利的聲音讓我頭皮發麻,我幾乎要覺得是有人在拿刀子切她的肉。
可她是那樣的瘦弱,她身上能有多少肉呢。
后來外面安靜下來,我還是縮在那個格子里。我靜靜地等待著,等他來掀開床板,帶我走。
可在夢中,他沒有來。我就一直蜷縮在那個格子里,聞著衣服上屬于衛蘭的香水氣,或是別的什么氣味。
然后我死在那里面,死時竟有些隱秘的快樂。就是那快樂讓我明白,死在里面的,其實是二十六歲的我。
收到秦放帶人去開房的消息的時候,喬遇正在辦公室里摸魚。最近秦放都不怎么來公司了,他這個掛名特助摸魚摸得快活至極,幾乎要忘記自己姓甚名誰。
然后那條消息來的時候,他頓時就有種自己回到了現實世界的感覺。
本來他正跟陳硯視頻,說起原業川建議他去徒步旅行的事,這種荒唐笑話叫他和陳硯笑得合不攏嘴,然后他拿過手機看了眼消息,差點就要感嘆一句原來人活久了還會遇到這種好事。
發消息來的人是江氏旗下酒店的大堂經理,言辭極盡委婉,大意就是秦放帶了個漂亮小姐去開房,大廈最頂樓的總統套,風景一級好。
喬遇耷拉著眼皮子,扯了張紙擦鼻血的間隙回消息。
[謝謝,麻煩記我賬上。]
他回完消息抬頭,看見陳硯面色不算好,很是淡定的解釋,“最近天干,就是容易流鼻血。”
“操!”陳硯低咒一聲,面色已經難看到極點,“你是在侮辱老子的智商?”
兩句話的功夫,酒店大堂經理就又來了消息,喬遇只是看,都能想象到對方臉上的為難。
[喬先生,你的賬,最后也是要歸到秦總賬上的。]
喬遇挑眉,任由陳硯在電腦顯示屏右上角的窗口罵罵咧咧,面色不改的解釋,[我知道,我只是希望有套子之類的賬單在我的賬上存在過。]
對面更為難了,[可是喬先生,總統套的套子是不額外記賬的。]
喬遇看著,鼻血流得更是洶涌,但最后還是忍耐著,沒有把手機砸爛。他倒也說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覺,大抵是茫然的,不是對秦放,只是對給自己發消息的大堂經理。
他不明白,為什么這人這樣的情商,都能做到大堂經理的位置。畢竟這每一句話,都精準的叫他更為難堪了。
他不再回復消息,只很快作勢要掐陳硯的視頻。桌角擺放的日歷今天圈了紅,他拿過來對準攝像頭,“我得回家了,今天我生日。”
陳硯擰緊的眉頭還是沒能解開,“秦放呢?他不來接你?”
喬遇咧嘴笑起來,這次是真的開心了,“他忙。”
——
大樓地下停車場有輛車,但鑒于秦放不在,喬遇最后還是愉快地選擇了公共交通。
進地鐵站的時間是六點半,真正等到車廂不那么擠了再上去,已經七點十分。這四十分鐘喬遇就靠著護欄回復祝賀消息,刷到最底下時看見青衣路的蛋糕店給他留言,說他最喜歡的那款蛋糕已經斷貨了。
于是心情立馬降到谷底,就算今天是秦放出軌的好日子,喬遇都沒能對這種糟糕運氣釋懷。
到家八點半,進門之前喬遇的步伐還勉強算得輕快。直到他打開家里大門,看見男人在寂靜的夜色里坐在客廳沙發上看手機,面上帶著他熟悉的,詭譎到難以分辨真情實感的怪笑。
他定了定心神,控制好表情往客廳里面走,“怎么不開燈……”
結果等到燈被啪嗒打開,他先瞥眼看見秦放面前茶幾上放著自己熟悉的包裝盒。白色的劣質紙板,上頭印著倒尷不尬的四葉草,頂上一句英文四個單詞,就好像“擁有美好的一天”是件分外簡單的事情。
“……你去買了蛋糕。”
沒有鏡子,喬遇根本無從得知自己面上的表情到底算不算得上好看。只是抬眼對上秦放更加燦爛的笑的時候,他的大腦才像是重復機械動作的機器,警覺的意識到出現了問題。
“當然了,我應該做的。”秦放沖喬遇眨眼,面上帶著故作的輕松愉快。他按了手機電源鍵,叫屏幕上被打得面目模糊的女人徹底隱藏,然后心安理得的沖喬遇招手。
他始終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沒有挪動,只等著剛剛下班回來西裝革履的青年放下包朝他走過來,到了沙發邊上,這才一伸手,將人攬進懷里。
“你對我那么大方的話,我繞繞路去給你買蛋糕,也是應該的吧。”
喬遇知道,這是算賬的時候到了。
他意識到原來自己不用裝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樣子,想來也是,畢竟秦放才是公司真正的決策人,大堂經理怎么可能為了討好他而透露秦放的動向。
意思就是說,秦放帶人去開房的消息,還是秦放自己叫人放出來的。
這么想著,喬遇也就不再裝了,他終于放松下來,沖秦放笑,“不用客氣。畢竟我請客,你埋單,向來是這么個流程……唔!”
就是這么短暫的一句話的功夫,剛剛還笑得眸子彎著的男人突然就暴起了。喬遇被擰著胳膊壓在沙發上,半邊臉頰緊貼著扶手,因為脖子被男人一手握著,面上很快因為呼吸不順而漲得通紅。
求生本能叫他在這種時候依舊艱難的呼吸想要補充身體機能所需的氧氣,而緊緊扼住他脖頸的男人還狀似溫情的親吻他已經變得通紅的耳垂。
“喬遇,你知不知道今天我多想宰了你。”
喬遇已經眼睛都快要睜不開,他一手緊緊摳著秦放的腕子,聞言還只想笑。心情說不上不好,大抵還跟白日里一樣的。
就是稀奇,原來人活久了,真會遇到這種好事。
可就算秦放這么說著,結果依舊是令喬遇失望了。他被撒手松開,男人又恢復成笑瞇瞇的樣子,掰過他的臉頰親吻他已經青紫泛白的唇,“但我不會那么做的,畢竟今天是你的生日,你有犯錯的機會……再說了,你可是我最喜歡的小怪物。”
喬遇閉了閉眼睛,沒能應這句話。雖然在一起的時間已經很久,但他依舊沒辦法順利理解秦放的腦回路,畢竟不管是誰同時見到他和秦放,都會不約而同的指認秦放才是怪物。
如果那些人有這個膽的話。
想到這里,喬遇就免不得的想笑了。他揉著頸子從沙發上坐起來,看見剛剛才沖他發難的男人已經順手從茶幾底下掏出一把短刀,很是隨意的把蛋糕盒剌開了。
成年男人巴掌大的蛋糕,被割開的紙板一角都掉落在塌陷的白色奶油里。上面零星點綴了幾顆草莓,可能因為不怎么新鮮,一被紙
板碰到,紅色的汁水都在奶油里蔓延。秦放擰眉看著,依舊覺得不能習慣這么寒酸磕磣的東西。可今天是喬遇的生日,他讓司機繞路將近兩個小時才去到城東郊區的蛋糕店買來這么個玩意兒,現在直接扔掉,就顯得他做事很無聊。于是他意思意思用刀尖挑了點奶油,轉身遞到喬遇唇邊,挑眉示意人張嘴。
“生日快樂。”
伸出舌頭舔舐刀尖上的奶油的時候,喬遇不知道自己究竟耗費了多大的意志力,才忍耐著沒有抓著秦放的手,將刀子捅進自己嘴里。
他表現的無比順從,淡粉的柔軟的舌尖從冰冷的刀尖上舔舐過去,甜膩發齁的奶油盡數進了嘴里,最后是金屬制品那種特有的鐵銹氣,叫他有點欲罷不能了。他冷不丁的伸手,只真想要抓住秦放的腕子,可察覺到他的意圖,男人卻飛快的甩開刀子,進而欺著他的身子吻上他的唇。
“你想做什么?”
將人壓在沙發上的時候,秦放眼里都還帶著笑意。他今天笑得太多,周邊每個人都知道他不對勁,他不明白為什么自己養了這么久的孩子,卻一點眼力見都沒有。
一想到最后是自己養了很久的孩子沒有回應自己的期待,秦放的心情就開始變差。他陰沉著臉,眉頭緊緊擰著,手也不自覺地掐著身下青年的下巴,“你聽話一點,讓我們過個愉快的生日,不好嗎?”
喬遇由衷覺得這是件很難的事情,畢竟一般秦放要開心,都得要他絕對順從才行。可狗急了都得跳墻,他一個活生生的人,怎么能表現的這么順從,就為了取悅秦放?
“我去幫你放洗澡水?”
聽見這種帶著示好意味的話,秦放還愣怔了一瞬。他狐疑地伸手摸了摸喬遇的額頭,確認沒有發燒,這才終于面色如常的抱起喬遇從沙發上起身。
“你只要稍微聽話一點,我就會很愉快了。”
“是么。”
喬遇雙手環著秦放的脖頸,因為是面對面被托著臀抱的姿勢,雙腿都難免雀躍的晃悠。他垂眼看著樓梯臺階一級一級往下延伸,兩個人很快進了二樓的臥室,冷不丁的,笑瞇瞇沖秦放說,“我們商量件事兒怎么樣?”
“你生日……”秦放抽出一手開燈,抱著懷里人想要往浴室走,“當然是可以的。”
“我們分開吧。”
秦放懷疑自己是耳鳴了。
浴室的磨砂玻璃門就在兩步開外,整個臥室靜的就連彼此的呼吸聲都清晰可聞。他緩慢的眨了下眼睛,確認自己剛剛是確實聽見那種離譜的話,而不是錯覺。
然后一把將喬遇拋到了床上。
“你學不乖的話,我會對你很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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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愛你,今天依舊。”
喬遇從來不敢告訴秦放,現在這句話于他而言更像是詛咒。有秦放這句話,他就能成功預知自己新的一歲依舊是沒有安生日子的。因為不僅秦放的死對頭不會放過他,秦家旁的人更是恨他入骨。
這么想著,喬遇只想嘆氣。畢竟自從衛蘭去世,他就格外珍愛自己的生命,所以他每天都期盼著秦放的愛能夠轉移。
可惜,他這種人好像就是注定了不受老天爺照拂,身后的混蛋每年被他氣得呼吸不順,到了這天依舊毫無阻礙的跟他告白。他聽著那句話,性欲都消退一點。抓著床單的那只手努力的往前摸索,最后被按著手腕死死壓住。
身后粗喘的男人就抵著他的脊背舔吻,用帶著恨意的聲音喃喃,“你不信我是不是?我們之間沒有信任?”
喬遇被操得喘息不及,聞言都控制不住想要悶聲發笑。忍耐笑聲叫他的胸腔都在壓縮,肺部氧氣變得稀薄,好像是所有感覺逐漸微弱。
可越是這樣的情況,有些東西就變得愈發的分明。
喬遇清楚聽見秦放的粗喘落在自己耳后,熱氣噴灑在帶著汗液的皮肉上,涼意叫他的眼睫都忍不住發顫。他感覺到秦放身上的汗啪嗒落在自己身上,眼睫顫巍巍的往起得抬的時候,能夠看見覆在自己腕子上那只青筋盡數隆起的手在試探著往上摸索。
沿著他繃緊的手背,五指逐漸鍥入縫隙,最后終于成了一個被動的十指相扣的姿勢,汗漬廝磨著,滾燙的體溫叫他明白一定是有人生了病。
“……我信、我當然相信你是愛我的。”
說這話的時候,喬遇都能感覺到自己的喉嚨在發哽。他肩胛抬起來一點讓胸腔離開床,艱難的用面頰蹭了蹭秦放緊繃得異常厲害的小臂,“你先讓我轉過來,我要喘不過氣了……”
許是見他真的說話都艱難,身后的男人終于短暫的離開他的身體。粗碩的肉物從敏感的腸道往外退,棱起的冠狀溝剮蹭著肉壁的時候他只能咬著下唇悶哼。然后等到身體像是死魚被人翻轉過去,他剛剛看見額角鬢發都汗濕的男人的臉,還沒來得及說話,就又被掰開腿操了進
去。
腸道里的精液被擠得往外迸濺,又因為肉物的堵塞而根本難以脫離,喬遇被操得仰著脖子尖叫,本就紅了一片的眼尾很快變得潮濕,蓄積的無可停放的眼淚都順著往下蜿蜒。
“你聽話一點,我就會讓你很快樂。”
秦放重復說些胡話,埋在喬遇后穴的陰莖還在不住抽送。剛剛后入的時候他就操得喬遇的臀瓣都通紅,現在讓喬遇面對面的被自己進入,更是大力撞得青年的恥骨都在鈍痛。
他向來肆意慣了,在床上也不例外。身下的青年被他操得嘴都合不攏,軟紅的舌尖吐出來一點,上頭盡是淋漓的水光。他低頭含著青年的舌尖親吻,舌面剮蹭廝磨最后唇瓣貼合,只有輕微的嗚咽的聲音能夠從縫隙中擠出來。
“喜不喜歡?喜不喜歡我這么弄你?”
喬遇根本說不出話來,只眼里滿是控訴。他的雙腿被打開太過,秦放往里頂的時候他都覺得自己的身體像是要散架。現在被秦放問喜不喜歡,他咬著下唇醞釀了半分鐘氣人的話,最后還是為了避免叫自己更難受,屈辱的抱著秦放的肩膀將臉蛋埋了上去。
“……喜歡。”
心里清楚知道喬遇這話說得有多不情愿,但秦放還是心情很好的笑出了聲。他啄吻喬遇滾燙潮紅的面頰,最后撈著喬遇的臀把人往自己懷里摁,將腥濃的精液全部灌進了喬遇的身體里。
懷里的身體是汗涔涔的,甚至因為情欲的余韻,現在都還不自覺地發著抖。秦放繃緊身體將自己的陰莖抽出來,抱著人下床往浴室走的時候又眷念的親了親青年的面頰。
“生日快樂,喬遇。”
喬遇整個人都昏昏沉沉的,呼吸的時候都覺得嗓子是剌得疼的。他知道是剛剛被操得太狠叫得太過,索性也不說話,只伏在秦放肩頭,照著男人剛剛咬自己的勁頭,一口咬在那肩胛肌肉隆起的地方。
“你是小狗?沒吃飽?”
浴缸在放水,秦放只能把人放在盥洗臺上先清理精液。他一手握著喬遇的后頸慢條斯理的揉捏撫摸,另一手已經兩指并攏了重新插進被操得滾燙的肉穴里。
指尖能夠摸到的地方全是濕軟緊致的腸肉,肉壁上附著的則是他自己剛剛灌進去的濃精。秦放盡可能緩慢的用手指把那些東西往外掏,感覺到懷里人身體是緊繃的,尤不忘開口說些玩笑。
只可惜他向來沒有說玩笑話的天分,話音落下只成功氣得喬遇狠狠瞪眼,然后卯足力氣再次一口咬在他肩上。
“這就是被喂飽了是不是?”
大手有一搭沒一搭的揉捏著喬遇的頸子,秦放抬眼,透過鏡子看見喬遇的后頸和脊背都是帶著薄粉的。他不自覺地舒了口氣,終于將人從臺子上抱起,“好了,我們洗澡。”
喬遇不應聲,只任由秦放折騰擺弄自己。他一直覺得秦放是有這種掌控人的怪癖,心里盤算著下次要在公司公開拂秦放的面子叫秦放對他歇斯底里。
這個計劃在腦子里扎了根,喬遇心里這才好受一點。他被扛著回房間去,家里總是很會隱匿自己聲息的幫傭已經將他們亂糟糟的房間恢復原樣,所以不用多等待也可以直接休息。
喬遇原本是這樣計劃的,因為他實在是太累了,幾乎是沾著枕頭就能睡著的地步。可偏生占據另半邊床的男人關了燈,又陰惻惻的擠到他身邊,提醒,“生日,記得許愿。”
“……”
嗓子疼的說不出話來,喬遇只能甕聲甕氣的嗯。他在黑暗中睜著眼睛回憶自己質樸而純粹的愿望,秦放就摟著他的腰,聲音很低的跟他確認,“你的愿望里有沒有我?”
喬遇眨巴眨巴眼睛,點頭確認之后才意識到房間燈已經關了。為了叫秦放安心,他不得不跟出聲明說,“我每年的生日愿望都有你。”
“只有你。”
得到了肯定的答復,秦放好努力才忍耐著沒有笑出來。他竭力抿緊唇,想要讓自己顯得不那么跳脫,只用唇瓣碰了碰喬遇的后頸,“那我可以原諒你很多事了。”
喬遇為難,幾乎想要勸秦放,這種話還是不要說的太早了。
——
新一歲的還在自己包里,于是他斟酌著,保持著擁著被子蜷成一團的姿勢,只一條腿往后伸踢了踢大老板的腿,“秦放……你去把我的包拿來,我要做假條。”
“……”
秦放不敢相信自己早上被叫醒會是因為這么離譜的原因,他飛快地一手扣著喬遇的腿,“你他媽再鬧?”
喬遇噤聲,不知道節的蛋或是連續購買多個章節,都會當爬蟲盜文永久禁言處理]
喬遇知道自己現在最應該做的是把懷里的女人撕出來。
沒人比他更明白秦放是個多小心眼的人,這人睚眥必報,他做的事情暴露了本來就討不到好,現在火上澆油實在算不得聰明人。
可撲進自己懷里的身體顫抖的厲害,喬遇呆站在原地,一時之間都忘了動彈。他想起來十三歲那年,自己躲在床尾的格子里聽見的女人歇斯底里的哭喊,神智開始邈遠,想象那
天的衛蘭是不是也像這樣在顫抖。
一想起衛蘭,喬遇就覺得自己日漸貧瘠的內心終于是有了點屬于人的惻隱。他五指虛握兩把,最后還是選擇告訴秦放,“你放她走……”
“……喬遇。”
秦放面色已經陰沉到了極點,這還得益于昨晚喬遇在床上表現出來的順從。他一手扣著喬遇的腕子,聲音壓得很低,陰惻惻的用最后的耐心說,“你現在告訴我你不認識她,我就原諒你。”
喬遇愣怔一瞬,慢半拍的反應過來秦放居然是在退讓。他回頭看了看圍在一圈的秦放的手下,無比清晰的意識到,昨晚上自己才想過的事情,今天就機會來了。
懷里的女人依舊在哭,喬遇分不清自己現在想做的究竟是保護這個因為自己落入糟糕境地的女人還是就是想刺激秦放而已。他只是看著秦放,緩慢的抬手搭在女人肩上,將人護在自己懷里。
“你知道的,我認識她。”
“……”
秦放忍了又忍,沒有在外人面前沖喬遇破口大罵。他氣得頭疼,只能按了按眉心,沖手下示意,“把她帶走。”
喬遇睜了下眼睛,像是沒想到這種情況下秦放還能忍得住怒氣。而不等他回過神來,原本站在四周充當背景板的黑西裝都一擁蜂的過來將女人從他懷里撕出來。
他慢半拍的從這些人的動作中回過神來,意識到這次事情真的鬧得挺嚴重,秦放應該是鐵了心的要做腌臜事。
寂靜的地下停車場,丁點的動靜都能傳得很遠。可秦放的人一點沒收斂,喬遇都能從女人扣著自己手腕的力度窺見事態有多嚴峻。慌亂中,他看見女人潮濕的帶著恨意與祈求的眼睛,整個人像是被定住了,只能無措的叫,“秦放……!”
“你閉嘴!”
秦放脾氣陰晴不定,但對這個自己帶回家的孩子,多是給面子的。他鮮少做這種在人前對喬遇撒氣的事兒,就是擔心秦家人覺得喬遇是他不上心的能夠隨便拿捏的小東西。可今天他實在是氣得受不住了,現在被喬遇叫了名字,他還以為喬遇是想給女人求情而已,于是氣急敗壞的怒罵,“你他媽非要告訴別人你玩兒的花!往自己男人床上送人這種事都做得出!老子真想……”
“秦放……”喬遇倉皇打斷秦放的話,“你放她走,我以后會聽話。”
秦放面上表情短暫的空白了一瞬。
像是沒有料到喬遇會突然這樣,就算聽見他親口說出這話來,秦放一時之間還不知道應該怎么反應。他只惡狠狠的瞪著喬遇,像是想要從喬遇面上的表情確認那句話的真實性。
畢竟喬遇從來不老實,隔三差五要氣得他頭疼。
想到這里,秦放就又覺得氣得慌。他真想讓那些說他招惹不得的人來看看喬遇,看看這人怎么什么都沒有,還敢這么招惹他。
可最后秦放還是沒能成功確認喬遇的話的真實性,他看著青年那雙發紅的眸子,有些詫異的發現里頭都是惶恐。
但不是對著他的。
他一轉頭,看見被手下緊緊扣著胳膊的女人頭發散亂,尚且帶著青紫的眼睛在縫隙中隱隱約約,帶著強烈的恨意的難以言說的哀求,定定的盯著喬遇。
秦放喉頭哽了一瞬,一把抓著喬遇的手腕將人按在自己懷里。他抱著喬遇,扣著喬遇的后腦勺讓人趴在自己肩頭,然后用更加陰翳的視線迎著女人的恨意,咬牙切齒的吩咐,“弄走。”
女人掙扎的動作霎時變得更為激烈,但這次喬遇什么都沒能說出口。他是罪魁禍首,但這會兒也只能縮在秦放懷里發抖。
扣在腰上的那只手十足用力,這是個緊密的不帶一絲縫隙的擁抱,叫喬遇恍惚覺得自己依舊待在那個狹小的格子里。但和衛蘭衣服上的香水味不同,四周是絲絲縷縷無孔不入的血腥氣,叫他的狀態肉眼可見的變得更為糟糕。
就算公司就在樓上,但這個班是怎么都不可能再上了。這會兒沒有旁人,秦放是裝都懶得裝,直接把喬遇塞進車里,吩咐司機往回開。
過了早高峰的時間,回程的路格外順利。喬遇縮在后座靠著窗戶,想要咬手指頭,被秦放狠狠剜了一眼,又只能放棄。
喬遇前腳出門秦放后腳就跟上了,所以房間床都沒來得及收拾。
兩個人回家,秦放直接扛著喬遇上了樓。身形單薄的青年被甩到床上,身子彈起一瞬,緊接著就被高大的男人給罩了個嚴實。
“現在知道害怕了?作妖的時候就沒想到會有這個時候?”
回到家了,喬遇的情緒終于穩定一點。他緩慢的眨了眨眼睛,眼睫撲閃的時候,眼瞼的紅都能夠被遮掩一點。他面色淡定,甚至有種不帶情緒的沉靜,看著秦放的時候,才會像是看見什么怪異的東西,眼里含著莫名的情緒。
被秦放拿話刺了,他還保持著原來的模樣,斟酌著回答,“其實也還好吧……”
他從小就對女人的情緒極為敏感,是成長環境帶給他的令他討厭的能力。剛剛看見女人眼里的恨意的時候,他想起來很多東西。比如吃避孕
藥的衛蘭回頭告訴他不想再多一個小畜牲的時候,或者小時候的生日,衛蘭把蛋糕扔到桌上的時候。
“還好?”
很明顯,秦放對喬遇的這個回答非常不滿意。他的聲音抬高幾個度,眼睛都因為詫異和憤怒睜大,他扣著喬遇的手腕壓在床上,憤恨的質問,“你就不想知道?不想知道我到底有沒有跟她睡?”
真正的答案在喬遇嘴里囫圇了一圈,最后被他咬著舌尖忍耐下去。他看著明顯已經憤怒到極點的男人,故意說了火上澆油的話。
“這個還沒有重要到我想要知道的程度。”
“喬遇!”
秦放狠狠一拳砸在喬遇頭側,他氣得眸子都發紅,拳頭就算是砸在床上,也因為過于用力而生疼。他原本是想要忍耐的,可身下青年波瀾不驚的模樣明顯是在他已經岌岌可危的神經上跳躍。
最后他忍無可忍,揪著喬遇的衣領口,伏在喬遇耳邊咬牙切齒的低聲說,“如果真不想讓我發現是你做的,就不要教她該穿什么、用什么樣的姿態出現在我面前,更不要教她該用什么樣的角度什么樣的神情來看我……這些只有你知道的東西,教給她讓她來勾引我,就會讓你高興嗎?”
“你以為我跟別人上床你就能離開了是不是?做夢吧喬遇。”
這么說著,秦放的深情卻久違的變得柔和。他眼睜睜的看著被桎梏的青年因為自己的話而眸子發顫,別扭的移開視線不敢看自己,尤不忘補充,“你不要把自己弄得這么可憐……你不知道你最近多反常是不是?”
“是我不在的時候,出了什么事?”
“……”
喬遇緩慢的閉上了眼睛,“什么都沒有。”
秦放壓根沒想到,自己難得軟化態度主動示好,最后得到的回應還是喬遇的抗拒。他抿緊了唇,試圖從喬遇空白的面上察覺點什么不對勁的地方,但這次和以往一樣,依舊以失敗告終。
可就算如此,秦放依舊清楚知道,是有什么不一樣了。
他是近兩個月才回國的,準確一點,應該說是回秦家。
因為兩個月前,他在外遇襲。那是場隱秘的行動,秦家是做腌臜生意起步,到他這一輩想要洗白,那已經是件尤為困難的事情。他不得不和京城的一些警政世家合作共贏。而兩個月前他在行動中遇襲,為了揪出秦家的內鬼,他和宋家合作造成自己已經死亡的假象。
假死是完全臨時的計劃,所以他根本沒來得及帶喬遇走。而無論如何,為了叫秦家的人相信他確實已經死了,他也必須把喬遇留下。
秦家這種家族,說是吃人不吐骨頭的魔窟不為過。秦放當然明白把喬遇留下會有多危險,但是囿于自己的計劃,他不得不這么做。
可為了保護喬遇,他還派自己安插在二叔旁邊的人在暗中看護。以及事發之后佯裝倒戈的那些人,收到的的放空了。他無法回頭看喬遇,只是說這些話的時候,無比清晰的想起來那天喬遇對他說他很缺愛的事情。
“說出來不怕你笑話,如果不是這次的事,其實我一直以為我們在往好的方向走。我說過,我以前是不會愛人的,我總想不明白人類這種生物,到底有哪里可愛……”
喬遇知道,秦放這話雖然瘋狂,但確實是真的。
要說起依據,他又會想起自己被秦放從床尾格子里撈出來的那天。那天床板被掀開,他看著笑容詭譎的青年輕聲感嘆“又是一個小瘋子”的時候,他就知道眼前的人不正常。
可他沒有辦法,他當時沒有別的路。他只能跟著秦放回秦家,被當做小寵物養在秦放身邊。
時間久了,喬遇可以很清晰的感覺到秦放逐漸的像個人了。像是因為終于遇到了同類,秦放逐漸剝開繭子,同時也更加猖狂。
喬遇印象很深刻的,是自己剛去秦家的時候,秦放看人的時候,眼神經常是冰冷的,像是看著死物。
當時秦放在學些他看不懂的課程,經常坐在回廊底下看書,同時勒令他坐在一旁跟著看書。
他看初中數學教材,秦放看經營學教材。
一般那個時間,秦家傭人都會特地避開那個路段。偶有不得不打擾的事情,傭人極盡小心翼翼的過來。一般傭人剛一走過拐角,秦放就會猛地抬頭看過去,眼神冷得滲人,像是被侵犯了領土的狼。
那種情況過了幾年才好轉,喬遇知道秦放的意思,是那段時間和“手足”同吃同住,多少叫秦放有了點正常的感情。
可那遠遠不夠的。
現在秦放清楚知道這一點,于是他說起“我明明已經有很大進步”的時候,聲音里有難以掩飾的遺憾。
至于兩個人為什么無法分開,秦放給出的理由是,“只有愛情和親情一起,才會叫我們的關系更牢固,不管你還是我,我們和旁人是過不下去的。”
“你說我們都不是心臟飽滿的人,這點我是承認的。但你說我們那個生存環境,要多天賦異稟,我們才能成長得像是正常的、你所謂的心臟飽滿的人?你要知道我周邊找遍了,也找不
出你向往的那種愛情故事。沒有那種案例,你叫我怎么學得會。”
喬遇聽著聽著就笑出了聲,“這就是我們不能分開的原因?”
秦放終于回頭看著他,應聲,“這個只能一起學習,你不能不等我。”
其實在秦放看來,但凡是喬遇早個幾年說要離開,他一定不至于這么死纏爛打的。可時間就是這么不趕巧,他好不容易有了點愛人的能力,對象居然就說要離開了。
他一個人,要怎么才能承受那個后果呢?
秦放想不通,他們真的無法分開,這個道理喬遇怎么就想不明白。
他們像是一塊貧瘠土壤上兩株互相依附的藤,分享那少得可憐的養分,又互相漏些陽光雨露。他們這樣才勉強生長起來的,喬遇怎么會覺得自己可以順利抽身離開。
秦家這個環境造就了他們兩個的貧瘠,所以他努力在叫一切止步于他和喬遇這里。
這種情況下再失去對方的話,那之后那個漫長的道路,他們應該怎么走呢。
“所以我們就算是耗死,也要死在這里是不是?”
“你也可以期待點好的。”秦放眼瞼垂著,因為連日來休息不好,眼窩變得更深了。“比如我能夠學到你期待的能力,或者你逐漸靠近我,不再那么需要來自他人的愛意。”
喬遇不再說話了。
他終于反應過來,好多年前秦放出現在他眼前的時候,就注定了他們之后都不會好過。
明明只要那個時候錯開,沒有齷齪的血緣吸引,沒有逐漸親近之后重新活絡起來的心思,就算他們一輩子陌生人,被秦家人的齷齪本性影響著或許永遠都遇不到真正的愛人。
可至少生活不會像現在這樣一團糟,頂多只是像沉寂的河流,連前進都悄無聲息。
最后一抹黃昏還沉在天邊,喬遇坐在輪椅上仰頭,能夠看見頭頂的天空是灰沉沉的。他緩慢吐息,冰冷的空氣灌進肺里,叫他控制不住想著,要是能夠停在這里就好了。
時間停在這里,一切都是。停在他和秦放把所有問題都攤開說明白的現在,叫他不用再經歷之后蒼白的一眼可以看到頭的未來。
如果能這樣,那這大抵就是足以刻在他墓碑上的那種幸運事了。
——
出院那天小雨,做完手術不久的腿依舊不能走路。
喬遇還是坐的那把輪椅,車輪碾過濕淋淋的地板時發出淅瀝瀝的聲響,將身后男人的腳步聲襯得愈發分明。
經過中庭的時候,喬遇瞥眼看見許多人還在往醫院里涌。不同年紀的男男女女為伴,還有一些是父母子女互相幫扶。
他看著,看著,不自覺地笑出聲來,笑得驚動秦放問他怎么了,可他卻說不出合理的字句來。
這天在下雨,這天卻依舊紛繁多彩。他好像沒多大的年紀,但已經見了許許多多不同樣的愛。
那么多,那么多的愛,好像每一種都是他期待的模樣。
可又每一種,都是他未曾經歷過的模樣。
快要跨年的時候,秦放借了塊地。
郊區,面積很大,不高的小山頭上綠化做得很好,他知道每年秋冬時候,朋友就會組織人去山里打獵。
每一年,每一年的初秋,運送獵物的車隊會提前進到山里。在外地捉來的野生豬羊或者兔子之類的,都會被放進去。
野生的動物,玩起來有意思。畢竟還有在大自然里養出來的野性,不至于看見人類還主動蹭過來,逃竄或者撲過來的時候會叫活動有別樣的樂趣。
而今年,活動已經結束,可又一輛卡車,在黃昏時候進到了山里。
深冬了,就算極南邊的溫度慣來要高一點,可進到山里的人,還是不得不做好保暖措施。秦放在后頭,看著卡車停在柵欄口,等著雁行過來開了車門,這才戴好手套踱步下去。
卡車司機下車走到了后箱門,幾個跟著雁行坐車過來的,也已經下車一字排開。
秦放揮了揮手,示意那些人不用太緊張,這才沖卡車司機一揚下頜,示意把車門打開。
用來運送獵物的卡車,箱門特地經過了加固。打開的時候沉重的雙開門會有叫人牙酸的吱呀聲響,秦放卻眼都不眨,等著貨箱里降下來滑板,緊跟著就是坐著輪椅的中年男人從里面被推了出來。
臨海的地方,就算是山里也時時有風。
只很短的時間,秦放眼睜睜看著面色枯槁的男人出現在自己眼前,眼眶已經變得緋紅。
飛掠的風在帶走眼里的濕氣,眼睛干燥之后生出一種熱痛感。秦放不敢眨眼,只看著那個曾經將自己按在水里的男人眼里浮現出祈求,沒忍住,掀起唇角笑了一下。
不管過去多久,看著秦燁的時候,秦放腦子里總是容易出現混亂。每每面對秦燁,他的眼睛就像是被浸在水里,穿過蕩漾的水,清晰看著男人臉上不做絲毫掩飾的惡意。
小時候他心里滿懷恨意和恐懼,可長大了就不一樣了。
他成了秦家唯一說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