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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父歪著頭聽,似乎沒想起來當年的茬。
仙姑還在憤恨地說:“我能不生氣嗎?有本事,你當面說我漂亮啊!你當面說啊!”
“汪!”睡在藤蔓陰涼里、身上蓋著小山一樣花屑的白云犬被仙姑嚷醒了,跑到仙姑面前,“汪汪”叫了兩聲,隨即身子一撲棱,把滿身花屑甩散去。
仙姑捂著嘴,隨后驚訝地瞪大雙眼,“小云,是你嗎?真的是你嗎?”
原來,這白云犬竟然也是仙姑養大的。如此一看,師父確實專門“借用”她一家啊。
仙姑要去摸白云犬,可惜白云犬當年在琥珀中待得太久,記憶被霸道的松脂都消除了,根本不記得仙姑,只認得從琥珀中出來時聞見的味道——我的味道。
見白云犬不理自己,反而跑來趴到我的腳邊,仙姑是徹底怒了,她狠狠地指向我——旁邊的師父,“白眉老松鼠,你欺我太甚。讓我最喜歡的寵物都不認得我了!”
小翠在那邊吃味地哼唧了一聲。
仙姑的臉有些紅,沒去安慰小翠,而是瞪著我——旁邊的師父說,“我也要讓你嘗嘗失去的滋味!”
☆、第五念
憑仗仙君的旨意,師父和我便在仙姑的院子里名正言順地安住下,只不過搬進了倉庫里。此后幾天,下雨頻繁,仙都已正式進入雨季。
我站在大門口,聽路過的仙女們說,今年的雨水盛于以往。
雨絲飄進我的嘴巴里,還有淡淡的海味。這雨水似乎直接從海里飄出來的一般。雨點大時,打在我的小腿上,偶有鱗片忽然閃現。尋常的水,是不會有這種效果的。
我一直想再去看看魔昂。我想知道大雨淋在他的脊背上,是否也會有鱗片出現。我的心中從沒有過執著的念頭,唯獨這一念久久不能平復。
于是,我挑了一個瓢潑大雨的好天氣走上街。淋透的衣衫緊緊貼在身上。罩了一層雨水的小腿,現出淺淺的鱗光,隱匿在迷蒙雨霧中。
街上清清冷冷。我走到魔昂前幾日的所在時,卻沒見到鐵籠子。原來仙兵并沒有帶他出來做生意。
回程時,雨水已經在街道上積累起薄薄一層。這仙都的地勢,本是仙宮最高。然而,仙宮建得年頭太久了,其他的仙宅早已更新過多代,雖然在樓層的高度上沒能逾越仙宮,但建筑下的地面卻都在不知不覺間被鋪墊起來。
于是,在街道的岔路口上,三面的雨水都匯集在一起,朝著地勢最低的仙宮方向流去,水流深了,偶爾還能看到一尾游魚的脊背。
岔路口上有個賣傘的神仙婆婆。她的油紙傘會自己在架子上打轉,她則在一只大傘下做剪紙。她只用兩只手指做出剪刀的樣子,就能游刃在彩紙上,三下兩下,就剪出一尾魚的形狀。她把那魚形的剪紙放入地上的積水中,紙魚的尾巴擺動兩下就化作了一條真的魚游動起來。
白云犬“汪汪”叫著去追那條魚。神仙婆婆聽見聲音,笑著抬起頭,對我說:“它追不上的。”
過了一會兒,白云犬果然耷拉著腦袋回到我身邊。
神仙婆婆說:“我的魚沒有五官,它們不知道害怕。我給了它們一個方向,它們就會一直一直向那個方向游啊游,直到死去。”
“紙魚也會死嗎?”我問。
“當然會,死了,就又變回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