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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認識,上次去找你的時候,他非要湊上來的。只是,他似乎和上次不太一樣了。”
王逸之不由警惕道:“什么?”
“上次我只覺得他很討厭,今日,似乎還說了很多令人深思的事。”謝苓捫心自問,項德說的上品士族那些毛病真的是一點也沒錯,寒門這些年也沒幾個能說得上書的大官。難道真的是以王謝兩家族為首的貴族阻礙了寒門,從而導致了整朝的頹廢,甚至是五胡入侵的一個原因?想起史書上那些殘忍的描述,謝苓不由打了一個哆嗦,這事可不能往自己頭上亂扣。
王逸之在船上的時候就大致推測出了謝苓和項德是因為是爭吵的,于是緩言說道:“他的話有一半對,有一半錯。你自己分析對錯就是了。”
謝苓也知道王逸之當時把她從項德身邊拉開是正確,低頭說道:“看上去我似乎是個懦夫,只知道躲在深山中,修道成仙,不顧別人死活。而這一切,都是我家族給我的,我只要寫一份信自然會有錢財送來。而像洛繁那些姑娘都是苦過來的,做道士對于他們來說是活不下去的選擇,對于我或者像你這樣的世家子,卻是一種偶爾的生活。”
王逸之被謝苓這句話堵得說不出來什么,只覺得這個女孩子似乎比他想得還有更廣闊的天地,許久之后,才說道:“我不知道他們。我只知道,我來做參軍是為了自己,不是為了父母的希翼。”
“參軍?說的也是,像你這樣的,學文才是最好的,上戰場似乎不是好決定。”
王逸之折過一枝柳枝,說道:“山清海晏,不是文學家的四個字,也不是那些臣子邀功的戰果。那都是需要人,像我這樣的人去流血,去拼命的。一寸寸山河,都是用血肉換來的。”
謝苓嘆了口氣:“你當真是不要命了。”
“若是我有經天緯地之才,一份書信就可退千軍,收復北方的土地,那我也是愿意的。只是,我做不到。”
“到了。”
說話間,已經到了王逴之別院的山下。
王逸之突然鄭重了起來,對著謝苓說道:“隱娘。”
“怎么了?”
“我今日給你的玉佩你收好。”
經過王逸之這一提醒,謝苓剛意識到自己還拿著王逸之的玉呢,連忙要還給他,卻被王逸之回絕了,并且幫她掛在了衣服上,然后聽到他一字一頓說道:“如果有一天聽到我戰敗的消息,請你把它帶回建康,帶給我的父母。”
謝苓聞言一驚,然后問道:“是要打仗了嗎?”
王逸之本想以軍機大事為理由,回絕謝苓,最終還是點頭。
“……那你?”
“好男兒,志在四方。不是因為我是瑯琊王氏就可以不上陣啊。”
謝苓慌了,連忙問道:“可你不是參軍嗎,參軍也要上前線嗎?”
王逸之笑了起來,說道:“我是參軍不假,可我也是個男人。”
那時,杏花滿地,柳絮迷人眼。即使只在咫尺的王逸之,對于謝苓來說,卻似乎隔了一條怎么也逾越不過去的鴻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