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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奔跑,快速的奔跑,在速度的角逐中,周圍的一切似乎都在或急或慢的遠離自己,跑到自己后面的另一個世界。
我快速地穿過幾條熟悉的街道,馬路上的汽車堵得想擠滿餡兒的包子,汽笛聲雜亂無章,響徹云霄,穿過幾家剛要打樣的街頭商鋪,明亮的燈光在雨水的襯托下逐漸熄滅,然后自然的隱藏在無盡的黑夜中。
最后終于跑進到我們的病房,似乎根本就沒有留給自己足夠喘息的時間。
打開那扇刷著潔白色亮漆的鋼鐵房門,房間中空蕩蕩的,只有一張空著的病床,其他的病人已經被轉移到別的地方。蘭坐在對面碩大的落地玻璃旁邊正沖著外面的瓢潑雨景,背對著我,透過反光的玻璃,我能看到蘭的眼睛睜的很大,平靜的臉上寫滿了莫名的憂傷。
“蘭,我回來啦,對不起,讓你等的時間太久了。”看到蘭已經醒了,心里也自然踏實了不少,至少沒有讓我看到蘭昏迷不醒的樣子,內心也感覺著一絲安慰。
我慢慢地走到蘭的身邊,把她的頭緊緊地貼在自己的胸口上,輕輕撫摸著蘭柔滑的長發。“蘭,你醒了,我特別擔心你會一直沉睡在自己的夢中不再醒來。對不起,我沒能保護好你。”我輕輕地附在蘭的耳畔,肆意汲取著她身體上獨特的芳香。
蘭沒有說話,只是一直盯著外面不斷下落的雨滴,一顆顆巴掌大的水珠不斷地砸在硬實的地板磚上。時間不停地向前流淌,昏暗的病房中只剩下我們兩個人,空氣似乎早就已經靜止了一樣,燈也不是很亮,但是足以能看清對方臉上最真實的顏色。
蘭在微笑,她慢慢地扭過頭來,看著我的眼睛。“簡,我在夢里夢見你不見了,不在我身邊,怎么找都找不到你,我用盡全力呼喊你的名字,但是卻沒有回應,我就被嚇醒了。”
蘭的表情變得越來越自然,額頭緩緩地向下低,然后便是一片死一般的沉默,她并沒有怪罪我什么,因為她能隱約感覺到,我對她的好,為了她我可以放棄一切,我在用盡全力努力陪在她的身邊。
但是有時候,世界總是不盡人意的,現實永遠和夢境相反。我們根本沒有辦法去阻止已經發生的事情,重新回到曾經被遺忘過的歷史的角落,有的時候,也無法能決定自己真正的生活。
有些時候人總是身不由己的,月亮也總有陰晴圓缺,人也總是經歷著悲歡離合,很多事情的結果其實不在于她們如何發生,如何變得越來越糟,而是在于我們最終會如何選擇,如何在現實與理想之間,割上一道最華麗的刀痕。
我希望和蘭能永遠平平淡淡地廝守一生,但是世界卻逼迫我必須選擇離去,完成一個其實根本沒有人在乎的使命。
蘭的眼眶夾雜著一些自由清透的水滴,和外面的大雨顯得很般配。“醒來之后,發現你真的不在,我好害怕,我不知道你去了哪里”她把頭轉向玻璃窗戶,眼睛看著外面昏黑發暗的天空,朦朧一片,看不到一顆發亮的星星。
“但是我知道你一定會回來,所以我就一直坐在這里,看著窗外,希望能看到你的身影。有時候等待雖然漫長,但總歸還是有希望的。”蘭笑了,她往我的身體上努力的靠了靠,依偎在我的懷里。
“我在夢中找不到你,我知道你一定還醒著,沒有沉睡,所有我選擇醒來,在這里等待真實的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