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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映入眼簾的是一張“窮兇極惡”的臉,這么形容不大恰當,畢竟眼前的青年身量極高,身骨秀美,面如冠玉,只是此時面色確實過分冷了點,像是要把人生吞活剝了。
“大哥……”一出聲,喉嚨干啞到撕裂,泛著鐵銹味,金瞳也比以往黯淡了少許。
“誰是你大哥,別沒事亂叫!”青年鐵青著臉,眼刀子剜著他的肉。
“咳……咳咳。”崔晏咳嗽兩聲,扶著床頭,觸感微涼。
他低頭一看,才發(fā)現(xiàn)自己躺著睡著的是一張靈玉床,源源不斷地補充他缺損的靈力。
一個不及手掌大的玉瓷杯遞到面前,崔晏抬起眼皮看去,對上那雙漂亮清透仿佛攬盡山水之色的眼睛,忍不住笑開來,笑意深入眼底,“寶寶。”
“寶寶不許跟他說話!”青年阻止,二姊也一臉嚴肅地看著他。
少年聳了聳肩,給崔晏一個愛莫能助的眼神。
“寧寧。”阿娘適應(yīng)了這個新名字,并在寧儀回來后,和家人商議好給他起好了大名。
鑒于他太過能跑,但家人又只是想讓他安寧就行,索性便單名一個寧字,也不用改他以前的習慣,大名便叫暨寧。
剛有大名不久的暨寧聞聲看向阿娘。
“你先出去吧,暾暾還在隔壁屋睡覺呢,啾啾和嚶嚶好像也還滴水未進,你正好去給你帶來的小寵物喂食吧。”阿娘安撫他道。
暨寧站起身,“那我一會兒能帶暾暾來看看他嗎?”
“不可以!”阿爹和大哥齊聲道,連三姊都跟著反駁。
阿娘絲毫不受影響,端坐的姿態(tài)儼然是一家之主,“當然可以。”
暨寧遞給崔晏一個放心的眼神,卻又忍不住笑了聲,才轉(zhuǎn)身出去。
直到大半天后,暨寧才被允許抱著暾暾一起單獨見明顯更加鼻青臉腫的崔晏。
他一見面,就毫不客氣地笑出了聲,暾暾見他笑,也跟著咯咯直笑。
暨寧站定在他身邊,輕聲問:“還記得我和暾暾嗎?”
崔晏彎起高腫著的眼皮,“我可以丟掉命,都不可能忘記你和你我的孩子。”
暨寧收起笑,“那就好,省得我沒法找人算賬。”
他坐在他身邊,肅聲道:“崔晏,枉我拿你當好兄弟,你這是騙婚你知道嗎?我是在不知情的情況下才有跟你在一起的那一年的。”
崔晏猛然拉下他,含住他的唇瓣,在對方反應(yīng)過來之前又快速松開,“那你現(xiàn)在后悔了嗎?”
暨寧咬牙,“后悔有用嗎?”
“沒用。”崔晏笑得格外欠打,又因為臉上的傷被扯痛而倒吸了一口氣,但他反而笑得更肆意猖狂,“呼……我這點傷也太值了。”
暾暾忽然一巴掌打在腫起的半張臉上,還模擬地發(fā)出“pia”的擬聲詞。
暨寧攬住暾暾,“兒子都看你不爽了。”
太欠打了。
明明是同一個人,怎么崔晏和付銳修能差這么多?
這大概也是他當初始終轉(zhuǎn)換不過來接受不了的原因之一。
崔晏抬起手枕在自己腦后,“他以后要看不爽我的地方還多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