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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誰欠你錢,欠了多少?”楚汐下意識地問了句。
然而,不等光頭男回答,楊昔月便走上前,輕輕拍了下她的背:“接下來的事我會處理,你回去吧。”
楚汐想了想,覺得這算是楊昔月的私事,她插手確實不太好,正在猶豫要不要放開光頭男,就聽光頭男憤怒地開口:“你小子的混蛋老子欠我們老大五百多萬!說好一年之內還清,這他媽都多少……”
楊昔月踹了光頭男一腳,動作幅度不大,可不知道究竟踹在哪里,竟讓光頭男痛得倒吸一口涼氣,半天說不出話來。
楊昔月不想在楚汐面前露出自己暴力的一面,但更不想讓楚汐知道他的家事,所以才不得不用點法子打斷光頭男的話。
然后他對著店里喊了一聲:“云哥,有人鬧事。”
隨即一個身高體壯的猛男從店里走出來,動作粗魯地拽起地上的光頭男,拖到了一邊。
楚汐的手順勢一松,眼睜睜地看著光頭男被拖走,還沒來得及有所反應,就被楊昔月強行扳過身子,讓她面向她的車。
“時間不早了,早點回去休息。”他的聲音比以往要低,卻也因此帶上些許磁性,聽得楚汐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她幾乎是本能地“嗯”了一聲,然后聽到了楊昔月更低的聲音:“抱歉……連累你了。”
說完這句話,他沒再給她回應的機會,上前一步為她拉開車門。
她側頭看他一眼,不知為何,總有種不舒服的感覺,總有種——好像有什么事沒解決的感覺。
可她最終還是如他所愿,坐進了車里:“那我走了?”
“嗯。”
“有事給我發消息。”
“好。”
“那……拜拜?”
“拜。”楊昔月說完這個字,不太明顯地牽了下唇角,為楚汐關上了車門。
他目送著這輛黑色的車一個漂亮的甩尾漸漸遠去,融入深沉的夜,他臉上的笑意也隨之遠去。
轉身面向光頭男的那一刻,他的臉上再沒有一絲面對楚汐時的溫柔,變得異常冷漠,宛若暴風雨前的死寂。
光頭男已經被云哥強壯的身體嚇蔫了,靠墻立著,慫得跟最初囂張的樣子判若兩人:“大哥,有話好好說啊大哥,我也是受人之托……”
云哥這個人不喜歡說話,能動手絕不動口。聽完這段話,作為回應,他捏響了自己的指節。
光頭男欲哭無淚:“出來混都不容易,我討不到債,老大那邊不好交代啊,你這是要我命啊大哥……”
“行了,我來跟他聊。”楊昔月說著,揪著光頭男的袖子,把他拽向了一個人煙稀少的角落。
云哥見了,竟沒有阻止,轉身走回店內。
“呃……啊?”光頭男不是很理解這個狀況,任由楊昔月把他拽到一個黑暗的角落,還沒反應過來,臉上就挨了重重的一拳,踉蹌兩步險些摔倒。
“你們三天兩頭派人過來向我討債,沒動過手,我也就忍了,老實說,我壓根兒沒把你們這群垃圾放在眼里。”楊昔月冷冷說著,一把揪起光頭男的衣襟,強迫他和自己對視,“可你今天,動了不改動的手,也動了不改動的人。”
光頭男頂著一張有些浮腫的臉,不可置信地看著楊昔月。
他們之所以三天兩頭派人來騷擾,就是覺得楊昔月好欺負。柿子要挑軟的捏,捏著捏著,指不定哪天就把這錢捏回來了呢?
然而,楊昔月剛才揍他的這一拳,還有前面踹他的那一腳,都是動了真格的,讓他從骨子里感到畏懼。
本來就是只紙老虎,碰到真的,逃都來不及,哪還顧得上討債,當即抖得跟風中殘葉似的連連求饒:“我錯了對不起!挾持女人,我,我真他媽不是個東西!可我不是故意的,只是一時情急……”
楊昔月一拳揍他肚子上:“我也不是故意的。”
“嗷——”光頭男慘叫一聲,痛苦地彎下腰去,“我錯了!我再也不敢了!我以后再也不來了!放了我吧!”
楊昔月松開光頭男,居高臨下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正看著一具尸體:“你以為我會信?”頓了頓,沒給光頭男回應的機會,他冷冷地補充了一句,“不管你以后還來不來,都不準再對那個人動手——她,我罩的,懂?”
“懂懂懂!”
“滾吧。”
“是是是!”
光頭男落荒而逃,楊昔月也就深深地呼吸了一下,調節好自己的情緒回到店里。
前臺小哥已經見怪不怪了:“這個月第三個了吧?這群人還真是陰魂不散。”
楊昔月覺得很對不起這家店的人:“抱歉,都是因為我。”
“說啥呢,你又沒做錯什么。”
楊昔月的努力,前臺小哥都看在眼里。工資比誰都低,干的活卻比誰都累。明明是店長收養的孩子,卻跟買來的奴隸似的。
當然,也沒這么夸張,畢竟店長給過楊昔月選擇,說他上學期間可以不用打工,是他自己選擇了拒絕。
楊昔月這個人吧,就是又固執又愛逞強,大概跟他小時候生活的環境有關。
不想像他父親那樣欠債,所以對錢格外敏感,借他張紙巾他都要找機會還,有時候真覺得挺煩人的。
前臺小哥毫不懷疑,楊昔月心里肯定時時刻刻都有筆賬,把他欠店長的錢精確到了分,每天都算著還要賺多少錢才能還清。
唉,真不知道這對他的成長而言,究竟是好事還是壞事。
*
楚汐回到家后,洗好澡躺在床上,翻來覆去,怎么也睡不著。